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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导一心点满武力值
作者: 夺城
简介:
【专栏预收《渣攻跪下求我不要走》求戳~】
　　【即将完结，下本开《阴郁炮灰受重生后》专栏求收藏】
　　林家的小少爷在十八岁进行哨兵匹配时，与全帝国的哨兵匹配度均为零，还测出精神力匮乏症。作为一个向导，却没有精神力，一夜闻名星际，成为天大的笑柄。
　　林家给贵族学院交了不少钱，塞他进去读书，眼不见为净。
　　小少爷在学校中处处受到嘲讽，人人皆可欺压，谁都能瞧不起他，骂他一句废物。
　　穿过来的林缚面对此种情况，连夜从贵族学校退学，拿回自己那昂贵的学费，敲开隔壁军校大门。
　　打开大门的哨兵满脸懵逼看着眼前身娇体弱的小向导。
　　小向导：你好，我来读军校。
　　*
　　阿尔忒弥斯军校里多出了一个没有精神力的向导。
　　是那个曾经闻名星际的笑柄。
　　在军校联合作训赛场上，他驾驶着机甲大杀四方，漆黑无光的钢铁巨人悍然对抗S级哨兵，获得了最后的胜利，引起星际人民的震惊。
　　所有人都知道向导拥有着孱弱的身躯，无法驾驶机甲，更无法参与前线作战。唯有这个向导是特别的。
　　作训赛结束后，前来观赛的少将大人不见踪影。
　　半个小时后再见，他的脸上多了个鲜红的巴掌印。
　　同行前来观赛的军官震惊的望着他的脸。
　　少将一本正经：光荣负伤。
　　打人贼凶受×不撩会死攻
　　◆灵魂上燃着烈火◆
　　◆私设如山，产点粮自己吃，就别指导我的口味了◆
　　◆同好一起快乐磕粮呀◆
　　耽美预收：《渣攻跪下求我不要走》
　　文案：
　　莫子寒是一本渣攻贱受小说里的炮灰路人。
　　死前最大的爱好就是养鱼，身为海王，必将拥有一大片鱼塘。
　　每条鱼，他都很喜欢。
　　堪称当代端水大师。
　　死后他被系统绑定，进入其他书中世界，勤勤恳恳工作三年终于获得回家的机会。
　　睁开眼睛的第一天，发现重生在了贱受的身体里。
　　迎面而来一耳光，打的他脑瓜子嗡嗡作响。
　　从来没哪条鱼敢这么对他，这是在逼他重操旧业！
　　系统：“因主角受放弃求生意志，里世界难以运转，请宿主托管并走完剧情时间线。”
　　他撸起袖子教育主角受：“看好了啊，对待渣男就要这么做。”
　　《世界和平，从教会人渣做人开始》
　　*
　　沈安风是傅承泽的合约情人，因为长相与傅承泽的白月光有七分相像，所以是傅承泽无法或缺的精神抚慰品。
　　而沈安风偏偏不知死活的对傅承泽产生真感情。
　　傅承泽作贱他，凌·辱他，肆无忌惮的将他当作物品。
　　直到某天，傅承泽因为沈安风露出与白月光极相似的神情作态，暴怒的给了他一巴掌。
　　逆来顺受的沈安风从地上爬起反手扇回来，骂骂咧咧：“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傅承泽捂着脸，当场懵掉。
　　沈安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
　　后来，傅承泽也觉得自己有病，他竟然会在睡梦中叫沈安风的名字，会为沈安风的一举一动心动不已。连白月光回来后，也放不开沈安风。
　　他握紧沈安风的手，深情道：“我要让你成为我的妻子。”
　　沈安风望着他，嫌弃道：“那你得排队，你是今天第八个这样说的人。”

第 1 章
　　“向导在社会中最重要的职能便是辅助哨兵，对其进行精神梳理，避免对方发生降级，甚至是精神溃散的惨剧。也是为了哨兵能在前线冲锋陷阵，更好的保卫帝国。”
　　“精神梳理的效率与向导的精神强度，以及哨兵的匹配度挂钩。匹配度越高越好。当然这是一对一情况下，行军向导是普适型，无论匹配度多少，对所有哨兵都得梳理。越是普适型，精神体往往也是越柔软无害的。”
　　“现在将你们的精神体放出来。注意，要控制好，不要让精神体捣乱。”
　　阶梯教室中坐满了少年，在老师的指令中放出属于自己的精神体。
　　一时间，各种动物形体的精神体在教室环绕，亲昵的缠着自己的主人。
　　唯有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有个清瘦的少年一动不动，安静的看着他们。黑亮的眸子里掩不住好奇。
　　他在脑中问系统：“为什么精神体看起来有自主意识，跟真的动物一样？”
　　系统：【宿主，精神体是保留的是主人的潜意识。 】
　　林缚：“噢。”
　　系统安慰他：【宿主，你是因为精神毒素才无法释放，不用担心。只要救一个人，精神毒素就能通过优化排除大半。】
　　林缚继续噢了声。
　　身侧的少年凑过来：“给你看看。”
　　他伸出手递到林缚眼前，一只银灰色的小松鼠从他另一侧肩头飞快爬过来，乖巧的蹲在他的手心，歪着头疑惑的望着林缚。
　　林缚心想，这种小东西，他一屁股就能坐死。
　　但还是没忍住用指头戳了戳松鼠蓬松的大尾巴。
　　松鼠顺势用尾巴卷住他一根手指，半点不认生。
　　小少年的脸刷的红了，低声吼自己的精神体：“尾巴撒开！”
　　松鼠瞅他一眼，不为所动，甚至卷的更紧。
　　小角落的动静引起人注意，周边渐渐响起嗤笑声。
　　“尚嘉瑞还真是一点不嫌弃，跟林缚这种废物都能交好。瞧他精神体没出息的样子。”
　　“说什么呢，好歹是林家小少爷，就算是个没有精神力的废人，林家不也还没宣布除名吗？当然值得巴结咯。”
　　尚嘉瑞脸色难看，瞪着几人没有出声反驳。
　　他掌心的小松鼠却不满意这样，炸着毛飞扑出去，抱着离的最近的人后脖子便是狠狠一口。
　　“啊！尚嘉瑞你个疯子！还不快把这只死松鼠收回去！！”
　　前排的老师快步走来，见到学生鲜血淋漓的后脖颈，两条秀气的的眉毛拧紧：“尚嘉瑞，上课前我说过什么？”
　　他瞥林缚一眼，声音更冷：“怎么，林缚没有希望成为合格的向导，你也不打算当了？你在我课堂上的成绩统统作废，要是想变成林缚这样的，可以现在退学。”
　　尚嘉瑞气的站起身与老师对视，张口道：“退就……”
　　“退什么退，坐下。”一直没作声的林缚将他摁住，淡淡道：“我退。”
　　他一双黑亮的眸子里清楚倒映教室里每个人的嘴脸，半分不见窘迫难堪，更没有留恋不舍：“您放心，出去后不会说是您的学生，免得毁您名声。”
　　“老师应该也不会因为私心不满，故意为难学生吧？”
　　老师自傲道：“当然不会，我从不做那样的人。”
　　林缚：“噢。”
　　他拍拍尚嘉瑞的肩头：“争气点，好好学习，我先走了。”
　　教学楼下的传送门出现水波浪纹，林缚插着兜走出来，穿过枫林廊桥，仰头望着天空长叹口气。
　　原主可真是惨呐，身边那么多人，竟然只有尚嘉瑞这一个发小是真心的。
　　林缚被一颗炮弹轰死的时候还没回神，再睁眼便到了这具同名同姓的身体里，看见了全然陌生的世界，并被一个自称“拯救系统”的东西绑定。
　　他花了三天时间，才勉强搞清楚这个世界是什么情况。
　　这是个哨向世界，人类分化出哨兵与向导。
　　哨兵拥有强大的体魄与精神力，但精神力极度不稳定。
　　向导身体羸弱，可精神力稳定，能对哨兵的精神进行抚慰与梳理。
　　二者互相不可或缺，于是形成一种扭曲的社会形态，每个帝国公民出生后会被记录在星网数据库，年满十八岁当日前往当地匹配机构，测试匹配度。向导会与匹配度最高的哨兵在成年后结为伴侣。
　　林家的小少爷同样在十八岁参与测试，结果却与全帝国的哨兵匹配度为零，且被确诊精神力匮乏症，一夜闻名星际。
　　精神力匮乏症是罕见的绝症，患病的人没有精神力，等同于废物。别说身边同学，连林家人都觉得林缚是家门之耻，只差临门一脚便能将他从家族除名。
　　林小少爷受尽欺辱，三天前将自己关在宿舍，用药物自.杀。
　　再醒来的，便成了林缚。
　　他捏着自己软绵绵没有任何力量的胳膊，回想起方才摁尚嘉瑞时险些没能摁住的无力感。
　　换他自己的身体，随便一巴掌，尚嘉瑞这种体格的小少年根本没有挣扎的余地。
　　系统给他的要求是救人，只需救人便能获取能量帮他优化一方面的能力。
　　救人可以，但优化什么能力，总得他自己选吧？
　　林缚插着兜，步履轻快的前往办学处。
　　没几分钟便成功出来，光脑上还多了笔钱。
　　学校巴不得他赶快退学，以免影响学习形象，要不是他是林家人，早被撵出学校。
　　现今见他愿意主动退学，忙不迭将大半学费退回给他，办理完全部手续将人送走。
　　卡德尔是贵族学院，一年学费不少，林家更是一口气将学费交到毕业，退回来的这笔足足够林缚在外租个房子，衣食无忧的生活一整年。
　　他将宿舍的东西收拾干净，连夜租房搬出去，开始准备寻找适合的地方救个人。

第 2 章
　　卡赫尔区是帝星唯一的贫民窟。
　　用星眼俯瞰整个帝星，能从一个角落里找出巴掌大的地方，是灰黄色毫无生气的，与整颗泛着银蓝色流光，满满科技感的繁华星球格格不入。
　　事实证明，不论什么时候，发展不平衡是永恒存在的。
　　林缚按照光脑搜出来的路线图，搭乘星轨前往。
　　抵达卡赫尔区域边缘时，林缚下车，再往里得靠脚走。
　　现在是夜晚，华灯初上，将两片区域区分的愈发明显。
　　他将买来的帽子随手戴上，摸着边缘的角落小心行走。
　　卡赫尔区域之所以能在帝星存在，是因为他们拒绝迁出。即便他们的资本迁居到次一级星球足够过得不错，帝国也不介意给他们一定的补偿金。但他们不愿意，死都得死在帝星。
　　武力驱散公民是不合法的，议院跟皇室都不愿意背这个锅，索性没人再管。
　　此外，还有一点便是这里的居民极其排外，一言不合便有动手倾向。外围的普通居民也不太乐意与他们接触。
　　万一让他们发现林缚这个外来者，很可能免不了一顿打。
　　至于反抗。
　　林缚看一眼自己如今的胳膊腿，利落的放弃这个打算。
　　他来这里是救人的。
　　比起在和平区域等个人晕倒施救，这里简单的多。没准哪个角落里便能捡到个斗殴重伤的，弄回去上点药，再不济叫辆悬浮车送去医院，他的第一项任务便完成了。
　　昏暗的环境里，缺少能源石供应，有灯的人家稀少，只剩稀稀落落几盏老旧路灯，是由能源局统一供能。
　　什么声音都有，此起彼伏，倒是为林缚的潜入提供了条件。
　　他从一栋废楼后进入地下通道，从另一头穿出，朝着中心区域不断前进。
　　大约走了几公里的路，这具身体便不堪重负，从脚底板到腰胯都在叫嚣着酸痛。
　　他只得找个掩蔽地方，猫下来休息片刻。
　　系统忽然叫他：【宿主，你的右后方废墟里躺着个人，还能检测到一点微弱的生命体征，救下的话转化能量应该会很高。】
　　林缚挑眉：“你能监测环境？”
　　系统：【以宿主为中心，半径五米内可监测。】
　　林缚：“噢。”他在心底盘算着，这个功能挺有用，以后可以多压榨。
　　按照系统指向，他果然在废墟下发现了一个人，脸向下趴着，背上压了一块巨大的钢板，从间隙里探头进去才能勉强看见个头顶。
　　比起怎么救活这个人，对现在的林缚来说，怎么把人弄出来难度更大点。
　　他又绕了小半圈，花费半个小时才找到件趁手的工具，找好着力点后用力翘起，吃奶的劲都快使出来了，钢板连颤都没颤一下。
　　他思索片刻，握着工具匍匐进钢板下。
　　里面实在太暗，他调出光脑，用显示屏上幽微的光照明，观察被困者的情况。
　　是个男人，头发怪长的，团成一团乱七八糟，全是灰土。
　　钢板下有碎石块，一人长的石板压住他半边身体，上面架着钢板，两层重物叠加单位可能已经到吨，很难想象人类在这种压迫下不知道度过了多久，还能保持微弱的生命体征。
　　他搬动一些石块叠在石板架空的那头，叠到一个高度后稳固住，伸手去摸索男人被压住的地方。在手臂与身体隔开的地方留出了一个小小的空隙。
　　他松口气，还在能操作的范围。
　　在他思索着现阶段可能弄到的东西时，汗毛忽然炸开，有种被野兽盯住后颈的惊悚感。
　　他猛地回头，对上一双眼瞳，浅棕色的，在光脑显示屏的微光里呈现出琥珀的光泽，让人想到动物的兽瞳，勃然而发的野性与杀机。
　　两人距离极近，林缚的头在他的肩背处，而男人还有一半的身体完好无损，他只需抬抬手，便能拧断林缚的脖子。
　　林缚一点都不怀疑他有这个能力。
　　他放缓自己的呼吸，尽量让自己表现的无害：“我是来救你的，你被钢板压住了。”
　　男人静静的盯着他，瞳眸一动不动，确认他话中的可信度有几分。
　　这种对峙只有片刻，甚至一分钟都不到，林缚却觉得像是过了很久，让他肢体僵硬。
　　男人如裹着沙砾的粗哑声音低声：“……向导？”
　　林缚：“是。”
　　男人用尽了力气，在得到这个答案的瞬间，便重新闭上眼，环绕在林缚周身的压迫感也瞬间消失。
　　林缚喘了口气，没想到救人还能遇上这种事。
　　他趴在原地，等待半晌，确定男人是真的昏过去，不会再醒，放心的同时感受到了微妙的被瞧不起的不爽感。
　　心中骂骂咧咧，手里的动作不能停。
　　他继续在空隙中塞石块，观察着石板下的空间，确认后动手将男人往外挪。
　　林缚极不讲究，原本若说还有点顾虑的话，男人短暂的苏醒将他的顾虑打消。
　　看他还有力气醒，说明不严重。
　　死拽生拉拖出他被压住的半边身体，空气中渐渐弥漫出血腥味，头顶的钢板失去支撑，开始摇晃着发出嘶哑的□□，扑簌簌落下灰尘。
　　林缚动作愈发快，强忍着身体各种不适疼痛，咬牙将他拽出石块，余光瞥见了一点亮光，似乎是金属反射出的光泽。
　　他有心要看一眼，系统忽然催促：【宿主快点，你制造的支撑点最多能再撑五秒！】
　　林缚飞快的将人拖拽出，抱着他翻滚开，钢板也同时在轰鸣中失去平衡点，倾斜着重重落在地面，另一角高高翘起。
　　林缚呼吸粗重，空气中的血腥味瞬间比之前浓烈数倍，他偏头便看见被钢板下落时削掉大块皮肉的右上臂，血流溪水似的顺着肘弯滑落。
　　他咬牙拽掉一块破碎的布片勒紧胳膊，止住血流，架住男人快速离开。
　　不一会，被巨响惊动的人汇聚到钢板附近，用灯光照射地上大滩的血迹，议论纷纷：“谁在这里打架？”
　　“会不会有外围的人进来？”
　　“哼，那群家伙胆小如鼠，根本不敢。”
　　议论得不到解释，在四周搜寻一圈并没发现外人的痕迹，人群便散了。
　　*
　　林缚在“送人去医院”跟“带回租房”两种选择间摇摆不定时，系统告诉他刚刚没来得及捡走的是军部的功勋徽章。
　　林缚一愣，思考片刻后在星网上预约一辆悬浮车，目的地是租房。
　　将人弄回租房后，林缚自己先去了医院。
　　他救个人弄了一身的伤，胳膊脱臼，大量失血，帮他诊治的医生满脸难以置信，反复追问他是不是在家里受到了哨兵的虐待。
　　林缚再三重申没有，医生才勉强肯放他离开。
　　他用没钱拒绝了修复仓治疗，捂着包裹好的胳膊去领药处拿药回家，到家时发现小房子里跟遭了贼一样，所有房间的灯都亮着，东西胡乱丢满地，储存仓的大门开了半扇。
　　他拧眉，随手正要拎起凳子进储存室，系统小声道：【宿主，没有外人，是你今天救回来的人。】
　　林缚：“……”
　　他打开门，便见男人靠着墙壁，两眼紧闭，左手中还握着支喝完的营养液管。
　　男人浑身灰尘污迹，右臂与右腿扭曲出诡异的角度，包裹着肢体的布料破烂不堪，露出其下被挂掉皮肉，渗出血珠的伤口。
　　林缚将药放下，认命的架着男人去浴室，脱掉他的衣服丢进浴缸清洗干净，再架回床上给他正骨上药包扎。
　　累的他出了一身汗，浑身湿漉漉的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他趴在床边，右臂的伤口又崩裂，被血浸红。
　　他解开纱布重新上药包裹，星际时代的药效力极好，刚刚喷上便止住血，边缘已经有愈合的趋势，大概好好上药花个几天就能重新长好，连个疤的不会留。
　　他一边缠纱布，一边打量床上的男人。
　　洗干净后倒是出奇的帅气，五官俊朗凌厉，肩宽腿长身材极好。
　　林缚眼馋的看着他腰腹不夸张但满是力量感的肌肉，忍不住去戳系统：“你说的优化什么时候能够兑现？”
　　系统道：【他现在的生命状况还没稳定，随时可能死，得等一晚让他恢复稳定，到时候就可以了！宿主请放心，他伤的这么重，兑换后的能量一定够驱散精神毒素，说不定还有剩余，能对精神力初步恢复。】
　　林缚垂着眉眼，擦拭手指缝间的血液：“谁说要优化精神力？”
　　系统：【……？】
　　“剩余力量全部拿来优化体质，精神力恢复正常后不用再管。”
　　系统：【？可是宿主你是向导，只有优化精神力才能救更多的人……】
　　林缚打断：“从来没人规定向导只能在后方，不能上战场。”
　　等排除精神毒素，初步优化体质后，他便会去报考军校。
　　处理完伤口跟狼藉的房屋，林缚在客厅的沙发上睡了一宿。
　　第二天一早，天色蒙蒙亮时，系统通知他：“生命体征确认稳定，奖励发放中……”
　　林缚刚被声音惊醒，大脑便像是被一根钢针从右到左贯穿，痛的他从沙发上滚下，捂着头冷汗如瀑。疼痛来的猝不及防，不等他有所适应，那钢针迫不及待的绽开它密布的钢刺，似是要将头颅内的一切全部绞碎。
　　他拱起脊背，蜷缩成一团，口中溢出痛苦的闷哼声，大脑剧烈的痛苦引起肌肉痉挛，身体剧烈颤抖。他一边克制着自己不要痛叫出声，一边在心中骂着所有自己会的脏话。
　　踏马的，他没想到会有这么疼。
　　他在地上不受控制的翻滚着，脱臼的手臂跟伤口碰上桌角，雪上加霜，牙龈被过大的力度弄出血液，顺着嘴角流下，糊了满脸。
　　痛到后面，林缚的意识开始模糊，结束时都毫无所觉，精神麻木的觉得自己仍然处在疼痛中，以至于身体上的疼痛被忽视。
　　林缚醒来时天色抹黑，他虚弱的从地上爬起，先去拿一管营养液喝完，恢复些力量后进浴室将自己倒腾干净。
　　衣服脱下后，他意外的发现自己的右臂被削掉的巴掌大一块伤口竟然愈合了，只剩浅浅的粉色，表明是新生的皮肉。脱臼的手腕完全恢复，其他青青紫紫的小伤口更是丁点痕迹都不存在。
　　他擦洗干净身上的血液，问系统：“身体也优化了？救一个人能量这么多？”
　　系统：【精神毒素已驱除干净，且初步恢复，剩余能量全部用来优化体质。经检测，宿主救的人能量巨大，并不能跟普通人等同。普通人的能量仅仅够驱散精神毒素，且无法完全驱散。】
　　林缚脸上露出点喜意，给男人上药时看他也愈发顺眼。
　　给男人换完药，林缚拿出几支营养液放在床边，留下张字条后，锁上房门离开。
　　他再次搭乘星轨去了一趟卡赫尔区域。
　　这次没再出现走完几公里路便肌肉酸痛难忍的症状。
　　钢板另一头高高翘起，这次比救人出来要轻松得多。他搬开碎石块，让系统检测指挥方向，很快便摸到遗留在原地的徽章，从一堆碎石屑中挖出来。
　　徽章是六边形，不知道是什么材质，遭受重压后连一道刮痕都没有，反射着淡金色的光芒，上面雕刻着帝国星际版图形状，最中心有个小小的图案，有些像家族图徽，林缚并不认识。
　　要是他有这具身体记忆，没准能知道，怎么说也是大世家的小少爷。
　　不过可惜，他只有些记忆碎片。
　　他将徽章收好，搬开的碎石重新塞回去，伪装成没有人来过的模样，做完后掩盖好一路的痕迹，原路离开。
　　在他离开后不久，一架微缩探测器落在钢板上，侦测信息。
　　捕捉到地上大滩干涸的血迹，飞落地面取走样本，悄无声息的离开。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林缚没再出去冒险，而是一点点收敛自己的信息，只有需要买一些器材时才会出门。
　　男人醒来是第三天。
　　林缚窝在沙发里睡觉，面朝内侧，盖着张薄毯，露出瘦削单薄的肩头与细白的脖颈。
　　卧室的房门被打开，程玖扶着门框，浅棕的眸子定定的落在细白的脖颈上，杀机沉沉浮浮，最后渐渐隐匿消失。
　　他在房间环视一圈，最后走到沙发边，俯身打量这个胆大向导的容貌。
　　从额头下滑到鼻尖，再到唇瓣，跟他想的一样，看着就是不安分的样。
　　要是安分，哪个向导会去那种地方。

第 3 章
　　林缚猛然从沙发上翻身，却发现周边没有人。
　　他将额发向后捋开，摸到满手冷凉濡湿，全是冷汗。
　　去卫生间洗脸醒神，还未踏向储物室，他忽然发现不对，快步打开卧室房门。
　　里面空无一人，伤患不打一声招呼的偷偷溜了。
　　林缚：“……”
　　算了，走得好，省的一堆麻烦。
　　他将房间里不是自己的东西全部整理干净，连带男人穿过的衣服一起丢进垃圾桶，送入机器统一运往垃圾星。至于那些药，能用的继续留着，以后没准用得上。
　　做完这些，他开始每日例行训练。
　　这具身体实在是太弱，哪怕优化后也就跟他那个世界里没训练过的普通人差不多。最让他难以置信的是这个世界没有任何辅助身体强化的器材，似乎身体天生什么样就该让它一直一个样。林缚只能购买材料自己动手。
　　他没有做复杂的东西，弄出一些器材后丢进储存手镯里装着。
　　他用的是最低等级，无法绑定主人精神的，只有一个半个立方体的储存器，是原主本来的。
　　没有精神力，他用不了需要绑定精神的储存器。
　　现在林缚的精神毒素驱除，尽管没有达到能释放精神体的水平，可普通精神力操作没有任何障碍。但他懒得换，一是没钱，退回的那笔学费有限，不能胡乱挥霍，二是不打算让人知道他精神力恢复。
　　林家那边，他至今没有接触过，若是让他们知道自己恢复精神力，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有一点能肯定，那就是绝对不会是好事。
　　林缚的精神毒素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要不是系统，谁能想到他不是患病，而是被人下毒？
　　林家人不待见他，最好将他当作透明人。
　　他说要报考军校不是唬系统。
　　上辈子他出生便在战乱区，枪林弹雨里长大，作战全是自己看来，摸索出来的野路子。要是有可能，他更希望受到系统性的学习，避开一些弯路跟错误。
　　在选军校这件事上，他琢磨了挺长时间。
　　实在是军校里全员哨兵，不收向导。
　　向导与哨兵是分开教育，接受的教育内容也全然不同。向导教习的除了基础科目外，主要学习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向导，为哨兵进行精神梳理。哨兵则是学习各种作战知识，参与实战，毕业后没被淘汰的学员登上战场，分配到各地与虫族作战，保卫帝国星际防线。
　　林缚原本所在的卡德尔学院便是专门教育向导的贵族学校，向导十八岁经过测试后入校，分配院系，向医务人员跟文职发展，极少数才能跟随哨兵奔赴战场后方。
　　单单是这一点，便削掉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学校。
　　加之林缚没钱乘星舰去其他星球，他选择的军校局限于帝都星，还得瞒着林家——至少在他真正强大起来，不能让林家插手他的事。
　　选到最后，林缚挑了阿尔忒弥斯军校。
　　这所军校就在卡德尔隔壁，更重要的是，校长跟林家有仇。
　　林缚不太确定，于是给尚嘉瑞发消息询问这条消息的真实性。
　　尚嘉瑞激动的打来视频：“你总算联系我了！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我以为你在赌气，结果你竟然真的退学了，你是不是傻！？”
　　林缚头疼：“我觉得你可以换个方式来表达关心。”
　　尚嘉瑞被他一句话堵的结巴：“我、你……”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臊的。
　　林缚摆摆手：“好了别你啊我，我找你是想问你件事，阿尔忒弥斯的校长是真的跟林家有仇？不是表面做样子？”
　　尚嘉瑞疑惑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林缚让他回归正题：“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尚嘉瑞：“当然不可能是做样子呀。这不是你家的事吗？你小叔当初在第六军团当逃兵，害死了一座城的人，卡尔校长的伴侣跟兄弟都在其中，还有个刚出生的孩子，这么大的仇怎么可能作假。要不是你小叔叔后来死在虫族嘴里，法律又不允许，他早开着机甲冲进你们家轰个稀巴烂。”
　　林缚听完，对林家的恶感更上一层楼。
　　他最厌恶逃兵。
　　既然是真的，那就好办的多。
　　尚嘉瑞叫嚷：“你问这个干什么，还没回答我呢。”
　　林缚：“我去阿尔忒弥斯报名参军，记得保密，不要让林家知道，否则我回来揍你。”
　　尚嘉瑞：“？？？”什么玩意？
　　林缚没给他发问的机会，挂断视讯，还拒绝再连接。
　　他眼里向导哨兵都是男人，除了体质不同外没有差别，半点没有要爱护向导的意识。
　　确定进阿尔忒弥斯，林缚当晚收拾完东西，联系房东退掉短租房，去了军校门外。
　　一旁便是卡德尔贵族学院。
　　与军校森严的规矩不同，卡德尔进出学校没有那么严格的规矩，每天给学生自由的时间很长。
　　因此来来往往的校门口，很快便有人注意到林缚的身影，上前嘲讽：“你不是很有骨气的退学了吗？这么快就后悔了？可惜现在后悔也晚了。”
　　“还以为林家小少爷多有骨气呢。”
　　“林家这么久都没来学校问一句，还真被当成废人弃养了啊？”
　　“林家要是知道他退学，肯定直接将他从家族除名。”
　　林缚面无表情，当他们在用嘴放屁。
　　他在门外绕一圈踩点，并没有着急采取行动。他没有大白天星际出名的想法，那样容易太快被林家抓住。
　　观察好环境，他插着兜离开，去买点材料做个东西。
　　夜晚，人群渐渐恢复安静，稍大一些的声响都会变得明显。
　　林缚在门口架起木马，固定后的锤子长柄一端翘起，被一只脚虚虚踩在空中。他侧身，望着巨大的金属门，伸手将扩音器绕过栏杆挂在内侧，然后脚下用力——
　　“哐——”
　　阿尔忒弥斯校内宿舍，不少人吓得从床上滚下。
　　“我艹什么鬼东西！”
　　“不是紧急集合？”
　　“靠！差点被吓萎了！”
　　“哐——”又是一声，似乎是他们学校大门被砸了。
　　“走，快去看看。”

第 4 章
　　林缚抱着胳膊，一脚，一脚，不急不缓。
　　军校生门跑出来时，看见的便是一个漂亮小向导脚踩大锤的诡异画风。
　　一群军校生望着小向导纤弱的身躯，抓也不是骂也不是，生怕把人吓到。
　　林缚瞥他们一眼，将东西收进空间，很有犯人自觉：“我干的。”
　　说罢，大摇大摆进了大门，徒留门口一堆人面面相觑，只得关上门屁颠屁颠跟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星际人民平均寿命为两百岁，十八岁仅仅是个小少年，身体骨骼还未发育到完全状态。本就羸弱的向导身躯全是少年体态的柔软。
　　成堆的军校生跟狼群里入了只小兔子，手忙脚乱的避开，像是生怕自己踩一脚能把兔子踩死。
　　而未成年前的哨兵很少能接触亲属以外的向导。
　　现如今面前站着一个，人高马大的哨兵一个个像是大姑娘上花轿，娇羞又好奇。
　　教官抵达后喝道：“干什么呢！？一个个还不去睡觉，明天不用训练是吧？”
　　人群立刻散了，只是一步三回头的，对林缚十分不舍。
　　等人散的差不多，教官皱着眉看向林缚：“你不在自己的学校待着，大半夜来敲军校的大门，胆子真是大啊。”
　　这个年纪的孩子一看便是刚刚度过十八岁，他理所当然的将他当成隔壁卡德尔学院的学生，挥手驱散：“赶快回去，今天我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不会去向你们学校问责。”
　　林缚面不改色的提出自己的目的：“我要见卡尔校长。”
　　教官被他的天真逗笑了：“校长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林缚：“我是林家的人，想告诉卡尔校长一些关于当年的事。”
　　教官愣住。他面色逐渐凝重，让林缚在办公室原地待着，转身离开。
　　一分钟后进来，通知他：“卡尔校长答应见你，很快就到。不过我奉劝你，想好自己要说什么，校长可不是那群看见向导就走不动路的小崽子。”
　　林缚没被吓到，坦然的找到椅子坐下，抱着胳膊等人来。
　　教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向导，还是个小孩。他狠狠拧着眉，一想到林缚是林家的人，愈发没有好眼色。劝他一句已经是看在他年纪小的份上，仁至义尽。
　　卡尔来的极快。
　　他是个长相威严的中年男人，颧骨上有拇指大一块疤痕，像是皮肉被撕咬掉造成的，让本就不善的长相愈发凶狠骇人。
　　脸上的肌肉牵动时，那块疤痕也活过来，扭曲着：“你出去。”是对那教官说的。
　　教官张嘴：“校长，他年纪还小，您……”
　　卡尔赫然转头：“我需要你来教？”
　　教官猛然站直行礼：“属下逾矩！”说完大踏步出门，关闭，留下两个人。
　　房间变得安静，将人撵出去后，卡尔扭头盯着林缚，气势可怕。常年战场厮杀积攒出的杀气与血腥能逼得的人几近窒息。他在办公桌后坐下，眯眼观察林缚的反应。
　　有些惊讶。
　　这个小向导不仅不怕他，每一块肌肉都十分放松，姿态坦然，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他沉声问：“你是林家的那个小废物？”
　　林缚：“我是林缚。”
　　卡尔没兴趣跟他玩这些文字游戏：“你说有事告诉我，是不是你那个废物叔叔叛逃的证据？还是其他的东西？如果不是的话，趁我现在还有好脾气不会打你，赶快滚。”
　　林缚摇头：“我没有证据，当年的事我不清楚。”
　　卡尔额角的青筋眼见鼓动，下一刻便要发怒，他继续道：“但我可以递给您一个林家的把柄。”
　　林缚：“因为您与林家关系不睦，绝对没有和好的可能，所以我今天才会大胆找上您。我现在告诉您的事，可以用我的人格起誓，绝无半句假话。”
　　“我之所以没有精神力，并不是因为罹患精神力匮乏症，而是因为有人从小对我下毒。或许我还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便开始了。我因为林家成为帝国笑柄，母亲也在生产我的时候莫名衰竭而死，林家却对我处处相逼，虽然我姓林，可对林家早就没有任何感情。”
　　卡尔打断他：“你少在我面前讲这些，谁知道是不是你们林家狐狗之辈的虚词，林家人有什么人格可言，还能拿来起誓！？”
　　话虽这么说，可他看向林缚的眼神显然没有之前那么冷厉。
　　林缚不为所动，他知道谈判时什么话能听什么不能听，有条不紊的抛出他的目的：“您信不信，有时间会证明。我来找您的目的，是希望加入阿尔忒弥斯军校。我就是那个林家的把柄。”
　　“我可以不顾林家，但林家不能不顾我。要是让帝国知道，林家放弃的人在仇人手里变强，跟仇人站在同一个阵营，林家将会变成星际最大的笑柄。”
　　卡尔嘲笑他的天真：“你自己也知道你现在是林家都不要的废物，何谈变强？小朋友，你是不是被打击过头脑子不清醒，我这里是哨兵待的军校，不是隔壁培养向导的卡德尔学院！”
　　林缚：“我知道，我来的，就是军校，想成为的是军人。”
　　他的眼神坚定，亮了一团火，不是仇恨趋势的怒火，而是渴盼的热情光火，竟让卡尔愣了半晌，快要出口的拒绝慢慢咽下，变成另一个答案。
　　卡尔：“我给你一个机会。我的要求不高，一个月后，你要能驾驶一架机甲，让它挪动。”
　　林缚如释重负的笑起来，毫不犹豫的答应：“好！”
　　卡尔瞥他一眼，喝道：“巴泽尔，滚进来！”
　　门刷地打开，教官进门尴尬一笑：“将军……”
　　他在门外偷听墙角，生怕将军一个怒火把未成年小向导的脖子拧断。好在没有，将军克制住了自己的怒火。
　　卡尔：“带他下去安排，分配给他一架训练机甲，你负责教他。”
　　巴泽尔教官：“？”
　　卡尔瞪眼：“你聋了！？”
　　巴泽尔：“是！”
　　林缚跟随教官离开，临出门前对校长弯腰鞠躬：“谢谢您。”
　　两秒后，才直起身体，关门离开。
　　卡尔愣愣盯着门口，摸着自己扎手的短茬头顶，表情扭曲，好半天才道：“果然不适合待在林家那种垃圾场。”
　　*
　　教官实在想不通校长怎么想的，竟然会同意让一个娇弱的向导入军校。
　　他将林缚带到一块独立的宿舍区，分配给他一栋独立别墅：“这周围不允许哨兵过来，门口有警戒系统，要是有什么事也可以给我发视讯。要需要的东西告诉每天负责配送的机器人，它会给你带来。”
　　林缚：“好，我明天什么时候训练？”
　　巴泽尔嘴角抽搐，不仅校长脑子不清醒，这个小向导也不清醒。
　　“什么时候都可以……你准备好后给我发讯息，我带你去机架训练场。”
　　林缚颔首，转身进了别墅。
　　巴泽尔愁死了，在光脑上扒拉半晌，还是决定先上论坛警告好那群小崽子，管住自己骚动的哨兵心。
　　别墅里的东西一应俱全。
　　林缚惯例完成一套训练，累的大汗淋漓，热气蒸腾。他将训练的器具收好，脱掉衣服丢在地上，进浴室冲洗身上发汗渍，捏着自己有了些力量感的手臂，心头满意。
　　果然只要挨住训练，向导的体质也并非不可以强化。
　　第二日天色微亮，林缚倏地睁开眼，眼神清明，动作利落的洗漱完毕，全程用时一分钟出头，给教官发消息询问训练地点。
　　正在带哨兵早操的巴泽尔看一眼讯息：“？”
　　昨天折腾到半夜才睡，现在天没亮就醒？
　　小朋友还挺有毅力。
　　他跟同班的老师通过气，换个人来监督，带林缚去挑机甲。
　　阿尔忒弥斯军校能坐落在帝都，资金实力雄厚毋庸置疑。虽然比不上皇家军校，但在整个星际的军校至少能排进前五。
　　高达二十多米的庞然大物一排排坐落在灰白的广场上，颜色各异，人形的钢铁肢体半蹲在地面，心脏处是舱门，驾驶员进入其中后，链接精神力后便能驾驭。
　　但需求的不仅仅是精神力，否则向导早可以跟哨兵一样冲上战场，驾驶机甲与虫族战斗。
　　驾驶机甲对肉体的要求也很高，精神链接后，机甲相当于链接上人类的神经，触感都会一一传入人类的大脑，肉体会承受机甲一定程度的压力与伤害。这是连接精神后不可避免的事，也是因此，天生体质羸弱的向导从根本上便被杜绝了驾驶机甲的可能性。
　　不要说驾驶机甲战斗，光是让机甲动一根手指头，都会让他们的肉体承受不住压力。
　　林缚在星网上搜索出信息时，将这些事了解过。
　　据说百多年前有位叛逆的向导曾也闹着要上战场，他也确实很厉害，不仅能驾驶机甲灵活活动，还能参与训练作战。结果最后却在第一次前往战场时死在了空间迁跃中，落地时机甲完好无损，驾驶舱内的人已经被挤压的不成人形。
　　自此后，再没有一个向导敢去做这样的事，也没有任何家长敢纵容自家的孩子向往战场。
　　哪怕经历一百多年的技术发展，机甲已经得到大幅度改进，有向导能够驾驶轻型机甲跟随作战后方进行精神梳理。但会上战场后方冒险的也以平民出身的向导为多。
　　林缚站在巨大的机甲前，仰头看着驾驶舱，轻轻呼口气。
　　哨兵驾驶的战斗型机甲，才是他的目标。

第 5 章
　　巴泽尔没打算让林缚这么快接触机甲，先从理论知识讲解。
　　林缚不着急，跟随他安排的课程学习，在机甲边席地而坐。
　　盘着腿坐在地上时，甚至没有机甲的脚背高。
　　训练场顶端天窗光辉明亮，暖金的日光为他镀了层辉芒，本就白皙的皮肤愈发透彻，竟然像水晶剔透一样。
　　远处驾驶机甲训练的哨兵恶狠狠的摔了个跟头，引起哄堂大笑。
　　“唐千，你是看见个小美人魂都丢了吗？”
　　“唐千你可快把机甲收起来吧，净给我们哨兵丢人！”
　　远处的小闹剧没能引起林缚的注意力，他快速浏览资料。
　　学习理论知识要比他想的简单一些，星际人类不仅仅寿命增长，各方面的能力都得到了长足的进化，尤其是在大脑方面。强大的精神力能够让人一眼捕捉到大量的知识，并记忆。
　　虽然林缚的精神力只是刚刚恢复，对他学习方面影响不大。
　　巴泽尔给的理论资料，林缚看了三天。
　　三天后，仍旧是天色蒙蒙亮，林缚到广场。在教官继续给布置新的课程前道：“我想进去看看。”
　　巴泽尔要劝阻，希望他能先从理论知识入手，林缚便道：“理论资料我已经看完了，但资料上描述的总没有亲自体验感触深。”
　　巴泽尔：“……好吧。给你十分钟的时间，你选一台。”
　　广场里放着的是公用训练机甲，军校里的人大部分都带着自己的专属机甲，用的人不多。
　　林缚就近选了台，乌漆麻黑，没有抛光的丑机甲。
　　是他这几天天天蹲在下面看资料的那台。
　　他心中升腾迫切的热意。
　　进入驾驶舱后，回忆着脑中之前看完的资料，将手放置在连接台的位置，试探着控制脑海中的思绪，让精神力连接机甲。
　　这远比他想的简单，思绪一动，精神力立刻涌入机甲连接全身。他惊奇的发现机甲眼中的世界传入了他的眼中，原本庞大的望不到边的训练广场变得边界肉眼可及，而地上的教官像一只比蚂蚁大一点的小动物。
　　这种感觉实在过于新奇，林缚能感到自己的心跳频率逐步加快，脑海中有股冲动：他可以控制这个庞然大物做任何事！他就是这个巨人本身！
　　林缚下意识想站起来，下一秒眼前骤黑，一口鲜血控制不住的从口中喷了出来！
　　身体每块肌肉都在叫嚣着疼痛，比身体更无法忍受的是脑海的疼痛，钢针翻搅，头痛欲裂。
　　鲁莽了。
　　林缚咽下往外漫出的鲜血，擦干净脸庞与下巴上的血，慢慢撑着从驾驶舱里爬出去，强忍着翻搅的头痛对巴泽尔道：“老师，我有些难受，想先回去。”
　　巴泽尔见他脸色苍白，只当是向导进入机甲后的正常虚弱，让他回去。
　　等人走的没影子，等待哨兵训练的巴泽尔回想着林缚方才，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林缚回到别墅，冲进浴室大口大口的漫出鲜血，他扔掉校服免得沾上血腥味，瘫倒在地，额角的青筋向下爬动，在脖颈扭曲着狰狞的弧度。
　　太疼了。
　　快抵得上之前优化时的痛苦。
　　林缚捂着头蜷缩翻滚，死咬着牙不发出痛叫声。
　　否则可能会引来巡警机器人。
　　天色渐渐大亮，林缚喉腔中的闷哼声也消失，躺在浴室地面一动不动，浸在血泊中。
　　*
　　醒来时，外面天色大亮，林缚问系统现在的时间，发现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他扶着墙起身，看着满地快干涸的血渍，面无表情的找来工具一点点放水擦洗干净，确保没有角落里残留血迹后，将自己也打理干净，找来营养液一口灌下。
　　头疼已经止住，消失的干干净净，仿佛之前那种剧烈的痛楚只是林缚的错觉。
　　他跟系统确认自己的内脏完好，才发消息给教官开始后续训练。
　　现在总算是明白，卡尔校长只提出让他控制机甲移动这么小的要求。
　　这点小小的要求，对于向导的身体来说是难以完成。
　　他料定林缚也完不成，让他知道向导生理上的弱势，他就会知难而退。
　　或许，换一个土生土长，在这种思想中长大的向导，他大概就要知难而退。
　　但林缚不是。
　　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他必须在一个月期限抵达前控制机甲！
　　而且不能仅仅控制根手指那样简单，只有做的更好，卡尔才会更加重视他，也才会更相信他的话，愿意给他更多的支持。
　　来找卡尔本就是冒险之举，若是不抓住机会，对上林家他只有被宰割的份。
　　他跟随教官完成基础的理论知识，了解机甲使用方式的同时还得了解机甲构造，战场上机甲损坏后不能及时得到机械师的修理，需要驾驶者自己紧急修理。
　　林缚从巴泽尔手中拿到权限，说自己想观察舱内结构。由于一直以来都表现的很乖巧听话，巴泽尔对他很放心，将权限放给他。
　　林缚捧着光脑看到很晚，所有的军校生结束训练回到宿舍后，林缚才起身，仰头看着机甲，半晌后爬入驾驶舱。
　　不出预料，抬起一根手指都艰难。可这次林缚心中有了大概估计，内脏不会因为这点压力出大问题。最大的问题是精神力给头部带来的巨大痛楚。
　　鲜血一口一口顺着唇角冒出，青筋扭曲暴起，他咬牙强忍痛苦，控制着机甲抬动手指。
　　时间缓慢过去，在原地纹丝不动的漆黑机甲忽然有了动静，搭在膝头的巨大机械手掌，食指轻微动弹，快而微弱的仿佛错觉。
　　林缚瘫倒在驾驶舱中，抽回自己精神力，拿出储存器中预先准备好的衣服与清理工具消除驾驶舱内沾上的零星血迹，换下自己血淋淋的衣服收回储存器。
　　收拾好一切，他才撑着冰冷的机甲慢慢爬出驾驶舱，回自己的住处。
　　这次没有大口大口的吐血，但林缚也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做其他的事，清洗完后躺在床上陷入沉眠。
　　第二日再醒，脑中疼痛的后遗症比第一次要轻的多。
　　他喝完营养液，向机器人输入指令，让配送机器人再送几套校服来。
　　做这种事没有人会疑心，因为向导往往比哨兵更在意自己的仪表外貌，多要求几件校服简直再正常不过，只能说是比较爱干净罢了，都算不上是爱美。
　　林缚维持着这样每日白天学习理论知识，等到夜深人静时偷偷控制机甲的作息。
　　几天后，学习内容加入了手动拆卸组装机甲。
　　林缚蹲在训练场边，手中拎着扳手敲敲打打，然后一块块拆开。
　　训练场上的哨兵打的火热，不时响起机甲碰撞的剧烈声响，以及周边同学加油助威的呐喊声。
　　林缚不时抬头看一眼，然后继续手中的动作，被他拆掉的部分很快重新组合成型。
　　“唐千！快躲开！躲开！呀！完了。”
　　激动的吼叫声引起林缚的注意。
　　他用力踹上机甲的外壳挡板，嵌入原本的位置，完成组装，转头看训练场上的情形。
　　青灰色的机甲倒地不起，胸甲凹陷出大坑。
　　驾驶舱打开，穿着玄色校服的青年面色惨白的爬出来，见到来拉他的同学，勉强露出个笑容：“没事……”
　　对战的机甲也在原地停下，驾驶舱里爬出个青年急匆匆的：“怎么样！你刚刚怎么没躲开啊！”
　　“就是啊，唐千你以前可不是这个水平，最近怎么越来越不对劲？”
　　唐千从地上爬起来，揉着自己的胸口，满脸菜色，默默摇头。
　　这时身侧忽然有个人在机甲边蹲下，看了会儿问道：“能让我试着修一修吗？”
　　唐千望着突然冒出来的林缚，不知道怎么回事惊的险些连话都不会说：“你、你修吧。”
　　他的同学见他支支吾吾的模样，顿时推搡着彼此的胳膊，眼神示意那个小向导。
　　他们还在担心唐千出什么事，原来真是为美人丢了魂。
　　唐千的注意力全在林缚，见他要动手，主动道：“我帮你弄到训练场边。”
　　林缚揉着自己的手腕应声：“好，谢谢。”
　　唐千将机甲收入自己的储存器，到训练场边后放出来，忐忑的盯着林缚，欲言又止。
　　林缚当他担心自己的机甲，挽起袖子低头道：“你可以在这里看着。你们应该学过这部分课程，我哪里做错了麻烦告诉我一声，多谢。”
　　唐千立刻答应，速度快的让人觉得他早就等着林缚这句话，做好了留下来的打算。
　　林缚有点好奇的抬头，打量唐千。
　　是个很清秀的青年，还有哨兵中少见的腼腆感。见林缚抬头看自己，紧张的掐手指。

第 6 章
　　林缚本想问他有什么问题，思考半秒后低头没有出声。
　　虽然紧张，但看着也不像是对他抱了那种心思。
　　他动作迅速的拆卸开机甲的胸甲外壳，唐千见他力量不够，跳上机甲边缘帮忙，手中用力一掰便轻而易举的拆下，惹来林缚满心羡慕。
　　两人合作，花了个下午的功夫，将机甲修复。
　　唐千收起机甲：“谢谢。”
　　林缚冲他挥挥手：“该我谢你，不多客气了，再见！”
　　然后继续捣鼓机甲。
　　唐千用情绪复杂的视线盯着他的后背，好一会儿才离开。
　　林缚去拆机甲另一部分组成件，心想这人八成是原主的老相识。
　　可惜他没有相关记忆。
　　*
　　唐千出现的次数愈发频繁，常常上午在训练机甲对战，没多久便过来帮林缚拆卸组装机甲。
　　林缚确定他没有哨兵对向导的那方面心思后，坦然接受他的帮助，积极利用他讲解的知识，迅速掌握机甲的大部分构造。
　　这活他原本也是会的，活在战乱区时，收集破烂组装电器工具是基本技能。各类大型器械汽车在参战后同样有所接触。不过机甲的技术难度远远超过他曾经会的层面，需要重新学习理解。
　　白天忙着组装机甲，夜晚控制机甲也愈发娴熟。
　　大半个月后，教官才主动对他道：“你可以去试着链接自己的精神力，但不要硬来。”
　　林缚动作麻利的爬入驾驶舱，链接上自己的精神力，没有贸然控制机甲动作。
　　他在驾驶舱内待了十多分钟后回到地面：“不能动。”
　　巴泽尔笑起来：“那是当然，要是第一次就能让它动，我才要惊讶。你多练习几次，记住控制机甲先感觉，慢慢来。校长只要你动手指，做到这点不算难。”
　　林缚观察着他的神情，问出自己积攒许久的疑问：“向导驾驶机甲会伤害身体吗？”
　　巴泽尔：“不会，能控制的就会控制，不能的机甲不会动弹，超过一定时间它会自动排除向导的精神力。”
　　说完，他怕林缚掉以轻心，及时补充：“但不能强来，否则骨骼与内脏会受到压迫，到时候至少得在修复仓里待上几天才行。”
　　林缚问：“那精神力呢？会受到伤害吗？”
　　巴泽尔被他逗笑了：“向导的□□虽然羸弱，但精神力可并不输于哨兵，还比哨兵要稳定。就算哨兵会受到精神伤害，向导也不可能在精神上产生问题。这可是常识问题，你是向导怎么还问我呢？”
　　林缚一点不尴尬，一本正经：“我怕受伤。”
　　巴泽尔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
　　明明是这小向导自己一根筋的要进军校，现在又说自己害怕受伤。哪个军人能够避免受伤呢？卡尔将军那样的人，不也在脸上留了疤痕？
　　每一个将军都是在无数伤痕上堆积出来的荣耀与实力。
　　要是怕受伤，何必来军校自讨苦吃？
　　林缚不知道这么一会功夫，教官已经想了一大堆道理劝服他离开，不要再吃这个苦。
　　他在认真的思考巴泽尔的话。
　　向导只是身体差，但精神力很强大。驾驶机甲只会对他们的身体造成伤害，不可能伤及精神力。
　　他身体受伤不严重，只有轻微影响，反倒头部受影响极其严重。
　　是因为他的精神力不够的原因？
　　他压下满心疑虑，完成白天的任务后，夜晚照常来到驾驶舱训练。
　　他如今已经能够控制机甲抬起整条手臂，做一些难度不大的动作。
　　但也仅限上半身。
　　腿部从来没控制过，更不要提直立行走，做出其他动作。
　　或许……今晚可以尝试。
　　在尝试前，林缚先在脑中喊系统：“为什么我控制机甲后会头痛？是因为精神力不够？”
　　自从林缚入军校，系统很久没冒头，不知道是不是在用这种行为表达他的生气。
　　林缚主动叫他，他磨蹭几秒，不情不愿的出来：【宿主请稍等。】
　　【检测完成，宿主目前的精神力足够支撑正常驾驶机甲，不会有影响。】
　　林缚皱眉。
　　总不能是因为他不是这个世界的灵魂，机甲能检测到？
　　他琢磨半晌，觉得这个不可能的原因反倒好像更可能。
　　也许不是机甲能检测出他灵魂不属于这个世界，而是因为他跟这具身体的融合度还不够，才会造成这种情况。
　　*
　　控制机甲站立的难度远不是比抬起手臂难上一点那么简单。
　　机甲站立时，整具身体的重量都会由腿部承担，双腿会受到极大的压迫。同时还得保持全身的平衡，才能不借助外力站立。
　　他控制着机甲，撑住一侧的护架，一点点站起身。
　　原本半蹲着的机甲站立后愈发庞大，能轻易的将整个训练广场收入眼底。
　　林缚咬着牙，松开手的下一秒便有失重感，颅内的疼痛有加剧的趋势。
　　好在这次没有吐血，身体似乎已经习惯这种强度。他强撑着没有倒地，慢慢下滑将机甲归回原本的动作，从驾驶舱退出。
　　爬出驾驶舱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双腿麻木，控制不住的颤抖。
　　比想象中的情况好上一点，也许在两个月期限到达之前，他就能控制机甲正常行走。
　　他拖着麻木的双腿一点点扶着东西，挪回住所，完全不知道有人在监视器前看着画面有多惊讶。
　　青年向导靠着椅背，优雅的翘起左腿架在右腿上，指尖在控制台的桌面轻敲。
　　真是有意思，有名的林家小废物，大半夜偷偷摸出来训练。
　　他输入权限，打开林缚从别墅区至训练场的几条路径监视器记录，从头看起。
　　尤其是发现他第一天从训练场回去时便是负伤状态，觉得他胆子真是大的很。
　　感情巴泽尔第一次让他进驾驶舱时，他就妄图控制机甲移动。
　　也是，胆子要是不大，怎么敢跑进军校，还跟卡尔校长谈条件。
　　拖着记录快进完全部过程，他的指尖在删除键上反复摩挲，思考自己到底要不要帮这个忙。
　　半晌后，若有所思道：“校长到时候要是看见他能控制机甲自由移动，表情肯定很精彩。”
　　指尖伴随着呢喃声，“哒”一声轻响，记录完全删除，被光脑控制着替换上过去的记录。
　　*
　　每次突破，都会带来巨大的痛苦，但惊喜同样不小。
　　尤其是林缚发现在自己身体体质在缓慢提升的时候。
　　他完全没想到承受机甲压力的时候，身体还能得到锻炼。
　　这一发现让林缚干脆摒弃了普通的器械训练，将更多的时间与经历都花在控制机甲上。
　　他在半夜偷偷摸摸训练的途中，有次还险些撞见人，好在及时发现，机警的躲过。
　　一个月的时间，在他争分夺秒的训练中度过。
　　期限抵达。
　　这天下午，机甲训练场上聚集着大量的人群。
　　从一个小向导进入他们军校起，便有无数人知道校长跟小美人的赌约，并对最终结果非常好奇。
　　无边无际的合金广场被密压压围出层叠的圈，圈内站着体格高大面容凶狠的卡尔校长。
　　没有训练任务来看热闹的学生一瞧见他便头皮发麻，十分自觉的后退，离校长远点。
　　一边又忍不住拿眼尾余光去瞥小向导。
　　那么细一把骨头，好像随便来个哨兵吼一声都能把他吓哭，校长真是好狠的心啊。
　　要是换成他们，他们一定舍不得。
　　林缚绷着脸承受着四周怜惜的视线，愈发的面无表情。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有段时间，卡尔对他挥挥手，不以为意：“上去，但凡你能让机甲动一根手指头，都算你赢，我不会食言。”

第 7 章
　　这么多人看着，林缚相信他拉不下那个脸撵自己走。
　　鞠躬后登入驾驶舱。
　　他安静的坐在驾驶舱中，手掌按住控制台，精神力与机甲链接。
　　机甲的视角能将地面所有人收入眼中。
　　场地议论纷纷的喧哗声渐渐停息，一个个目不转睛的盯着黑漆漆的机甲，试图从哪处地方发现动弹的痕迹。
　　林缚在驾驶舱中闭上眼，心中倒数计时。
　　大约半分钟，机甲仍然是一动不动。
　　原本有些期待能出现奇迹的哨兵放弃挣扎，妥协道：“毕竟是个向导，况且他没有精神力，怎么可能驾驶战斗机甲。”
　　“稍后他出来万一要是哭，咱们要不要哄哄他？”
　　“谁去？你小心校长揍你！虽然小美人他会控制自己不动手，揍你还是能一拳一个的。”
　　卡尔脸上的疤痕扭动：“吵什么吵！肃静！闲得慌就去给老子加训！”
　　四周年轻的哨兵们顿时安静如鸡。
　　巴泽尔也略感遗憾的望着机甲。
　　这一个月，那小孩儿的勤奋他看在眼中。不过向导与哨兵体质终究是道天堑，是努力难以……
　　难以……
　　机甲的手指微微动弹。
　　巴泽尔脑子里的想法半途夭折，瞪着眼睛看机甲手掌撑住地面。
　　卡尔有所察觉，顿时转头。
　　在巨大的机甲跟前，再强大的人类都有若蚂蚁渺小脆弱。
　　漆黑的钢铁巨人单手撑着地面，慢慢起身，抬起脚步从人群围成的圈子跨过，走出几步后，缓慢低下头，仿若在审视地面上微小的人体。
　　这是训练场上每天都有的画面。
　　无数的机甲巨人都会奔走，还会彼此战斗，动作远比这平静的几步激烈刺激人眼球。
　　可里面驾驶的人，现在是个向导，感觉便截然不同。
　　卡尔怔怔的盯着漆黑的机甲，想要透过层层密金与其中的人对视，知晓他心中所想。
　　他问：“巴泽尔，他是什么时候会驾驶机甲的？”
　　巴泽尔比他震惊得多：“不知道啊。”
　　卡尔沉沉的呼出口气，背着手大步离开，不等巴泽尔询问后续怎么处理，淡淡的声音传来：“带着他去办理剩下的手续，跟着今年的一年级新生一起训练，你负责。”
　　巴泽尔立刻行礼：“是！”
　　林缚从驾驶舱中跳出来的时候，卡尔的人影都不见。
　　不过他在机甲里时听见了卡尔的话，一颗心算是彻底放下，神情也缓和许多。
　　巴泽尔大步走近，想要拍拍他的肩膀，蒲扇大的巴掌落到一半硬生生转个弯：“你很不错！校长你以后跟着一年级正式开始训练，但你已经有半年课程落下，需要加倍努力，知道吗？”
　　林缚点点头：“您放心，我会赶上来的。”
　　巴泽尔愈发满意，他又问：“话说回来，你是什么时候学会驾驶机甲的？怎么我都没见过你成功驾驶？”
　　林缚：“可能是适应了驾驶机甲的感觉。”
　　他的说法一时半会挑不出问题，教官也没深想，领着他去办理整套的入学手续。
　　一路跟了满屁股的学生。
　　“老师，新同学要去哪个班呢？”
　　“来B5班吧，嘿嘿嘿大家都会好好保护向导的。”
　　“边儿去！当然是来C9班，咱们班进度最慢，强度最低，去别的班向导怎么适应得了训练强度？”
　　一群小兔崽子吵吵嚷嚷闹得巴泽尔头疼，他回过头趁其不备随脚踹过去，吵得不可开交的哨兵没能注意，被踢个正着，捂着屁股嗷嗷叫：“老师你干嘛踢我！”
　　巴泽尔冷笑：“你信不信我不仅能踢你，我还能拎鞭子抽你！”
　　他喝道：“都给我滚回去！”
　　眼见他是真发火，一群人这才灰溜溜的滚了。
　　林缚跟着巴泽尔进入教务处，办理手续时，负责人屡屡打量林缚，难以置信他好好一个向导竟然会想不开来报名军校。
　　他录入基本信息后，让林缚跟着自己去室内录入所有的基因与虹膜信息，最后要录入他精神体信息的时候有些尴尬。
　　林缚坦然道：“我没有。”
　　负责人嘴快报出口后才想起林负是以什么闻名，出现在全星际人眼前。
　　他歉意的看向林缚，有意为自己冒犯先行为道歉，却发现林缚并不在意。
　　有没有精神体对他都无关紧要般。
　　真是一点都不像个向导。其他的向导要是哪个没有精神体，被谁提到哪怕不发脾气，也会难过伤心，总归会有点小情绪。
　　林缚被他看的后背发毛，礼貌询问：“老师，好了吗？”
　　“好了好了，权限两个小时后会全部开通，想好要进入哪个班级了吗？我的建议是C9班，课程安排相对比其他班级都要轻松，里面的哨兵大部分都不是以日后上战场为目的……”
　　林缚答应：“好。”
　　还打算继续劝说的负责人：“……？”
　　就这样？这么容易就答应了，不再跟他犟一犟？
　　“那……你可以跟着巴泽尔老师回去了，其他的事我们会安排好的。”
　　林缚颔首道谢，步伐轻快的离开。
　　心情不错。
　　阿尔忒弥斯军校的班级是等级淘汰制，最强大优秀的一批军校生在A1班，最差的被淘汰下来的在C9班。这样的淘汰分班制一直持续到四年级，一个月大训一次，月训成绩加上平时训练成绩，决定最后分班。
　　看起来十分的残酷，每一个人，每一天都在面临着被分到差班去的压力。可这又是最为理性的方式，只有分级明确，让最有能力的人去前线，才能减少每个战士丧命的几率，保存最强大的战力对抗虫族。
　　等到五年级，C类班级里的人便会离开住军校，前往分校进行其他技能学习，为日后进入社会做准备。A、B两类才能继续训练，并且开始固定班级，不再分班，以便培养军校生团结合作的精神。
　　所以说，无论林缚现在选择什么班级，影响都不大。
　　他现在的体质根本无法跟上A、B类班级的训练强度，不如从C9开始，一步步适应训练强度。
　　他心中的计划条例清晰，清晰到蹲在他脑子里系统忍不住冒头：【宿主，请不要忘记你的任务。】
　　林缚：“……”差点。
　　系统要生气了：“在军校里训练根本没有救人的机会，就算宿主要强化体质，也得有能量强化才行呀。”
　　林缚：“我知道。以后每个月会定时请假去试试。”
　　林缚忽然好奇：“上次救的那个人，你说他不是一般人，能量比普通人多很多。分级规则是什么？军校生算普通人吗？”
　　系统见他终于操心任务的事，认真回答：“A类班级的哨兵大部分能量会相对充足一点，但也只是一点，最充足的是你们的校长。其实你那个发小也还不错，不比A类哨兵的能量少，以后一定会是个优秀的向导，他也是有前途的，所以宿主……”
　　林缚：“噢。”
　　林缚：“挺厉害。”
　　系统趁机：“所以宿主你……”
　　林缚：“我觉得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去一趟，没准能撞见谁突发急症倒地不起。”
　　系统：“……”
　　林缚真的跟教官请个假，溜达着出了校门。
　　途中遇见两个哨兵，见他朝着校门方向去，得知他能够请假外出后，羡慕的泪水顺着嘴角流下。
　　林缚心中没有具体要去哪里的规划，约着尚嘉瑞出来见一面。
　　尚嘉瑞知道他真的在军校留了下来，大呼小叫的恨不得钻进他脑袋里看看他想的是什么鬼东西！
　　哪有向导会去满是哨兵的学校读书，还想上前线的！？
　　那是属于哨兵的职责好吗？
　　林缚知道跟他一时间说不清楚，也没指望他短时间内能想清楚。只是作为原主唯一真心对待他的朋友，也是他目前唯一能信的过的朋友，林缚不介意跟告诉他自己的部分决定。
　　让他出乎意料的是，尚嘉瑞接受的比他想象的要快的多。
　　他大呼小叫完，忽然间泄了气，见林缚不为所动的样子，坐回沙发上，抱着果汁杯子吸一大口：“算了，你现在这样也挺好，说不定反倒是最好的选择。”
　　林缚挑眉：“怎么又变了？”
　　尚嘉瑞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瞥他一眼：“我能怎么办？我去跟你们校长说，让他不要收你，还是去跟林家说你疯了想当兵？”
　　尚嘉瑞：“林家不想管你，这些事我多少知道点。你非得读军校也好，至少那群哨兵不会欺负你。”
　　他说完，猛然醒神：“不对！那里面可全是哨兵！你给我小心点，要是遇见流氓一定要告诉你们的老师，让他们严惩！”
　　林缚笑一声：“他们不敢。”
　　尚嘉瑞给了他个白眼，只当他脑子已经不清楚了，现在说话纯属放屁。
　　临走前买了一大堆防狼道具，不管林缚同不同意，强制塞进他的储物镯里。
　　林缚望着被占满的储物空间，再回想一下自己存款，多少有点想揍人。
　　两人分别后，离天黑还有很久，林缚在光脑上搜索片刻后，搭了星轨在帝都星沿途逛，见识风土人情。
　　乘客陆陆续续下车，跟他同在最后一节车厢的只剩下一人。
　　男人穿着一身黑，一副装饰性眼镜挂在脸上，是个相貌非常普通的中年男人。
　　他起身朝着林缚的方向走来。
　　林缚不知道为何忽然汗毛倒竖，他猛地收回关注窗外的视线，盯着男人的动作，全身的肌肉都渐渐绷紧。
　　目光在他的眼镜上扫视一圈，让系统试着检测他的面孔。

第 8 章
　　男人注意到他的视线，轻蔑的笑起来：“没想到一个没有精神力的废物，警觉性还不错。”
　　林缚没有说话，他眼中的普通中年男人的相貌完全变了，是个有着满头张扬红发的跋扈青年，神情恶劣的由上到下审视他，犹如在打量一件货物。
　　是哨兵，还是个很强大的哨兵。
　　他立刻放弃抵抗的念头，用精神力联动光脑发送信息给校长。
　　青年当他是个没有精神力的废物，完全没有做隔绝精神力的措施，让他轻易得手。
　　是个非常自信，且看不起他的人。
　　林缚缓缓松口气。
　　这样的人才好对付。
　　他的肌肉渐渐放松，伪装出害怕颤抖的样子，强装镇定询问：“你找我干什么？我们不认识。”
　　青年：“你不认识我没关系，我认识你就行。乖乖跟哥哥走一出趟，少吃点苦头怎么样？”
　　林缚往后缩了缩，声音颤抖的问：“去哪？”
　　青年见他畏畏缩缩的模样，眼中的兴趣顿时散了不少。
　　还真是个废物。
　　他拎住林缚的后衣领：“问那么多干什么？看在你是个向导的份上，我不对你动手，你识趣点。”
　　林缚跟在他身后跌跌撞撞下车，坐进辆悬浮车。
　　还没来得及打量环境便被扑面而来的气味闷晕，软着身体倒在座椅上。
　　再醒来时他已经被绑在椅子上，脖子躯干四肢全部固定，两指宽的带子扣住他，手臂上有细微的疼痛感。
　　不用看他都能猜到自己被抽了血。
　　看来这次的麻烦十有八九跟他救回来的那个人脱不开关系。
　　林缚闭着眼，喊系统：“我来的路上，你有没有听见绑我来的人说什么？”
　　系统：【宿主，一旦你陷入昏迷，我也会跟着你丧失感知能力，只剩下保护机制能够继续发挥作用。】
　　他说完，进入星网查询，语气轻松：【不过宿主不用担心，你的校长接受到信息，正在派人搜查你的消息，星轨的记录已经送入他手中。】
　　林缚没那么早松气，校长找到他容易，能不能将他弄出去才是问题。
　　卡尔受了重伤，早就退出权利中心，况且林缚对他的价值，不一定值得他大费周章。
　　若是是普通的学生，卡尔一定会救，偏偏林缚现在如何都脱不了“林”这个姓。
　　一人一统的谈话结束。
　　他闭着眼睛，听见有人进门的声音。
　　“呵，不是我说，这个向导胆子真是大，贫民窟都敢去，也不怕在哪被人强制契合……嘿嘿。”
　　“你懂什么，他读的是军校，还怕这个？指不定在军校里干了些什么。”
　　“闭上你们俩的狗嘴，再多说一句就滚出去。”冷厉的女声喝止两人。
　　林缚感到座椅被推动，几声机械“滴”声过后，他脖颈间跟躯干的皮带扣被解开，只留下四肢的束缚。
　　冰凉的东西轻拍他的脸：“既然醒了，就睁眼。”
　　他睁开眼，入目的是位一身黑的冷酷美人，眸光锐利的打量着他，浑身哨兵的气势遮挡不住。
　　是个很厉害的人。
　　她绕了一圈，在林缚的对面坐下，架着腿指尖搭在金属桌面，上上下下打量他，视线里满是审视，还有几分好奇。
　　房间里除了她没有其他人。
　　当然，这里的影像八成传入其他的人的眼中。
　　他垂着眼皮，选择不与她对视。
　　女人不屑的笑两声：“警惕，但过于天真。这里要是有监控，你怎么躲都没用，该从你嘴里撬出来的一样不会少。”
　　林缚不为所动。
　　女人也不在意，脚尖轻轻晃动：“放心，你们校长一会儿就会打上门带你出去。可没人敢对你怎么着，我也不例外。”
　　林缚干脆闭上眼。
　　心中分析着女人的话。
　　卡尔校长还没找过来，他们的人却停止动手，没对他做什么。林缚不信他们冒着得罪阿尔忒弥斯军校的风险，大费周章将他弄过来，仅仅抽个血便能轻飘飘放过。
　　要么，是他们已经得到想要的结果，要么，有其他人从中干预。
　　女人待了一会，门忽然打开，危险的气息盈满空间。
　　不是象征意义的盈满，而是物理上的，整个房间里全是强大哨兵的气息与精神力。
　　林缚猛地睁眼，便看见原本气定神闲的女人跪在地上，几乎抬不起头。
　　门口的人是卡尔。
　　他严肃的面孔怒气冲冲，疤痕扭曲舞动着像是活物，能从皮肉里扑出来一口咬住人的脖颈。
　　冷厉的目光刀子般刮过女人的面孔，在看见林缚毫发无损神志清醒时，才稍微柔和一些。
　　这个来人在林缚的意料中，又好像有点意料之外。
　　他大步走近林缚，一脚踹开女人，在操作台上解开扣住林缚四肢的绑带，拎着他的衣领子从房间了出去。
　　林缚像只小鸡仔，乖乖的由他拎着，随着他大步向前走的速度，打量着周边的环境。
　　四通八达的金属巷道，泛着灰白的金属光泽，隐约倒映着人的影子。
　　巷道两旁行走的人都穿着漆黑的正装，见到两人后纷纷停下脚步，目光警惕又好奇的探视。
　　林缚目光在他们肩头的徽章微微停滞，很快便移开。
　　跟他捡到的那枚很像，但中心类似族徽的图案并不同。
　　他垂着眼睛，途中遇上阻拦的人。
　　对方拦着卡尔，色厉声疾：“卡尔，你现在早已不是第五军团的将军，谁给你的权利擅闯这里！？”
　　卡尔冷笑：“你抓老子的学生没问老子一句，现在倒是跟老子说谁给的权利！？你们卡索菲尔家真是好大的脸啊！”
　　对方被卡尔直白的话语噎到脸色发青，偏偏不能动手，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带人离开。
　　直到离开这个地方，卡尔才将林缚放下，虎着脸恶狠狠道：“跟上来，快着点，再被抓进去，别指望老子会救你。”
　　林缚知道他纯属刀子嘴豆腐心，嘴上厉害，乖乖点头。
　　几个老师一起蹲在门口，最前面的便是巴泽尔，见林缚完好无损的出来，眼睛都亮了几度，想上前问问他如何，按耐于这个地方不适合说话，让他快点上车。
　　林缚偏过头，敏锐的向着后方停驻的一片悬浮车望去，从中审视着哪一辆中可能藏着人，现在正透过窗子看着他们。
　　两个没见面的人，视线似乎在隔空交织，像是纠缠着劈不开的丝线，找不到源头便无法解开。
　　回到学校后，林缚没有遭到盘问，更是证实了他的猜测。
　　确实有人帮忙救他出来。
　　巴泽尔皱着粗黑的眉头，不放心的将林缚带去医务处从头到尾检查一遍，确定他身上没被注射什么特殊药物或者放些东西，才放心让他回宿舍休息。
　　林缚躺在床上，望着卧室的天花，扬手打开床头的环境置换装置，将屋内变成了一片星空。
　　各色的星球转动着，一条宽广的陨石带横亘其中，隔开虫族的侵袭。
　　场景置换功能在军校统一是星际版图，有助于学生无聊时多记住几颗星球的特征与莫测宇宙中的各种陨石带，以及各处小行星的分布，在上战场的时候能起大用。
　　他伸手去点最近的星球，场景能瞬间置换到星球上的模拟情景与图片文字介绍。
　　他一边看着星球介绍，一边思索着今天发生的事。
　　半晌后，轻轻叹口气。
　　不管有没有人帮卡尔校长救他出来，短时间内他都别想再出学校了。任务只能暂时搁在一旁，除非军校内有人出意外需要他救。
　　但这过于偏离现实，再怎么有事，有校医在，还有一大堆身强体壮的哨兵，八成轮不上他插手。
　　只能往后推一推了。
　　他抬手划动退出星球介绍，漫无目的的拖着展示空间滑动，反转方向，手指在点到一颗棕红色星球的时候顿住。
　　他维持住现在的投影，偏头换个视角，起身从床底的暗格中扣出徽章，赫然发现上面的图案与刚刚看见的图像一模一样。
　　从虫族领地望向人类腹地的一个微妙视角，带着敌人凝视的敌意与贪婪。
　　没有人会用这样的视角来审视自己的所属的领地。
　　除了敌人，以及将敌人带来的耻辱铭记于心的人。
　　第二日一早，林缚换好衣服，去了C9班的集合点准备晨练。
　　大家都穿着作训服混在一起时，林缚就变得明显起来，他显而易见的细了一圈，为没有那种年轻人躁动难耐的气息。
　　因为个子矮了半头，林缚站在C9班队伍的最前方，哨兵们不自觉的去盯他的背影。

第 9 章
　　直到宣布晨训开始，他们才收回自己的目光，抬脚奔跑。
　　是的，奔跑。
　　无论进化到多强大的地步，体能训练中跑步仍旧占据着绝对重要的地位。
　　整个023级队列行动，C9班在队伍吊车尾，不少人姿态懒散。
　　即便如此，林缚也追不上C9班全体成员的步伐，被远远甩开。
　　他低头闭紧嘴，按照自己的节奏往前。能听见心脏在胸腔中急促有力的搏动声，血液中的热气蒸腾，从毛孔中爬出，凝成细密的汗水。
　　A1班的速度非常快，一会儿的功夫，望不见边际的训练跑道便完成一圈，纷纷从林缚的身侧超过。
　　有的哨兵不忍心，从他身侧超过的时候小声道：“你可以休息一会儿，放心，没有人会报告给教官的。”
　　“对的，有人嘴贱我帮你揍他！”
　　林缚没有多余的体力说话，张口容易泄气，他沉默的摇头表达自己的意见，不为所动的往前跑，即便被一个又一个的班级超过。
　　唐千从他身边跑过时，见到他煞白的脸色，落后一些担心的问：“要不我帮你吧，你是向导，总得慢慢来。”
　　林缚仍然摇头。
　　唐千神色忧虑，远远瞥见盯着自己的教官，不得不叮嘱几句后追上队伍。
　　林缚维持着自己的速度。
　　他边跑边丈量跑道的距离。
　　用了空间技术，虽然看不出来，到每跑到一个固定点后，跑道的距离便会被再度延长，肉眼无法估量，只能凭借步数。
　　轮到C9班超他的时候，有个人忽然从队伍里脱离，跟在林缚身边放慢脚步小步挪腾。
　　他脸不红气不喘，与林缚跑的面红耳赤大汗淋漓的模样完全不同，非常轻松。
　　林缚对于他的动作，只是瞥一眼便收回视线。
　　爱咋地咋地，别影响他训练就行。
　　但对方显然不这么想，笑眯眯的凑近他，友好自我介绍：“小美人，我叫艾伯特·哈维，是你的同班同学，没错，如你所料，就是是你想象的那个哈维。”
　　说完帅气的撩起自己铂金色的半长发丝，露出饱满的额头，对林缚抬下巴。
　　林缚目不斜视的从他身边变道，进入内弯，完成了属于他的第一圈1/2路程。
　　艾伯特：“……”小美人真不给面子。
　　不过看在是美人的份上，他就大方的不计较了。
　　他加速，轻松追上林缚，继续道：“你为什么想要来军校呢？说实话我真的很好奇，既然你能驱动机甲，证明精神力还是有一点的，况且是林家娇贵的小少爷，来这里自讨苦吃干什么？像我，要不是我老爹老哥逼着我来，我是很乐意当个文职的。”
　　说完咧嘴一笑，十分自豪：“当然，身为哈维家族的人，当文职也得是议会大臣。”
　　林缚不回答，他也不介意，自来熟的跟他介绍自己未来靠家吃饭啃老的美好愿景，还积极建议林缚也这样做，尽早脱离苦海。
　　林缚：“……”忘记数到哪了。
　　但凡他现在还有点力气，他就用胶带封上这个哈维的嘴。
　　哈维一点没意识到自己遭人嫌，陪着林缚跑了小半圈，看着林缚的脸色发白，停驻在原地，盯着他慢慢跑远的背影若有所思。
　　一会后他追上去，架住林缚的胳膊，手从他另一侧的腋下穿过，嘴里逼逼叨叨的解释：“我不是占你便宜啊，我就是看你再跑下去要晕。你这个人真是跟我哥一样，死犟死犟的。”
　　一边说着，轻松的架着林缚，带着他跑的飞快，几分钟的时间便跑完了第一圈剩下的一小截。
　　被架着挣不脱的林缚：“……”
　　他一直带着林缚追上C9班的队伍，才将他放下，还很骄傲的跟自己同学介绍自己的“丰功伟绩”，引来一片“好样的”称赞。
　　林缚脸麻了。
　　不过被带着跑的几分钟时间里，他的体力确实恢复了一点。
　　至少说话的力气有了。
　　他对艾伯特道：“谢谢，但是不用下次，我撑不住会自己停下来。”
　　还在跟同学嘻嘻哈哈的艾伯特愣愣的看着他自己跑开。
　　满脸的懵逼。
　　他悻悻的摸鼻子，明明是好心帮小向导来着，怎么好像不领情呢？
　　竟然有人非得吃苦，他真是难以理解。
　　林缚开始重新丈量。
　　他对哈维说完那番话后，没再出现哨兵来带着他跑，只是在C9班从他身边路过的时候，会默契的低声对他道：“加油。”
　　林缚的脸色由红变白，浑身的热汗也慢慢变成冷汗，粘腻的粘在皮肤上。
　　他眯着眼，一圈跑完时，心中默念：5935步。
　　接近七公里的距离，普通哨兵跑完只需十分钟不到的距离，而且不是全力奔跑，是在跑了无数个七公里后能维持的速度。
　　他眼前阵阵发黑，倒下前想，这个差距比他想的大得多。
　　*
　　林缚醒来时天色已经黑透，看环境应该是在校医务室。
　　他抬手看光脑，已经是晚上七点。
　　喉咙里还有淡淡的铁锈味，四肢的酸痛动弹一下都是折磨。
　　跑个晨跑，而且就一圈半，能累瘫。
　　林缚呼口气，忍着酸痛从床上下地，拿起床头的外套扣好，推门出去。
　　校医老师见他出来，立刻要将他推回去躺着：“你起来干什么？好好躺着休息。”
　　林缚撑着门框：“老师，晚上有课。”
　　老师：“什么课能有身体重要？你是个向导，不要学那帮子哨兵不知道爱惜身体。”
　　林缚无奈：“老师。”
　　校医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是叹气又是生气，丢给他一瓶喷剂：“缓解肌肉劳损的，按时喷！”
　　林缚笑起来：“谢谢老师。”
　　他将瓶子收好，心情明朗。
　　向导的体质跟哨兵的确差距巨大，但并非不可弥补。更何况有星际时代先进的医药技术，只要撑得住，连肌肉劳损都可以忽略，体质变强只是时间问题。
　　晚上的课程是精神控制训练课。
　　哨兵不稳定的精神力容易受到各种各样的刺激，尤其是在前线对战虫族的时候。
　　虫族能够发动精神攻击，一旦出现差错，哨兵的精神就会受重伤，引起发狂，甚至等级倒退。在万人厮杀的战场上，没有人救更是会丧命。
　　除此外，负面情绪的剧烈起伏也会对他们的精神力造成伤害，不加以控制，学会稳固自己的精神力，就算有向导定期帮忙梳理也会产生大麻烦。
　　这种课程对林缚一个向导作用不大，可惜他并非原主居民，缺乏的常识一堆，能多听点是一点，了解些总有好处。
　　上课的教室是阶梯状，林缚到的时候已经开始上课。
　　他从后门悄悄进入，找了入口处的座位坐下。
　　前方讲台上的男人穿着驼色的风衣，眉眼温柔干净，在林缚进门的时候抬眼，有意无意的朝着他的方向看了眼。
　　林缚盯着他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他发现这个老师好像看见他后笑了一下。

第 10 章
　　林缚翻看光脑上的课程资料。
　　C9班的精神控制训练老师叫做龚源，是一个面目温柔气质优雅的男性向导，少见的S+级向导，也是023届学生的负责老师之一。
　　林缚的目光落在“S+”的级别标注上，心思一动，指尖扒拉着光脑搜索龚源的资料。
　　原本就是一试，没想到真搜出一大堆。
　　履历简直辉煌。
　　是前第五军团备战向导的首席，身为罕见S+级向导，还拥有着极高的适配性，对大部分的哨兵匹配度都能高达60%，在数次大型战役中都有一等战功，可以说是卡尔担任第五军团军长时最重要的左膀右臂。上校军衔。
　　在卡尔受伤退居后方之后不久，他也主动请辞离开第五军团，拒绝掉多个军团递来的橄榄枝，跟随卡尔进入阿尔忒弥斯军校，担任教师。
　　林缚随手一翻，便能看见无数讨论龚源的帖子，里面的人对他的丰功伟绩信手拈来，不少人竟然都是他的粉丝。
　　林缚在帖子里看了会，到了下方开始有人猜测他的私生活，言之凿凿的说龚源是喜欢卡尔才会这么忠心耿耿，连大好前途都放弃，去当个区区军校的老师。
　　林缚关掉帖子，对接下来讨论的内容丧失兴趣。
　　讲台上龚源在讲述一个例子。
　　是他曾经的战友发生的事，娓娓道来，声音温和，让人如沐春风。
　　林缚觉得，这样的人当老师也是个挺好的选择。
　　他听的认真，架不住身侧的人按耐不住，小心的戳戳他的胳膊：“你怎么来听课了？”
　　林缚偏头看他一眼，又光速偏回来，面无表情。
　　大意了，哈维戴了顶帽子，他竟然没发现。
　　艾伯特见他不跟自己说话，自己开启话题，撑着下巴目光望着龚源的方向：“我刚刚看见你搜龚源老师的资料，这个你可以问我啊，我身为哈维家族的人，知道的比星网上那些人多得多，而且还保真。”
　　林缚：也不是很想知道。
　　艾伯特又开始他的骄傲：“当初龚老师从第五军团退出，我们哈维家是第一个递出橄榄枝的家族，老师还去我们家住了段时间呢。”
　　林缚：“……”
　　林缚真诚的给他建议：“我觉得你现在应该听课，才能让你们哈维家以后变得更好。”
　　艾伯特眼睛瞬间变亮，对林缚隐晦的夸赞十分受用，连帽檐低下冒出的几缕铂金色发丝都更耀眼了点：“不用了，我们哈维家已经足够辉煌，再发展下去别的家族就没用活路，不好的。”
　　他正正自己的帽子，矜持道：“况且我是A+级哨兵，听不听课都很优秀，日后做个文员，进议会也是被抢着要。不上战场，受不到精神攻击，我绝对没有精神力受损崩溃的危险，小美人不用为我担心。”
　　林缚木着脸：“我叫林缚。”
　　说完他补充：“你不想听课没关系，我想听。”
　　艾伯特·哈维：“……”也行，他闭嘴。
　　他撑着下巴，时不时去瞟眼林缚，见他竟然真的在听讲，眼睛里的光影似乎都在随着老师讲的例子和情绪发生变化。
　　真是有趣。
　　下课时，林缚被龚源叫住。
　　等到所有人离开，林缚等待龚源说话。
　　谁想他只是将手放在他的头顶，笑眯眯道：“做事情呢，要记得再谨慎点，杜绝一切对你不利的可能发生，才行。”
　　林缚瞳孔微缩。
　　他以为龚源是跟绑走他的人一伙，浑身戒备时，便听他笑起来，似乎看着他这样很有趣，揉揉他的头发：“还不错。记住老师说的话，下次可没谁帮你擦屁股。”
　　说完，将手插入衣兜，转身步子悠闲的离开，留下满背冷汗的林缚。
　　林缚在原地想了半晌，明白他的意思，顿时觉得这个老师也没有他以为的那么温和。
　　是他大意了，能有那样辉煌履历，闯出名声还没有家族支撑的人，怎么可能像他表面显露的那么温和。
　　经过龚源的提醒，林缚愈发迫切的想要学习更多东西。
　　林家指不定什么时候便会发现他在阿尔忒弥斯军校的事。
　　卡尔校长能拦住林家的人，帮他挡住所有的明枪，但暗箭只能他自己小心。
　　*
　　C9班的课程安排松散，进度也相对较慢，但体能方面始终是林缚面前的一个大坎。
　　体术训练课上。
　　林缚是第一次上这门课。
　　他对星际时代的体术发展到何种程度非常好奇。
　　上课的是巴泽尔。
　　林缚这才知道巴泽尔是以近身战闻名的，阿尔忒弥斯023届体术课与机甲对战课都是他教授。
　　没有完整一套的体术教导，也没有对战安利分析与动作拆分讲解。
　　只有最简单的对打。
　　群殴。
　　教官一个人，殴他们一群。
　　林缚：“……”
　　巨大的训练场上，一群人抱头鼠窜，被教官追在屁股后面揍。
　　林缚被大力带歪步伐，险些摔倒，慢了一步，成功挨上巴泽尔一脚。
　　离他不远的艾伯特注意到，拽上林缚一起逃窜，躲闪教官的攻击。
　　林缚木着脸，觉得自己把星际时代想的过于先进。
　　所以，所谓的体术课其实是通过挨打来锻炼出自己的本能反应与对打经验，依此进行近身搏斗吗？
　　林缚被艾伯特拽着，跑完了大半个训练场，已经有四五个人被教官揍的鬼哭狼嚎。
　　他叫住艾伯特：“停下。”
　　艾伯特听见他的话，下意识便放慢步子，懵懵的问：“不怕要挨打啊！”
　　林缚余光瞥见道光影，瞳孔骤缩，一脚踹开艾伯特，回身两手架在身前格挡。
　　他的动作太过利落，以至于教官都愣了瞬。
　　林缚立刻松开格挡，反手缠上教官的手臂，踩着他的膝盖空翻，要借力将他摔开。
　　教官的走神只有极其短暂的瞬间，战斗的本能是刻入骨子中的。
　　他的身体顺着林缚的角度后仰，腰部发力如同张弓，握住林缚缠在他胳膊上的手臂用力掰开，反制住，要将他摔地锁喉。
　　不想林缚反应力极其快，瞬间松开一条胳膊，反钳住教官的脖子，拼着不要胳膊的危险下狠手。
　　教官本能的选择了去解救自己的脖子，两人重重倒在地上。
　　艾伯特也终于回神，冲上来压制住教官，高喊：“快来帮忙啊！”
　　一群被撵的狂奔的人见教官竟然倒下了，立刻齐刷刷冲上来，抓紧他短暂丧失反抗力的时间，用人海战术将人压住，拽胳膊拽腿，钳制得他无法动弹。
　　巴泽尔：“……”
　　巴泽尔：“都给我起开！”

第 11 章
　　林缚会有这样的本事出乎所有人意料。
　　巴泽尔盯着林缚看了几眼，在人堆中随手指个人：“你们两个对打。”
　　这会儿倒没人再开玩笑，被挑出来的哨兵谨慎望着林缚。
　　林缚打巴泽尔要赢很困难，本身体力的限制便局限他的发展，况且巴泽尔也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人，他的战斗本能并不能形成优势。
　　可若是对上既没有上过战场，连基本训练都仅开始半年的军校生，问题便变得很简单。
　　闷沉的□□碰撞声在两人间响起。
　　围成圈看两人对战的哨兵脸色逐渐肉疼，还参杂着对人生的怀疑。
　　短暂的战斗结束在半分钟后，结局毫无悬念可言。
　　能坚持半分钟纯属天生体质优势加成。
　　巴泽尔又指了个人上去。
　　第一个出头的是C+级哨兵，这次是个B级。
　　一分钟后，他扶着自己的腰神情恍惚回到圈子边，接受到同情的视线。
　　这堂课以林缚揍完全班人为结局。
　　下课时，所有人都在训练场上呆愣愣的望着他，跟见鬼似的。
　　就算他们C9班的人再不思进取，大家也是实打实的哨兵，怎么可能被一个向导放倒？
　　堂堂哨兵，被一个向导放倒还得了！
　　太没用了！简直人生之耻！绝对不可能有第二次！
　　一个个脸红耳赤的去为自己加训。
　　只有艾伯特揉着自己的屁股，跟在林缚身边，发出内心的疑问：“你真的是向导？”
　　连每天都得瑟的像只花孔雀的艾伯特都有点蔫，问题一出，其他人也齐刷刷的转头，看向林缚。
　　他们也很想知道。
　　好像除了体质像向导，哪哪都不像。
　　林缚理理自己的袖口，一圈圈折好往上挽：“我可以教你们。”
　　C9班全体：“……”
　　有一点点……心动？
　　紧接着是在战术课上。
　　林缚本就是战场出生长大，做战力以战术最为擅长。
　　在战术模拟训练中，林缚一个人灭掉了一个班，从模拟舱出来后，每个哨兵都神情恍惚。
　　好像，经历过体术训练课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
　　体术与战术上的优势让林缚多了些底气。
　　而林家发现他不在卡德尔学院是在一个月后。
　　依照系统的检测结果，即便原主不在宿舍服药自杀，也会在年满十八岁后的一年内精神毒素爆发身亡。
　　算算时间也快差不多，林家准备去收尸，却发现人竟然不知去向。
　　消息是尚嘉瑞发给他的。
　　林家派人去了卡德尔学院。
　　这比林缚想象的还要快，麻烦大概也会很快找上门。
　　月末时正好到月训。
　　林缚连晨练都完不成，平时的体能训练分低的可怕，因为体能跟不上导致部分课时不时会缺席，月训不出意料稳稳待在C9班。
　　艾伯特不思进取，堂堂A级哨兵，也稳如泰山，待在C9班，一动不动。
　　林缚将他一脚绊倒在地，他索性躺在地上耍赖：“我需要休息，林缚，你这样做是不人道的！”
　　林缚不跟他废话，抬脚要踹。
　　三个高年级生攀着胳膊结伴而来，站在训练场边冲林缚吹口哨：“哟~小美人好凶，要不要跟哥哥们练练？”
　　他的同伴立刻嬉笑道：“在这练多没意思，去床上练那才好呐。”
　　林缚视线冷淡的望向他们，艾伯特也一骨碌爬起来。
　　他总算是知道林缚不喜欢被叫“小美人”的原因了，听的他难受的想打人。
　　不对，他可没这几个人油腻恶心。
　　领头的哨兵露出白牙，挑衅似的笑艾伯特：“怎么，不满意，你来打我啊，小屁孩。”
　　艾伯特：“……？你知道我是谁吗？”
　　领头的哨兵被他问的一愣：“你谁？”
　　艾伯特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胆子这么大，必然是不知道他哈维家小少爷的身份。
　　“我是艾伯特·哈维，瑞兰特·哈维是我的父亲。”
　　瑞兰特·哈维这个名字，星际人少有不知道的。
　　三人脸色稍稍变了变，可依旧不肯离开，强硬道：“我管你是谁，不想挨揍就给我滚开，今天咱们只要这个小美人。”
　　林缚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三人显然是特意找他一个人的麻烦。
　　林家十有八九查到他在阿尔忒弥斯军校的事，可被拦住无法进来，便找学校的人来整治他。
　　他笑起来，眯着眼睛，黝黑的眸子藏在半垂眼睫后方，冒着不怀好意的光。
　　对着三人勾勾食指：“也不是不可以满足你们的愿望，只要你们能在训练场上打赢我。不用机甲。”
　　三人毫不犹豫答应。
　　最后半句要求完全没放入眼中。
　　收拾个向导而已，要什么机甲。
　　况且他们有三个人。
　　艾伯特离林缚极近，能清晰的看清楚他眼中神情，后背汗毛一下竖起，摸着自己的屁股麻溜下台。
　　三人围住林缚，想用最快的速度解决掉人，能快些交差。
　　最好，能在打斗的时候不小心失手，弄残他。
　　林家的人便能顺理成章的要求校长将人放出去。
　　他们心中盘算着自己的目的，林缚却没给他们思维发散的时间，动作利落的拽上一人开始动手。
　　干脆利落地卸掉第一人两条胳膊，另外两人这才回神。
　　他一脚将人踹开，上臂格挡住攻击，巨大的力量冲的他后退几步，甩甩手卸掉麻劲儿。
　　开局废掉一人，接下来两人便没那么容易。
　　他钳制住一人，尖唳的拳风擦着耳廓作响，擦着脸侧的皮肤而过。
　　大脑一阵尖锐的疼痛突然袭来，让他松了钳制对方的手臂。
　　台下艾伯特猛然愤怒的冲上台：“你他妈竟然用精神力！三打一还犯规！”
　　“林缚！”
　　从两名哨兵的围攻中滚开，林缚被艾伯特拽起身，捂着头见到唐千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跟艾伯特一起在台上，望着对面三人，眼里冒着犹如实质的火。
　　两人冲上去顿时打成一团。
　　林缚第一次受到精神攻击，总算在科技以外的地方清晰的意识到这个世界的人类与他的不同。
　　他的视线有些模糊，跌坐在地上，隐约看见几只野兽撕咬在一块，有种特殊的能量波动使得他控制不住的焦躁。
　　怎么把精神体都放出来了？

第 12 章
　　林缚视线恢复清晰是在高年级学长到达后。
　　扯开撕打在一块的哨兵，艾伯特金毛璀璨的大狮子咬住猞猁的脖子不松开，受到学长喝止，不情不愿松开后，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低沉威胁，龇牙凶狠的盯着已经瑟瑟发抖的精神体猞猁。
　　“都把精神体收起来！校规第一条命令规定过，校内私下禁止释放精神体！”
　　金毛狮子蹭到自己主人身边，委委屈屈嗷呜一声，被收回精神内。
　　艾伯特控诉：“学长，是他们先放出精神体，他们不要脸三打一，还在途中使用精神力攻击没有精神力的向导！”
　　说到这，总算想起来去看林缚的情况，发现他被唐千搀着时，神情愈发不好：“受伤了？我带你去找医生。”
　　“不用了 。”龚源从唐千手里抓过林缚，狭长的眼睛半眯，温和清俊的面容有了点凌冽，“严延，将他们三个带下去，通知校长。”
　　说完看向鼻青脸肿的唐千与艾伯特：“你们两个也跟过来，去教导处领处分。”
　　龚源将林缚带入医务室，打开仪器一点点检测他的头颅。
　　“听说你被林家下了毒？”
　　林缚：“是……”
　　这事他只跟卡尔一个人说过。
　　龚源睨着眼瞥他，轻笑：“你在想我怎么会知道，跟卡尔是什么关系？怎么，没看过小报道？”
　　林缚诚实道：“看过，但感觉您不是。”
　　龚源靠在椅子上，两腿交叠，在显示屏上敲敲点点，开启治愈功能。
　　林缚的身体被罩子合住。
　　龚源：“闭上眼睛，先睡一觉，我会在这里看着。”
　　林缚顺从的闭眼。
　　他的脑袋确实不好受。
　　*
　　卡尔处理完三名哨兵，到医务室时，林缚还没醒。
　　龚源脚尖抵在床脚，仰靠着椅背，一下一下，带着整个椅子向后仰。
　　卡尔拧着眉头，可神情竟然难得的不凶很：“说过你几次，不要这样仰。”
　　龚源懒洋洋的笑：“校长少操心些没用的，看看你的学生吧。”
　　“不是说没受伤？”
　　龚源下巴示意检测仪器：“结果已经导出来放那，没有备份，记录都删干净了。你自己看。”
　　卡尔看到桌边的纸质报告，翻过两页后眉头皱的愈发紧，半晌后，又舒展开些：“有恢复的迹象不是很好？”
　　龚源：“是很好啊，没有精神力，林家就急着把这个孩子弄死，现在精神力逐步恢复，你说林家会怎么办？”
　　卡尔脸色发沉，想到了过去不好的经历，沉声道：“我既然答应了要保他，这些事自然会处理。”
　　龚源神色一时间有点淡：“希望吧。”
　　*
　　林缚醒来时，龚源果然还在。
　　“林家的事你不用太担心，校长说了帮你。”
　　林缚真心实意的感激：“谢谢老师。”
　　龚源在他头顶揉两把，推着他的肩膀：“你两个朋友在等。”
　　林缚告别。
　　除了林家的事，他现在还有件事要搞清楚。
　　艾伯特一瞧见林缚，激动得跟只狗子一样，扑上来揽住他肩膀：“没事就好！”
　　林缚盯着唐千：“今天多谢。”
　　唐千想上前，但没能像艾伯特般冲上去，脚步像是被绊住。
　　闻言摇摇头。
　　用愧疚的眼神看着他，好像今天的事是因他而起。
　　林缚问：“我之前就想问，我们是不是早就认识？”
　　唐千眼中的愧疚愈发浓重，半晌后，才低声说：“是。”
　　如果说林缚幼时的朋友除尚嘉瑞以外，还有谁，那便只有唐千。
　　但与尚嘉瑞多年陪伴不同，唐千没有在林缚人生任何困难时刻出现过。
　　也是因此，他在阿尔忒弥斯军校见到林缚后，一直试图接近他，弥补他，缓解心中的愧疚。
　　林缚摁着眉心：“你不必补偿我，我没有记在心上。况且你跟我同龄，我自己都做不了什么，你又能帮什么忙。”
　　原主的记忆中甚至没有顶点唐千的痕迹，零碎记忆里唯一被钉上“朋友”身份的，仅有尚嘉瑞一人。
　　原来的林缚从来没寄托希望在唐千身上，他也无需愧疚。
　　唐千掐紧手指，局促道：“对不起。”
　　林缚：“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今天的事谢谢你。要是愿意，可以重新做个朋友。”
　　唐千惊喜无比：“好！愿意！”
　　艾伯特好奇：“他的意思是你在林家过得不好？不对呀，你是林家嫡系最小的孩子，还是个向导，就算没有精神力又能怎么样？反正林家家大业大，还需要你这个少爷去干什么不成？不应该放在手心捧着宠着？”
　　林缚：“我也想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正常人应该是艾伯特嘴中的模样，林家不这样，只能说明是林家的问题。
　　林缚：“去训练。”

第 13 章
　　艾伯特放弃思考复杂的家庭问题，他盯着林缚黑漆漆的机甲，好几处地方掉了镀漆，丑得他眼睛疼。
　　他扬声喊林缚：“你干嘛不换个机甲，自己定制的不比这丑东西好用多了！好不我送你一台也成，下次你别用这个了吧。”
　　他边抱怨边登入驾驶舱，一连上精神力，林缚便打过来，趁他不备给他个过肩摔。
　　艾伯特：“……”他不就是说了那给机甲丑嘛，丑不是事实嘛！？
　　他真冤。
　　*
　　星际边界线，虫族与人类交界线的附近的A90234号小行星上，停驻着一架漆黑的机甲。
　　灰黄的土地上，从宇宙中俯瞰只有漆黑的一点，一点不显眼。
　　驾驶舱打开，一个男人从中跳出，动作利落，落地时甚至一点灰尘都没能激起。
　　他踩在松软的地面，将探测仪轻而易举的插入底下。
　　不远处的土壤轻轻颤动，脑袋大的灰黄色的甲虫忽然起飞，扬起锋利的口器对准男人的后脖颈。
　　男人没有回头，巨大的机甲抬起一根手指精准的摁死了甲虫，留下一摊碧绿的浆液浸入松软的灰黄泥土中。
　　他抬头，望向远处，眯着在光线下呈现出琥珀色的眸子，半晌后转身回到驾驶舱，离开这颗小行星。
　　*
　　在学校的时间是漫长的，每天重复着同样的活动，大部分年轻人都会感到枯燥。
　　每次月训，人员都在不断的变动，唯有林缚是雷打不动的待在C9班，进进出出多少人，以至于大半个023届学生都跟他混的挺熟。
　　若说一开始林缚进校的时候，哨兵们都对他抱有向导的怜惜，经过时间的验证，是丁点也不留了。
　　假的！根本就是个假的向导！欺骗他们的感情！
　　除了兄弟，发展不出其他关系了！
　　林缚对此表示很满意。
　　末期，最后一次月训决定接下来三年的分班。
　　这次月训跟以往所有的月训都不同。
　　林缚预估这自己的能力，体力依旧是短板，可比起半年前，好的太多。
　　至少不会对他其他课程的发挥造成阻碍。
　　他进入模拟训练室，开始自己最后一次月训。
　　凌晨进入，凌晨完成。
　　从训练室出来时，艾伯特站在门外等他，一见他出来立刻扬起笑脸挥手：“哟，考的如何？有没有希望跟我一个班呢？”
　　林缚不给面子：“没希望。”
　　艾伯特垮起个批脸：“这个不能开玩笑啊，真的假的？”
　　林缚怀疑的看向他的脑袋：“本来是假的，现在有点怀疑是真的。”
　　艾伯特：“你是不是以为半年了，我还听不出来你在骂我？”
　　林缚有点震惊：“你竟然能听出来？”
　　艾伯特：“……”
　　他揉着自己的手腕，很想约林缚去机甲训练场。
　　两人从大楼走出时，遇见唐千。
　　他见到林缚笑起来：“今天放假，明天下午才分班上课，有想好去哪里吗？”
　　艾伯特抱着手臂，开始道：“整整一天半的时间，难得的放假机会，我建议去艾薇特星，是属于我们哈维家的产业，距离帝都星相当近，景色优美民风独特，你们去的话看在我的面子上还能全免费，如何，是不是很心动？”
　　林缚拍拍他的肩膀：“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很久了，你说为什么，你们家里一直没来看过你呢？”
　　军校不放假，封闭式管理以锻炼学生意志。
　　实际上不仅艾伯特，大部分学生全年都没有家人来看望，他们希望孩子在军校受到更好的磨练。
　　不过依照艾伯特的描述，他在家中的受宠程度，不来看他真是说不过去。
　　艾伯特一副林缚不懂的神情：“哈维家的产业庞大，我的哥哥跟父亲在军中很忙，母亲跟伯母们要管理家业，唉，家大业大的苦恼，身为哈维家的人当然应该体谅。”
　　林缚点头：“体谅，体谅，走吧，去艾薇特星。”
　　唐千看着他们说完，想了想，还是道：“我想回家一趟，一整年没有跟爸爸妈妈见过面了。”
　　艾伯特变得尤其快，立刻拍板：“那就去你家好了，我让他们开私人星舰，一天的时间也够个来回。快走！”
　　林缚没什么好带的，空手跟着他们一起上了星舰。
　　艾伯特日常一副孔雀样，但他在哈维家受宠是事实。
　　星舰说动用立刻准备好，林缚他们上星舰后立刻出发，一趟来回只为了载他们三个人。但凡家底稍微薄一点，都经不起这么烧。
　　中午的时候星舰便抵达唐千家居住的次级星球。
　　他们举家搬迁时选的星球距离帝都星有段距离，介于偏远星与繁华星之间。星球上的阶层等级差距比帝都星小的多，居民性格看起来都挺温和。
　　唐千带着两人回家的路上跟他们介绍当地的风土人情：“门罗星最著名的景点是门罗双子，一颗巨大的石化虫卵，在一颗双生树的分叉中心，里面破卵出来的也是双生虫，不知道为什么刚破壳就死了，石化在树上，渐渐的成了门罗星有名的景点。”
　　艾伯特兴致勃勃：“真的？那我们一会儿就去吧！我还没来过这里。”
　　林缚按住他：“先去见叔叔阿姨。”
　　艾伯特扬着下巴：“那是当然，我又不是那种失礼的人。”
　　林缚一看他这样就头疼：“你等会要是不想被轰出来，就不要提你骄傲的家族。”
　　艾伯特大惊失色：“为什么！？难道叔叔阿姨讨厌我们家？”
　　林缚：“不是，单纯的讨厌你。”
　　艾伯特：“……”很好，林缚又在骂他，他听出来了。
　　让林缚惊奇的是，他这个叮嘱效果奇好，艾伯特在面对长辈的时候完全收起了自己的孔雀毛，谦虚有礼貌，让林缚怀疑壳子里是不是换了个人。
　　三人在唐家吃完饭，一起出门时，艾伯特又开始固态萌发：“如何，我是不是表现的非常好？叔叔阿姨一看就非常喜欢我。我们哈维家的人，就没有一个不招人喜欢的。”
　　林缚跟唐千对视一眼，一起从他身边略过，搭了悬浮车去门罗双子景点。
　　徒留艾伯特一个在原地没追上车。
　　不一会儿，一辆骚气的大红色最新款悬浮车跟林缚他们搭乘的车并排行驶。
　　车窗降下，露出艾伯特那颗金灿灿的脑袋跟张扬的笑脸：“羡慕吧？你们慢慢来，我先走了，再见！”
　　林缚、唐千：“……”大意了，忘记这家伙家里的产业遍布星际，这种小事根本难不倒他。
　　两人抵达的时候，艾伯特早早到了。
　　他单手靠在自己的悬浮车上，笑眯眯的等着两人过来，还不等他们靠近，就得意道：“你们没到的这会儿功夫，已经有好几个向导找我要了号码。”
　　林缚搭着唐千的肩膀绕过他，边走边说：“你听见什么声了吗？”
　　唐千肯定道：“没有。”
　　林缚：“走吧，树还挺大的。”
　　唐千：“虫卵也很大，走近看更壮观。”
　　哈维少爷胸中一阵悲愤：“你们太过分了，竟然无视我。”
　　三人打打闹闹到树下，林缚这才发现这颗树比他想的大得多，简直遮天蔽日。
　　两颗不同的树种交缠这长在一起，在两人主干分叉的部分，卡着一颗椭圆形的虫卵，两头都破壳，钻出了一个虫族幼虫的脑袋。
　　挺恶心的，但是石化后没有黏液类的东西，只变得有点惊悚。
　　三人绕着粗大的树干走了圈，艾伯特跃跃欲试跳上树杈近距离看一眼虫卵。
　　唐千等他说完，已经动作，第一个跃起，踩着树干轻巧的落在一个树杈，近距离观察虫卵。
　　看了两眼跳下来，评价：“丑的别致。”
　　林缚嘴角轻抽：“还能跳上去看？不会被人骂？”
　　唐千摇头，疑惑的问：“为什么要被骂？这树很结实，树皮的坚硬程度不输很多用来造机甲的金属，不用担心踩坏。每年都有很多人跳上去近距离观看写生。”
　　林缚：“好吧。”是他多虑了。
　　艾伯特也学着唐千的样子，踩着树干跳到最近的树杈上，蹲着盯视石化的幼虫脑袋看了好半晌，看的他脑袋发晕差点从树上掉下来。
　　他撑着树干站起来，跳到另一边去观察另一头。
　　没观察出个什么，倒是盯着虫子黑漆漆的豆豆眼，头更晕了。
　　他觉得自己可能产生了错觉，石化的幼虫眼睛似乎在闪动。
　　都死多久了，怎么可能。
　　他摇摇头，否定自己的错觉，撑着树干站直，缓一缓头晕，准备跳下去。
　　在跳下去的前一秒，他又看了眼幼虫的眼睛，瞳孔猛然缩紧，大声喝到：“都散开！”
　　说着他从树杈跃下，放出了机甲瞬间登入驾驶舱。
　　石化的幼虫卵就在这时猛然炸开，一群黑蒙蒙的虫子从中飞出，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嗡鸣声。
　　人群尖叫着推开，唐千也放出机甲，唯独林缚没有属于自己的机甲，被人群带着后退。
　　他从人群中跳出，找了个高处落脚点，地面也开始跟着颤动，巨大的裂痕从巨树根部向四周裂开。
　　人群的尖叫声更甚，有些是等级不错的哨兵，能够及时反应出来救人，但大多是平民。林缚从高处跃下，用最快的速度捞起险些掉入裂缝的人推到安全的地方。刺耳的尖叫声刮着他的耳膜，让他难受的皱眉。
　　系统忽然开始播报：“救人数目开始累计：1、2……”
　　林缚一愣，偏头便见到个孩子被拥挤的人群推到，几双脚从他身上踩过。
　　他飞奔过去将人拉起，孩子的父亲也在这时赶到，一把从林缚手中夺过，密密麻麻的人群里，有谁尖叫一句：“底下有虫子在爬出来！”
　　场景更加混乱。
　　林缚被推挤着向裂缝边缘靠近，系统在他脑中警告：【宿主，再后退两步将会掉入地裂，下方有虫族。】
　　林缚绷着脸。他当然知道两步后有什么，但是人太多，推挤的厉害，他不在这里挡着，掉下去的就是普通人。
　　又一阵尖叫，人群骚动的愈发厉害，林缚身体有所强化，可也架不住这样的力量，猛然被推着后退两步，失控的落下，及时反应后抓住边缘，悬在了半空。身下的地裂深的望不见头，漆黑无光。
　　巨大的漆黑甲虫飞快顺着地裂爬出，锋利的口器隐约冒着寒光，绿油油的复眼死死盯着林缚。
　　斩杀着冒出来的虫族的艾伯特远远看见这一幕，惊骇的叫到：“林缚！”
　　没有机甲的人类在虫族面前只是食物！
　　林缚咬着牙准备动手，下一秒，猛然被一只巨大的漆黑手掌抓在掌心，伴随着虫子高频率的嗡鸣，背后溅起虫族碧绿的汁液。
　　林缚趴在它的掌心，昂头望着无光的钢铁巨人，血液沸腾般滚动着热度。
　　他猛然转头去看地面的乱象。
　　密密匝匝的虫子，空中飞舞的，地缝中爬出的。挥舞着锋利的口器蚕食人类，满地鲜血残肢。
　　这是林缚第一次，直面属于星际世界的战场，残酷又冰冷，纯然的杀机。
　　敌人拥有着跟自己完全不同的外貌，远超人类的力量，毫不留情的残杀着他的同类。
　　林缚垂着头，注视着地面。
　　将他握在掌心里的人，也在驾驶舱中透过机甲的眼睛注视着他。

第 14 章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打的所有人措手不及。
　　好在巧合的是正好有一队军人从前线回来，路过门罗星暂时停驻修整。
　　守备军接到消息冲过来的时候，混乱已经被处理的差不多，混乱的民众也得到安抚，正在跟随安排过来的车辆前往医院救治。地上的士兵在清理尸体，人类的等着家属认领，虫族的尸体堆积在一起准备焚烧。
　　守备军的队长在看到虫尸堆边的漆黑机甲时，腿一软，满脑子都是完了。
　　没想到这事竟然会让程少将遇上。
　　程少将在这，岂不是等于整个第九军团上层都知道了？
　　他满脑子都是门罗星被问责的场景，还未走近，漆黑的机甲忽然慢慢半蹲，手掌前伸靠近地面，似乎是要将掌心的什么东西放下。
　　离地面有四五米高距离的时候，一道细瘦的黑影从机甲的掌心跃出，稳稳的落在地面。
　　黑色机甲的主人也从驾驶舱内脱离，钢铁巨人被收入高级储存空间，眨眼没了踪影。
　　林缚盯着男人熟悉的琥珀色瞳孔看两眼，收回视线，心中的感激之情顿时去了大半：“谢谢。”
　　程玖笑眯眯的，伸手掸掸林缚肩头不存在的灰尘，状似体贴温柔：“下次记得不要让自己置于危险中，不是每次都会刚好有人从天而降救下你，嗯？”
　　林缚瞥见不远处朝着自己跑来的两人，拍拍自己被程玖拂过的衣服，不咸不淡的：“噢。”也不管程玖什么反应，大步朝着唐千他们走去。
　　程玖站在他背后，眯着眼看他的动作，嘴角的笑容扩大，有几分玩味，瞥见守备军队长时，眼中残余的那丁点锋锐杀气藏入眼底，有些吊儿郎当的挥手：“哟，来啦。”
　　守备军队长擦擦额头的冷汗，赔笑上前：“这次实在是多亏少将，等打扫完这里，我一定立刻告知星主，请求星主在陛下跟前为少将大人进言表功。”
　　程玖笑眯眯的正正自己的帽子，低下头去看自己的衣领，眉眼被帽檐盖住，语调不太正经的答应：“是嘛，那可真是谢谢。我升官的机会就靠你们了！”说着用力的拍拍队长的肩头。
　　守备军队长点头赔笑，努力把这位祖宗哄好了，免得被第九军知道这里的事。
　　林缚站在不远处，艾伯特被他吓得不轻，抓着他上上下下检查一遍，再三确定没有受伤，脸色难看的对他道：“早就说让你买台私人机甲，就算你自己不想买，我送的还不行吗？要是有机甲在，今天会发生这样的危险吗！？”
　　唐千也黑着脸，说不出指责的话，姿态足够证明他现在是站在那边的人。
　　林缚自己都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事。
　　他不买机甲一是因为自己没钱，二时因为毕业前几乎不会出军校，不需要带机甲外出，私人机甲没有用的地方，不用早早急着定下。
　　谁都没有预料到今天这种情况。
　　他只得乖乖认错：“回去马上下订单。”
　　艾伯特的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些，叮嘱道：“去我们家的工厂。回去后我便让设计师立刻过来，你想要什么样的告诉他，我们家工厂制造的机甲性能是最出挑的，也不会收你的钱。”
　　林缚无奈：“好，我现在就开始想要什么样的。”
　　艾伯特还是觉得心头有些不舒服，一时间说不出为什么，对唐千道：“门罗星既然出现这样的事，你的父母继续待在这里不安全，不如让他们跟着你一起去帝都星，你才能安心待在学校训练。他们要是想你也能来学校看你。”
　　唐千也是这样想，点头：“我们现在就回去吧，我跟他们说。”
　　林缚偏头打量狼藉的场地，半小时前，这里还是著名景点门罗双子，无数的游客说说笑笑来游玩。
　　门罗是中间带行星，虽然不是帝国版图最中心的地方，可距离虫族也相当远。
　　这里怎么会出现这么多虫族呢？
　　还是从石化的虫卵中突然冒出的，地裂也是从那棵树的根部开始。
　　林缚突然有点后悔，之前没能跟唐千他们一起跳上去，近距离看看那虫卵的模样。
　　艾伯特拽着他：“别看了，快走。”
　　林缚收回视线，跟着两人上悬浮车，回唐家。
　　唐千跟自己的父母通过视讯，很快答应搬家的事，准备收拾东西。
　　三人到达唐家的时候，意外的在小阁楼下看见了程玖。
　　他对着三人摘下帽子，没什么正经样的挥挥帽子打招呼：“我叫程玖，隶属第九军团，少将军衔。初次见面，没带礼物真是失礼。”
　　唐千愣愣的问好：“您好。”
　　艾伯特听见他的名字时眼睛一亮，一副想吐露八卦的神情，又碍于本人在现场，只能暗戳戳给林缚使眼神。
　　林缚极其想捂住他的脸，告诉他程玖没瞎。
　　没想，程玖瞥眼艾伯特，脸上轻佻的神情收敛些许，道：“哈维小少爷既然也在这里，那就免得我再跑一趟。如果你现在没什么事的话，立刻回家去看看吧。”
　　艾伯特心头一跳，那种不适的感觉愈发强烈。他在裤缝蹭了蹭掌心的汗，问程玖：“什么事，能提前告诉我吗？”
　　程玖望着他，半秒后淡声：“你的父亲跟兄长都战亡了，遗体正在运回帝星的星舰上，算算时间，你回去的时候，他们也正好抵达。”
　　他道：“你的母亲他们现在应该很需要你。”
　　艾伯特张着嘴，吸了两口气，猛然回身，眼眶通红的钻进悬浮车中，前往星舰港口。
　　林缚哑然的望着，艾伯特的动作太快，甚至没给两人反应的机会。
　　唐千担心他出事：“林缚你跟上去，不用管这里，我跟爸爸妈妈他们安排好很快来帝星。”
　　“不用担心，”程玖插入他们的对话，“港口有人等着他，会送他安全抵达帝星。小同学，我来找你有些事想说，不知道你有没有空呢？”
　　他的目光落在林缚身上，目的很明显。
　　林缚：“……可以。”
　　他让唐千去收拾东西准备前往帝星，自己跟着程玖去安全的地方谈事。
　　刚刚抵达，林缚便淡淡道：“你的徽章被我放在军校里，没有人看到。等回帝星后，你随时可以去拿。”
　　程玖被林缚的直接逗笑了，他按着眉心边笑边道：“不着急，比起徽章，我更有兴趣知道你为什么要进军校。”
　　林缚反倒疑问：“不然继续留在向导学校里？”
　　程玖：“听说那天晚上你在卡赫尔区受伤了？”
　　林缚撑着下巴，抓住吸管尝口果汁，发现味道不错便抱着继续喝：“噢。”
　　程玖很少得到这种待遇，不咸不淡的，对他爱搭不理。
　　过往的每个人，不是对他极爱，就是极恨。尤其是向导，再怎么不满意，装也得在他面前装一装。
　　他抛出自己今天的目的：“你救了我一命，还因为我遇到些麻烦，我知道你在林家有什么样的待遇。只要你愿意，没必要再读军校，我可以给你一个更好的身份，不用靠林家生活。”
　　林缚对他给的条件毫无兴趣：“不用，我在军校，也并不靠林家生活。”
　　程玖：“你是个向导，并不适合登上战场。如果你足够聪明，就该清楚了解前一个试图登上战场的向导是什么下场。”
　　林缚倏然抬眼，看向程玖的双眼。
　　程玖跟他对视半晌，注视着他眸子里不加遮掩的勃勃野心。
　　里面似乎燃着团火，勾着光晕，烧掉介质后不甘熄灭，塌出个黝黑的空洞，拉着人难以移开视线。
　　他一眨眼，那些东西又只是错觉般的虚晃而过。
　　他猜林缚原本是想说点什么，才会露出他那些藏在眼底的东西，可转瞬又觉得没必要，于是收敛的干净，速度快的让人以为自己花眼。
　　林缚确定一个人讨厌后，从眼神到每个肢体细节都在透露出这种信息。语气字句处处泛着不耐：“程少将说完了吗？要是说完了的话，那我先走一步。”
　　程玖将帽子戴上，笑容绅士的起身：“小同学，你都叫我一声少将了，怎么好放你一个人回去。正好我的舰队也得去帝星，顺道一起吧。还有你那个同学跟他的家人。”
　　跟着军舰回去，的确安全。
　　林缚没再拒绝。
　　回去后正好将东西还给他，彻底杜绝麻烦。

第 15 章
　　林缚没觉得自己真是程玖的救命恩人，不提他是有目的，八成他不去，也能很快有人找到程玖将他带走。
　　越是熟悉这个世界，他就越清楚将程玖拖回来，还在家里放了那么久都没被人抓住把柄多离谱，分明是有人后来做了扫尾工作。
　　但是程玖的私人争斗牵扯到他，那就是程玖的问题了，林缚对他的各种示好接受的心安理得。不仅答应随军舰去帝都星，还顺口应下他帮唐千家在帝都星落脚的事。
　　门罗星的虫乱还需要扫尾，处理完各种事，出发前往帝都星是第二天清晨。
　　程玖已经穿着军装，墨蓝色的制服挺括的贴合着他的身体，宽肩窄腰长腿，惹人眼馋。
　　林缚开门出来见到程玖站在晨光里的模样时眯了下眼。
　　帅噢。
　　他的肌肉怎么练不起呢？
　　他在心中大概估量了自己与程玖的身高，差了大半个头。
　　半年前前差了整整一个头还不止。
　　没关系，星际人类的平均寿命是两百岁，他才十九岁，还能长，半个头而已，赶上不难。
　　程玖闻声回头，冲林缚比个手势，扬起自己拎在手中的帽子戴上，眉眼被压住都遮不住他散发出的那股子招摇：“小同学，帅吗？”
　　林缚微微一笑：“帅的。”
　　程玖被他突然的乖顺惹的一愣，下一秒就听见林缚：“比满身血糊的样子帅多了。”
　　程玖：“……”
　　他轻轻嘶了声：“嘴怎么这么厉害，专逮人痛处戳？这么凶不怕以后没哨兵敢要你？”
　　林缚：“……”有被嘲讽到，各种意义上的。
　　两人互捅一刀，唐千一家三口终于出门，拘谨的对程玖问好。
　　唐家父母不舍的看一眼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锁上门离开。
　　林缚抵达港口亲眼见到战舰时，眼底冒着微光。
　　尤其是不远处有民用星舰停驻，对比下更显得战舰蔚为壮观，哪怕在浩瀚的星际都无法让人忽视。
　　程玖见到他盯着战舰走不动道的样，勾着唇笑眯眯的道：“打算在外面看多久？”
　　林缚将手揣进兜里，登上战舰，也不掩饰自己乡巴佬的样。反正他就是没见过，提前参观参观，以后登上战舰的时候才能良好适应。
　　唐千与父母一起，在后方看着两人态度熟稔的一起登上星舰，心中无比疑惑，两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
　　他从昨天就想问了，林缚好像跟这位程少将认识？
　　他试过查这位少将，这么年轻就达到少将的高位，不应当他们一点没听过才对。可星网上一圈下来，零星消息也无，干净到像是军方从没存在这样个人。
　　“小千，你在看什么？”父亲的声音拉回唐千的思绪。
　　带他们前往自己房间的士兵立在一侧等着他。
　　他歉意的笑笑，摇摇头随父母离开，没忍住回头看向林缚离开的方向，问士兵：“他不跟我们住在一起吗？”
　　士兵不苟言笑：“少将会亲自安排。”
　　唐千皱眉，忍住不在别人的地盘说不该说的话。
　　*
　　林缚参观完战舰的内部构造，随手抽了管营养液解决午餐项目。
　　程玖偏眸，看着他手里半透明的乳白液体被他仰着脖子一口一口咽下，眯着眼：“我之前就想问，你怎么一直喝原味的营养液？”
　　在林缚的小租房里住的时候，装营养液的盒子里全是同一种，原味的。
　　这种东西，不要说娇气的向导，哨兵也没几个会喝。味道又腥又涩，是提萃后没有多加工的营养剂，难喝得很。
　　林缚拖过把椅子坐下，望着窗外的星空，数着自己能认出来的星球，推算自己现在的位置，语调懒散的回答：“便宜呗，价格是调味后的同级别营养液的二分之一。”
　　程玖也学着他的样子在椅子上坐下，架起一条腿，将军帽放在膝盖上，调侃：“我以为你过得多好呢，原来穷的营养液都买不起了啊。要不听从哥哥的建议。”
　　林缚翻个白眼，懒得理。
　　他撑着下巴，跟系统清算昨天救的人。
　　系统：【统计已完毕，由于宿主目前环境不适合优化，暂时延迟。】语调颇为高兴，对于林缚停滞了半年的任务进度条终于动弹感到非常满意。
　　林缚：“能优化到什么程度？”
　　系统：【共计救下197人，其中136人只是间接受到救助，能获取的能量十分有限，能将宿主的体质优化到D级哨兵的程度。】
　　林缚眉头一跳：“一百多个人，只产生这么点能量？”
　　系统颇为无语：【宿主，已经可以确定，你第一次救下的人等级十分高，无论是从他本身的体质，还是从社会地位而言。你不能用他来做衡量标准。】
　　林缚眉头跳的更厉害，他低头按住，思考半晌后：“这次优化精神力。”
　　系统：【为什么？】不是坚持要发展武力值吗？
　　下一秒，不等林缚回答他，已经先一步说出答案：“因为头痛？”
　　林缚：“嗯。”
　　起初他以为是灵魂没契合的原因，但是整整半年都维持着这种状况，多少有点诡异。
　　既然能量不多，□□又能通过训练提升，试试强化精神力才能让他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更好把握。
　　军舰的速度比民用星舰快得多，中午时抵达帝都星。
　　唐千在港口等林缚出来，小声问他：“你一直跟程少将在一块？”
　　林缚：“是，怎么？”
　　唐千欲言又止：“你们……”
　　林缚：“没有什么关系，不用多猜。除非以后进军队能见到，除此以外不会产生其他交集。”
　　他说的漫不经心又笃定，似乎完全没把程玖放在心上，唐千松口气。
　　这口气没来得及松完，程玖的声音便在两人背后响起：“是吗？”
　　唐千像是快死的人，吊着口气不敢松，浑身尴尬的要命，头都不敢回。林缚已经爽快的转身直面暴风雨：“是啊。”
　　唐千完全不知道林缚是怎么做的这么坦然的。
　　好在程玖没有计较的意思。
　　他大概有事要忙，临时起意逗了逗小孩子，见他实在拒不接受自己的提议，决定另外换个方式：“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告诉我，不用替我省钱，这样我比较安心。”
　　林缚脑袋空空想不出来，但不想跟程玖再有关系，金钱买断的确是个不错的办法。
　　他瞥见程玖手指上戴着两枚戒指，是高级储物器。随手一指：“哪个是你不怎么用的，给我就行。”
　　程玖低头看看自己手上的戒指，好笑的取下尾戒：“行，拿去。”
　　林缚接过，转身就走，挥手背对着他告别：“不见。”

第 16 章
　　程玖身边的副官看着林缚的背影，嘴角轻抽：“少将，就这样让他走，不用……”
　　程玖摆手，从衣兜里抽出自己的手套慢条斯理的戴上：“明天去他那把徽章拿回来，然后让人盯着别叫谁找他麻烦，剩下的不用再管。他有主意得很。”
　　副官：“是。”
　　*
　　与唐千一起安置好他的父母，两人返回学校。
　　原本想着去找艾伯特，可光脑视讯没有接，两人只能暂时作罢。
　　哈维家现在也不一定会放两个素不相识的军校生进去。
　　回到军校后，林缚去见了趟龚源，还未开口对方便道：“哈维家的老家主跟大儿子都战死前线，家里剩下的三个孩子两个是向导，只剩下艾伯特一个哨兵。他短时间内不会再回军校了。”
　　林缚皱眉：“老师，我没记错的话，他的哥哥跟父亲不在同一个战场，怎么会这么巧，同一时期战死？”
　　龚源捏着手中的试剂，眯眼睛盯着林缚：“不该问的你就少问，这事轮不到你来处理。”
　　他放下东西，不打算跟林缚说太多：“知道你跟艾伯特关系好，但不要忘记你自己是什么处境，一个林家就够让你头疼。有空问这些，不如去想想怎么提升自己的能力。”
　　林缚攥了攥手指，又慢慢张开五指，应声：“嗯。”
　　回到宿舍，林缚语气淡淡的，又似乎隐藏着涌动的情绪：“现在就开始吧。”
　　系统觉得他心情似乎不太好，在军舰上时便隐隐有这种感觉，现在更加确定：【我建议你情绪稳定一些再进行优化，否则可能引起更剧烈的疼痛。】
　　林缚：“开始。”
　　系统：【……好。】
　　随着声音从脑海中消失，林缚脑袋如同有只凿子被抵在颅顶，“嗡”一声猛然敲下，耳边的声音都伴随着凿子被凿进大脑的痛楚消散瞬间。
　　额角与脖颈的青筋瞬间冒出，在泛红的皮肉下狰狞扭曲，妄图钻出那层薄薄的限制。
　　他踉跄着扶住沙发，浑身的肌肉绷紧，一步步挪腾到浴室，将门锁上，靠着墙滑坐下，咬紧牙关死死不出声。
　　这是第二次优化，也是唯一一次林缚全程清醒着承受住所有的疼痛。
　　剧烈的痛楚浪潮般退却时，他手指颤抖的打开淋浴，在冰凉的水流中恢复自己被疼痛搅得混乱的神志。
　　系统：【优化完毕。】
　　林缚喘息着：“恢复到什么程度了？”
　　系统：【比初步恢复前进了一点，但距离中度恢复还差的很远。】
　　林缚闭着眼，让水打在自己的脸上，顺着薄薄的眼皮从眼角滑下：“能用精神梳理吗？”
　　系统想到一种可能，语气雀跃又忐忑的问：【能，宿主你是想通了吗？】
　　林缚没有回答，而是问：“我之前说要林家的动向。”
　　系统立刻道：【没关系，虽然有点麻烦，我小心一点明天就可以给你。所以宿主你真的想通了！？我觉得今晚就可以行动起来，你们军校最近有几个人精神力不太稳定，宿主正好可以去帮他们梳理。】
　　林缚安静的躺着没有说话。
　　他在心中盘算着很多事，哈维家的事还有龚源今天的话突然提醒了他。
　　这半年他未免过得太安逸。
　　全心训练，从那三个哨兵找麻烦被解决后，几乎什么不顺心的事都没发生过，除了控制机甲时会时不时出现头痛。
　　林家会因为一次没成功便善罢甘休？
　　不可能，那只能是被卡尔拦住了。
　　他思路走了个岔道。
　　武力固然好，但向导的能力也没什么不好，何必不用？
　　林缚没有听从系统的建议径直找上精神力不稳定的人。第二天身体恢复后，系统答应弄到的资料到手。
　　有主脑控制的星际世界，系统不能太放肆，收集的资料有所局限。
　　但够用，刚好满足林缚目前想要知道的一切消息。
　　跟他猜想的一样，一次没能得手，林家愈发迫切的想知道他在军校里过得如何，更想知道他为什么没死。
　　几次三番试图向军校内安插人探视，也真有人接触到林缚身边，只是没一个人得手，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拦回去。
　　龚源甚至还帮他挡过一次灾，事后林家安排进来的那个学生精神暴乱，等级下降从军校退学。
　　能让龚源下这样的狠手，林缚稍微想想就知道林家对他没有丁点手软。

第 17 章
　　副官奉命进军校找林缚拿回徽章时，恰巧碰见林缚在训练。
　　对于这位特立独行的向导，他多少有点好奇，跟着老师前往训练场围观一眼。
　　没想到进去就见到了极其暴力的一幕。
　　一架漆黑的机甲几乎是压着台上的另一架白金色机甲打。
　　它的手掌死死钳住身下机甲的脖颈，膝盖压制住转换器的位置，另一只手捏着拳头高高举起砸在机甲的头颅上，闷沉的金属碰撞声听得人牙齿发酸。
　　身下的机甲被打出了火气，拼命扭动着，凭借蛮力硬生生摆脱了桎梏，抓住黑色机甲的手臂意图拧下。
　　黑色机甲的反应速度极快，力量显而易见的不足，所以它尽量避开自己的短板，反手握着对方的肩胛借力将他摔在地上，甲刃倏地从手肘处弹出，抵在白金机甲的能源仓。
　　但凡他再动一下，这台机甲就得返厂重修，一两个星期不能跟主人见面。
　　“我认输！”
　　驾驶舱里响起驾驶者的惨嚎声，黑色机甲这才起身，收回甲刃。
　　副官眼睛放亮的盯着黑色机甲：“这是谁？”这娴熟的战斗方式，一看便是以后上战场的好苗子。
　　没等回答，两架机甲的驾驶舱先打开，黑色机甲中跳出个俊秀漂亮的青年，柔韧的身体起落间姿态轻巧的像只猫科动物。
　　副官：“……”
　　带他过来的老师咳嗽一声，对他道：“人在这呢。”
　　林缚从台上跳下，有哨兵跃跃欲试的举手：“下一个我来！”
　　“我！我也想练练！”
　　林缚抓着头发接过唐千递来的水，仰头喝一口：“明天，去模拟仓，实体对战次数多对机甲毁坏的频率太高。”
　　周边的人失望的叹气：“林缚你什么时候去定制机甲？学校的机甲性能也太差了。”
　　林缚没回答，他精力不太好，不过剧烈运动后脸上的浮红盖住了原本的苍白。
　　看见台下的人，他将机甲控制权关闭，挽着袖口：“走吧，东西在我宿舍。”
　　说完冲唐千挥挥手：“晚上的训练帮我请个假。”
　　唐千：“好。”
　　两人走远，周围的人影渐渐稀少，副官好奇问：“林少爷当初救我们少将的时候就有现在的本事吗？”
　　林缚两只手揣在兜里，闻言挑眉：“你们少将让你叫我少爷的？”那可真是刀他刀的挺成功的。
　　副官不明所以，林缚打开门，很快找到徽章丢给他：“想八卦去问你们少将，他知道的细节比我多。替我跟你们少将问声好，希望别再有第二回掉在贫民窟被人捡到，不见。”
　　然后关上房门，“嘭”一声，震的副官脑门发懵。
　　他拿着徽章，回到悬浮车上，思前想后决定先给少将发条讯息，万一自己办砸了，趁还没走远赶快补救。
　　讯息发过去没多久，程玖打来视讯，他兴趣盎然的让副官完整的重复两人的对话，没忍住笑出声：“没事，小孩子炸毛了，下次记得不要把他跟林家扯上关系就行……”
　　旋即他换掉自己的说辞：“算了，不会有下次见面机会，你直接回来就行。”
　　副官：“好的。”
　　*
　　林缚洗漱完躺在床上。
　　系统一言难尽。
　　这就是宿主想出来的办法，用训练的名头约人出来打架，边打架边帮人梳理精神力，事倍功半。
　　唯一的好处就是没有人特意当场检查机甲上的精神力残留痕迹的话，没人会知道林缚帮人梳理精神力的事，更不会有人知道他精神力逐步恢复的事。
　　林缚声音沙哑：“训练的作用没有被削弱。”
　　这倒确实。
　　只是对自己过分折磨而已。
　　林缚闭着眼，没有力气说话，在脑子里道：“林家何必对个废物这么费心尽力？”
　　系统：【怕你在外面丢林家的脸？这不是宿主当初拿来说服校长的理由吗？】
　　林缚冷笑：“林家的脸从‘林缚’这两个字沦为全星际周知的笑柄时就已经丢尽，卡尔校长在乎的是能将我拿到明面上说事打林家的脸。林家要是在乎，要做不是偷偷让人进来知道我的情况，而是光明正大将我带回去，好好对待。”
　　“他们偷偷摸摸的样子，不是担心名声，而是生怕我好好活着，想要弄死我。毒都下了，废物也是他们一手造成，要什么脸面。”
　　林家现在大概最焦急的是想知道林缚为什么没死。
　　只是没有料到他先一步自己动手，现在壳子里的人早就换了一个。
　　依照林缚现今的力量，根本不足以和林家对抗，暴露精神力恢复的事，百害无一利。
　　系统噤声。
　　这的确是它也没办法的事。
　　除非林缚能短期内救下大量的人。
　　能达到这个条件的只能是前线。
　　而林缚的目的便是前往前线，最大的阻力也是暂时不足以达到登上前线的条件。
　　条件相悖，本身就是个不可能实行的办法。
　　林缚让系统开启优化。
　　这次依旧选择精神力。
　　可能是单体获得的能量过少，优化作用小，带来的疼痛也没有以往剧烈。
　　第二日醒来时，他照常训练。
　　唐千见到他，与队伍里的人换个位置到他身边，低声询问：“昨天下午怎么了？我去敲门也没人应。”
　　林缚：“累睡着了。”
　　唐千打量他，不像是有事的模样，不再多问。
　　这次月训后他们一起分入A9班，A类班吊车尾，好在进入了未来预备的前线战士一员。
　　艾伯特是极其不愿意的，他本就抗拒战场，只想做个清闲散人，在后方做做文员最好，奈何林缚一心战场，他又想跟林缚在同一个班，只能委委屈屈保持跟林缚成绩一致，分在A9班。
　　林缚扫一眼另一侧不太熟悉的同学，收回视线，背在身后的手指尖触到坚硬的环状物，套在小指上。
　　他下意识摸着转了圈，想起来是从程玖那里随口要来的那枚储物器。
　　精神力连上储物器进行绑定，看清里面的东西后，他猛然瞪大眼睛。
　　前方的教官被他的神情唬的一愣：“有什么问题！？”

第 18 章
　　林缚意识到没能收敛好神情。
　　他整色：“没有问题。”
　　在学校大半年年，教官都是熟人，知道林缚的性格，并不多问，简短说完定下班级后直到毕业的训练模式。
　　林缚敛着眼睫，眼睛里情绪讶异。
　　尾戒的空间里竟然有台机甲。
　　不知道是程玖没想起来，还是不在意。
　　他摩挲着尾戒，指尖在黑色戒指镶嵌的白金色边缘上轻触。
　　训练结束后，他向唐千问程玖的光脑号。
　　唐千诧异：“我没有。你怎么会问我要？”
　　林缚解释：“有东西拿错了，准备还给他。他不是答应在帝都星安置好你们家，没有留号？”
　　唐千想想，给自己父母发讯息：“应该留了副官的号在我爸妈那里，稍等我问问。”
　　林缚点头，拿到光脑号后发好友申请，对方忙碌，一时半会看不到自己的申请，他随手关掉光脑，去模拟训练仓跟需要精神梳理的人进行机甲对战。
　　唐千早就习惯了林缚的努力，在调整好自己的日程表后跟上他，一同进行对战训练。
　　模拟舱能够链接精神力，跟机甲驾驶的原理类似，不同的是不会对肉·体造成伤害，训练也不能反馈到肉·体，只是在脑海中形成战斗本能，积攒对战经验。
　　不过对林缚来说够用了，只要能连接精神力，于他而言都一样。
　　两人从模拟仓退出时，林缚发现自己的光脑有好几条消息，点开是早就通过好友的副官发来的消息，询问他有什么事情。
　　遣词造句对一个普通军校生而言，相当客气。
　　林缚：“你们少将的机甲忘在我这里，找个时间给他拿回去吧。”
　　副官：“……？”
　　副官：“？？？”
　　他在短时间内产生了极其肮脏的思想，但在瞥见斜前方眼神飘向自己长官的一瞬间，用极短的时间清理掉了自己的肮脏，礼貌回复：“请稍等，我需要询问少将。”
　　他调整好自己的表情，语气恭敬而正经：“少将，林缚……同学说您的机甲在他那里，询问什么时候去取。”
　　程玖伸手。
　　副官先是不明所以，发现程玖的目光在自己的手腕，立刻上道的递过光脑。
　　程玖就着他的手腕发通视讯，一播出便被对方接通。
　　少年青涩的脸庞从光脑蓝色的屏幕中一跃而出，清晰的仿佛近在眼前。他半眯着眼，调整了一下手环的位置，让虚拟屏不受夕阳的干扰。
　　浅金色的光线从他的发尖与耳郭擦过，渲染淡金的光泽，让耳尖与脸侧极其细小的绒毛都纤毫毕现。
　　——让人很想用指尖揉一揉试试手感。
　　程玖笑容灿烂，顺手抬起来隔着拟屏，像是无意的擦过，向林缚招呼：“好久不见？”
　　“林同学，当初你说的‘不见’，现在怎么又这么迫不及待的见我？”
　　林缚脸色淡淡的，眉毛都没皱一根，身侧的唐千倒是被这轻佻的语气惹得眉头微拧。
　　堂堂少将，对待向导的态度就这么轻浮吗？
　　林缚：“我找的是荆副官。”
　　程玖一副刚知道的惊讶模样：“那看来是我的错。”
　　林缚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您贵人多忘事，机甲丢了都没发觉。不过也是，您能忘的挺多，没准过个半年再想起来，实属正常。”
　　副官亲眼见证自己长官被怼现场，偏偏长官还一副乐在其中的神情，偏着头不敢看，恨不得能把脖子扭断。
　　程玖指骨扣着桌面，最终决定：“送给你，不用还。我的命可比个储物器贵重的多，刚好，你也差一台机甲。”
　　不等林缚反驳，他轻飘飘的补充：“哈维家很忙，他暂时可抽不出空帮你。你难不成打算一直使用学校的统一式公用机甲？那种低级机甲用得太久，会降低对战时的精神敏锐性。”
　　蛇打七寸，程玖一句戳在林缚最注意的点上。
　　下一刻，程玖又道：“当然，有个附加条件。加个光脑号？”
　　语气像极了林缚世界里男人管美女要电话号码，听的他脑仁一抽，觉得对方总是有两句话挑起他不爽的本事。
　　他随口应声，干脆利落的将视讯挂断。
　　世界美好了。
　　唐千见他挂断视讯才道：“这个程少将对你说话怎么这么……”
　　他的眉头皱着，十分不悦。
　　在军校半年，不要说口头轻浮，连多余的心思都没谁敢对林缚起。
　　不仅是碍于林缚本身的能力，也是因为唐千与艾伯特两人会明里暗里下狠手收拾人。
　　现在忽然冒出这样个人，明目张胆的不尊重人，让他感到自己对林缚的保护还不够尽责。
　　林缚倒是没所谓。
　　短时间的相处足够让他清楚程玖这人就是嘴欠。
　　互相捅刀罢了，单看谁嘴炮功夫更胜一筹。
　　*
　　挂断视讯，程玖放副官手腕自由。
　　荆存谨慎询问：“需要为您与林缚少爷的讯息通道加密吗？”
　　程玖：“不用。将我的号给他。”
　　荆存：“好的。”
　　*
　　林缚低头盯着光脑上的信息，靠在校门口附近的树干，抱着胳膊等来参观的他校学生。
　　他与唐千两人返校后不久便是五大军校的校庆赛。
　　五大军校原本的叫做帝星五校，后因各大军校迁址到其他星球，只剩下皇家军校与阿尔忒弥斯学院在帝都星，于是更名。
　　校庆赛是每五年举办一次，为了庆祝人类在星际中博得的地位，也是为了激励年轻一代保留危机意识。
　　当然，这是名义上而言。
　　实际上，也是五大军校争夺自己排名，在民众中博得民声的好时候。
　　校庆赛的地址惯例是五校轮流主办，这次轮到皇家军校。
　　参赛的军校生团队与来观看现场的观众涌入帝都星，帝都星来往的人愈发多起来。
　　总免不了东道主会客的流程。
　　这次虽说不是阿尔忒弥斯军校主办赛事，作为帝都星另一所没有搬迁的五大军校之一，也逃不过被其他军校参观评价的命运。
　　与林缚同行的还有两人，一个是同级A1班的一名S+级哨兵，叫做盅司，另一个是学长，同样为S+级哨兵，叫做严延。
　　这活原本是唐千的，他父母临时有事需要他去办，林缚便成了帮他顶位的。
　　光脑上显示的时间，距离原本约好的时间已经过去半小时。
　　严延见他的动作，解释：“是要给咱们个下马威。要是走了，他们更有理由说事。”
　　盅司不满：“他们迟到，有什么理由找我们的事。”
　　严延无奈：“来参观的都是学生，最多会有一位带队老师。理由很好找，不熟悉帝都星环境，耽误了时间，或者是迷路都行。就算有什么问题，只要老师没出面，都可以用学生间的小矛盾敷衍过去，无伤大雅。”
　　盅司还没见过人这么多花花肠子，一个入校参观都能弄这么多事。
　　“学长，我们不也是学生吗？”
　　严延没来得及解释，林缚忽然站直身体，望着校门外道：“来了。”
　　两人随着他的目光望去，果然看见校门外停下好几辆悬浮车，车门打开，从中走出的都是年轻人，穿着笔挺的军装改制版校服，颜色各异，袖口或是领口有着学校校徽标识。
　　停在最前方的悬浮车上走下的几人统一穿着绛红色校服，领口用暗金色的线绣着头威风的雄狮，毛发在光线中似乎能自由浮动。
　　领头的是位女哨兵，及膝的军靴与腰间勒紧的皮带很好的展现出她傲人的身材，长腿笔直的站在同校人中，绛红色的校服穿在她身上显得盛气凌人，美的明艳锋锐。
　　下车后她在原地等待剩下三所军校的人，同军校的人以她为首，同样站在原地等待。
　　是晖狮学院的人。
　　后方白金色校服的是皇家军校，紫色是圣山学院，最末尾的灰蓝色是门卡尔顿学院。
　　四所军校的人汇聚在一起，皇家军校的领头人与晖狮军校的领头人走在最核心的位置，俨然关系不错的模样。
　　阿尔忒弥斯军校被排外了。
　　严延望着他们，回答盅司刚刚的问题：“因为我们军校受排挤，一打四打不过啊。”
　　盅司：“……”

第 19 章
　　严延一副习以为常的姿态，回答完盅司的问题时，脸上百无聊赖的神情已经切换为热情的笑容：“各位好，我是本次负责校内参观的阿尔忒弥斯四年级生，严延。”
　　他伸出手，红衣的女哨兵扬着红唇，同他轻轻一握，眼尾的余光扫向林缚：“你好，我是晖狮学院本次参赛学生代表，米尔顿·苏。”
　　皇家军事学院的学生代表也在他之后伸手同严延交握：“皇家军事学院四年级生，洛临。”
　　与四位学生代表依次握手介绍，米尔顿·苏的注意力已经全落在林缚脸上。
　　她腰间挂着柄装饰性的细剑，指尖搭在剑柄上，冲林缚扬扬下巴：“向导？”
　　语气漫不经心，带着些轻佻。
　　她身后的人立刻响起低低的嗤笑声，碍于初次见面的礼节压低了声音，但那种刻意压低的古怪笑声变得更加惹人注意。
　　严延脸上的笑容瞬间变淡：“这是此次陪同负责的学弟，林缚，这位跟他同级，叫做盅司。”
　　米尔顿·苏并不打算就此掀过话题。
　　她红艳艳的指尖抵着凝白的下巴，若有所思两秒：“叫林缚？你是林家前两年那个测出来没有精神力的小废物？”
　　洛临一笑，跟在她身侧回答：“是他。”
　　说罢，训斥林缚：“不知羞耻跑进满是哨兵的军校不说，现在连嘴也张不开，变成个表哥都不会喊的哑巴了！？”
　　林缚扯着嘴角：“不好意思，不认识你。”
　　这是事实，他确实不认识洛临。
　　原主的记忆碎的跟渣似的，他能零星记得一点重要的事就不错，谁知道旮旯角里哪个没见过几次面的表哥。
　　洛临却被他的话气的不轻，眼睛瞬间瞪大，要冲林缚发火。
　　张嘴前，米尔顿·苏先一步开口，仿佛对林负感官不错，夸奖：“能想到进军校，你很聪明，也很有勇气。在这里似乎待遇不错？”
　　林缚礼貌颔首，决定拉入他们进入正题：“谢谢夸奖。我们学校相当不错，在寸土寸金的帝都星是占地面积最广的军校，也是唯一一所拥有上将校长的学校。校门口的风景也很好，也许里面一定会让你们更满意？”
　　“是吧，表哥？你在帝都星长大吗？应该来过我们学校吧？”
　　他一句“表哥”叫的非常不确定，望着洛临的眼神更是暗含打量。
　　洛临脑子嗡地一下炸了。
　　五大军校各有千秋，唯有皇家军事学院，为了钳制皇室的权利，担任校长的不过是位区区上尉，在其他四位校长身边像个笑话，拥有的占地面积也比阿尔忒弥斯军校小很多。
　　皇家军校由皇室拨款，款项要经过无数人的手，可不是谁家军校都是校长私人砸钱，更不是哪位校长背后都站着个垄断帝国三分之一能源产业的家族。
　　林缚就差上手打他的脸。
　　“噗。走吧。”米尔顿笑眯了眼，打量林缚的眼神愈发好奇。
　　其他人见状也没出声，徒留洛临跟皇家军事学院的人一起尴尬。
　　严延顺势领着他们往里走。
　　盅司凑到林缚身边，又不敢靠的太近，小声问：“那个洛临是你表哥？亲表哥？”
　　林缚认真回答：“不记得，真不认识这个人。”
　　身侧偷听的人齐齐偷笑：“嗤。”
　　洛临这可真是闹了个大笑话了。
　　一行人绕着路走，在校内兜圈，免不了兜到训练的地方，看见正在上课的阿尔忒弥斯军校学生。
　　洛临为了挽回自己的颜面，眼睛盯着训练的学生，心中盘算他们的错处，准备好一会儿指指点点。
　　林缚的话炸了他的脑子，让他收敛情绪的能力大大减退，心中的盘算至少漏了一半到脸上。
　　严延望着训练场上的学生开口：“表现的还不错。”
　　洛临立刻讥讽：“这也叫表现的不错？你们阿尔忒弥斯军校的标准低到这种地步？好歹是五大军校之一，怎么能自甘堕落。”
　　林缚低头在光脑上戳戳点点，念出声：“据统计数据，本年度报名帝都星军校的学生中，有七成将阿尔忒弥斯军校设为自己的第一志愿，阿尔忒弥斯军校的受选率以超出皇家军事学院两倍的优秀成绩远超帝都星其他军校，目前唯有晖狮军校的受选率能与之并肩。”
　　他还要继续念：“五大军校毕业生统计中，阿尔忒弥斯军校……”
　　洛临：“……”
　　洛临：“闭嘴！”
　　林缚若有所思：“表哥？你们军校不看数据统计的吗？”
　　他疑惑的歪头：“不看数据的话，难道你们的评判标准是随心而动？”
　　他一脸悟了的表情：“懂了，心中是最优秀的，便是最强的。”
　　洛临脸色逐渐涨红，精神波动变大，眼见下一秒要动手揍人的样子。
　　严延咳嗽一声，冷静解释：“洛同学，你弄错了，他们是今年的新生。”
　　这句解释不如不解释，洛临更加难堪。
　　偏偏这么句话打断了他积蓄的怒气，其他人的注意也瞬间被转移。
　　林缚低着头，关掉光脑，深藏功与名。
　　盅司本是被洛临惹出了点火气，想着不能给学校惹事硬生生压着，没想到严延与林缚一唱一和，三言两语让洛临变成了个小丑。
　　他愣愣的跟在林缚身侧，想不通为什么这套配合里没有他。
　　两人一唱一和，其他军校看热闹，完全没有帮他说话的意思。
　　皇家军校的人被激出火气，有人小声：“不过区区一个向导，在后方待着就行，天天混在一堆哨兵中间，真是下贱。”
　　“就是，不知道被多少人……”
　　这话说的难听极了，严延的脸色瞬间垮下来。
　　林缚这时道：“不用急着找打，比赛我有报名，三天后赛场上不就知道了。不过，表哥？你们学校风气这么差？”
　　他满脸无所谓的神情：“我倒是不会计较喷粪，其他的向导可不一定。皇家军校对待向导都是这种态度的话……”
　　“皇家军校所属皇室，自然高贵，这就是你不懂了。”男人戏谑的声音从斜后方响起，所有人齐刷刷转身。
　　后方的岔道路口，程玖带着副官，身边还跟着几位军官，以及面色不虞的卡尔校长，笑盈盈的望着他们。

第 20 章
　　米尔顿·苏第一时间回神，望着程玖并拢双腿，面容严肃的行礼：“程少将！”
　　程玖不太正经的招呼：“嗨~好久不见。”
　　米尔顿·苏恭敬的颔首：“是的，我的父亲前段时间还提到过您，希望您有时间能与他聚一聚。”
　　程玖：“有空会去的。你们刚刚聊什么呢？”
　　米尔顿·苏：“皇家军事学院的人针对阿尔忒弥斯军校林缚的向导身份出言侮辱，林缚进行自卫。”
　　米尔顿·苏满脸正气凛然，用最精简的一句话总结了事态。
　　洛临：“……”
　　林缚原本站在队伍最前方靠边的位置，现在转身后，他反倒成了最后的人，淹没在人堆里不显眼。
　　正在打量米尔顿·苏的态度态度，没注意到程玖在看他。
　　程玖听完米尔顿·苏的话，好奇的问：“赢了吗？”
　　米尔顿·苏态度慎重的判断片刻，回答：“应该赢了。”
　　程玖笑得愈发开心：“赢了就好。不然卡尔校长说不定会带着人杀过去，伤了多不好。现在嘛，看在出了气的份上，校长应该顶多会逮着人揍一顿，再让人退个学？”
　　他一脸皇家军事学院捡了便宜的表情，热情分享：“当初我也被卡尔校长揍过，可疼了。你们真走运。”
　　林缚听着他三言两语，在心底轻轻“哇”。
　　这真是他看程玖最顺眼的一次。
　　卡尔不笑的时候便足够吓人，现在黑着脸，愈发让人心颤。在战场常年累月历练出的煞气与血腥气不是当几年校长能磨灭的。
　　他的视线扫向皇家军校的人，几人竟然被他吓得止不住发抖。
　　洛临身为领队，额头冒出一层冷汗。光是想到卡尔过去在战场上那些凶残的战事记录，他都怕的喉头发紧。声音干涩认错：“卡尔校长，是他们的错，但是这些都是学生间的小摩擦……”
　　程玖突然问：“你什么时候毕业？”
　　洛临：“……明、明年。”
　　程玖：“也就是说还有一年就会成为正式军人。我记得我挨卡尔校长揍的时候，刚刚过十八岁。”
　　说完肯定的点头。
　　洛临后面的话卡住。
　　这个情求不了了，除非他们背后的家族，或者皇室出面。
　　但来参观的不过几个普通学生，只是相对优秀点。哪怕洛临自己，也只是个普通的嫡系，不在家族核心成员范围内。
　　再求下去，连他都得完蛋。
　　洛临立刻闭嘴，无视同学发来的求助视线。
　　出了这种事，军校也看了大半，这趟参观再继续下去没有意义。
　　提出告别后，米尔顿·苏最先带着人离开，圣山军校的人也跟上，门卡尔顿学院的人紧跟其后。
　　皇家军事学院的人灰溜溜的等着回去被学校问责。
　　一波人走干净，卡尔的脸色顿时放晴。
　　每到校庆的时候总能出一堆事，真是好久没这么舒坦过。
　　严延三人的任务完成，准备回宿舍时，林缚被叫住。
　　两人疑惑的回头，看着那位不认识的少将笑眯眯的往前倾身，与林缚说话。
　　他们认识？
　　*
　　“你报了比赛？”
　　林缚点头，没有作声。
　　当着校长的面不好太放肆嘴程玖。
　　程玖看出他的自我克制，体贴的告别卡尔校长，带着他去了块偏僻点的地方：“行了，有什么说什么吧。”
　　林缚：“……”这人是不是沾点抖那什么M？
　　不被嘴他还不自在？
　　荆存看了看自家长官，又看看张嘴欲言又止的林缚，聪明的拉上同僚退开，到听不见他们声音，也看不见他们人影的地方，给他们自由的空间。
　　这下彻底没人。
　　程玖视线往下，扫到林缚右手小指上的尾戒。
　　冷白修长的手指套在黑色金边的指环中，凛冽的色调交相辉映，让那块接触金属的皮肤看起来格外柔软脆弱。
　　很想碰一碰，试试是否跟眼睛看到的感觉相同。
　　在林缚注意到之前，他视线挪开：“那么久都忍了，现在怎么忽然忍不住？”
　　从前林缚虽然在阿尔忒弥斯，有心人想查也能得到风声，但没有人在意，这件事便可以掩盖下去，林家要做什么便必须暗中进行。
　　林缚这一通闹，等于将他公之于众，放在所有人的眼皮下。
　　也给了想要害他的人指示动向。
　　他笑道：“小同学，定力好点才行。”
　　林缚：“憋久了容易出毛病。”
　　程玖：“……”
　　他随口嘴完，又道：“该忍得时候忍，现在不该了，再忍下去就是退缩。谢谢程少将关心，我有数。”
　　程玖看着他这副模样，轻佻的态度收敛些，问他：“你有把握？”
　　林缚心思一动，不动声色道：“可以试试。”
　　程玖忽然笑出声，喉腔震动着，声音低沉悦耳：“林同学，你想拿我练手啊？”
　　林缚被戳破也不慌，反而挑衅：“你敢吗？”
　　少将呢，多好的练手对象啊。
　　正好，他也很想知道，程玖这位少将，有多少真材实料。
　　可惜，程玖没答应。
　　他弯着眼睛随手一般拍了下林缚的头顶，还想揉一揉，被林缚打开。
　　“也不是不行，但我还有事。要是你能过初赛，我就来担当你一天的陪练。免费的。”
　　林缚立刻答应。
　　这种陪练，可遇不可求。
　　谈话就此结束。
　　林缚摆摆手道声再见，转身离开。
　　两只手插在兜里，步伐看起来很闲散。
　　是真不怕啊。
　　程玖收回视线，走两步见到躲在角落的荆存几人：“回去。”
　　*
　　唐千返校后从严延那里听来林缚被找茬的事，有些忧心。
　　他没觉得林缚是真的忘记洛临是谁。
　　林缚的母亲便是洛家人。
　　林家与林缚之间的关系本就够差了，如今连母亲家的人也对他恶语相向，换谁都不会好受。
　　只是考虑到林缚喜欢闷在肚子里的性格，不能明着安慰他。
　　他心中自责得很，觉得要不是他刚好那天有事，林缚也不会遇见洛临，更不会受这些侮辱，也就不会难受。
　　两人在模拟舱训练，唐千屡屡失手让林缚皱眉。
　　他打开舱门，叫出唐千：“你家里出了什么事情？”
　　唐千摇头。
　　林缚眉头皱的更紧，稍微猜猜便能想到唐千因为什么：“听说昨天校内参观的事了？”
　　唐千低声道：“对不起，要不是……”
　　林缚挑着眉头：“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是你让洛临骂我，还是你指使皇家学院的人喷粪？你要是有这个能耐，还能在这？”
　　唐千：“……”
　　林缚知道他纠不过来唐千的敏感，他心中的歉意是他始终跨不过去的一道坎，因此愈发看不得林缚受委屈，总喜欢将责任错处朝自己身上揽。
　　但凡他的性格能与艾伯特的中和一下，林缚都不会头疼。
　　艾伯特……
　　林缚收起自己发散的思维，给唐千肩膀一拳，玩笑威胁道：“你要是真不想让我不爽，就给我认真点，否则等会我将你拖去训练场揍一顿。”
　　唐千扶着自己的肩头，愣愣点头：“好。”
　　这次唐千总算认真许多。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开赛前，阿尔忒弥斯军校的参赛成员在校门口汇合，登上悬浮车共同前往皇家军事学院。
　　星网上的每个人都热情洋溢，随处可见讨论五大军校校庆赛的事。
　　校庆赛上展现的几乎是帝国最优秀的年轻一辈的实力，不仅能让星际人民们看见帝国的力量，也很可能是未来帝国某位难得一见大人物首次亮相。
　　不仅可以开放一定席位允许现场观看，还会官网直播赛事全程。
　　往年每到这种时候，便会冒出大堆人开赌注，赌这次夺冠的是哪所军校。
　　皇家军事学院的官网为了抓住这波噱头，主动开了赌注，五星币一注，让网民给五大军校砸钱。
　　悬浮车上，几人开着光脑，在皇家军校的官网页面给自己学校下注。
　　林缚也打开看了眼，晖狮军校与阿尔忒弥斯军校的投注数量遥遥领先，皇家军事学院垫底，几乎没人赌它赢。
　　这钱赚的可真憋屈，大概要绿着脸收钱。
　　他仰头看前方被挡板隔开的副驾驶，嘴角忽然冒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第 21 章
　　悬浮车抵达皇家军事学院的时候，整车人都有些神情恍惚。
　　像是干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一时间难以接受，又有些隐秘的亢奋。
　　巴泽尔拧着粗粗的眉毛，抓住负责领队的严延：“你们怎么回事？”
　　身侧的学生先严延一步，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老师，你放心，我们一定会赢的，为了星币！”
　　严延附和的点头：“您放心吧。”
　　巴泽尔：“……”
　　一群人人头攒动，慢慢进场，还不忘催促：“老师，你快点！”
　　林缚深藏功与名。
　　五所军校有自己的专属席位，一队人抵达的时候，其他三所军校也正好抵达。
　　远远见到晖狮学院的人，红色的校服像团火硬生生的插入席位，引人瞩目。
　　米尔顿·苏见到林缚时竟然露出堪称友好的笑容，冲他问好：“又见面了。”
　　林缚颔首：“真巧。”
　　米尔顿·苏：“……我真好奇你在赛场上能走到哪一步。”
　　林缚：“今天就能见到了。”说完，跟随大队伍离开，随便找个位置坐了下来。
　　唐千全程跟在身侧，挡住米尔顿·苏的目光，在他身侧坐下，低声问：“她是米尔顿·苏？”
　　林缚：“是。”
　　能在晖狮成为领队，那群学生对她服服帖帖的，这样的人一看就不是个善茬。
　　林缚对她也很感兴趣。
　　人差不多到齐后，开始进行开场仪式。
　　林缚敏锐的在人群中察觉出好几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托着下巴，随着视线的方向望去，看见一处成分复杂的高台。
　　五大军校的校长在上方，皇帝陛下跟他的几位皇子也在，再往下便是几位高居上位的将军，程玖便混在其中。
　　他发现林缚看过来，笑眯眯的冲他做嘴型：“加油哦。”
　　林缚瞥一眼便继续往下看，那里坐着世家的人，林家便是其一。
　　代表出席的是林家家主，也是这具身体的亲生父亲。此刻他正神色不虞的紧紧盯住林缚，若不是场合不对，下一秒似乎能冲到他面前给他几耳光，再拽着他离开这处地方。
　　说起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林缚肆无忌惮的与他对视，见他皱眉，还挑衅似的挑挑眉尾，露出灿烂的笑容。
　　林思兴的眉头顿时皱的更紧，努力按耐住心中的怒气。
　　偏偏这时身边的人看不懂脸色的凑过来，指着林缚惊奇的问：“这不是你那个小儿子吗？怎么会在阿尔忒弥斯军校的席位上，还与一堆哨兵坐在同一块。等会儿他不会要参赛吧？”
　　林思兴不悦道：“他一个没有精神力的向导，参什么赛，胡闹的跑到这里来涨涨见识就算了。”
　　那人一点不介意林思兴语气冲，反而对林缚更加感兴趣，总是隔一会便要看眼阿尔忒弥斯军校席位。
　　林思兴被他的动作惹的更加暴躁，极其想将那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儿抓回去。
　　开幕仪式进行完毕，由陛下宣词，发表完演说后正式宣布开始，五大军校的人才动起来。
　　参赛的队伍整齐划一的登场，五种校服在广场上分明。
　　林缚赫然在阿尔忒弥斯的参赛队伍中。
　　那人立刻追问林思兴：“你不是说他不参赛？”
　　林思兴不答，脸色阴沉的能滴水。

第 22 章
　　五所军校人数众多，每所军校允许参赛的人数只有二十五人。
　　即便如此，也达到一百二十五人的数量。
　　一个个单挑是不可能的。
　　赛制为淘汰制，共有三场比赛。
　　第一场，也就是初赛，人数最多的时候，是五大军校大乱斗。
　　每所军校的领队一齐上前，抽取模拟舱落点坐标。
　　严延抽出纸条后快速瞟一眼，交给报点人员，快步返回队伍。
　　其他军校的人也很快返回，报点人员带他们进入模拟舱，依次投送。
　　巨大的虚拟屏幕上投影出五个板块，将模拟舱内军校生所处环境投影而出，官网直播也开启实时同步。
　　严延的运气中规中矩，抽到的落点在一处山谷，易守难攻，只要愿意苟着，第一轮不会太难过。
　　一个人头代表一个点数，积攒的点数越多越不容易被淘汰，苟到最后以少胜多也能取得不错的成绩。
　　可惜的是，门卡尔顿学院的人选中的落点距离他们不远。
　　隔着山头，远远的便能看见他们，甚至跃跃欲试从他们中夺下第一个人头。
　　严延矮下身体，蹲在岩石后方，对上齐刷刷二十四双眼睛。
　　严延：“……”
　　他清清嗓子：“在比赛正式开始之前，我希望你们能记住这场比赛的赛则，是单人赛。”
　　有人着急问道：“学长你是要跟我们分开？！”
　　严延摇头：“当然不是，至少目前不是。我是在告诉你们，只要有一个人能站到最后，赢的便是阿尔忒弥斯军校。”
　　林缚眼睛发亮，拽着唐千的胳膊：“明白了，我们先下去。”
　　严延笑起来推一把盅司：“你也跟上。”
　　三个低年级生，最容易让敌人掉以轻心。
　　*
　　观众席上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低低的哄笑声不时响起。
　　“他们还没开始先内部分裂？”
　　“这届阿尔忒弥斯军校怎么回事儿？”
　　“那个最先跑掉的军校生怎么这么眼熟？”
　　“那是个向导？是不是叫林缚？前几年林家那个？”
　　随着认出林缚的人渐渐增多，扫向高处林家席位的视线也逐渐增多。
　　林思兴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愈发阴沉。
　　他低声叱道：“丢人现眼！”
　　不远处的卡尔听见他的低骂声，顿时不乐意。
　　骂人的是林家的狗东西，骂的还是他护着的小崽子，真是当他不上战场就是能随便让人在头上撒野的窝囊废不成？
　　他冷笑：“一个出逃兵犯的垃圾世家里还能生出个勤奋的好孩子，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歹竹出好笋。”
　　林思兴回头便看见卡尔目光直直的落在自己身上，只差指着他的鼻子将他的姓名一道念出来。
　　他顿时怒气上涌，在脑海中翻腾。
　　对了，那小崽子在阿尔忒弥斯军校读书，必定有卡尔·莱恩的支持。
　　若非与他搅和在一起，那个混账不孝子怎么敢这样大摇大摆出来？
　　以前林家还会怕卡尔·莱恩几分，现在他不过区区军校校长，手中既未握有实权，连自身等级都将至A+，对他毫无威慑力可言。

第 23 章
　　赛场内。
　　林缚三人脱离了大队伍，在山野里摸索，碰到了门卡尔顿外的第一所军校。
　　皇家军事学院。
　　称得上是冤家路窄。
　　皇家军事学院的参赛人员中并没有洛临，全是林缚不认识的人。
　　二十五人穿着整齐划一的白色金线镶边校服，在人群里走动时有多威风，山野里便有多显眼。
　　林缚按住手腕上的光脑，开启实时录像传输。
　　在模拟舱内，光脑的功能同时会被模拟。
　　严延很快回复他们收到。
　　林缚关闭光脑，猫着腰退出皇家军事学院的感知范围，继续往前摸索。
　　为了防军校生避战的情况，模拟舱内的环境是个循环，无论向哪个方向走，绕完一圈后便会回到原点。
　　不怕碰不见其他队伍。
　　实时观看的观众起初对他们脱离队伍的举动非常感兴趣，发现竟然只是为了常规的信息搜索，顿时丧失观看欲望，切换更为激烈的对战现场。
　　跟阿尔忒弥斯的分头行动不同，晖狮学院与圣山学院的降落点非常近，两拨人在第一时间便冲在一起。
　　人头代表着点数，点数越多越有取胜的可能。
　　现在人数多，是最好拿下点数的时候，晖狮学院毫不犹豫的选择啃下这块肥肉。
　　精神体外放，各种野兽在林间撕咬咆哮，人类也混打成一片，完全看不出三天前双方还是友军同盟。
　　米尔顿·苏动作狠厉，长发被扎成高高的马尾，精神体是一只步伐优雅的金钱豹，蹲坐在主人身侧，碧绿的瞳眸闪烁凶光，盯着混乱的战场。
　　随着主人的动作，一跃而起扑住一只精神体，獠牙凶狠的撕咬精神体脖颈，短暂的一分钟过去，被撕咬的精神体呜咽着消失，回到了主人的精神海中修养恢复。
　　被米尔顿·苏压着打的圣山学院学生同样在“滴”一声机械音后，消失。
　　而米尔顿·苏的头顶红光闪烁，冒出跳动的小数字：+1。
　　数字闪动时间持续约两秒，很快消失。
　　米尔顿·苏也动作迅速的寻找下一个目标，拿掉新人头的同时，红字再度跳动出现：+2。
　　她飒爽的英姿与强大的实力引起星网大片网民尖叫，不少向导嗷嗷着要嫁给她生猴子。
　　观众席高台上，帝国皇帝露出笑容，夸赞道：“晖狮学院这届学生很不错啊，尤其是这个女孩子，叫米尔顿·苏是吗？”
　　晖狮学院校长起身行礼，回答：“是的陛下，是杰拉尔德·苏的小女儿，S级哨兵，在学校表现一直优异非常。”
　　皇帝惊讶：“哦？是吗？程玖少将，我记得去年你在战场上救过杰拉尔德，他有没有向你提起过这个女儿？”
　　程玖忽然被点名，站起身，行礼也不太规矩标准，唇角蓄着笑：“陛下，我将杰拉尔德从虫族嘴中抢出来后便扔给了医务兵，可没空听他讲什么女儿。”
　　皇帝无奈嗔怪：“你呀，说话真是伤人，当着杰拉尔德的面可不能这样，不然有恩也要结仇。”
　　程玖答应的很敷衍：“是，陛下，下次一定。”
　　皇帝又道：“倒是向来出挑的阿尔忒弥斯军校，这次是怎么回事？竟然一次让三个低年级生参赛。这是校庆赛，不能当儿戏。其中一个，还是个向导？”
　　卡尔·莱恩恭恭敬敬行礼，面无表情解释：“这三人是二年级生中最优秀的孩子，有他们的学长带着，早点见识赛场，锉锉他们的锐气，日后才能老实安心训练。”
　　皇帝微笑：“原来如此，希望他们能取得不错的成绩。”
　　程玖被晾在一旁，嘴角笑容不减，自顾自坐下，翘着二郎腿悠闲的抓起水果，边吃边看巨大的投屏。
　　点出林缚，却不问林家。
　　有点意思。
　　*
　　林缚三人传上三所军校的位置信息与状况，严延拍板后让三人跟在圣山学院残存的几人身后。
　　林缚趴在树杈上，垂头望着放弃追逐，朝另一个方向离开的晖狮学院从树下经过。
　　两人屏住呼吸，收敛所有的存在感。
　　一直待到确认他们走远，方从树上跳下，循着盅司发来的地理位置追上。
　　盅司为避免跟丢，脱离他们提前追上去，发挥了自己作为S级哨兵的实力。
　　唐千则跟林缚在一块，确定好晖狮军校的动向后动身。
　　林缚随手折下根树枝，握在手中无聊的抽向两侧的灌丛，借此开道。
　　唐千皱眉，想说这样会留下踪迹，容易被人区分出跟圣山学院的不是同一波人。
　　但在瞥见林缚眼里熟悉的，有所预谋的神色后，立刻放心，拽着他飞快的追上盅司。
　　观看直播的网民有瞧见这一幕的，发出疑问：“这是个向导吧？他在干什么？比赛的时候还有闲心折树枝抽灌丛？”
　　“他难不成当是春游？”
　　“阿尔忒弥斯军校以往的作风并非如此，十年老粉作证。这次会采取隐蔽起来分头行动这种阴间操作，八成是为了保护这三个低年级生。”
　　“自信点，另外两个可是哨兵，刚刚去追圣山学院的哨兵似乎是S级，需要保护的只有这个向导。”
　　“可卡尔上将说他们三个都很优秀。”
　　“得了吧，卡尔上将早就不是当年的上将，现在已经被帝都星的奢侈生活泡软了骨头！”
　　“果然不该让向导读军校，阿尔忒弥斯不仅让向导读军校，还让他来参加校庆赛这种大型赛事，怕不是要完！”
　　“卧槽！果然完了！晖狮学院的米尔顿·苏带着他们原路返回，这下那些痕迹肯定全会被发现。阿尔忒弥斯军校的计划还没开始就胎死腹中！”
　　“救命！我给阿尔忒弥斯投了好几万注，现在是不是要打水漂了！！？”
　　“楼上的兄弟，同情你，幸好我买的都是晖狮学院，嘿嘿。”
　　昏暗的丛林中，米尔顿·苏眼神锐利，浑身散发着杀气，查看灌丛里掩饰过后仍然残存的痕迹，血液翻腾着兴奋的热气。
　　或许这次，他们晖狮学院终于有了能远远赶超阿尔忒弥斯军校的机会。

第 24 章
　　严延带着大队伍，顺着林缚给的信息，抄小路围包圣山学院。
　　他们的队伍完整，并没有跟门卡尔顿学院发生火拼，对方甚至没有发现他们在同一处降落点。
　　是以，门卡尔顿学院也得以保存完整实力，在他们的注视中奔向皇家军事学院的方向，大概也是要包了对方。
　　皇家军事学院的实力在五大军校中垫底，其他四所军校无论哪所遇见他们，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啃下。
　　队伍中的人有人忍不住低声询问严延：“队长，我们就这么放弃皇家军事学院这么大块肥肉？他们是实力最弱的一批，没了他们，点数就没那么好拿了。”
　　严延：“获胜不是靠点数累计就行。”
　　拿到点数，但被杀出局，同样无用。
　　“有新消息过来了。”
　　点开光脑，林缚的讯息弹出：“晖狮军校引诱成功，速来！”
　　严延露出笑容，催促道：“快点！”
　　*
　　林缚与唐千沿路留下痕迹，抵达圣山学院休息地时与盅司汇合。
　　三人交流完信息，去打量剩下的圣山学院。
　　晖狮军校也有人员损失，二十五人只剩下十九人，但圣山学院却称得上伤亡惨重。
　　二十五人，如今只剩十人，少了一半有余。
　　林缚心中感慨，米尔顿·苏虽然桀骜张扬，也确实有桀骜的资本。
　　同等级的S级哨兵都能被她压着打。
　　圣山学院折损的一半选手，其中三分之一都变成了米尔顿·苏一人手中的点数。
　　他们萎靡不振的蹲坐在地上。
　　领队唐纳德·马文揉着胳膊，低声道：“原地休整五分钟，拿到点数的人汇报。”
　　四人汇报，都只取得一点，全队只有唐纳德取得两点。
　　有人气愤道：“米尔顿·苏下手真狠！这才初赛，咱们就被淘汰了一大半，还比什么比！？”
　　唐纳德安抚队友情绪：“我们倒霉，其他军校八成也好不了。何况这一届，恐怕米尔顿·苏才是最厉害的，阿尔忒弥斯军校有三个新生，其中一个还是向导，境况好不到哪里去。再不济，也有皇家军事学院给咱们垫底。”
　　队友们的情绪终于慢慢振奋。
　　“开头就遇上了晖狮，后面应该不会再这么倒霉。没准能遇上皇家军事学院，收割一波点数。”
　　林缚三人面面相觑，心想圣山学院恐怕要失望了。
　　没有最倒霉，只有更倒霉。
　　这时严延发来讯息：“到了。”
　　林缚立刻起身，朝对面望一眼，收回目光。
　　另两人跟他一同起身，盅司放出精神体，率先冲出去，打的他们措手不及，眨眼间收割掉两名A级哨兵的人头。
　　圣山学院的人惊哗起身，原本背对三人的纷纷调转头，应对袭击。
　　很快，他们便发现袭击的仅有三人，一时间心中充斥被轻视的恼火，同时又忍不住松口气。
　　三个人而已，还是阿尔忒弥斯的新生，构不成大威胁。
　　这口气松到一半，吊在嗓子眼。
　　似乎只是一瞬间，在他们一心对付那三个新生时，身边的人忽然被扭断脖颈，“滴”，接连不断的机械音中，红光闪烁映着崩碎的光影。
　　本就所剩不多的圣山学院眨眼间再度损失大半。
　　严延扑上去与唐纳德缠斗。
　　两人同为领队，也同是S级哨兵，反应力极快。
　　严延的精神体是头灰狼，凶狠龇牙，同唐纳德的眼镜蛇来回试探。
　　唐纳德接住严延的拳头，骂道：“你们阿尔忒弥斯竟然偷袭，无耻！”
　　严延擒住他的胳膊，用力将他压到在地，小腿顶上他的脖颈：“这叫战术，是每个军校生在校必修课程！”
　　语毕，“咔擦”脆响，唐纳德的脖子断开，变成数据光点，被踢出局。
　　严延头顶的红字跳动，变为“+3”。
　　三名新生也获得了点数，盅司两点，唐千与林缚各自一点。
　　林缚的缠斗格外难些，没有精神体辅助战斗，几乎等于二打一。
　　好在只要弄死一个，战局就能结束。
　　他扣住对手脖子的同时，唐千的点数到手，精神体扑过来帮林缚撕咬住对手的精神体。
　　“滴”，+1。
　　圣山学院全军覆没。
　　*
　　场外。
　　——圣山学院全员出局，圣山学院淘汰。
　　——重复通知，圣山学院全员出局，圣山学院淘汰——
　　机械广播音回荡观众席上空，也在直播间里充斥，短暂的压住一切声音，不论是否在观看圣山学院现场，都收到广播。
　　“？？？？”
　　“初赛就全员淘汰！？？什么情况？有人看圣山学院直播视角吗？解释下情况！”
　　“卧槽！阿尔忒弥斯牛逼！！我的注没白投！！”
　　“不会吧，这届倒数第一竟然不是皇家军事学院？我大皇家崛起了？”
　　“阿尔忒弥斯好阴啊，真是阴间操作，还踏马成功了，圣山学院废物！”
　　“真看了个寂寞，怎么这么突然？”
　　从模拟舱出来的圣山学院的人也阴沉着脸。
　　被晖狮学院出局的人诧异的望着他们：“被晖狮灭了，全灭？？”
　　“你们不是逃了吗？晖狮出局了多少？”
　　唐纳德·马文打开舱门，从中起身，脸色难看，精神体被撕碎造成的精神余痛仿佛还停留在脑海。
　　赛场模拟舱不会造成实质伤害，但痛觉反馈百分之八十。
　　脖子被扭断的痛苦让人脸色苍白。
　　他摸着脖子，冷声道：“不是晖狮学院。被阿尔忒弥斯阴了。”
　　室内沉默。
　　各个攥紧拳头，若不是清楚冲动后果，现在只怕有人已经冲进阿尔忒弥斯的模拟舱室，将他们揪出来打一顿。
　　唐纳德回想出局前严延的话，苍白的面孔笼着阴寒：“说得对，是我技不如人。”
　　既然大家都玩阴的，那就别怪他。
　　赛场内收到同样的广播。
　　混打中的皇家军事学院与门卡尔顿学院顿住，仰头看模拟的宛如真实存在的天空。
　　全员淘汰？
　　谁干的？
　　正在前行的米尔顿·苏猛然顿住步子，在原地停留几秒，脸色变幻，挥手大声道：“全员返回！”
　　队友不解：“怎么了？”
　　米尔顿·苏冷笑：“这些痕迹是有人故意留下的，圣山学院被阿尔忒弥斯全员淘汰。他们现在是在引我们过去，想将我们也一口吃下。”
　　“可我们没必要怕他们，圣山学院全员淘汰，阿尔忒弥斯损失的人也不会少。”
　　米尔顿·苏的眸光森严：“我是领队，还是你才是？”
　　反驳的人噤声。
　　晖狮学院的人全员折返，朝另一个方向去。
　　现在是谁遇见阿尔忒弥斯谁倒霉。
　　除非另外两所军校没有遇见彼此，都处于全盛。
　　开赛时间过去这么久，显然不可能。
　　阿尔忒弥斯振奋的神情在听见广播时垮了。
　　“怎么会有广播？”
　　“以前比赛里没说过有这个吧？”
　　严延无奈：“晖狮学院听见广播，不会再来。”
　　这样的意外，林缚也没料到。
　　严延：“过去从来没出现过初赛就全员淘汰的情况，这条规则应当早就存在，只是没有哪一届用到，被忘了。”
　　“既然暴露，那就只能来明的。”
　　“我们来之前，门卡尔顿学院去了皇家军事学院的方向。”
　　所以，剩下的三所军校全是残兵，唯有他们全员完好。
　　那么，得明冲了。
　　在实力全面碾压的情况下，无需任何计谋也能取胜。
　　听见广播的门卡尔顿学院没有放过皇家军事学院。
　　圣山学院被全面淘汰，无非是晖狮学院与阿尔忒弥斯军校干的。
　　为了避免被那两所军校撞上，他们更要加快速度完结这场战斗。
　　皇家军事学院的人边打边骂：“妈的！你们情愿让晖狮跟阿尔忒弥斯占便宜！？”
　　门卡尔顿的讥讽：“总之轮不到你们！”
　　见没有停战可能，皇家军事学院的领队当机立断，让一部分人拦住他们，剩下有机会获胜取得名次的队友离开。
　　门卡尔顿的人也发了狠，尽量缠住人获得更多的点数。
　　皇帝偏头，夸奖道：“皇家军事学院这届的领队很不错啊，决断有谋，还舍得牺牲自己送队友晋级。”
　　皇家军事学院的校长与另外四所军校校长坐在同一处席位，然而身份地位是在场最低的，拘谨恭敬的应承皇帝的话，得来他安抚的笑。
　　他道：“不过数来数去，最让我惊讶的还是阿尔忒弥斯军校。卡尔啊，让这个向导入学，你是怎么想的？”
　　次级席位的林思兴顿时收回对投屏的注意力，听着主席位动静。
　　校庆赛面对星网的直播不仅有赛场内视频，还有观众席的反应。
　　领导层是重中之重。
　　星网上针对林缚的讨论早就吵开了，十分想知道卡尔的回答。
　　“这个林缚是之前闻名星际的那个向导？”
　　“这是林家的小儿子吧？不是说检测出没有精神力，想不通卡尔怎么想的。难道没精神力的向导就可以上战场？”
　　“精神力都没有，就是个废物残疾人。”
　　“他的确是向导中比较出彩的，可惜跟哨兵比起来，连C级哨兵都不如。C级哨兵不够优秀都无法上战场，这个废物向导却可以，真是不公平！”
　　“因为是世家的小少爷呗，人家出生就在你们的终点，就算残疾也不是你们比的上的，清醒点。”
　　“连精神体都没有，还需要同伴帮他割人头，要不是那个新生帮他，他已经被哨兵的精神体撕出局了！”
　　卡尔·莱恩视线下移，自林思兴的侧脸缓缓刮过，眸光里仿佛有刀子在刮着他的皮肉，声音冷锐又讥讽：“孩子没人管，顺手便收了。陛下这问题，问林家更合适。”
　　林思兴万万没想到卡尔这个神经病会在这种场合挑事！
　　伴随卡尔的话，无数视线瞬间聚焦林思兴。
　　后背一时间冒出一层冷汗。
　　林思兴堆着笑容，脸上神情看不出破绽：“小孩子不懂事，给卡尔校长添麻烦了。”
　　卡尔不接他的话，睨着眼睛瞧他。
　　明明白白的，瞧不起他，不加半点掩饰。
　　林思兴是最好面子的人，卡尔却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下不来台，还如此□□裸的轻蔑他。
　　他一时觉得难堪，心中怒火升腾，又觉得自己堂堂林家的家主，怎么说也是一流豪门，哪怕比不上莱恩家，这样一味忍让岂不是会让他们觉得自己怕卡尔？
　　他正要开口，好好嘲讽一番发泄自己的怒气，程玖忽然开口。
　　他散漫的靠着椅背，懒的没有骨头样：“看比赛，好好的怎么要吵起来，多伤和气。我看那个小美人就不错，能愿意上战场多难得。”
　　面色冰冷的卡尔闻言，神色忽然舒展：“程少将说的是，看比赛。”
　　皇帝乐呵呵：“是啊，先看比赛。”
　　林思兴还站着。
　　话题这么结束，他却好似被人扇了两耳光。
　　说什么能上战场？不就是在讽刺当初他三弟当逃兵的事？
　　可皇帝已经发了话，应和程玖，他只能咬着牙，面红耳赤的坐下。
　　场外的小风波以不痛不痒的方式轻轻揭过，场内的比赛则进入白热化阶段。
　　皇家军事学院得以保存十多人，门卡尔顿学院也损失了七八人，值得高兴的是门卡尔顿的学生里有目前最高点数持有者，足足五点。
　　尽管有部分是队友送的，可这个点数，只要坚持到终局，不被提前杀出去，他是妥妥的赢家。
　　再好运一点，可能直接晋级决赛。
　　初赛第一名是无需参加次赛的。
　　门卡尔顿学院的领队跟全队成员商量后，决定将他列为重点保护对象。
　　初赛的持续时间是十二个小时。
　　一百二十五人中需要淘汰七十位。
　　二个条件达成其一，初赛便能结束。
　　目前时间刚过去三小时，距离第二个条件达成，只差不到二十个人头。
　　皇家军事学院十多人逃掉后撞上晖狮学院，个个一脸菜色。
　　结果米尔顿·苏没有对他们动手，反而放他们离开。
　　让他们离开前，询问了门卡尔顿的位置。
　　队友见米尔顿放他们离开，颇有微词。
　　米尔顿·苏冷淡道：“就算我们不动手，他们也只有喂给阿尔忒弥斯的份。”
　　队友愈发不解。
　　好好的人头不收，干什么给阿尔忒弥斯送点数。
　　她眼中涌出勃勃野心：“这几个人头算什么？只要宰了阿尔忒弥斯，多少人头都能回本。”
　　皇家军事学院不久后果然撞上阿尔忒弥斯一行，被利落的杀个干净。
　　这回没有出现全员出局通知。
　　林缚轻声呢喃：“他们藏起来了。”
　　有点数的人藏起来等着初赛结束，躺着进入次赛。没有点数的人则来送人头，迷惑视线。
　　严延肯定道：“他们遇见过晖狮学院。”
　　能走到这里，米尔顿·苏没有动他们，只能说明一件事——
　　“她去跟门卡尔顿汇合，结盟了。”
　　放皇家军事学院过来不过是为了损耗他们的战力。
　　他们收割了皇家军事学院几个人头，对方清楚自己送人头的意义，死咬着他们，折了两人。
　　而晖狮的人加上门卡尔顿，人数超过三十人。
　　现在轮到阿尔忒弥斯被碾压。
　　按照方位推测，阿尔忒弥斯向着门卡尔顿学院的方向进发。
　　晖狮学院与门卡尔顿学院同样向着阿尔忒弥斯军校的方向而去。
　　看直播的观众都激动了。
　　“已经闻到硝烟味了！！”
　　“我真是太好奇阿尔忒弥斯与晖狮学院到底哪个更强！”
　　“感觉晖狮学院与门卡尔顿学院合作，就已经输了阿尔忒弥斯军校一头。”
　　“我阿尔忒弥斯永远的神！不要忘了初赛是淘汰制啊，只要淘汰到足够人数，比赛自动结束！阿尔忒弥斯永远不会输！！”
　　这想法称得上不谋而合。
　　两拨人在半小时后碰面，双方领队对视一眼便明白彼此打算，二话不说开战。
　　严延与另一名S级高年级生对上两所军校领队。
　　米尔顿·苏毫不犹豫找上严延，拳风刚猛凌厉，全往致命弱点上招呼。
　　严延一个平时看着温和的人，在打法上比起米尔顿·苏也不遑多让。
　　林缚在这种场合里只能混水摸鱼。
　　见到精神力凶猛的战斗力，愈发认识到精神力恢复对他的益处。
　　至少不会受到精神体对抗波动影响。
　　他情绪有些许暴躁，险些被精神体攻击。
　　灰狼扑上来咆哮着逼退对方，唐千发觉林缚的不对，放弃即将到手的点数，询问林缚的状况。
　　林缚：“没事，人数已经淘汰的差不多，快点结束。”
　　话音刚落，上空响起熟悉的广播声：——淘汰人数达70人，场内55人成功晋级，比赛结束——
　　——即将退出模拟仓，请各位做好准备——
　　——重复通知，比赛结束，即将退出模拟舱，请各位做好准备——
　　米尔顿·苏眼中燃着热切的火光，收住动作，紧盯严延：“出去再打，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严延恢复了他温和的模样，颔首微笑：“我尽量。”
　　场景崩碎，晋级的人从模拟舱自动登出。
　　第一是门卡尔顿学院的人，初赛结束前又拿到个人头，点数达到6分。
　　阿尔忒弥斯晋级的人数有十六人，晖狮学院和门卡尔顿学院本就人数不足，后又各有损失。
　　算到最后，赢了大面的依旧是阿尔忒弥斯军校。
　　林缚从模拟舱出来，脸色苍白。
　　皱着眉，揉揉额心。脑袋昏沉沉的，有些闷痛。
　　一行人出门，被引领着前往广场，头顶巨大的投屏还在继续，上面放着一些官网评论区的滚动评论。
　　林缚站在广场边，仰头便看见条评论：“林缚竟然晋级了！简直离谱！！”
　　唐千顺着他的视线，也看到这条评论，立刻安抚：“你不要把网民的话放心里。”
　　林缚揉眉心的手愈发用力：“不会。”
　　他也觉得挺离谱，因为这个人下一条评论就是：“看他一脸苍白的出来，我竟然有点心动。”
　　……多少有点分裂。
　　圣山学院的人见到阿尔忒弥斯军校，个个眼中喷火。
　　唐纳德笑着对严延道：“这次谢谢你为我上了一课。”
　　笑容怎么看都有些阴毒的味道。
　　严延微笑：“不用谢。”
　　圣山学院原本与阿尔忒弥斯军校的关系便算不上多好，双方学员彼此算不上客气。阿尔忒弥斯军校的人一点儿不掩饰自己获胜的高兴。
　　圣山学院的人也愈发的生气。
　　初赛结束，次赛在第二天进行。
　　各大军校学生回到自己的居住地休息。
　　阿尔忒弥斯军校的人气氛热烈返校，纷纷嚷嚷着要庆祝。
　　严延注意到林缚苍白的脸色，道：“等到决赛后再庆祝，到时候跟老师请一天假好好出去玩。现在还要比赛，好好休息，不要高兴的太早。”
　　*
　　林缚睡了觉之后也没能恢复多少。
　　他问系统，检测后的结果是没问题。
　　只能暂时压下这份烦躁。
　　次赛人数大大减少，没有了复杂模式，单纯的抽签一对一，输者淘汰，赢者晋级决赛。
　　怎么看都是阿尔忒弥斯军校最有利。
　　初赛获胜赢得的优势，会在次赛与决赛中成倍放大。
　　但等到抽签结果出来时，阿尔忒弥斯军校成员的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竟然有一大半都遇见了自己人。
　　偏偏林缚他们三个新生，各个都遇见了其他军校的人。
　　远远的，在观众席上，唐纳德冲阿尔忒弥斯军校露出大大的笑容。手指前伸比出大拇指，然后反转方向，拇指朝下。

第 25 章
　　“故意的！！圣山学院暗箱操作！！”
　　唐纳德挑衅的动作成功激怒大堆阿尔忒弥斯的学生！
　　严延温和的脸色变得淡漠许多。
　　他倒是没想到唐纳德说的是这种事，赛场内用什么小手段都可以，他却拎到了赛场外。
　　“不要吵，校长已经知道了。”
　　赛场上的队友只能暂时按耐住愤怒，一个个拳头攥得死紧。
　　卡尔在高台上，脸上的疤痕扭动着，皮笑肉不笑的对圣山学院的校长道：“圣山学院的学生手段不错。”
　　圣山学院的院长有些顶不住卡尔的目光，强自硬着头皮道：“这是学生们的比赛，不是战场，卡尔校长不必这么严格。阿尔忒弥斯这次晋级的人这么多，遇上自己的同学不是很正常？”
　　卡尔：“哼，是啊，圣山学院要不是全员淘汰，怎么会出现这种事？”
　　圣山学院的院长僵着脸。
　　其他人没有打圆场的意思。
　　圣山学院有错在先，何况为了这件事得罪卡尔，不值得。
　　皇帝支着下巴，对自己的亲信吩咐：“去看看大皇子在做什么，无事的话让他来观赛。”
　　亲信应声退开。
　　抽签结果已出，星网上的直播已经开始，不可能再重抽一次。
　　否则就会变成明箱操作。
　　比赛继续进行。
　　其他三所军校里人心照不宣。
　　返回各自席位前，米尔顿·苏特意对林缚道：“我看你脸色不太好？这种强度就适应不了？”
　　林缚笑眯眯的回应：“不劳费心。”
　　米尔顿·苏扬着红唇：“那就提前预祝你成功晋级决赛。”
　　不止米尔顿·苏注意到林缚的脸色，阿尔忒弥斯的所有人都有注意。
　　严延在队伍行进是与人替换位置，绕道林缚身侧，避开镜头低声询问：“如果撑不住，提前弃赛。校长不会怪你。”
　　林缚：“不影响。”
　　他主见极强，严延不再劝。
　　巨大的投屏将林缚苍白的脸色显示的非常清晰，似乎是发现了很多人对林缚浓郁的兴趣，飞行录像仪飞低了几米，怼着林缚的脸拍了小半分钟的放大镜头。
　　满张屏幕都是他放大的脸，搭在眉骨的细碎发尖让他不耐的皱了下眉，鸦羽似的睫毛半垂，敛住大半的眼瞳。
　　察觉到怼着他拍的镜头，眼睑倏地抬起，露出双漆黑的眼睛，光线流转。
　　“卧槽！救命！！！”
　　“怎么办我竟然觉得很心动！！！”
　　“靠靠靠这一眼我死了！！”
　　“我的妈真的煞到我了！！才发现他竟然这么好看！！”
　　“对不起，我再也不骂他了！这让我怎么开得了口啊！！”
　　“我也开始心疼了，他的脸色好差！！”
　　程玖盯着投屏，懒散的身姿不自觉坐直些。
　　他看见林缚抬眼的那瞬间，宛若在与自己对视。
　　脑子里下意识想起门罗星时，林缚看他的那一眼。
　　确实很绝。
　　他的脑子里一瞬间跑了许多念头，注意力很快被林缚嘴唇苍白的颜色吸引。
　　昨天还活力十足。
　　不至于参加一场模拟仓内的团队赛虚弱成这样。
　　那就是林家下的毒了。
　　回去让荆存好好查查。
　　比赛正式开始。
　　防护罩打开，避免波及观众席。
　　一波一波的人下去，林缚望着赛场，观察三所军校的战斗风格。
　　同一所军校的人，受相同老师的教导，不可避免的风格类似，也会产生相同的缺点。
　　轮到严延时，林缚的注意力更加集中。
　　严延的对手是米尔顿·苏。
　　不得不说，这过于符合米尔顿·苏的意愿，因此很难说清楚暗箱操作里有没有其他几所军校掺合。
　　盅司凑在林缚与唐千两人身侧，小声愤愤：“我总算明白之前严学长为什么说我们学校被排挤！这种事以前一定发生过很多次，他们就是以多欺少！身为预备军人怎么能这样！”
　　唐千安抚他：“我们学校是第一。”
　　即便被针对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盅司没被安慰到，更气愤：“那证明我们学校本来能更厉害！”
　　林缚双手搭在小腹，右手指尖摩挲左手尾指，尾戒冰凉的触感让他醒神。
　　“他们的联合不过一盘散沙，没几两真心，不必当回事。”
　　盅司的愤愤不平僵住，他困惑道：“是这样吗？”
　　林缚：“嗯。”
　　严延与米尔顿·苏已经登入各自的机甲。
　　米尔顿·苏的机甲是赤红色，卸掉一切热武器后，保留的是一柄大刀。
　　严延的机甲是烟青色，武器是□□。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这两人代表了目前年轻一辈的最高战力，惹来的关注是成倍的。
　　严延温和道：“苏同学先请。”
　　米尔顿·苏毫不客气，双手握紧大刀，瞬间跨过间距横劈而下，上翘的刀尖压迫空气产生轻微的爆裂声，凶狠的直冲要害而去。
　　整台机甲都如炸裂的火团，火星迸溅，战意十足！
　　烟青色机甲飞速闪退，踩着空隙踏入安全空间，左手握着的□□横扫，压制大刀一瞬，枪尖震颤打的米尔顿手臂短暂麻痹。
　　她提手换了另一只手握刀，刀尖用力凿入地面，错位打开□□，反手上挑震开钳制，飞身劈向烟青色机甲的脖颈。
　　她用刀的招式大开大合，狠厉非常，严延的□□在她面前竟然没有讨到半分优势。
　　他被大力震开，翻滚着砸上防护罩，米尔顿趁胜追击，大刀劈开能源仓。
　　严延翻滚着狼狈避开，握着□□贯穿米尔顿的右手臂，铿锵的巨响伴随电弧跳跃。
　　米尔顿的整条右臂连接损坏，从机甲链接的精神力中反馈出断臂的苦痛让她凝固瞬间，动作因疼痛有些许迟缓。
　　下一刻，她再度换手提刀，竟然是完全不顾自己被贯穿的右臂，前冲狠狠对着严延劈下，巨大的惯力径直撕裂整条右臂，严延也在短暂的愣神中被米尔顿劈中能源仓。
　　“哒”一声，机甲报废罢工。
　　战斗结束。
　　米尔顿畅快的大笑：“严延，我赢了！”
　　*
　　林缚呼出口气。
　　哪怕以他的眼光看，米尔顿也足够狠。
　　她一手大刀更是出色，严延用枪的招式与她比起来都逊色许多。
　　果然是个厉害的人。
　　两人收起自己的机甲，回到观众席位上。
　　买票进现场观看的普通观众被点燃了热情，不断高呼着米尔顿·苏的名字，连带着晖狮学院的呼声也大震！
　　尽管算惨胜，也无法改变她赢了阿尔忒弥斯的事实。
　　这一代年轻一辈，终于轮到晖狮称王！
　　阿尔忒弥斯军校的学员有些萎靡不振，可面对严延苍白的笑容，不得不重振精神。
　　他笑着安慰：“不要丧气，哪有一直不输的道理？米尔顿很强。你们可以帮我赢回来，接下来加油。”
　　下一场轮到唐千。
　　他分配到的是门卡尔顿学院的一位A级哨兵。
　　同为A级，两人最大的差别便在军校中训练的时间。
　　临上场前，林缚抓住他，低声道：“不要跟他们拼。”
　　唐千：“我明白的，你放心。”
　　门卡尔顿对战的学生上场后对唐千笑了笑，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唐千颔首，礼貌问好后，登入机甲。
　　这场比赛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结束的异常迅速且干净。
　　比赛开始的瞬间，唐千冲到对方跟前，一刀利落插进对方能源仓，毫无防护的任由对方捅穿自己的胸膛。
　　极限一换一的方式，但他的机甲还能动，抗住让人扭曲的痛苦后，可以轻易取胜。
　　门卡尔顿的学院跳出驾驶舱，骂道：“他妈的疯子！神经病吧你！”
　　唐千脸色惨白，随时能倒下的样子，身体晃动着颔首，礼貌道别，收回自己的机甲返回观众席。
　　林缚张嘴，骂人的话到嘴边，到底没有说出口：“你回去休息。”
　　唐千摇摇头，想看着林缚下场，得到林缚一个眼神。
　　他只能讷讷应声：“好。”
　　已经比完赛的学长带他离开。
　　接下来是盅司。
　　有了唐千这个前车之鉴，对方没有轻视盅司。
　　遗憾的是盅司是S级，对手是A+级，而盅司在S级中也是优异者。
　　若不是提前，以低年级身份参加这场校庆赛，等到同级时期的比赛场上，他八成也会成为严延这样的领队，作为阿尔忒弥斯新一代实力巅峰出现。
　　难缠一番，有惊无险的取胜。
　　连着两名新生取胜，阿尔忒弥斯军校同学的脸色好看许多。
　　林缚仰头看大屏跳动的选手姓名，起身向赛场走去。
　　阿尔忒弥斯众人低声嘱咐：“加油！”
　　林缚的对手算不上强。
　　对方大概想，林缚只是个向导，用不上太强的对上。只是个保送选项。
　　林缚觉得这个想法也是保送选项。
　　他抓着从教官那里拿来的项链储存器，里面装着机甲。
　　学校的公用机甲。
　　放出来的瞬间，莫说对手，观众席的人都惊了！
　　“怎么回事！？这台机甲也太旧了吧？破破烂烂的，镀漆都掉成一块一块的。他不是林家小少爷吗？”
　　“我靠，我心疼了，真的！”
　　“孩子是受了什么虐待，好好一向导去军校不说，连比赛都只能用这种破破烂烂的机甲？”
　　“完了，本身就是个向导，实力拉胯，现在连机甲都差人一大截，输定了。”
　　程玖在看见林缚放出来机甲全貌的瞬间，忍不住坐直身体，那副懒散的模样全部褪去，眉头皱紧。
　　这样的变化只出现几秒，他很快靠回椅背，低头拿起个水果，慢慢剥皮，没去看投屏。
　　林缚的对手惊讶完，完全放心。
　　这样的破机甲，翻出花来也赢不了。
　　看来他能躺赢进决赛。
　　林缚窥见他放松的神情，敛住神色，登入机甲。
　　精神力瞬间链接，这么久早就熟悉这种状态。
　　闷沉沉的头疼还在，不过不影响他发挥。
　　对战开始，完全是虐打状态。
　　那台掉了镀漆，丑的人眼睛疼的旧机甲被摁着打，几乎没有还手的力量。
　　程玖听着动静，抬头瞥一眼，继续低下头剥自己的皮，似乎对这场比赛兴致缺缺。
　　眉头却越皱越紧。
　　不该是这样。
　　“嘭！”又是闷沉的一声。
　　机甲被拖着狠狠贯在地面，撞击声刮着人的耳膜。
　　有人受不了。
　　“这个门卡尔顿的怎么回事？他不能直接结束比赛？这样虐打，是觉得他很帅吗！？”
　　“心疼死我了，我的小美人本来就不舒服，淦！”
　　“这是我看过的最不爽的一场比赛，他能不能一击毙命！？”
　　“我拳头硬了。”
　　“嘭——”又是一声。
　　只是这一声要格外的响，声音传的很远，格外漫长。
　　便见到黑色的机甲还站着，而对手不知道为什么倒下，一动不动。
　　能源仓冒着烟。
　　黑色机甲打开，驾驶者登出驾驶舱，细碎的发丝被汗水打湿，一缕缕的贴着鬓角额头。
　　他的脸色惨白，眼角却浮着高烧似的薄红，胸膛顺着呼吸起伏。
　　惨，可也很美。
　　尤其是投放在大屏，清晰的展现出他鼻尖每一滴汗珠，强烈的视线冲击让人挪不开眼。
　　他在机甲上站立两秒，动作灵巧，像只猫，跳下机甲，落在地面。
　　惨胜。
　　程玖却在看见他最后的姿态时，眉眼舒展，心情愉悦的靠着椅背，丢一瓣果肉进嘴里，溢了满嘴甜津津的汁水。
　　小孩子挺会。
　　林缚的获胜莫名得到了无数的欢呼。
　　起初看见一名向导登上赛场，大部分人都是不满，甚至愤怒的，现在却对他胜利的模样十分着迷。
　　态度转变的莫名其妙，又似乎理所应当。
　　*
　　次赛结束，返回的路上，严延看林缚一眼，露出笑容。
　　林缚跟他对视。
　　满脸无辜。
　　严延笑的更无奈：“有什么需要告诉我，我都会帮。”
　　林缚没拒绝：“谢谢学长。”
　　回到别墅区，林缚揉着脖子，呼口气。
　　还是很疼的。
　　不过效果也很好，离席时看其他人的神情便知道。
　　完全没对他的胜利产生怀疑。
　　不跟林缚长久相处的人，很难知道他真实水平。
　　何况初赛结束后他脸色便不好，能惨胜都让许多人出乎意料。
　　这样，明天的获胜就会容易很多。
　　轻视，在对战时，是能致命的。
　　他洗完澡，换上衣服，躺在床上回想今天看到的那些战斗。
　　窗户忽然作响，系统的通知也随之响起：【宿主，有人入侵你的居住范围。】

第 26 章
　　林缚猛然从床上起身：“是谁？”
　　这块区域住着的全是向导，除他以外便是几位老师。
　　那几位老师没必要用上“入侵者”这个词。
　　系统卡顿两秒，困惑道：【检测不出来？】
　　林缚眉头皱的更紧。
　　能让系统检测不出来，更能说明对方的危险性。
　　他抓着床下藏着的热武器，等着对方进门的瞬间一击必杀。
　　门口的人轻轻笑了两声，似乎隔着门能看见他的动作，有些戏谑。
　　林缚听着这道笑声，脑海里转了转，莫名觉得很熟悉。
　　熟悉？
　　林缚走到门口，打开房门，用木仓顶着程玖的脑门：“凌晨，私闯民宅，程少将有什么想解释的？”
　　程玖靠着门框，任由要命的武器抵着自己，笑眯眯的：“解释好了给个活命的机会吗？”
　　林缚挑眉：“酌情考虑。解释的合理，我就放了你。”
　　程玖笑得愈发灿烂，状作认真思考：“我觉得我们交情挺好，就不用酌情了吧？”
　　林缚丢掉木仓，光脚在走进客厅：“说吧，到底来干什么。”
　　程玖扬手抓住他丢开的木仓，好奇打量几眼，手指灵活的拆卸开，又重新组装好，安安稳稳的将它放在桌上。
　　抬眼见林缚已经在沙发上坐下，手里端着杯水，另一杯放在他的位置。
　　“谢谢。”他端起水杯喝了口。
　　视线不经意的从林缚光着的脚上扫一眼，心中下意识做出评价。
　　真白，可太瘦了。
　　林缚没注意他的视线，喝着杯中的水，顺便划开光脑看今天的对战视频，等待程玖解释。
　　“你明天打算用什么机甲？”
　　林缚奇怪的看他一眼：“学校公用机甲。这还用问？”
　　程玖扬扬下巴：“我的储物器你不是戴着？里面的机甲为什么不用？”
　　林缚这才想起来：“忘了。”
　　程玖屈指在桌面磕了下，问：“你没用过？”
　　林缚：“没有。”
　　“那明天用。”
　　林缚想都不用想便拒绝：“不用。”
　　程玖的眉梢上挑：“给个理由？”
　　林缚放下杯子：“这台机甲跟你的几乎一模一样，有眼睛的都能认出来。我不希望再搅和进你们的事。”
　　这的确是个正当理由，甚至是程玖无法反驳的。
　　他看着林缚靠着沙发，窝在里面，清清瘦瘦的模样，却轻描淡写的把一切利弊算的清清楚楚，像极了狐狸。
　　“那晚了。你在他们眼里，早就被打上我的阵营标签。跟你用不用机甲关系不大。不用机甲，顶多会让你明天多出五成输掉的可能性。”
　　林缚一愣。
　　不知道是不是脑子的闷痛始终没有消退，思维反应跟着慢了半拍。
　　这模样落入程玖眼中，让他有些手痒。
　　想捏捏他的脸。
　　林缚回过神，皱着眉：“你当初答应的可不是这样。”
　　程玖耍赖似的耸肩：“我答应的是不让任何人因为我的关系找你麻烦，可不是让你洗掉我的阵营烙印。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小同学。”
　　林缚揉揉眉心，一时间心情难以描述。
　　但看程玖极不顺眼就是了。
　　他耐着性子道：“我知道了，谢谢程少将特意来告知一趟。”
　　程玖见他神情始终疲惫，探身靠近他。
　　林缚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要抬手打人，“啪”的一巴掌，正正扇在程玖的脸上。而他的额头覆上只温柔的手掌。
　　室内一时寂静，落针可闻。
　　林缚：“……”
　　程玖难以置信的低头，与林缚双眼对视：“小同学，我只是想试试你的体温，打人不打脸啊。”
　　他说着，摁住林缚额头的手还没松开，林缚也没注意。
　　他头回被自己尴尬到。
　　“……抱歉。”
　　程玖倒是没有生气，林缚的一巴掌没用什么力。
　　不过难得林缚吃瘪的时候，不好好调侃几句，多亏。
　　他笑眯眯道：“打我倒是没事，万一以后打了别人，怎么办？”
　　“其实也没关系，只要你求我帮忙，打了谁我都能帮你摆平。只要你叫我声哥哥。”
　　林缚：“……”他是真的拳头有点痒了。
　　他声音轻飘飘的问：“少将，你知道流氓罪吗？”
　　程玖：“……”
　　胡乱掰扯几句，新的轮班机器人要巡查。
　　再留下去，保不准会被发现。
　　程玖笑眯眯的趁林缚不注意，揉一把他的脑袋：“明天见哟~”
　　林缚看着他翻窗，面无表情的扒拉好被揉乱的头发。
　　他将杯子放回原位，走向卧室，问：“刚刚怎么会检测不出是谁？”
　　系统：【原因暂时不清，初步推测是因为他的等级太高。】
　　等级太高？
　　林缚若有所思。
　　目前已知的最高等级是S+,有继续进化的趋势，可还没有明确更高等级的可能。
　　程玖是那个更高等级？
　　*
　　决赛与次赛中间隔着两天，给参赛选手一个缓冲期。
　　决赛的判断标准更为简单粗暴。
　　获胜方用时最短者是第一。
　　依旧是抽签规则。
　　进入决赛的不乏A级哨兵，最好的结果是遇见一位A级哨兵，林缚获胜的可能性大得多。
　　运气差，便是遇上个S级哨兵。
　　最大的概率是遇见A+级哨兵，进入决赛的选手中，有一半为A+级别，能达到S级的终归是少数。
　　抽签前，队友给林缚一一分析几种可能。
　　林缚觉得他们的分析八成不起作用。
　　以最短时间判断最终获胜者，实力差距越大越能达到这个条件。
　　现在估计每所军校眼中，谁对上他，就等于是最终获胜者。
　　不论哪所军校获利，林缚的对手都不可能是S级以下。
　　果不其然。
　　抽签结果公布，林缚的对手是一名S级哨兵。
　　皇家军事学院，林实，S级哨兵，对战，阿尔忒弥斯军校，林缚，向导。
　　阿尔忒弥斯队伍里响起低低的懊恼的咒骂声。
　　这是意料之中的结果，甚至是他与卡尔校长最希望出现的结果。
　　这样后面的事情才好操作。
　　只是这个人选，很出乎林缚的意料。
　　林缚盯着那个名字。
　　原来林家的人在皇家军事学院。
　　他初赛时扫过皇家学院的参赛成员，但因为对不上脸，没能认出其中有自己的堂哥。
　　他大伯林思济的长子。
　　对方注意到他的视线，转过头，对他露出温和的笑容：“小缚，好久不见。”
　　林缚礼尚往来的一笑：“是挺久没有见了。”
　　林实温和道：“放心，我不会对你下重手的。我尽量用最快的速度结束战斗。”
　　林缚感激：“谢谢堂哥。”
　　唐千顺着他的视线，也惊觉他是林缚的堂哥，脸色却更加不好。
　　他对林家的每个人，都没有什么好脸色可言。
　　唐千极度生气。
　　他以往都是含蓄内敛，极其少有大的情绪波动，还会展露出来。
　　现在回到席位后，咬牙切齿道：“他们真是一点脸都不要，卑鄙无耻！竟然还好意思用那种熟稔的语气叫你！”
　　他的反常引来队友的视线，林缚拍拍他的后背：“不必为垃圾浪费情绪。”
　　唐千气的脸色发红，闻言只能坐下，用眼神搜寻林实的身影。
　　若是可以，他极想代替林缚，去与林实对战。
　　林缚摸索着尾指的戒指，精神力内视其中的机甲。
　　漆黑的，跟阿尔忒弥斯的公用机甲颜色相同，质感却大不一样。
　　等级也大不相同。
　　机甲没有跟体质相同的严密等级划分，大部分机甲谁都能驾驶。
　　但品质好坏对战斗能力的影响其实并不小。
　　所以艾伯特才会嚷着要林缚去他家的工厂定制，不是为了炫耀自己的家族，最重要的是可以得到品质的保证。
　　程玖的机甲与这台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这台机甲没有镀上帝国国徽。
　　程玖的机甲胸口镀着帝国标识，还有第九军团的徽识。用暗金色的涂料印镀在心脏的位置。
　　这一台是完全漆黑的，没有丁点其他颜色。
　　用来打林家的人，正好合适。
　　*
　　决赛少了阿尔忒弥斯大半参与，米尔顿·苏因为缺少足够强的对手，也显得兴致缺缺，进行的速度极快。
　　若是没人能打破她的用时记录，这届校庆赛第一就会落入她的手中。
　　“什么时候到林缚？决赛我想看的只有他了。”
　　“好紧张，什么时候到我们崽，崽崽加油，就算输了也没关系，你已经是很厉害的向导了！！”
　　“一想到等会儿美人战损，我就心疼又心动【捂脸】！”
　　“我的梦中情导要上场了，激动！”
　　程玖打开光脑，一会儿后不耐烦的关上。
　　都是些什么东西，没有一个能发现关键问题的人。
　　果然需要舆论引导。
　　他撑着下巴，歪头看阿尔忒弥斯的席位。
　　被挡的个干干净净，只能看见黑压压的人头，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算了。
　　——即将上场的选手请离席，皇家军事学院林实，对战，阿尔忒弥斯军校林缚——
　　广播回荡上空。
　　所有人的焦躁平息，注意力投向赛场。
　　林缚本就瘦，黑色的校服更是在视觉上凸显他的单薄。
　　他站在赛场，如同一株细细直直的竹子，挺拔，但仿佛风一吹就能折。
　　让人忍不住跟着他心神晃动。
　　林实目光打量，没有料到离开林家，林缚还能长成这样。
　　真是出乎意料。
　　他面上的笑容看不出破绽，如普通的哥哥对弟弟那样，温和亲切：“小缚，比赛结束，就乖乖听二叔的话，和我们回林家。”
　　林缚连接储物器，放机甲出来，一边道：“到时候再说。”
　　话落，获得机甲的控制权限，登入驾驶舱，连接精神力。
　　场面忽然寂静。
　　林实仰头望着漆黑的机甲，脸色忽然变得十分难看。
　　妈的，这小杂种阴他！
　　观众也瞬间炸开了！
　　“我靠！！怎么跟之前不一样了！？昨天不还是破破烂烂的丑机甲吗？”
　　“好帅！！！”
　　“天呐！有这机甲，之前拿出来多好，就不用挨那么惨的打了呀！”
　　“这机甲……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眼熟……”
　　“好帅！！求个定制场家！！我也要去！”
　　皇帝笑眯眯的脸色有瞬间的凝固。
　　他温和的问：“程少将，这台机甲，跟你的很像？”
　　程玖靠在椅子上，望着由林缚驾驶的漆黑机甲，心情愉悦：“是啊陛下，这是我的情侣款，帅吧？大皇子要的话我可以给打个八折，让人帮他造。如何？”
　　皇帝半晌后道：“是吗？很好，届时还要麻烦你。”
　　程玖：“不敢不敢。”
　　能说出“打八折”的话，可没看出有哪一点是不敢。
　　*
　　林缚第一次与这台机甲连接。
　　很陌生。
　　就像在熟悉一个全新的身体。
　　让他感到愉悦的，是掌控这台机甲的感觉与之前的机甲全然不同。
　　一个是孱弱的老人，一个是力量勃发的青年。
　　第一次驾驶机甲的感觉再度出现，那种仿佛无所不能，抬脚就能做到一切的冲动，席卷着脑海，伴随着一直未停的闷沉抽痛，在他的脑海中翻搅。
　　他眼中泛着亮光，往常那些理智计算都被蒸腾着的战意压得干净。
　　抽出机甲中的武器，是一柄唐刀。
　　很巧，他前世没死的时候，冷兵器用的最顺手的，便是唐刀。
　　他脸上浮现出笑容。
　　林实没有给他足够的时间熟悉机甲，推动器开到最大，瞬间抵达林缚面前，长棍对着机甲的头颅下劈，同时外放自己的精神力，攻击机甲内的人。
　　林缚握着唐刀上劈，完全不闪不避，一副疯子作态。
　　外放的精神力侵入机甲内部，没能断开他与机甲的链接，而是使得他愈发焦躁！
　　脑子里炸开般疼痛。
　　而使得他需要承受这种痛苦的罪魁祸首之一正在眼前，还对他散发着杀意。
　　林缚眼中爬上淡红的血丝，机甲的所有功在控制中开到最大，提着唐刀踹翻林实，对着他的驾驶舱下劈！
　　林实被他爆发的力量踹的猝不及防，但S级哨兵的体质等级不可逾越，他用手臂硬生生抗下一刀，棍子扫向林缚的膝弯，让他当场跪下。
　　一刀失力，林实发了狠，棍前忽然弹出长刀，被他握在手中对着林缚的驾驶舱插入。
　　刀尖插入半截，林缚再度爆发，拽着他在地上翻滚，刀尖自胸口脱离。
　　他压住林实，一拳一拳，用最蛮横的方式砸着机甲的头，几拳砸的林实脑袋发懵。
　　入侵机甲企图断开链接的精神力化作攻击的钢针，扎入驾驶舱内人的脑袋。
　　林缚的动作微滞。
　　林实得到短暂的喘息，将他从自己身上摔开，捡起自己的武器，再度插入驾驶舱。
　　特质的刀刃极其锋利，即便是机甲的外壳也难以阻挡。
　　然而，刀刃没入一半时，忽然半寸也无法继续向前。
　　他渗入林缚机甲中的精神力全数绞碎，一股愤怒的，充斥着森冷杀意的陌生精神力沿着刀刃瞬息进入他的机甲，不仅断了他与机甲的链接，还意图冲入他的脑中！
　　仓皇中精神体出现，挡下攻击，奄奄一息的返回他的精神海。
　　两架缠斗中的机甲被按了暂停键，一切动作戛然而止，维持着一上一下的压制状态。
　　——检测到两人精神链接为断开状态，比赛结束——
　　——重复一遍，比赛结束——
　　这诡异的状态引起不少人激动的起身。
　　尤其是林缚的机甲驾驶舱被插入了大半截钢刃！
　　阿尔忒弥斯的人瞬间冲上赛场，但没有权限，无法打开林缚的机甲将人弄出来。
　　准备暴力拆卸时，程玖也到了广场，在众人的目光中打开驾驶舱，跳进去将昏迷不醒的人抱出来。
　　浓郁的血腥味儿弥漫，程玖怀里的人上半身被猩红覆盖，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他脸色冷峻，收起机甲，带着人飞快离场。
　　阿尔忒弥斯的人也跟上，一大堆人呼啦啦的全没了。
　　皇家军事学院的人还留在原地，望着他们风风火火的模样，暴力拆卸林实的舱门。
　　卡尔也坐不住了，与S级哨兵对战是他与林缚互相推算过的结果，可林缚的保证可不是浑身血被人抱出来！
　　人彻底散了干净。
　　米尔顿·苏是板上钉钉的单人第一。
　　阿尔忒弥斯是团队第一。
　　直播的观众望着公布结果，有些食不知味。
　　“赢了，但我更想知道林缚怎么样了。”
　　“我也是……好多血……”
　　“这算谁赢了？”
　　“平局。”
　　“这还是第一能跟S级哨兵打成平局的向导吧？”
　　“我有个疑问，能打开林缚驾驶舱的那个男人是谁？我看他一直坐在主席位，竟然没人科普他的身份！？”
　　“希望林缚平安！！！”
　　“他们两个打疯了吧？那个对手不是林缚的堂哥，怎么一个劲把人往死里弄！？”
　　“我冲了，找人去问问林缚什么情况！”
　　*
　　程玖没带人回阿尔忒弥斯军校，直接去了医院。
　　途中让荆存把自己的医生带过来。
　　林缚浑身的血都是从口鼻里冒出来的，源源不断，像是要将内脏也呕出来。
　　程玖用精神力扫过机甲，上面残余着两种精神力，不用猜都能知道，林实对他用了精神攻击。
　　他面无表情，浅棕色琥珀般的眸子里往日总是浸在笑意中，如今忽然消散的一干二净，让人觉得心悸。
　　林缚的头靠在他的胸口，大口大口的血漫出来，浸入上衣的衣料，碰到皮肤。
　　温热的血液让他产生灼人的错觉。
　　跟随他一同前往医院的是唐千和严延，卡尔慢了一步，发消息随后就到。
　　唐千眼眶发红，看着林缚一口接一口的吐血，几乎想伸手捂住他的嘴，怕他将血全部吐出来，会失血而死。
　　碍于程玖，不敢动作。
　　抵达医院时，林缚的血人样吓了不少人一跳，急匆匆的让路。
　　程玖一路抵达顶楼，荆存已经带着人提前赶到，从他手中接过人，推进急救室。
　　见着林缚进入去，程玖靠着门外的墙壁，竟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他将领口拽开些，垂着头打量自己一身的血。想脱掉外套，解开一半的扣子看见里面粘在白衬衫上更加显眼的红色，烦躁的松手，将扣子扣了回去。
　　荆存要向程玖汇报查出来的情报，碍于在场的有外人。
　　程玖抬眼，看严延与唐千。
　　严延立刻拉上唐千往下走：“我们先去卫生间。”
　　荆存道：“林少爷的生母是洛家当时最有天赋的S级向导，嫁给林家前有无数人求亲。但洛家面临败落，狮子大开口，没有人应承，林家看中，与洛家达成交易。林夫人嫁入林家半年后怀孕，孕期检查一切指数正常，临盆的时候忽然异常出血，难产死亡。”
　　在星际时代，难产死亡是一件极其离谱的事。
　　跟指头上一道小伤口感染，最终因为这道小伤死掉一样离谱，发生的可能小的可怜。
　　偏偏这样低概率的事，出现在了林缚头上。
　　他神情没有变化：“继续。”
　　荆存的表情有些愤慨：“林夫人死后三个月，洛家重新送进一个女儿进林家，做林少爷的继母。林少爷被她养在膝下，身体日渐虚弱。”
　　“在出生前的常规检测报告中，林少爷的潜力等级被评估为S+，出生时的检测也十分健康。但等到他六岁时，忽然传出风声说他的精神力不稳定，随即便出现衰退迹象。”
　　程玖在椅子上坐下，手上的血在衣服上随意的擦两下，却越擦越多，干脆懒得管。声音发凉：“所以说，他不是生下来就没用精神力，六岁前是有的？”

第 27 章
　　荆存：“是的。”
　　确切而言, 至少六岁传出精神不稳定的言论前，林缚是使用过精神力，甚至利用精神力救过人。
　　唐千就是被他救的人。
　　但六岁之后, 他的精神力猛然衰退。
　　荆存调出查到的一部分检测报告, 传给程玖：“这是当时的检测结果，以及十八岁时基因库匹配结果还有医生诊断结果。”
　　程玖翻看资料, 边道：“去把这些医生的底细也挨个查清楚。还有跟林家相关的所有信息。”
　　荆存点头，点到一半又迟疑了：“少将，林家有个人……可能不太好查。而且她与这件事有牵扯的可能性应当极小……需要冒险去查吗？”
　　程玖淡淡道：“你说林思真？”
　　荆存：“是。”
　　“查。”
　　*
　　林家。
　　从第一天在初赛赛出上见到林缚，便开始坐立不安。
　　林思兴回到家中暴怒，摔了大堆东西，发泄心中怒火。
　　洛绮瑞带着孩子回来时，见到的便是满地狼藉。
　　她细细的眼尾不悦的拉长, 但什么都没说，抱着小儿子上楼，让机器佣人在里面陪着他, 自己下楼。
　　“你又怎么了？今天不是出席校庆会？”
　　林思兴粗喘着气, 脸色因为愤怒涨的通红, 狰狞的像只野兽。
　　“什么事？你们今天没有一个人看直播？”
　　洛绮瑞拎着自己的裙摆，绕过碎片：“有什么好看的。”
　　林思兴发泄后冷静的许多，闻言冷冷道：“林缚参加了校庆赛, 而且成功晋级了次赛。”
　　洛绮瑞猛地抬头, 声音尖锐：“什么！？”
　　她难以置信：“他不是个向导？卡尔·莱恩让他进军校已经够离谱了, 现在竟然让他去参加校庆赛！？他疯了不成！”
　　林思兴：“他可没疯。那小崽子过来晋级赛，就已经能说明问题。”
　　洛绮瑞焦躁的在原地踱步：“这怎么可能？他不应该死吗？这个时间, 就算不死, 也该虚弱, 驾驶机甲难道不需要用精神力！？”
　　林思兴倒杯水喝了口，神情恢复平静：“当然需要。现在要知道的就是他到底恢复到了什么地步，为什么会恢复。在晋级赛里他没有用精神体，还被围攻，是他的同学救的他。”
　　洛绮瑞的脸色刚露出喜意，他便补充：“但也不排除是那小崽子故意隐藏。”
　　“我会告诉父亲，明日你少在外面走动，好好盯着直播看看端倪。”
　　洛绮瑞：“行。”
　　林家便在如此惶惶中等到次赛，看见林缚驾驶着破烂的机甲惨胜，松口气的同时，愈发急切的想要弄死他。
　　一个能打的过B级哨兵的向导，已经足够厉害，能够让他们警惕。
　　“明天，我去与皇家军事学院的院长见一面，让小实去。”
　　“在比赛场上，总有失手下重手的时候。”
　　*
　　林缚一战成名！
　　在短短几天内，各种视频照片传遍各大网络平台。
　　老公老婆冒出一大堆。
　　与此同时，大家对他的伤势关注度提升到了一个程度。
　　偏偏阿尔忒弥斯官方迟迟没有任何回应。
　　随着粉丝群体的壮大，网上开始出现对林缚与林家关系的揣测。
　　实在是太怪了。
　　无论是林家的反应，还是林缚现在的待遇，都很值得人深究。
　　比赛期间每个人都在盯着自己投注的涨赔和激烈的赛场，根本没人有空去细想这些。
　　向导在星际中一直有着优越的地位，因为数量稀少又比哨兵脆弱，保护法相当严密，没有任何人会去主动伤害向导。
　　林缚不仅是应当得到宠爱的向导，更是大世家里的小少爷，受到的爱护应当是加倍的。
　　事实却是他冒着危险进入军校，成日与哨兵混在一块，还登上赛场与哨兵打架。机甲引人怀疑，决赛的对手态度更让人不得不阴谋论。
　　两人有着血缘关系，是亲人，正经亲人会不爱护对方，而是在赛场上下死手？
　　再联想阿尔忒弥斯校长的言论态度，厌恶极了林家。
　　这层厌恶，是在对当年逃兵事件外，又加了一层新的，恶心与鄙夷。
　　有人截出林家人出现的几次画面，尤其着重对比他们见到林缚出场时的神态反应，愈发肯定林家人对林缚不好。
　　不少人捅到了向导保护协会，联名举报，要求必须彻查林家对待向导的态度。
　　*
　　林缚苏醒是三天后。
　　他一睁眼，就对上龚源的视线。
　　向来温雅的人，难得出口讽刺：“哟，醒了？我以为你不打算醒呢。”
　　林缚：“……”不是太敢回嘴。
　　比赛前他跟校长还有龚源做过保证，推算过最坏结果顶多是挨顿揍，再不济输掉比赛。
　　昏过去纯属意外。
　　龚源拉过张椅子，到林缚床边坐下：“昏了三天，想不想知道你现在的精神状况？”
　　林缚心思一动：“想。”
　　系统的检测也完成：【精神力大幅度恢复，已经能完成精神外放，再恢复一个阶段将形成精神体。】
　　龚源的报告也递入他手中：“自己看。”
　　自从知道他中毒，每周都会在龚源那里做定时检查，检测数值。
　　如今，代表精神力的蓝色曲线，在平稳的直线前进，三天前陡然上扬，爬到一个高度，再度恢复稳定。
　　他道：“可以确定你的精神力在恢复，精神毒素对你的作用有限，达到一个峰值后，影响在逐步衰减。”
　　林缚合上报告，点头。
　　没有多做解释。
　　精神毒素的作用达到了，而且很有效。
　　他用十几分钟是时间简短的了解三天内发生的事。
　　他昏迷后，在民众中受欢迎的程度空前高，针对林家的舆论稍加引导，便会有无数关注着他的人动用关系核实。
　　不一会儿，房门忽然打开。
　　龚源起身离开：“程少将，你们聊。”
　　程玖应了声，病房门关上。
　　他走到林缚的床边，低头看他。
　　林缚不得不仰头：“怎么？”
　　程玖笑了下：“小同学，应该说‘谢谢’，不是‘怎么’？这个问句是我的台词。”
　　林缚偏头，没忍住笑：“那好吧，谢谢。”
　　程玖伸手在他头顶揉揉，被林缚不高兴的挥开：“别摸我头。”
　　程玖举起手：“懂，我懂，摸头会长不高。”
　　林缚：“……”
　　眼见人再招惹要毛，程玖一本正经：“我来是看看你，既然你醒了，就跟你说正事。林家我查过，他们对你精神力恢复程度产生怀疑，找了个人，想让你救下来，借此暴露精神力状况。”
　　林缚对林家人想出的办法感到好笑：“我看着很蠢？还是像个纯善的人？”
　　程玖目光停顿，上上下下打量他：“你确实不像纯善的人，你是口嫌体正直的人。”
　　林缚用黑漆漆的眼珠子盯着他，忽然喊：“哥哥。”
　　他刚醒不久，嗓子还有些沙哑，故意压低后仿佛小羽毛轻轻扫着人的耳膜，让程玖一个激灵，愣愣发问：“在的，要我做什么？”
　　林缚扬着眉梢，咋舌：“程少将，他们是没对你用过美人计吧？不然你早就倒戈，何必那么麻烦喊打喊杀。”
　　眼中满是揶揄。
　　程玖回神，被林缚怼的无话可说。
　　他坐了会，起身离开，关门前忽然对林缚道：“说了叫声‘哥哥’就答应你件事，还作数。还有，以后不要用这种声音叫其他人。”
　　林缚：“？”满脑子问号看着程玖关上门。
　　开个玩笑，不至于被他弄伤心了吧？
　　他想着以前听到的一些美女间谍与将军的故事。
　　难不成程玖曾经也有一段情？
　　*
　　林缚返回阿尔忒弥斯军校后得到的第一个喜讯，就是他投的注翻了五番。
　　因为他们表演得当，其他四所军校不惜余力为他们制造坎坷，让无数网民觉得这次要栽。
　　但就是不栽！
　　本计划着大赚一波的皇家军事学院没能捞到多少油水，脸色倒是比以前青了不少。
　　林缚看着自己账户里多出的一串零，感觉自己得到了圆满。
　　严延看着他的神情好笑不已：“才几万星币，有这么高兴？”
　　林缚深沉道：“你不懂。”要知道他刚到这里的时候，全幅身家都没账户里一半多。
　　也亏得没多久便进入阿尔忒弥斯，没多少用钱的地方，否则真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打过招呼后，他与严延告别。
　　唐千跟在他身边，一同回低年级校区。
　　绕过一条长长的廊道，唐千的脸色忽然变沉：“你别过去，有哨兵精神暴动了。”
　　林缚的眼神微暗。
　　林家安排的人到了。
　　这块地方很安静，是低年级生会校区的必经之路。
　　但往常少有学生会跨过低年级校区与高年级校区，加之现在是上课时间。
　　能在这个点乱跑，还从这条路走的，只有个从医院回学校的林缚。
　　“过去。”
　　唐千着急的抓林缚：“他处于精神暴动，会伤到你，我拦不住！”
　　林缚压低声音说：“我知道。”
　　唐千想到什么，焦急的神色放缓。
　　可仍旧紧紧护在林缚身边。
　　精神力狂暴的哨兵不是说着玩的，陷入狂暴后根本不是同级别的哨兵能抵挡。
　　哨兵躺在地上，穿着黑色的校服，是阿尔忒弥斯的学生。
　　他抱着头痛苦的翻滚，低哑的痛哼声不断自喉咙响起，血管喷张，虫子似的爬满脖颈额头，四周全是游离的不受控制的精神力，暴躁的如同触之即炸的□□。
　　这些精神力碰到林缚，依旧让他感到焦躁。
　　不同的是，现在他能控制住。
　　独属于向导的精神力缠上游离的精神丝，不管他们的挣扎，强硬的拢成一束捆绑起来，拖拽回它们的主人身边，进入对方的精神海，待在外围。
　　精神海是极其私密的，即便向导治疗也不会冒然进入其中，只能在外围梳理，安抚，剥离掉那些躁动的精神丝，让它们顺服。
　　林缚的额头渐渐冒出冷汗，之前处理过的几次远没有这个哨兵严重，问题也不棘手。
　　花了好几分钟，哨兵才逐渐安静，躺在地上，绷紧的四肢放松，进入昏迷，精神休眠恢复中。
　　林缚坐在地上，喘气休息。
　　系统将这人计入能量。
　　接到通知的老师很快赶到，将人带走，临走前目光奇异的看林缚：“你的精神力恢复了？”
　　林缚毫无警惕的微笑：“是，恢复的差不多。”
　　老师点头，随口让他好好休息，架着哨兵离开。
　　唐千送林缚回别墅区。
　　回到自己房里瞬间，林缚脸上的笑容收敛，变得冰冷。
　　林家的手段的确脏，对自己的血脉下得了狠手，外人更不用提。
　　那个哨兵精神暴动的时间过长，即便安抚成功，最后也免不了等级下降的结局。
　　军校生活即将结束。
　　没多久，程玖的视讯发过来，林缚接通：“林家那边接到消息了？”
　　程玖站在一扇落地窗后，穿着军装礼服，墨蓝色的军帽戴在头顶，压着眉眼，显得幽暗深邃，那双染着笑意的琥珀色眸子愈发显眼：“是，听到消息震惊的不得了，连在远星的老爷子接到消息，都立刻往帝都星赶。”
　　有人过来，程玖抬眼看过去，又很快收回视线，抬脚换了处地方。
　　“小同学，你想好要我帮你什么忙了吗？帮你收拾林家？”
　　林缚：“不用。有其他的忙要你帮。”
　　程玖好奇：“什么忙，不能现在说？”
　　林缚一时半会说不清楚：“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你要去忙？”
　　程玖将手腕递得远些，想想决定开启全身影像视讯。
　　林缚不明所以的点同意，便见到站在他跟前的虚拟影像。
　　墨蓝色的礼服，与平常的军装利落感不同，多了许多繁复的缀饰。灿金色穗绦在左胸心脏处固定，穿过左肩肩章固定在后腰，黑色的皮带勒出精瘦的腰，军靴裹住小腿，长而笔直。
　　他右手挽着披风，胸前的军功章点点滴滴记载着他如今的军衔来源，笑意盈盈的看着林缚。
　　每到这种时候，林缚便不得不承认，程玖是的的确确很帅。
　　男女都能欣赏到的，极致的力量感，不张扬，是藏在平静海面下的暗礁，危险无比。
　　林缚看着这副绝好的身材，再想想自己的。
　　“……”
　　程玖张嘴就能破坏掉这份帅气：“帅吗？喜欢吗？哥哥可以给你摸一摸。”
　　林缚面无表情挂断视讯。
　　神经病。
　　*
　　程玖望着自己被挂掉的界面，摸摸鼻子，有些悻悻。
　　小孩真不经逗。
　　“程少将怎么还在这？今天可是您的庆祝宴，快进去吧。”
　　程玖垂下手，笑眯眯的：“好。”
　　……
　　林缚进行精神梳理的事很快被其他人知道。
　　卡尔让人将他叫到办公室。
　　进门，林缚便见到张极为凶狠的脸，乌云笼罩，疤痕扭曲。
　　林缚干巴巴的喊：“校长。”
　　卡尔不应声，用眼睛盯他，盯到林缚主动认错才肯出声：“你们林家人嘴里没一句实话！”
　　林缚解释：“那是意外……”
　　“今天也是意外？”
　　林缚搬出程玖：“今天不是意外，但跟程少将商量过。”
　　之前他就发现，卡尔对程玖格外的喜欢。
　　果然在听见程玖的名字后，他脸色稍霁。
　　他找林缚来是针对于林家相关的事。
　　网上对林缚的讨论达到一个高峰，对林家的谴责声也逐渐变大。
　　可正主没出面，他们闹再大，也没有作用。
　　很多时候，舆论加以利用，便是把好刀。
　　林缚在星网最大的社交互动平台开通账号，发布一则声明。
　　宣布自己从十八岁起便脱离林家，取得的一切成就，均与林家没有关系，也希望林家日后不要跟他有牵扯。
　　阿尔忒弥斯军校官网转发。
　　林缚的账号一夜间冒出无数的粉丝，声明转发量极速增多。
　　林家的人看见时脸都绿了。
　　刚从边远行星回来的林家老家主，即林缚的祖父，气的狠狠摔了碗。
　　屋内安静，所有人大气不敢出。
　　“逆子！！混账！！他是我林家的种，竟然敢自己宣称脱离林家！？他一个废物向导也配！”
　　林思兴：“爸，现在重要的是怎么处理！”
　　“去见他！你今晚就去！叫他滚回来！”
　　林思济冷笑：“爸，二弟要是有这个能耐，早在校庆赛上就把人带回来，哪用得着现在。”
　　林父又砸了杯子，擦着林思济的额角飞远：“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林思济闭嘴，神情阴暗。
　　他气了会儿，却明白大儿子说的话没错。
　　如今这个小孙子背后有卡尔站着撑腰，完全不惧林家。至于亲情，他不会天真到相信这种东西能让林缚回来。
　　他在原地转了转，最终拍板：“让思贞回来，将他接出阿尔忒弥斯军校。”
　　饭桌上都安静了。
　　洛绮瑞将小儿子抱进怀里，笑着说：“爸，你也得思贞肯回来才行呀。她可不像思兴，会乖乖听您的话。”
　　林父有一瞬间的恼怒，可很快压制。
　　洛绮瑞说的没错，要林思贞回来做这件事，没有那么容易。
　　那个逆女，也是个不省心的东西。
　　可偏偏！
　　偏偏她是林家最有出息的！
　　林父憋着口气，摆摆手让他们自己去吃饭，转身上楼。
　　*
　　林家的事有卡尔安排，完成在校庆赛上需要做的之后，林缚接下来只需要配合。
　　他难得的过了几天清闲生活，龚源禁止他参加训练，必须修养好后才行。
　　是以他只能无聊的蹲在机甲训练场，看唐千跟人训练。
　　忽然间，他想起快被自己遗忘干净的东西。
　　他在场边找个地方，放出程玖送的机甲。
　　训练场一瞬间变得安静，发出惊叹声。
　　来自于男人的羨韵：“真踏马帅啊！”
　　“林缚，你这到底在哪家工厂定制的？大家同学一场，透露下呗！”
　　有人疑惑道：“这台……跟程少将的是一样的吧？”
　　提到程玖，他们立刻有了新话题，个个挤眉弄眼：“说起来，你跟程少将什么关系？什么时候背着哥们儿认识了这种大人物？”
　　“那天你昏了，可是不知道，程少将在观众席坐的好好的，一下子就到了赛场，把你从驾驶舱里抱出来带走了。”
　　“……说起来，程少将为什么会有你机甲的权限？”
　　林缚被吵的脑袋嗡嗡作响：“你们自己去问他！”
　　他摆手：“机甲是程少将送的。”
　　他们困惑的抓后脑勺：“可是，为什么要送给你啊？”
　　林缚埋头修机甲，用拆卸胸甲的声音掩盖他们叽叽喳喳的提问。
　　见状，他们只能不舍的离开，还不死心的给唐千递眼神，指望他能打探到八卦。
　　唐千目不斜视，什么都看不见，也听不见。
　　林缚拆开机甲后，立刻发现其中的精神力残余。
　　他慢慢回忆决赛与林实对战的细节。
　　那些暴躁的情绪来的很莫名。
　　但最莫名的是链接这台机甲后，他的那种无法压抑的冲动。
　　他将胸甲跟钢刃穿透的部分修复，在补机甲外壳的时候想着之后得问问程玖这是什么材料。
　　免得用了次级材料，降低机甲的防御性能，得不偿失。
　　修补完好后，他再度登入机甲，链接精神力，回忆当时的情形。
　　这次没能产生冲动，像是适应了新的机甲，潜意识里明白这台机甲并不能让他所向披靡。
　　所以安分了。
　　他坐在驾驶舱思考问题，卡尔来了讯息。
　　他看完，立刻回复好。
　　随后发讯息给程玖：“现在到你帮忙的时候。”
　　*
　　议会院。
　　这里掌控着帝国半数的权利，辖制皇权。
　　同时负责定制与修改法典。
　　现在他们在为一件事吵得不可开交。
　　——向导能不能上前线战场。
　　“早前发生那起事时便说过，我们就该将‘禁止向导就读军校，登上前线’写进律法，现在便不会为了这事争吵！”
　　“何必说这些！？谁会想到还有不怕死的！？现在问题是如何合理的禁止他！”
　　“我倒觉得没什么，他一意孤行，死的是他自己的命，后面的向导自然会引以为戒。”
　　“你看看星网上，有多少向导产生了进军校的念头？这种事态还不遏制，等着出事就晚了！”
　　“好了！吵这么多，一会不也得等着卡尔·莱恩到场才能作数？”议会长眯着混浊的眼睛，盯视会议桌边的人。
　　争吵消停许多。
　　侍卫通传：“各位，卡尔·莱恩上将到了。一起来的还有程玖少将，以及林缚。”

第 28 章
　　所有的争吵瞬间停下。
　　他们面面相觑, 议会长开口：“带他们进来吧。”
　　林缚是第一次进入议会院。
　　整个帝国的权利中心之一。
　　不过程玖倒是始终那般态度，对帝国皇帝如此，对议会院也没不同, 漫不经心的, 举动神态中写满了不把他们当成一回事。
　　林缚跟在两人身后，默不出声。
　　议会院里的成分很复杂, 一眼扫过去，能看见不少有名有姓的世家大族中人。
　　说到底，议会大部分还是由贵族把控。
　　也正是因此，他们会格外忌惮莱恩家族出生的卡尔。
　　议会长脸皮耷拉着，一百五六十岁的年纪，活的比这里在场大多数人都长，给了卡尔个笑脸：“莱恩上将跟程少将怎么忽然过来？”
　　明明林缚站在他们身侧, 可议会长的视线都未在他身上落下。
　　卡尔神情严肃，不苟言笑：“自然是说这小子的事。他既然在军校就读，通过了预备军选拔, 就有上战场的资格。”
　　议会长的视线移向程玖, 不等他问, 程玖笑着乐呵呵：“我跟卡尔校长想的一样啊。不是有句名言，前朝的剑不斩今朝的官。改了律法，也抹不掉已有的资格吧？议会长大人您说是不是呢？”
　　他说完, 嫌站的累, 招呼侍卫：“去搬三把椅子过来。”
　　侍卫手足无措的看议会长, 不知道该不该听。
　　议会长挥挥手，让他去。
　　程玖安安稳稳的坐下, 还拉着林缚一起坐下, 另一张椅子推给卡尔：“好了, 谈吧，这事情的确不太妥，讨论出个结果，万一以后再发生同样的事，也能有个应对办法不是？”
　　“你！”年轻些的议会员受不了程玖的态度，猛然起身要叱责他，被同伴摁下。
　　程玖被他的动作惊的满脸诧异：“我哪里说错了？”
　　“没有，程少将说的很对。”议会长的脸皮抖了抖。
　　林缚打量着会议室里的人，他们对程玖的态度引人好奇，既厌恶，又害怕，还有部分人看他的眼神带着躲闪。
　　他在心中思索，为什么会有这些神态。
　　程玖不是程家人？
　　帝国贵族不少，但有名有姓的大家族却并不多，林家跟他们比起来顶多算个二流贵族。
　　程家便是大家族之一，还包括哈维家跟莱恩家。
　　议会员里，不少也是这些大家族之一出来的。
　　按理，他们应该彼此认识，说不定很多还是程玖的长辈，忌惮正常，何必害怕？
　　他想的有些走神，猛然被程玖捏住后脖颈：“想什么呢？害怕懵了？”
　　他只轻轻捏了下，见林缚回神便迅速松手，让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林缚抬头，绷着脸面无表情的问：“什么？”
　　他才发现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在自己身上，很多人都不太满意。
　　大概在想，在这种严肃的氛围里，面对这么多的大人物，林缚竟然敢走神，真是离谱！
　　程玖声音带着笑意：“议会长对你的能力抱有怀疑，不希望你重演程粟的惨剧。你自己回答有没有能力。”
　　林缚在大堆信息之余捕捉到个名字，暂时压在心底，回到：“议会长请放心，我对自己的生命很珍惜。不会去做白白送命的事。”
　　议会长混浊的眼珠转动，视线牢牢固定在他的脸庞，声音干枯的如同他风干的橘子皮脸：“保证谁都会做，程粟被撕成碎肉之前，也觉得自己不是去白白送命，而是去做英雄。英雄真那么好做？你是个向导，向导有自己在社会中应有的职能，何必一心上战场？”
　　“听说，你的精神力恢复了是吗？既然如此，你可以进战线后方，为哨兵做精神梳理，也符合你上战场的愿望。”
　　这个建议与系统最初帮林缚规划好的路几乎一模一样。
　　他神情淡淡的，没有任何迟疑与心动：“您误会了我的意思，我要上的是前线，战场的最前方，与虫族面对面拼杀的地方，而非后方。有能力的向导无数，我的精神力仅仅恢复一部分，根本做不到他们的地步，后方并不缺我这一个。”
　　议会长的声音忽然大了些：“前线有能力的哨兵更多，同样不缺你这一个！”
　　林缚：“但前线的向导缺。”
　　他的话像触动了某条神经，引起议会长的勃然大怒！
　　连带其他议会员也哗然。
　　议会长气的拍了桌子，巨响震的会议室鸦雀无声。
　　程玖也有些愣住，随即，轻轻笑起来：“说的很对，前线缺向导。议会长何必生这么大气？”
　　卡尔声音沉沉：“半年后，军校四年级的学生马上要开启荒星赛场，有什么争议，放他进荒星跟着四年级的哨兵一起，半年后能完成任务出来，他自然有能力跟哨兵一同去前线。”
　　“——要是死在荒星——”
　　林缚毫不犹豫的接上：“那就死在荒星。是我技不如人。”
　　议会长根本不想让林缚，或者说让向导上前线，他们却真讨论出一个办法，逼着他们认同。
　　这办法也足够狠。
　　议会长仍然不松口：“荒星赛场只对四年级军校生开启，他一个二年级生，没有资格……”
　　程玖有些不耐烦：“就是因为没资格，比不上那群四年级生，才更能证明他的能力不是？既然他自己也说了，死活无需你们负责，议会长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议会长缓缓吐口气，给出最后一道条件：“需要三世家为他保举，我才能同意。”
　　程玖懒洋洋数：“好了，我一家，卡尔校长一家，林家一家，刚好。”
　　议会长凝视着程玖，似乎想看清楚他说这话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可除了吊儿郎当的笑意，什么都看不出。
　　“林家不在此列，你知道我要求的世家等级。还有，你确定，程家会为他做保？”
　　林缚双手搁在膝盖，听着他们针锋相对，忽然听见系统通知：【宿主，艾伯特·哈维正在朝着会议室奔跑来，预计两秒后抵达……】
　　林缚猛然坐直，朝门口看去。
　　“我！”金发灿烂的人喘息着，撑住膝盖，呼吸一声声粗重，“我代表哈维家，支持林缚的一切决定，并且动用议会席位为他的所有相关决定投赞同票！”
　　程玖笑容灿烂：“好了，三票。程家的保举书，今晚就送进议会长手中，您无需担心。”
　　谁都没料到会杀出个程咬金。
　　林缚站起身，艾伯特扶着门框喘气，满头大汗的对他笑：“累死我了，还好赶上。”
　　他无言半晌，想说句谢谢，觉得太轻飘飘。
　　谢谢有时候，是种见外。
　　撂下满会议室的人，四人一起离开。
　　路上艾伯特听见林缚要参加荒星赛，毫不犹豫：“我也去。”
　　林缚皱眉：“你不是不想上前线战场。”
　　他舔舔唇瓣，声音低了点：“要参加的。你以前说的对。”
　　程玖睨着眼，看两个小孩凑在一块，抱着胳膊难得没去打扰他们。
　　将人送回军校，临下车前他叫住林缚：“这段时间我都会待在帝都星，直到处理完一些事才会走。大概就是你去参加荒星赛的时候。如果有其他事，可以直接找我。”
　　虽然程玖的嘴讨嫌，可他对林缚的确够好，已经远不是当初救他一次需要回报的程度。他笑着挥手：“最大的愿望实现已经近在眼前，谢谢你这段时间的帮助。”
　　“以后有空再见。”
　　他倒是没放什么报答的空话，等他有那个能力的时候，自然会帮。
　　程玖见他步伐轻快的跑远，跟艾伯特一起融入学校之中，不知道怎么忽然间有些不太愉快。
　　说不清楚什么感觉，只是本能的发觉了这种情绪，却找不到引起的源头。
　　似乎是对那小孩子刚刚的话不太满意，也可能是被议会员里的一帮子老头儿气到了。
　　他笑容淡了点，转身回到悬浮车上，前往程家。
　　*
　　艾伯特的回归引起了无数欢迎。
　　每个人都兴致勃勃的跟他分享林缚与唐千在校庆赛上的壮举，一边可惜当初他们三人关系最好，要是艾伯特在，没准能一块去。
　　艾伯特还是笑容灿烂，挨个与他们碰杯喝酒，跟以前没什么不同。
　　唐千都没忍住跟他喝了两杯，脸庞酡红，晕在一边不省人事。
　　林缚在角落，喝了一些，不太合口，随手放在一边，也没人敢上来劝他的酒。
　　聚会到后半夜的时候，一堆人全部喝趴了，艾伯特摇摇晃晃还在举杯子：“哎呀，你们怎么全都倒了？喝呀！”
　　林缚低头看眼时间，叫来悬浮车，跟严延发消息请他帮忙叫上人在校门口接人。
　　将醉死的同班同学一波波抗出去，设定好返校路线，最后再弄唐千与艾伯特两个。
　　回去的时候，忽然发现艾伯特两手用力的握着杯子，垂着头悄无声息。
　　他的手背浮动着青筋，杯子被他捏的微微变形。
　　林缚抿唇，拍拍他的后背，低声道：“还能走吗？”
　　青年抬起头，眼眶通红的望着林缚，唇瓣无措的挪动：“林缚，我没有爸爸跟哥哥了。”
　　他肩膀抖动，灿烂的发丝落了阴霾，望着林缚大颗大颗眼泪滚落：“我进军校的时候，他们还好好的，只是大半年的时间，他们就不见了。”
　　他抱紧林缚，嚎啕大哭，发泄自己这几个月所有的痛苦，难受，折磨。没有人知道他回去时，见到两具面目全非的尸体时是什么心情。
　　他是被娇宠着长大的小公子，有着所有的宠爱，有着父亲与哥哥承担了他所有的责任，给他肆意妄为的空间。
　　而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最爱他的两个人死在了战场上。
　　他攥紧了林缚的肩膀，哭的像个孩子，涕泗横流，什么形象，什么忍耐，全都被抛诸脑后，只想肆无忌惮的发泄。
　　他不能在母亲跟姐姐面前哭，因为她们会伤心，不能在外人面前哭，因为他会被视作软弱，是在露怯，会让他们群狼对哈维家虎视眈眈。
　　他唯一能发泄的，只有在醉酒后，所有人都离开，只剩下最信任的朋友时，才敢流泪说自己痛苦。
　　林缚坐在原地，由他抱着，想起曾经在战场上逝去的战友。
　　战争从来如此，毫不屑于留情。
　　但为了战线战后的人，又会觉得值得。
　　*
　　艾伯特第二天顶着两个核桃眼去敲林缚的房门，得到睡眠不足来开门的林缚一个白眼。
　　他嘿嘿笑：“忘记了忘记了。”
　　今天不训练。
　　林缚去洗漱，出来时拎着瓶喷雾丢给他：“给眼睛消肿。”
　　艾伯特喜滋滋的接过，完全没有昨天抱着林缚号啕大哭后的羞耻与不好意思，闭上眼睛给自己喷上，揉了揉眼睛便恢复的差不多。
　　“我今天过来是想跟你说些事，跟程少将有关。”
　　原本上次就要说，但出了意外。
　　林缚应声：“嗯。”
　　想了想，开门给配送机器人下单要了点东西。
　　艾伯特道：“你知道程少将跟程家的关系吗？”
　　林缚：“程家是贵族，他是家主的儿子？”
　　艾伯特完善他的言论：“准确而言，他是程家跟戚家的后代，他的母亲是戚家的人。”
　　林缚拿水杯的动作微顿：“戚家？”
　　艾伯特点头。
　　一流世家里，戚家也是其中之一。
　　但不是每个一流世家都会定居帝都星，比如戚家。
　　让林缚惊讶的原因，是戚家公开与程家决裂，且是因为程家才举家搬离帝都星，迁居至一颗次级行星。
　　程家的家主妻子是谁，身份低些的都难以知晓，因为从未对外公开过。
　　知道的大概只有一流世家里的人。
　　林缚皱眉：“虚假决裂？”
　　艾伯特立刻摇头：“这才是我要找你说的原因，他们不是虚假决裂，是真的敌对，戚阿姨生下程玖后，因为两家的关系患了重病，拒不治疗，在程玖十岁前就死了。而程玖也因为戚家的原因不受程家人待见，虽然是家主的孩子，而且达到S级，也没能避免。他母亲一死，就被程家送去偏远星，十几年不闻不问。”
　　这种行为，无异于流放。
　　何况那时候程玖还是个小孩子。
　　林缚听的直皱眉：“他现在跟程家和好了？”
　　艾伯特迟疑片刻，缓缓摇头：“我想，应该是没有。我妈妈说，程玖早晚会掀了程家。”
　　林缚想起昨天在议会上，议会长问程玖的话。
　　艾伯特道：“我是想告诉你，程少将牵扯很多，程家厌恶他，戚家也不管他，他背后又站着第九军团。他这个年纪，别人再厉害的也顶多上校级别，爬到将领位置的只有他一个，有没有其他不在明面上的势力难说，你要小心。”
　　最好是不要有牵扯。
　　可程玖帮了林缚不少，依照林缚的性格，不可能为这种事划清界限。
　　林缚颔首。
　　他倒是没想会不会有牵扯，该牵扯的早就注意到了他。
　　他在想程玖答应的保举书。
　　需要程家答应，但他们实际关系并不融洽，八成得答应点什么，才能弄到。
　　所以他无形中欠程玖的比他原本想的还多上不少。
　　“好，程玖的事我知道了。你的呢？”
　　艾伯特静默一瞬。
　　门铃响起，林缚出门抱回自己要的东西，叫道：“外面还有，你去抱进来。”
　　艾伯特出门，就看见机器人送来的锅碗瓢盆刀叉铲。
　　他目瞪口呆的抱回来：“你要这些东西干什么？这些东西做出来的玩意儿能吃？”
　　林缚已经在查看他要的菜跟调料。
　　有点贵，星际时代过于发达，节奏也大大加快，对吃喝的追求全放在了营养液上，会做菜的人大大减少，基本都得进饭店才能吃到。
　　好在东西还是有的。
　　艾伯特身为贵族当然是吃过真正的饭菜的，他吃惊的点在于林缚竟然会做。
　　林缚将一袋子菜丢进他怀里：“把菜叶摘下来，只留菜梗。继续说事。”
　　艾伯特手忙脚乱接住：“噢噢。”
　　他想想又道：“把唐千也叫过来。”
　　艾伯特决定努力拯救唐千，让他不被毒害：“他现在不是在上课？”
　　林缚：“翘一节有什么影响？”
　　艾伯特为了兄弟垂死挣扎：“老师会骂他的吧……”
　　林缚：“挨顿骂而已，以前挨的骂少了吗？也不多这一顿。”
　　艾伯特：“……”
　　他努力了，真的，兄弟，不要怪他。
　　艾伯特叫上唐千，笨手笨脚摘菜，解释道：“妈妈说她跟姐姐不能在明面上掌管哈维家，只能用我的名义帮我看着，否则其他人会因为她们是向导攻击她们。”
　　林缚：“嗯。”
　　艾伯特顿了顿，又道：“妈妈还说，我爸跟我哥是被人暗害，才会死在战场上。”
　　林缚赞同：“你妈妈说的很对，两个人，明明在不同战线，却同时出事，未免太凑巧。”
　　艾伯特低声说：“我知道。我猜，是大伯做的。”
　　这回轮到林缚惊讶：“你怎么确定的？”
　　艾伯特将菜梗扔进盆里，淡淡道：“他想抢家产，占据家主的地位也不是一天两天，尽管妈妈跟姐姐都说他就是个蠢货没那胆子，可同时害死我的父兄，这么明显有破绽的事还敢做，除了他那个蠢货还有谁？至于其他人，是在他背后帮他出力。”
　　说到这些事，他的声音中仿佛忽然间少了少年人那些天真意气，沉沉的：“你以前对我说的那些话，很对。身为哈维家的继承人，一味想着避开，是没有用的。我能那样想，只是因为有人为我扛，现在得我自己来为别人扛了。”
　　说到这里，他像是放完豪言壮语的小孩子，忽然害羞又丧气道：“其实还是妈妈跟姐姐跟着我一起扛的，我根本没有那么厉害。”
　　林缚：“你以后会有那么厉害的。”
　　这小半年没见，中间发生的事两人彼此聊着，一顿饭也在林缚手中成型。
　　艾伯特目瞪口呆的围着桌子跟厨房打转：“卧槽，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个技能？你是这几个月瞒着我去偷偷学的吗？”
　　唐千终于到了，满头大汗站在门口，被艾伯特拽进来：“你说他像话吗！？瞒着我们两个，竟然会做饭！！不对，这么久我都不在，你是不是已经吃过了？”
　　他一脸被抛弃的悲愤。
　　林缚拽椅子：“滚过来吃饭！”
　　艾伯特哭唧唧凑过去端碗拿筷子。
　　唐千也很惊奇，吃了口更惊讶：“我也是刚知道啊。”
　　味道出奇的好！
　　林缚觉得正常发挥，不过久违的吃上顿正常饭菜，也很怀念。
　　一顿饭吃完，两人去涮锅洗碗。
　　唐千知道两人都打算参加荒星赛的事，皱着眉：“我能参加吗？”
　　林缚摇头：“你不能参加。”
　　唐千抿唇，失落道：“为什么？”
　　林缚道：“暂时不能。这半年好好训练，等到时候，就知道了。”
　　现在急着参加，只会花费不必要的精力。
　　林缚不信议会员那些老头子就这么认了，不会搞些其他的骚操作。
　　*
　　程家。
　　程玖踏入帝都星这么久，没进过程家大门一次。
　　他将悬浮车停在大门口，单手支着斜靠在车门。
　　大门没开，他不在有通过权限的人物识别范围内，大门的人工智能转入客人呼叫管家。
　　好一会儿，管家匆匆忙忙跑出来：“少爷，您怎么回来了？也没说一声，让您在外面等了这么久，快进去吧！”
　　程玖笑眯眯的招呼：“哟，周伯，好久不见。”
　　周伯望着他直叹气：“哪里是好久，是太久了，您都两年没回来了，之前一直在前线，最近好不容易回了帝都星，也一直没回家来看看，我还以为您不会回来呢。”
　　程玖：“那哪能呢，这可是我家呀。”
　　周伯点头：“是是，您快进去吧，我让人帮您停车。”
　　程玖笑眯眯的按住车门：“不用，我一会儿就走。家主在吗？”
　　周伯着急道：“那是您父亲，您跟着叫什么家主啊！况且才回来，不住多两天，怎么急着走？”
　　程玖没解释，这个反应说明在。
　　他笑眯眯的进了大门，没走不远飞来个小球，冲着他脑门来。
　　他随手接住，眯眼睛看着不远处跑来，怒气冲冲看着他的小崽子。
　　小崽子冲着他骂道：“坏人！垃圾！滚出我家！”
　　程玖弯着眼睛，神情不变，将球扔了回去，砸的小孩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一个中年男人闻声大步走来，将孩子扶起来，才看向程玖：“你回来干什么？”

第 29 章
　　程玖眯着眼没有说话, 中年男人抱着小孩子，见他始终不肯止住哭泣，拧眉：“你跟个小孩子计较什么？难不成他还能把你砸伤？”
　　这个中年男人便是如今的程家主, 他怀中的孩子是程玖同父异母的弟弟。
　　他抱着胳膊, 懒洋洋道：“您跟我这么个孩子计较什么？我还能把他砸伤不成？”
　　“你！”程应盯着他想斥责他的言行，话即将出口前, 猛然想起来，现在程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可以任由他叱责的小孩子。
　　他勉强压抑自己的怒气，将孩子放在地上：“去找你妈妈。”
　　孩子抹泪，不情不愿的走了，从程玖身边路过的时候还要冲他吐口水。
　　没能成功，被一层看不见的隔层弹开，再度摔了个屁股蹲。
　　他愣了愣, 瘪嘴便要嚎啕大哭，猛然对上程玖的眼神，冷冰冰的, 虽然在笑, 可他能清楚的察觉他眼中没有任何真正的笑意。即将出口的哭声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爬起来一溜烟的跑开，生怕被程玖追上。
　　管家也跟着孩子离开，不敢听这对父子的谈话。
　　在场没有任何外人, 程应问：“你今天回来是想干什么？”
　　程玖：“拿张保举书。”
　　程应冷笑：“为了那个小向导？”
　　程玖挑眉：“既然您知道, 那就好办多了。要求可以提, 只要合理，我都会答应。”
　　程应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为了那么个小玩意儿, 你倒是舍得。对自己家里人却分毫不让, 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
　　程玖不为所动。
　　连笑容都没变一丝, 也不觉得被自己的亲生父亲这样说有什么值得在意。
　　程应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他是个理智的商人，能够精打细算榨取每一分利益。
　　“在议会拿下一席位置给程家。”
　　他的要求一提出口，程玖笑的便有些讥讽：“您可真是会狮子大开口啊。一张保举书而已，你不给，我找别人送个人情也是能拿到的。”
　　程应的面色不变，重新开口：“换取条件是以后无限支持那个孩子。你日后登上前线，没有人帮你在帝都星看着他，议会的人不会允许多出他这样一个异类，单靠卡尔可保不住他。哈维家的小子跟他关系也不错，可惜现今他们家孤儿寡母，自保都难，更不要提去管别人。”
　　程玖思考片刻，觉得这个提议意外的符合他的心意。
　　他弯着嘴唇，提醒程应答应的条件：“是无限支持。希望我回来后不会发现有什么违约举动，教育孩子要以身作则，父亲。”
　　*
　　林缚在答应参加荒星赛后，训练的强度大大增加。
　　不仅是为了能够在荒星赛中活下来，更是为了获取最终成绩，让任何人都无话可说。
　　荒星赛的规模远非五大军校的校庆赛能够比拟。
　　若说能够顺利进入二年级，被分为预备军获取未来登上前线的资格，那么荒星赛就是在前线活下来的通行证。
　　凡是能在荒星赛中活下的军校生，未来无一例外都回在前线活的好好的，若无重大意外，都能凯旋。
　　而能在荒星赛中获取成绩的，约等同于未来的预备军官。
　　这是登上前线前的最后一场演练，但凡小有名气的军校都具有参赛资格，会在四年级中选取部分优秀学生参加。
　　二年级学生仅仅完成最基本的训练，进入荒星赛场后极难存活，更不要说获取成绩。
　　难如登天。
　　这份权利争取不易，林缚由最初的跟随巴泽尔训练，变为卡尔亲自训练，随后又加上了唐千与艾伯特。
　　距离荒星赛开始只剩下小半年的时间。
　　议会终究还是不愿意让林缚顺利如愿所偿，不久后修改了荒星赛参赛成员选拔规则。
　　将只允许四年级生参与的条件改成允许所有军校生参与，更改原有荒星选择机制，朝着更边缘的未开发星倾斜。
　　更边缘，意味着安全更加没有保证，虫族聚集的可能性比中段未开发星更大，死亡率也就更高。何况还加上了允许低年级参加的规则。
　　唐千看着忽然面向军校发出的通知，诧异的望着林缚。
　　林缚挽着袖口，将散乱掉的衣袖一点点规整好重新折上去，额角汗津津的，濡湿的发丝贴在潮红的皮肤上。神情没有任何意外：“你看，说什么来什么。进入官方通口报名吧。”
　　唐千不明白议会这样做的意义何在。
　　这些人进去，并不会影响林缚生存的机会，更，无办法让他为了这些人让步，放弃参加荒星赛上战场。
　　林缚道：“他们是想加大竞争力，恶劣的环境会剔除掉实力不够强的人，这些人即便报名，去了也只有送命的份，不会对前线造成影响。此外，便是想将他们丧命的责任堆在我头上。没有我，这条通道不会开，他们自然不会丧命——这种逻辑。”
　　从机甲中跳出来的艾伯特问他们：“在聊什么呢？”
　　“荒星赛的报名通道出来了。”
　　艾伯特打开自己的光脑：“我看看。”
　　林缚抓抓头发，将汗湿的发丝往后捋，露出光洁的额头，低头时受到了程玖的讯息。
　　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联系林缚。
　　讯息是叫他出去，在校门口见面说事。
　　林缚正要让他在光脑上说，想起前线忽然传回来的虫族暴动消息，八成是的提前上战场。
　　放下东西，跟唐千两人说一声，他独自去了校门口。
　　到时程玖正靠在门口的树上，抱着胳膊吊儿郎当，身上已经换上了利落的作战服，帽子摘下来无聊的拎在手中摆弄。
　　听见脚步声，他回头看林缚，脸上的笑意扩大几分：“哟，小同学很帅嘛。刚完成训练？”
　　林缚被夸也没有特别的情绪，他对自我认知很清晰，“帅”这个词目前跟他不是很沾边：“正在训练。你是要提前动身？”
　　程玖点头：“是的呢。原本想着等到你去参加荒星赛再走的，没想到忽然暴动。”
　　林缚知道程玖担心议会的人下黑手，道：“有校长在，况且哈维家与我交好，他们不敢轻易动手。再不济，我也不是没有自保的力量，跟一年前不同。”
　　程玖笑眯眯的顺着他的话点头：“是啊，小同学现在很厉害了。不过不能掉以轻心，你很聪明，是吗？”
　　他说着话，手又习惯性的往林缚的头顶放，想揉揉，结果轻轻按了下，说：“你长高了呢。”
　　原本头顶只能勉强过他的下巴，现在已经快到鼻尖的位置。
　　林缚一板一眼的点头：“我还在长身体。”
　　程玖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了，放下手低声道：“好了，哥哥得走了，尽量不要离开军校，如果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就去找程家，他们会帮你解决的，知道了吗？”
　　林缚被他的叮嘱弄的眉头一皱：“他们为什么会帮我解决？”
　　程玖笑容懒散：“因为有哥哥帮你撑腰啊。”
　　说完，不给林缚问更多问题车的机会，抬脚转身，挥挥军帽告别：“等前线战事结束，哥哥回来看你，乖乖听话。”
　　一副哄小孩子的语气。
　　林缚盯着他的后背，道：“祝你大获全胜。”
　　程玖走的远了，不知道听没听见，只是背对着他挥手。
　　*
　　林家自从确定了林缚精神力恢复的事之后，便一直再无动静。
　　林缚有所警惕，可卡尔让人监视的情况中，他们最近的确低调又安分。
　　不知道是不是网上对林家的骂战激烈到一种地步，让他们暂时不敢有多余的动作。
　　身为世家，即便与顶尖世家比起来只能算是二流，也改变不了林家世家的身份。被无数平民辱骂，这是过去从未有过的事。
　　可惜法不责众，他们再如何愤怒，也只能在舆论的压力下不敢动弹。
　　甚至真有不少小家族联合起来，请动向导保护组织，对林家追责。
　　林家无奈上缴一大笔罚款，这件事才算暂时告一段落。
　　林缚账户里收到罚款的一半金额时，是诧异的。
　　没想到还有他的份。
　　他特意登上社交账号，向帮他说话和举报的人表达了感谢，贴出了收款通知。
　　林家八成再度被气的不轻，但网上却是欢乐非常。
　　“哈哈哈哈这算是林家给崽崽的补偿费！”
　　“可以拿去买好吃的，哦耶！”
　　“听说荒星赛即将开始，小缚你报名参加了？”
　　“我也看见官网公布名单了，小缚这是高年级参加的比赛，你才二年级不要莽撞呀。”
　　“荒星赛死亡率那么高，今年不知道抽什么风，竟然允许低年级一起参加，我弟弟疯了要去参加，揍了一顿才老实。”
　　“有上前线的心是好的，可你是向导啊崽崽，做文职也不差的，前线战斗是属于哨兵的事情。”
　　“唉心疼死了，我好怕你受伤，咱们向导就该在后方被好好保护才对，你怎么想不开呢？”
　　“之前不是也有个很厉害的向导，一心想上战场，可后来还是出了事。小孩子怎么就是不肯听劝呢？”
　　“给阿尔忒弥斯官网投诉吧，让向导上战场，他们要负责任的！”
　　评论的画风渐渐改变。
　　林缚本没有注意星网上的情况，但翻看一会儿后，心中忽然有些不舒服。
　　那是种比林家、议会一味压迫他还让人难受的感觉。
　　他挑了条评论，恢复对方：“谢谢关心，可向导为什么一定得在后方被保护？我以为我的胜利能够说明，向导与哨兵的体质差距没有大到无法弥补的地步。”
　　回完评论，他登出账号。
　　继续训练。
　　有些事总得有证明，才能让人相信。
　　“林缚，你姑姑来找你！”
　　一名哨兵跑过来带话。
　　姑姑？
　　他哪来的姑姑？
　　林家不是只有他父亲三兄弟？
　　难不成，是他祖父在外面的私生子？

第 30 章
　　林缚蓦然想起系统搜集的资料中, 林家有一个格外耀眼的私生女，是他父亲伯父几个远远比不上，连祖父都得让步的人。
　　林思贞。
　　或者说林思真。
　　前一个是祖父为她落在族谱上的名字, 后一个是她自己取的。
　　林家人虽然叫的是第一个名字, 可对外，林思真自己只承认第二个名字, 跟本不屑于族谱的事。
　　偏偏林家不敢逼她。
　　因为她从没受过林家的抚养，早在林家承认她这个私生女之前，她便已经在星际中闯出名声，是赫赫有名的乌兹塔蒙星盗集团头目。
　　是个有本事，也足够有个性的人。
　　也许可以见一见。
　　他不信在阿尔忒弥斯的大门口，对方敢对他做什么。
　　当然，最不相信的, 就是林思真会乖乖听林家的话。
　　否则，要么是系统收集的资料有误，要么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抵达校门口的时候, 他一眼望见道高大的背影, 剃着短发, 打扮中性，让他一时半刻难以分辨来的到底是不是林思真。
　　直到对方听见动静，回头露出张温和柔婉的脸庞, 柔和的线条是典型的女性特质, 但意外的, 与她现在一身装扮融合的很好，大约归功于她奇特的气质。
　　她先是惊讶的挑眉, 上上下下打量林缚一圈, 语气贺喜：“好久之前见过你一面, 那时候还是畏畏缩缩的，现在倒是长得很不错。林家人原来也还有聪明的，难为你被他们养大还能没长歪。”
　　她损林家毫不留情，半点没有拿自己当林家人的意思。
　　林缚犹豫一会儿，不知道该叫什么。
　　理论上，对方的辈分是自己的姑姑，可对方不愿意跟林家沾上关系，他这样叫没准让林思真不悦。
　　看出他的疑虑，林思真大方道：“叫我姑姑吧。其他的人算了，你这个侄子我还是可以认的。知道老头子叫我过来干什么吗？”
　　林缚：“抓我回去？”
　　林思真：“既然你很清楚，那就无需我多叮嘱你。我不会帮林家的忙，只是好奇什么样的人才会让他们跳脚，还拉得下脸来请我。”她说着，就笑起来，讥讽嘲弄，在她那张温婉的脸上竟然也不显刻薄突兀。
　　林缚：“……姑姑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做吗？”
　　林思真：“不用问我，我要是知道，早告诉你了。这事想要弄清楚，报仇也好其他也罢，都得你自己来，靠别人没用。”
　　林缚颔首。
　　林思真摆摆手：“那就这样吧，见过就行。实在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可以找我。”
　　她来的突然，走的也突然，林缚看着她走远消失，心中生出了许多好感。
　　虽然看着冷淡，但是个很好的人。
　　不知道她没在林家长大是该惋惜，还是该高兴。
　　*
　　荒星赛预备提前半个月开始，各大军校通知选手，集合讲解规则与往届留下的经验。
　　除了实力最顶尖那几所军校外，大多将目标放在如何或者从荒星赛场出来。
　　网民再如何抗议，也抵不过议会的坚决。
　　半月后，荒星赛正式开始。
　　林缚跟随着队伍前往星舰港口，在港口遇上了皇家军事学院的人。
　　林实不在其中，洛临在。
　　皇家军事学院的人看见他们，立刻变了脸色，各个神情不善。
　　要不是有老师跟着，说不定已经冲上来，在港口打了起来。
　　其中的怒火跟愤恨竟然大部分都是冲着林缚，让他有些惊讶。
　　他立刻反应，低声问艾伯特：“林实校庆赛之后怎么样了？”
　　艾伯特惊讶：“你不知道吗？他精神暴动，连降几级，从S级变成了B+级哨兵。而且听说他的精神创伤有些严重，极容易受到刺激精神暴动，不建议以后上战场。现在还在医院没出来，林家已经在皇家军事学院为他退学了。”
　　林缚倒是没想到这么严重。
　　艾伯特压低声音问他：“你精神力这么厉害吗？那要是完全恢复，等级会是多少？”
　　林缚自己也惊讶，他当时已经思维混乱，醒来后自己都没多大印象。闻言只能道：“出身前的潜力评估是S+.”
　　艾伯特肯定道：“那一定是S+了。林家这么想不开，放着好好的天才不要，非得作贱人？”
　　说完他拍拍林缚的肩膀：“林家就没几个正常人，还好你早早脱离苦海。”
　　唐千看不过眼，绕过去将他的胳膊从林缚肩上拽下来：“别人看还以为你们俩抱在一起，艾伯特，他是个向导，你注意点。”
　　艾伯特笑嘻嘻：“大家都是兄弟，你问整个阿尔忒弥斯谁把他当向导？”
　　唐千：“……”
　　几人嬉闹间，军舰近在眼前。
　　只是用来送军校生参加荒星赛的星舰，规模远比不上前一次跟着程玖返回帝都星的军舰壮观。
　　林缚看了几眼便兴致缺缺。
　　阿尔忒弥斯被分配在临近的几间房，四人一间。
　　盅司也报名参赛，与林缚三人分在一间。
　　同一条走廊出去，有不少其他帝都星没有五大军校出名的其他学校选手。
　　大家都是陌生人，彼此看见后礼貌点个头，算是问好。
　　被选定的参赛荒星十分偏远，已经接近与虫族的战线，危险性不是往年能比的。
　　中间需要两天的时间进行空间迁跃。
　　林缚三人的小团队挤入个盅司，变成了四人小团体，一起绕去食物区取营养液。
　　反正是官方免费提供，林缚不客气的选了最贵的高级营养液，一支能提供小半个星期的能量，还有多种口味任人选择。
　　不过选了支喝过一口后，他面无表情的放弃品尝，仰头一口气喝完。
　　他选的是支苹果味的，入口后活像霉变的烂苹果。
　　另外三人倒是一点没觉得有问题，烂苹果也喝的开心，还偷偷琢磨着要不要揣两瓶，增加自己的物资。
　　林缚毫不留情的斩断他们的妄想：“你们有一个人能藏得下来算我输。”
　　聪明人艾伯特闻言已经选择了放弃，盅司还不信邪的揣了两支。
　　他不信开检测屏蔽仪后塞进自己的军靴里还能有人发现！
　　唐千皱着鼻子转过头去，想不清楚把营养液塞进军靴，盅司是要恶心谁。
　　在进行最后一次迁跃前，巴泽尔与龚源召集了阿尔忒弥斯的人进行最后一次谈话，给每个人分发了一粒纽扣，让他们跟校服上的扣子替换。
　　盅司一脸激动：“老师，你是在帮我们作弊吗？放心我们一定把十个能源核全抢到手！”
　　巴泽尔照着他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作弊你个鬼！”
　　盅司抱着后脑勺痛苦面具。
　　好疼啊。
　　“一人一份，磁场干扰仪。边缘荒星常年有大量虫族汇聚，磁场与我们的居住星有所差别，你们身上带的储物器很容易受到影响。戴上这个有备无患。”
　　一个个乖乖点头。
　　他道：“这次荒星赛拿不拿得到成绩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都要给我活着出来。在赛场上记得，不仅要警惕虫族，也需要警惕其他的军校生，明白了吗？”
　　“明白！”
　　“——空间迁跃即将开始，请各位回到自己的房间，不要随便走动——”
　　“——提示，空间迁跃即将开始，请各位回到自己的房间，不要随便走动——”
　　“空间迁跃倒计时开始：59、58、57……”
　　“滴——”
　　扭曲撕扯感被军舰隔绝了大半，可其中的人仍旧能感受到。
　　各个坐在自己床上的人面色如常。
　　日后驾驶机甲与虫族战斗时，他们要面对的撕扯感远比这强得多。
　　迁跃时间大约持续了十分钟，扭曲感渐渐消散。
　　广播再度通知“——距离目的星还有十分钟航程，请各位做好准备——”
　　盅司紧张的摸膝盖，两腿并在一起，用眼神示意艾伯特，让他等会儿帮自己打掩护。
　　艾伯特决定瞎掉十分钟。
　　林缚都说了过不去，他还不信邪，自己才不要跟着一起丢脸。
　　盅司：“……”
　　大家离开房间，前往发射舱，登上飞行器，准备被投放入荒星。
　　盅司隐藏在阿尔忒弥斯的队伍中，紧张的脸色发红，艾伯特无语极了，最终三人还是决定帮他。
　　林缚翻着白眼，走过检测门，没两步一个踉跄，吓得两侧的检测人员朝他看去，险些冲上去把人扶住。
　　艾伯特拽着盅司及时过了检测门，唐千在检测门前磨蹭几秒，装作认真接受检查，然后才跟过去。
　　盅司的一口气呼出来，心脏下落。
　　落到一半，被人揪了回去：“你们几个站住！”
　　“重新过来走一边检测门!”
　　四人：“……”
　　艾伯特拍拍他的肩。
　　自己一个人出丑吧，这次兄弟帮不了你了。
　　三人齐刷刷走过检测门，毫无问题。
　　盅司最后一个走，检测门顶的绿灯霎时间红了，红艳艳的跟他的脸色有的一拼。
　　“东西拿出来。”
　　盅司脸色涨红，从军靴里掏出两支带有味道的营养液，递给了工作人员。
　　然后飞快的跑了。
　　眼看着阿尔忒弥斯的脸被这群小崽子丢尽的巴泽尔：“……”
　　早知道当初那巴掌就扇得更用力点！
　　*
　　忽略掉其他人异样的神情，四个人正经的端坐在飞行器中，搂着自己的物资包跟说明手册，等待投放。
　　光脑是允许自己待着的，但是荒星上没信号，带着作用也不大。
　　空间储存器禁止携带，只允许带存放机甲的储存器。
　　艾伯特叹息：“林缚，咱们上荒星了有可能自己做个锅吗？”
　　林缚：“做不出来。”
　　艾伯特瞬间蔫儿了。
　　林缚补充：“可以做不用锅的。”
　　艾伯特眼睛一亮！
　　飞行器进入荒星上空，开始进行投放。
　　林缚他们这一批被投放的位置是一片荒漠，在高空的时候能看见远处的绿色，被丢在荒漠中后才发现，黄土风沙占据的面积大的出奇。
　　飞行器将他们扔下，便离开。
　　荒星赛正式开始。
　　严延以及是这次的领队。
　　荒星赛比起校庆赛，其实个人性更强，队伍中同校人也是彼此的竞争选手。
　　但严延身为学长，也是即将毕业的这批四年级生中最有声望的人，不可避免的需要承担带领队伍的责任。
　　与他们同一批次被投放下来的还有些帝都其他军校中人，惴惴不安的望着严延，生怕他发话要赶他们走。
　　跟着五大军校的人，是最有安全保障的。
　　他们若是脱离出去单打独斗，说不定活不过一天就会被虫族吃掉。
　　好在，他并没有这样做。
　　环视四周的情况，严延吩咐：“我们先找水源。这里没有新的能源，我们带的备用能源有限，不要随意使用机甲。先拿冷兵器防备着。”
　　“好。”
　　大家纷纷点头。
　　林缚从储物器中取出一把唐刀，握在手中。
　　这处的风沙很大，每个人都不得不眯着眼睛垂头行走，到晚上要是还没能走出这块荒漠，他们还会感受到什么叫做温差。
　　呼呼号号的风声刮着耳膜，连活跃的艾伯特都垂着头没有多说话。
　　严延的精神体被放了出来，独自跑远，去探视情况。
　　荒星赛有十个投放进入的能源核，如果能找齐着十个能源核，是能够提前结束比赛的。
　　可惜往届不要说提前结束比赛，能够在最后找齐能源核的都没有。
　　这届环境更加恶劣，找齐能源核更是不用妄想。
　　活下来，是第一目标。
　　他们走了不远，黄沙忽然挪动，从地面钻出棕黑色的虫子。
　　这还是军校生第一次独立面对虫族，不少其他军校的学生晃了神。
　　严延镇静的下达指令：“是沙地灰虫，很低级的虫类，杀伤力极低，不用害怕。让你们的精神体保护好精神海。”
　　话落，沙地灰虫近在眼前，他挥枪，瞬间扫灭一片，惨绿的血液溅满沙地。
　　林缚也拎着刀，眉眼冷峻的砍杀大片。
　　恶臭的气味让他眉头拧的愈发紧。
　　见阿尔忒弥斯很容易就能杀掉一大片，其他军校的人胆子大些，终于开始参与战斗。
　　这个小问题解决用了大概十分钟的时间，林缚将刀插入干净的沙地中，清理掉上面浓绿的虫族血液，提着往前走，没有收回储物器。
　　这里靠近战线，虫族的密集中愈发明显。
　　他们在沙地中行走了七八个小时，几乎每隔一小时变会遇见一堆虫族，大部分是沙地灰虫，也有其他的虫类。
　　但毫无例外均是低级虫族，完全不足为惧。
　　好在天黑前，他们顺利的抵达了荒漠边缘，看见了浅绿间杂着枯黄色的草丛，以及不远处的灌丛，只要走出过渡区，他们便能抵达森林，里面的物资增加，也有让人安心的掩体。
　　大家纷纷露出喜色，连林缚的神情也放松了许多。
　　进入灌木混杂区前，严延叮嘱其他军校的学生：“不要掉以轻心，有了掩体也更难发现虫族，小心点。”
　　他们纷纷点头。
　　大家踩进草丛，窸窸窣窣的声响掺杂在风声中，显得安静又孤寂。
　　草丛在行进中渐渐褪去，灌木越来越密集，渐渐能看到些高大的树木。
　　忽然，前方响起尖叫。
　　男性女性的均有，声音陌生，但可以听出很年轻，满是惊慌与害怕。
　　所有人脸色骤变，严延下意识带着人往前冲，要前去救人。
　　跑了一小段距离后，林缚猛然拽住艾伯特，唐千也立刻明白，上前拉住严延，极速前进的队伍骤然停下。
　　“不是人，是虫族！”
　　所有人的后背都炸了层冷汗。
　　林缚脸色有些难看道：“是基利鸟。”
　　虽然名字叫鸟，可实际上是一种长得像鸟类的虫族，会模拟其他生物的声音，诱拐猎物。
　　在虫族中算得上有名有姓的阴险狡诈之辈，已经脱离了只会依靠本能存活的低等虫族，属于三等虫族。
　　超过六等的，便是高级虫族，有自己的智慧，能够统帅作战，甚至会跟人交流一定的信息，传达自己的想法。
　　基利鸟虽然只是三等，单只危险性并不高，可它们都是群聚，一旦受到它们的诱拐，踏入它们的领地，会遭受的是同一时间成千只虫族的攻击。
　　有机甲要解决它们都得费一番功夫，更无需提他们如今使用机甲的次数有限。
　　想到险些进入它们的陷阱，严延额角硬生生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呼出口凉气：“是我大意了。”
　　有其他军校生皱眉辩驳：“你怎么能知道不是真的有人在呼救？我们难道要见死不救吗？”
　　林缚淡淡道：“两处投放点不可能离的这么近。否则他们投放的时候，我们应该能看见。”
　　是高空俯视的视角是最广阔的，他们当初投放的时候完全能看见荒漠边缘的绿植。
　　他还欲再跟林缚争辩几句，忽然看到一侧的艾伯特在看自己。
　　他似笑非笑：“不信你就自己去看。有谁拦着你的腿不让你走？我们阿尔忒弥斯的决定关你什么事？”
　　与他同校的人脸色青青紫紫，低下头默不作声，有些怨怼的看了同伴一眼。
　　都怪他多话。
　　严延没有制止艾伯特与他们发生争斗。
　　默许了己方队友的话。
　　林缚道：“这条路线不能走，需要绕。”
　　严延颔首：“投放点时候我记过分布，现在这个方向向右走，能够尽早出过渡区。”
　　阿尔忒弥斯全员同意。
　　严延没有再去询问其他军校的意见，开始按照计划方向一起前进。
　　*
　　惨叫声刮着耳膜。
　　让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那样的惨叫声让每个人都心有戚戚，总觉得没准下一次惨叫，便轮到了自己。
　　有人没忍住，提议道：“要不，还是去看看吧，就看一眼，确定是基利鸟后立刻回来，不惊动它们！”
　　没有人应她，她只能低下头，抱着自己的武器，默不作声，唇瓣越抿越紧。
　　火光跳跃，映照着奔波一天的人群。
　　惨叫声如同一种心理折磨，无时无刻不在心底刮动，让人心悸慌乱。
　　又过了许久，一个男人站起身骂道：“老子服了！不能过去看，难道不能换个地方睡吗？这样一直在耳边鬼叫，谁睡得着！？”
　　“噼啪！”火堆里水汽烧干，炸裂出一蓬火星。
　　米尔顿·苏慵懒的撑着自己的下巴，指尖是艳丽的红色，搭在脸畔白腻的皮肤上，浓艳靡丽。
　　她不在意的，轻飘飘道：“你的脚断了吗？”
　　晖狮学院的人立刻发出低低的哄笑声。
　　男人受不了这样的嘲讽，低低咒骂一句，不顾同伴阻拦，大步离开他们的驻扎地，朝着林子深处走去。
　　米尔顿·苏连眼皮都没有额外掀起，靠着树干，修长的双腿交叠，吩咐道：“换班守夜，按照刚刚分配的，一小时替换一次。要是被我发现谁玩忽职守……”
　　她掀起眼皮，语气中蔓延杀机：“就把玩忽职守的人丢去喂基利鸟。”
　　她说完，合上眼，在接连不断的惨叫声中开始睡觉。
　　负责守夜的是其他军校的人，算是付报酬的一种方式。晖狮军校的人纷纷跟着米尔顿·苏一样，抱着胳膊睡觉。
　　睡不着的人面面相觑，只能凑火堆更近些，搓着胳膊给自己安慰。
　　不懂这些人，怎么能睡着的。
　　米尔顿·苏是在半夜惊醒的。
　　窸窸窣窣的爬动声，混在柴火“噼啪”的炸响中，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
　　原本叫嚷着睡不着的人，此刻也睡得安稳。
　　连守夜的人都昏昏欲睡。
　　她冷喝：“都起来！”
　　话音未落，鞭子上扬，“啪”的脆响，在树皮上抽出道浅白的印痕，巴掌大小的甲虫纷纷从树上掉落，摔在地面抽搐几秒，失去动静。
　　安睡的人被这出意外吓的不轻，看见虫子的瞬间完全清醒。
　　好在虫子级别不高，一阵混乱后，小危机解除。
　　守夜的人脸色惨白，不敢看米尔顿·苏，怕极了她会动手。
　　好在，她最终只是冷哼一声，没有真将他丢去基利鸟的领地。
　　“麻利收拾干净，然后继续休息。”
　　“好的。”
　　*
　　同一时间，其他军校也遇见了各种大大小小的危机。
　　为期半年的荒星赛，正式拉开序幕。

第 31 章
　　深林。
　　阿尔忒弥斯军校一行离开荒漠, 进入森林的第五天。
　　他们已经走到了一个极深的位置，暂时没有着急移动。
　　距离他们不远处有一道瀑布，从高处坠落, 冲刷出一个巨大的深潭。
　　里面有摆着尾巴活的舒适的游鱼。
　　他们物资包里的营养液在早晨成功用完最后一支, 需要开始自己寻找食物。
　　林缚带着削尖的树杈蹲在水潭出口的河岸边，军靴被脱下来丢在一旁, 光着脚丫子踩在光滑的石块上，聚精会神的盯着水中。
　　另外三人毫无意外跟着他一起蹲在水边。
　　被他嫌弃的赶开了段距离，只能远远的望着他。
　　盅司手里无聊的拿根树枝摆摆：“捉鱼干什么？我妈妈给我弄过，腥的要死，还有刺，他难不成要我们吃这个？”
　　艾伯特抢走他手里的树枝：“闭嘴，不要影响他！”
　　唐千想了想决定脱鞋挽起裤腿跟林缚一起抓鱼, 免得被这两个智障影响了智商。
　　提着一串清理干净的鱼回去的时候，负责找调味植物的严延一行也正好回来，火燃好。
　　他抬头, 将林缚要的树杈递给他, 一边道：“我们在路上发现了其他军校发痕迹, 有灭掉的火堆。”
　　林缚串上鱼，问：“是要去跟他们汇合？”
　　严延摇头：“遇上了可以一道，遇不上也不用特意去找。大家彼此也算竞争对手, 强行凑在一块没什么好处。”
　　林缚颔首, 碾碎调味植物, 将汁水淋上去，不能榨汁的混合残渣一起塞进鱼腹。
　　外面裹了薄薄一层异兽的油膜。
　　至于异兽的肉块, 烤起来技术含量没那么高, 处理好后交给了其他人看着。
　　艾伯特兴致勃勃, 蹭在林缚身边非要他教自己怎么做，逼得林缚无可奈何，丢给他一条鱼让他自己玩。
　　严延道：“是在这里逗留一段时间，还是继续往前？”
　　他以为林缚会选择第一个选项，也是因为林缚个性特殊又意外机敏，他才会格外喜欢询问他的意见。
　　谁想林缚思考片刻后道：“不如往前走试试？最好是顺着其他人留下的痕迹走。无需凑在一起行动，但可以交流彼此的信息，对荒星的情况了解更多。”
　　无论是要寻找能源核，还是只为了活下来，知道的越多越好。
　　严延即刻点头：“吃完我们就追上去。”
　　火堆里刚被砍下当作柴火的树木蒸腾着潮湿的水汽，时不时冒出一个气泡，贴着树干煮沸，蒸发后留下个乳白色的圈。底层的炭火红光艳艳，时而有“噼啪”声炸响，冒出串火星。
　　葱葱郁郁的树林里，天光从疏斜枝影流泻，投下各样形状的光斑。
　　香气渐渐漂浮，充盈着一小片的空间。
　　岁月静好。
　　所有人都默契的没有打破这短暂的美好，没人知道接下来的时间他们还会不会有这样悠闲的时候。
　　没准，这个无人来的荒星，就会成他们之中不少人最后的埋骨地。
　　*
　　午饭时间愉快结束，忽略掉一些小插曲，他们收拾掉火堆，摸索着之前人留下的痕迹，追上他们的脚步。
　　一路上盅司都不搭理艾伯特。
　　艾伯特几番凑过去讨好，被盅司翻了个白眼。
　　他嘀嘀咕咕：“你那简直就是杀人，你要谋害我，你牺牲了我对你的信任。以后再也别想让我信你一句话，我绝对不会信了，绝不！”
　　艾伯特黏在他一边：“大家都是兄弟，不要那么斤斤计较，大不了下一顿我把我的那一份食物让给你一半！”
　　盅司震惊道：“你以为这样就能收买我？我在你眼里是这样的人！？至少一整份吧！”
　　他叫着：“你说说，你做的那是人吃的吗？你给虫吃，虫族都能被你毒死！”
　　艾伯特竟然若有所思：“好像是个办法，下次试试？”
　　唐千：“……”
　　他再度离他们远一些。
　　连严延都有些想捂他们嘴的冲动，真是太丢阿尔忒弥斯的脸了。
　　林缚已经练出了百毒不侵的能力，当作什么都没听见，面不改色。
　　又吵了一段路后，严延停下。
　　他转头跟林缚确认：“你记得我们距离上一道痕迹多远吗？”
　　林缚想了想，神情渐渐变得严肃：“已经四个小时的路程了。”
　　他们是按照痕迹，直奔目标赶路，与留下痕迹的学院慢悠悠试探前进速度不同，是对方的数倍。
　　依照这两天摸索出他们停下来休息的规律，应当在一个多小时前就该碰见下一处痕迹。
　　但是没有。
　　察觉到他们对话中的信息，神情轻松的众人渐渐迟疑，变得凝重。
　　“他们改变方向了？”
　　“先找找试试。”
　　严延将人群分散，一部分阿尔忒弥斯人加上一部分小军校人的模式，朝着三个方向分开行走，一个小时后原地汇合。
　　必要的时候可以使用机甲，这样其他人也能在丛林中看见，赶去救援。
　　唐千三人本想与林缚同一组，但四个新生，其中一个还是体质较差的向导，全放在一起让人很不放心，林缚跟着严延一起行动，另外三人跟随两位学长一起。
　　林缚打开光脑，开始计时。
　　到55分钟的时候提醒道：“还是没有看见任何痕迹，再前进五分钟，我们得回去。”
　　其他人应声。
　　严延想想，道：“我放出机甲试试，如果他们在附近的可见范围内，看见机甲后应该会主动来找我们。”
　　林缚点头。
　　严延登入机甲驾驶舱，环视一圈四周的环境，在远处意外的发现一大块拦腰折断的树木。
　　不像是动物与虫族所为，更像是人类战斗后留下的痕迹。
　　例如机甲被摔开。
　　可仅仅那么一处，突兀诡异。
　　他登出机甲，告诉队友自己的发现，几人转为前去查看。
　　用机甲视角看只觉得突兀，踏入这块区域后便觉得庞大。
　　偌大的面积，树木全部被碾成碎枝，还伴随着地面十数米的坍塌。
　　坑底有一只巨大的漆黑虫子，蚕蛹状的躯体死后蜷缩，足足小半个机甲大。在人类渺小的身躯前，如同一座小山，填满了坍塌的大坑，绿色的血液四溅，与葱绿的枝叶混在一处，竟然叫远处用机甲探查的严延没有发现。
　　几人脸色愈发不好。
　　高等虫族，七级的蠕行甲，虽然仅仅够到高等虫族的边缘，也是“高等”。
　　普通军校生对付会极其吃力。
　　战斗痕迹似乎是一击毙命，所以波及范围不大，这说明至少有两名S级哨兵在场，才能做到如此利落。
　　能有两名S级哨兵不难，来参加荒星赛的都是各校精英，加之五大军校分散投开，除非是落单的几人小队，其他的完全能凑出两个S级。
　　但最重要的一点，是蠕行甲拥有不会仅有一只。
　　即便它们的习性不是成群出现，却也是以家庭单位，一雌一雄两只成虫，加上幼虫。绝对不是两个S级就能对付的。
　　严延完全没想到荒星赛上竟然会有这种等级的虫族在。
　　高等虫族是只有前线才会出现，被人类士兵完全拦在防线外的才对！
　　他真是太小看议会的狠辣程度！
　　严延跳上蠕行甲的尸体，查看伤口的痕迹，脸色愈发难看。
　　是米尔顿·苏的的刀法劈出来的伤口。
　　也并非一击致命，能在蠕行甲上发现许多重物压伤，口器中的利齿也少了无数，是硬生生被折断的。
　　应当是米尔顿·苏强行将蠕行甲压制住，不管攻击，硬砍了几刀才让它毙命。
　　他跳回地面，林缚的脸色比他还难看：“有拖行的痕迹，几十米开外有血滴。”
　　他嘴中的血滴自然是人的。
　　严延几乎按耐不住拿武器的手，吸口带着淡腥味的空气，冷静道：“让另外两队的人过来，我们再往前找。”
　　尽管他心中是极其想立刻救人的，却很清楚现在可能早已经晚了，若是鲁莽，可能救不了人，还会让自己不少人送命。
　　另外两队的人在看见严延的机甲时便立刻赶过来，放弃搜寻后加快了速度奔来，不到二十分钟便到，喘息着还未问什么情况，先看见了大坑中的高等虫族，各个神情都难看起来。
　　“战斗发生时间至少过去了十小时，我们要去查看情况，你们自己选择是否跟随。”
　　这话是对一路跟随他们的其他军校学生说的。
　　说完，不打算给他们过多的考虑时间，所有的阿尔忒弥斯军校生毫不犹豫的冲着未知的方向前进。
　　“他们、他们都走了……”
　　“就我们自己，怎么可能活得下来？”
　　“跟上去……看看？”
　　“这可是蠕行甲！就算是阿尔忒弥斯军校的人，也只有被咬死的份！要去你们去，我们琼斯军校不跟着掺和。当什么滥好人？还救人？能保住自己的命就不错了！”
　　“只是去看看，大不了隔远一点，有危险我们就跑。”
　　“你们爱去不去，我们军校先走了。”
　　磨蹭半晌，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他们抵达时，阿尔忒弥斯的人正好进了一个山洞。
　　山洞口的石壁上映着蓝莹莹的光。
　　有人愣怔几秒，欣喜若狂：“是能源矿！有了能源矿，再找人帮咱们加工，就不怕机甲能源被耗尽了！”
　　什么危险，什么虫族，立刻被抛之脑后！
　　他们忙不迭的冲进去，生怕慢半步，能源矿会被阿尔忒弥斯军校的人挖空。
　　林缚他们自然听见了身后人的动静。
　　并没有理。
　　他们谨慎的往里走，没有胡乱动能源矿。
　　人类需要能源矿，虫族也会吞噬能源矿。这山洞里能有这么多外露矿石，地底只怕不少，极可能早被虫族当作老巢占据。
　　而且，外围的能源矿品质也不算好，提萃后利用率不高，没有立刻收集的必要。
　　其他人显然不是这么想的，完全陷入了狂热，与同伴开始用武器费尽十八般武艺，翘出能源矿丢进自己的储物器。
　　山洞意外的长，而且有坡度倾斜，越走离地面越远。
　　在蓝莹莹的光芒中，进行漫长的十分钟行进后，幽长的曲径豁然开朗。
　　“……”
　　盅司脚腕一软，扶着艾伯特的肩捂着嘴，控制不住的干呕起来。
　　其他人也比他好不了多少。
　　连心性沉稳的严延都脸色瞬间惨白，喉头发紧。
　　只有林缚面无表情，没有太大反应。
　　眼前的，是他早就看过的，亲身经历过无数年的场景。
　　满地的残肢，内脏混着残余不多的血液，流了满地，断手断脚，甚至不知道那一块肢体是谁的。
　　尸山血海堆成的人间炼狱。
　　原本蓝莹莹漂亮的光，在这样的炼狱场景中，散发出凄寒阴森的温度。
　　干呕声不断在这片空间响起。
　　后方没听见动静，好奇赶来的其他军校生偷偷摸摸跟上来，也看见了这副景象，当即腿软跪倒在地，哆嗦着声音，往回爬：“别、别过去，死人……好多的死人……”
　　林缚捏着左手尾指上的戒指，无意识的转了两圈，在铁锈味不浓郁的空间中，硬是感受到了一些窒息。
　　他暂时代替了严延领队的位置，低声吩咐道：“两个人出去生堆火，其他的人跟我一起把尸体搬出去。不能让他们在这里躺着。”
　　“搬……尸体？”有人声音虚弱的疑问。
　　林缚：“嗯。”
　　他脱下外套，挽起衣袖，神情冷淡，慢慢走进血泊中，捡起碎肢放进外套中，拢起一大堆，大致凑成了个人形，抱着走出山洞。
　　被他的镇定冷淡感染，其他人也渐渐止住干呕，脱下自己的外套，脸色惨白的捡起那些碎肢，抱在怀里带出洞穴。
　　艾伯特大概算得上是第二镇定的人，他早就在自己父亲与哥哥身上，见过死人的样子。
　　严延回过神，看着他们整齐划一的行动，心中生出些微愧疚。
　　分明他才是领队，才是该最早醒神，做出合理安排的人。
　　反倒被自己的小学弟落下了。
　　他们动作很快，即便不适，也尽职的将所有碎肢抱了出来，放在一处。
　　点燃火堆。
　　他们染了血的军校外套被盖在尸堆上，像是在维护作为预备军人最后的尊严，也似乎是在给予彼此作为同类，最后一刻的尊重与同情。
　　大火熊熊。
　　望着火堆，林缚收回视线，盯着剩下没有跑的那部分人，道：“很高兴你们没有逃跑。”
　　突然被夸奖的一小群人脸色涨红，不知所措。
　　林缚没有说很多，他道：“请你们帮个忙，山洞里面还有其他的军校生，很可能没死，我们需要再进去看看。希望你们能在这里守着他们的尸体成灰，然后取出一部分灰烬，剩下的掩盖进土中。谢谢。”
　　他们忙不迭答应：“好的好的。”
　　答应完，他们又迟疑的问：“不需要我们一起进去帮忙吗？”
　　严延摇头：“会很危险，人数多起不了作用，只会连累你们丧命。我们先进去看看，如果没有危险，接下来的路便继续同行。如果有危险……我们同行的路程便到这里为止吧。”
　　阿尔忒弥斯军校的人雪白的衬衫上均染满了抱尸体后渗透的血，暗红脏污。可他们每个人都毫不犹豫的听从了指令。就像现在这一刻，听见自己的领队说他们有可能死，也没有一个人出言反对，甚至连惊诧犹豫的神情都没有。
　　忽然之间，能够明白五大军校为什么能够成为五大军校，而不是其他的学校。
　　简短道别，阿尔忒弥斯军校的人提着武器，重新返回山洞。
　　这次总觉得鼻端始终萦绕着股浓郁的血腥味，经久不散。
　　那些碎肢上挂着的衣服里，有两人是晖狮学院的校服。
　　还零零散散混杂着各个军校的服饰。
　　算下来，差不多也是一个飞行器投放的人数。
　　一百人。
　　被焚烧的尸体不到人数的三分之一。
　　且完全没有外逃的痕迹，只能说明他们还在洞穴中。
　　在更深的位置。
　　搬空尸体后，后方露出通道口，他们进入其中，越往下，沿途出现的能源矿等级越高。
　　在严延的示意下，队伍开始边走边挖，有备无患。
　　他们挖能源矿的动作极快，从不对要耗时的大块动手，顶多砸出半人高的能源矿，更深的绝不在考虑范围内。
　　又走了十多分钟，再次豁然开朗。
　　出现了三个通道口。
　　他们站在原地，望着通道口难以抉择。
　　严延放出自己的精神体，艾伯特等人见状立刻回神，要放出自己的精神体，被严延拦住：“你们三个新生不要放，精神课程你们修炼的不到家，容易被虫族攻击。”
　　三个四年级生放出各自的精神体，进入洞穴探路。
　　成功找到出口。
　　再次抵达空旷洞穴，出现了六个洞。
　　再一次，旧景重现，是十二个洞。
　　这次十二个人放出了精神体，前往探路。
　　与以往十几分钟才有结果不同。
　　这次出结果很快，不到五分钟，一位学长忽然闷哼一声，瘫倒在地。
　　山洞中响起轰隆隆的动静，地动山摇。
　　所有人脸色巨变。
　　立刻收回自己的精神体。
　　在蠕行甲巨大的口器冒出来的那一刻，艾伯特毫不犹豫的放出机甲，登入。
　　巨大的机甲顷刻间顶开了山洞，艾伯特被巨大的压力压得几乎吐血，顾不得那么多，一手抓住能抓住的人，从破裂的洞顶跃出。
　　与他同样反应迅速的是唐千，同样即刻释放机甲，抓住周围的人，与艾伯特一起顶开洞穴。
　　地动山摇，碎石翻滚。
　　他们飞出来，落地后，原来的洞穴已经坍塌成废墟，蠕行甲却毫发无损，从废墟中爬出来，攻击不远的艾伯特两人。
　　他们将手中的学长放出，全部释放机甲，架住蠕行甲，用最快的速度解决。
　　它的皮看着绵软，实则极其坚韧，受到攻击后能迅速恢复反击，释放的精神攻击也极其懂得见缝插针，针对性攻击精神状态有疏忽的人。
　　好在经过最初的手忙脚乱，他们很快稳住自己的战斗状态，合力压制住蠕行甲，合力毙命。
　　艾伯特瘫坐在地，确认没有新的蠕行甲出现后，登出机甲，与盅司一起搭着肩膀抹汗，下意识的问：“林缚，你怎么样？”
　　声音空荡荡的盘旋，没有人回答。
　　艾伯特疑惑的抬头，与唐千撞上目光：“你没有抓住林缚？”
　　唐千脸色骤然变了：“不是你抓住他的？”
　　“严延！”有学长也跟着叫出声。
　　他们终于发现队伍里少了两个人。
　　艾伯特几乎从地上跳了起来：“我抓住了我周围的所有人！”
　　唐千没有比他好多少：“我看过了，没有人了，所有人我都抓上来了，我以为人在你那里！”
　　艾伯特身体颤抖，努力告诉自己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用力抓紧自己的头发，在原地狠狠踹了两脚地面：“妈的！”大步冲向废墟找人。
　　唐千眼眶发红，紧咬牙关，快步跟上去。
　　*
　　林缚在极速的下坠中听着耳畔呼啸着的尖锐风声，不时撞到突出的障碍物，在躯体上留下伤口。
　　他能闻见微腥的潮湿粘腻的，独属于虫族的味道。还在不断坠落的撞击声中捕捉到了另一道声音。
　　回想当时在地面离他最近的人，他迟疑喊声：“严学长！”
　　“咳！是我！”
　　坠落还在持续，不难想象他们落地后会摔成什么样。
　　总之没有人样。
　　林缚在脑海中叫系统：“能不能让我看到现在的景象？”
　　星际人的夜视能力不错，但前提也得是有借光的光源。
　　这条直通地底的甬道漆黑的没有顶点光。
　　系统犹豫：【宿主，这不合规矩。】
　　林缚：“我马上要死了，你还跟我讲规矩？”
　　系统：【好吧，情况的确特殊，破一次例。】
　　林缚眼睛依旧什么都没能看见，但脑海中却浮现出了用第三视角观看的，清晰的场景。
　　甬道很宽，严延在他不远的地方，伸长胳膊努力能够碰到。
　　林缚猛然抬手扬起唐刀，插入甬道壁，伸手在严延从他身侧坠落的瞬间拽住他。
　　巨大的冲击力顷刻间拽得他手臂脱臼。
　　严延也不好受，但他更诧异：“林缚？”
　　林缚道：“没事，学长，你有其他的武器吗？换一个，插进墙壁。”
　　严延沉默了两秒，从储物器中取出一柄大刀，插入墙壁，支撑自己的身体。

第 32 章
　　他大概不知道林缚能看见。
　　稳住刀身后, 他两只手握住刀柄，喘息着询问：“有受伤吗？”
　　林缚将自己的注意力从大刀上移开，没有提这件事, 决定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回道：“没有。”他收回自己脱臼的手，搭在唐刀上, 观察着四周。
　　很明显是外力挖出来的通道，因为有些年岁，通道四壁凝实，逐渐趋向自然形成的状态。
　　弯弯曲曲的墙壁上不少凸出来的石块，可以用来借力。
　　可空气中始终弥漫的潮湿臭味让林缚很警惕。
　　能传出味道，那些虫族隔他们不会太远。
　　系统这时通知：【宿主，刚刚获取一人的能量值较为充沛。等到落地后开启优化, 预计能够用其中一部分能量修复你的创伤，无需担心。】
　　这个通知可谓雪中送炭。
　　他立刻道：“开启优化。”
　　系统：【？？？】
　　系统:【宿主，优化的疼痛会严重干扰你的行动力, 一旦从这里摔下去, 你就会没命。】
　　若无必要, 林缚从来不会莽撞。
　　可现在这种情况，他两只手臂均脱臼，根本支撑不了长时间移动。
　　一旦他死, 失去视野的严延也很难活下来。
　　只能赌一把。
　　“开启吧。只有不是程玖那种级别的能量优化, 我能撑住。你可以做到分开修复吗？”
　　系统两秒后回复：【可以试试。我没做过这样的尝试, 手艺可能不太精。】声音刚落，林缚搭在上方没有使力的手臂骤然袭来猛烈的疼痛。
　　猝不及防, 他没忍住闷哼一声, 惹来严延的疑问：“林缚, 你受伤了？”
　　语气怀疑，显然是不相信他之前的说辞。
　　林缚咬牙，用下掖夹紧刀背，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半真半假：“刚刚手腕脱臼了，正在接。”
　　严延的手腕同样脱臼，在那样的贯力下，不脱臼才是不可能。
　　他信了林缚说的话，将自己的胳膊也迅速接上，摩挲着墙壁，说着自己的分析：“这里是人工挖出来的……不对，应该说是虫族。我们刚刚坠落的时间太长，距离地面只怕很远。地面也全部坍塌堵住了出口，得往下走试试了。”
　　林缚没有搭话。
　　他疼的满头冷汗，手臂到手腕的大关节全部脱臼，在一瞬间修复。
　　神经上残余的痛楚即便在伤痕修复后也没有离去。
　　他疼的忍不住骂人：“你踏马到底能不能行？”
　　系统悻悻：【说了手艺不精……用力过猛。有经验下次一定更好控制。】
　　林缚压着自己的脾气，让他恢复另一条手臂。
　　如系统自己所说，这次疼痛减轻了不少。
　　余下的能量……
　　“先优化精神力。”
　　系统：【好。】
　　严延迟迟听不见林缚的回声，只能在寂静的空间里捕捉除他以外另一道呼吸的频率，确认他的状况。
　　有些乱，急促不稳。
　　但也算不上不正常，与他现在的情况差不了多少。
　　大约隔了半分钟，林缚才道：“我的手臂接好了，学长，这个通道里有很多突出可以当作着力点，我先下去试探，你跟着我的指挥来。”
　　严延制止他：“无需，我让精神体……试探。”
　　他的音调变了：“精神体放不出来？”
　　林缚没有精神体，无法感知到这种异常，只能暂时归于环境的影响。
　　愈发确定要尽快离开这里。
　　很难说会不会待太久，对精神力造成什么影响。
　　系统大概是头一次发现了还有这种办法，掌握了分散能量的办法，在林缚脑子里做实验。
　　疼痛一会儿加剧，一会儿减缓，时间久了他竟然也能习惯，甚至把不稳定变轻松的那片刻当作自己的喘息。
　　视角下方不远处有一块突出，跳过去有些凶险，但值得一试。
　　他拽出唐刀，对严延道：“学长，借你的□□用用。”
　　严延毫不犹豫的取出□□，朝着林缚出声的方向抛去。
　　被林缚接住后，□□尾摆在空气中震出翁鸣，随即被林缚转手狠狠掷出，插入他与严延中间的点，向下跳去的同时道：“学长！”
　　严延拔出大刀，毫不犹豫的向着林缚的方向跳下，抓住□□，抽出后直直下坠一大段距离，落在林缚最终的借力点上。
　　配合过程没有一丝一毫的错误。
　　林缚的头很痛，洞穴里还回荡着他们的回声，以及空气流动带来的幽幽风声，呜呜咽咽如同人在哭泣。
　　潮湿的腥气也裹在他的鼻尖散不开。
　　——即便如此，林缚的血液也无法抑制的因为这样完美的配合感到丝丝缕缕的升腾。
　　血液烧开，腾出热气，翻滚在血管中。
　　严延是一个绝佳的战友。
　　他们维持着这样的进度，有系统的视角辅助，每一次移动都能够计算到最大限距，借助重力下落减少他们要移动的次数，每次都至少能有垂直五米左右的进度。
　　渐渐的，洞穴里有了极淡的光，通过四壁反射进来。
　　林缚暂停下移的动作，嗅着鼻尖愈发浓郁的，令人作呕的气味，问道：“学长，你闻到了吗？”
　　严延被他突如其来的发问弄的一愣：“什么？”
　　怎么会没有闻见？
　　这么大的味道。
　　他们至少下降了两三百米，这种浓郁程度都不足以让严延闻到，他们两人其中一个必然出现了嗅觉问题。
　　林缚忽略自己方才的问题，道：“能看见一点蓝色的散射光，应当是能源矿的，我们接近落地点了。”
　　他又道：“小心虫族。”
　　严延：“好。”
　　越接近洞底，蓝光愈发明显。
　　脑中的视角向下延伸，有个“L”形的拐点。
　　林缚摸着墙壁，放弃中间一个借力点，径直下坠。
　　严延已经能够看见洞穴中的情形，被林缚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随即便看见他止住下坠，甚至站了起来。
　　林缚脚下的是一块透彻的让严延以为是光的能源矿石。
　　他看见了一片莹蓝的海。
　　光芒强盛的地底亮如白昼。
　　遍地长满能源矿石，莹莹蓝海中，密密匝匝爬行的各类虫族与漂亮的矿石对比，愈发显得丑陋可怖。
　　让一汪蓝染上了脏污。
　　严延在他身侧落地，转身后见到了同样的场景，一时被壮观的景象惊得失语。
　　林缚在矿石上盘腿坐下，开始短暂的休息。
　　严延接着光看清了他憔悴的神色，默不作声站在洞口，预防这些虫族忽然发现他们，闯入其中。
　　他盯着移动着搬运矿石的虫族，心中记下自己能分辨出来的虫族种类，脸色也愈发难看。
　　往上走是条死路，往下走，似乎更是条死路。
　　区别仅在于哪种死的更惨一些。
　　*
　　底下的人走到了绝路，地面上的人没能好多少。
　　阿尔忒弥斯军校的人情绪崩溃，难以接受自己的朋友会以这种方式，忽然离开。
　　艾伯特的情绪尤为崩溃，驾驶着机甲几乎刨了半坐山。
　　留下守着军校生遗体焚烧的人发现他们的动静，带着取出的骨灰查看，便看见艾伯特发疯的场景。
　　唐千也陪着他疯。
　　其他人理智尚存，可也个个眼睛发红，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他们扫过人群，很快发现少了两个重要的人，立刻明白原因，心有戚戚。
　　但这里是荒星，还是接近战线边缘，危险性极高的荒星。
　　并没有多余的空间供人发泄愤恨与痛苦。
　　巨大的动静引起了虫族的注意。
　　原本生活在洞穴中的一家子蠕行甲，剩下的成员终于出现。
　　巨大的复杂洞穴，其中生活的家庭成员也并非是简单的一家四口，而是三代同堂。
　　死了两只，还有整整七只，从被艾伯特翻搅的废墟中爬出，轰隆隆的动静如山崩。
　　冲在最前方的艾伯特最先被虫子掀翻在地，唐千拽着他后退，却被后续爬出的第二只蠕行甲咬住右腿，尖利的口器在机甲镀漆上留下深深的刮痕。
　　唐千的动作因疼痛迟缓几秒，被蠕行甲扑倒，巨型肉山压在人形的机甲上，压力同步传给其中的驾驶者，他脸色瞬间惨白，接着涨红，即便是A级哨兵的体质，也被压的活生生吐出口血。
　　陡然生出的变故是沉浸在悲伤中的人未能料到的。
　　他们回神，见到两人已经被数只蠕行甲压住撕咬，纷纷放出机甲登入。
　　盅司冲入其中，先将被撕咬的两人从肉山中拖出，其他人彼此配合，架起蠕行甲掀翻，让它们滚入废墟。
　　艾伯特跪趴在地上，脑海中转来转去，全是自己的哥哥父亲尸体的模样，渐渐的，那尸体中多了一具，长着林缚的脸，与他的父兄躺在一起，青白的脸下，是被虫族啃噬的残坡不堪的躯体，破肠烂肚，四肢零零散散的，连拼凑都找不齐全。
　　他赤红着眼，从地上爬起，机甲武器仓中的双刀弹出，被他握在手中，狠狠插入肉山。
　　也不去看自己插入的哪里，抽出后又是一刀，浓绿的血液喷溅，为灿金的机甲染上惨绿。
　　蠕行甲扭曲着摆脱他疯子般的攻击，精神力尖锐的刺入机甲，得来的是艾伯特更为凶狠的反击。
　　他的精神力不要命的往外送，缠住蠕行甲的精神攻击，撕扯拽来，将其剥开变成一缕缕的精神丝，甚至蚕食入自己的精神力中。
　　蠕行甲大概没见到这样疯狂的人类，竟然会蚕食虫族的精神力，懂得了惧怕，不断向他传输求饶的信息。
　　毫无作用，仅能激起艾伯特更深的杀意！
　　为什么要求饶！
　　虫族怎么配在他面前求饶！？
　　双刀贯穿强韧的皮甲，将虫族的生机绞断。
　　他的疯狂爆发惊到了四周的人，也为他们赢的喘息的机会。
　　唐千已经丧失行动力，被盅司连带机甲拽走，带着普通军校的人迅速离开。
　　再度重伤三只蠕行甲，剩下的阿尔忒弥斯军校生拖住剧烈挣扎的艾伯特，对他吼道：“走！！再不走就会死在这里！！”
　　艾伯特听见“死”字，被猛然触碰到某根神经，放弃挣扎，脱力的倒地，收回机甲趴在同伴机甲的掌心中，脑袋昏昏沉沉，撑不住，丧失意识。
　　又死去一名家庭成员，还有三名重伤，另外三只放弃追逐逃跑的军校生，围在自己的家人身边蠕动，叼起能源矿堆在它们口器旁，方便它们进食恢复。
　　一行人逃的极远，确定蠕行甲放弃追逐，才放缓速度。
　　普通军校生与盅司唐千在不远处同他们汇合。
　　看着同样昏过去的艾伯特，盅司将唐千在他身侧放下，天真活泼的神态少见的沉凝。
　　怎么偏偏出事的是林缚呢？
　　还有严延学长。
　　周围的学长同事垂头丧气，失去严延对他们的打击同样不小。
　　这两个人，几乎是队伍的核心。
　　尤其是对艾伯特与唐千而言。
　　他们俩把林缚护得跟眼珠子似的。
　　盅司的情绪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复杂过。
　　可即便没了队伍核心，他们也不得不继续走下去。荒星赛，才刚刚开始而已。
　　*
　　林缚摸着自己的尾戒，借着金属的凉意让自己更清醒些。
　　精神力优化完毕，阵阵余痛仍然存在。
　　他一起身，严延立刻回头：“休息好了？”
　　“嗯。”他走到严延身边，俯瞰密密麻麻的虫队，问：“有多少种？”
　　严延摇头：“只数得出我认识的七十八种，还有二十多种是我不认识的。”
　　林缚盯着迅速移动的虫子，确认它们大多在四级以下后，大胆提议：“我们跳下去，在它们的背上跟着它们的移动方向看看。晖狮学院的人没准也落入了这个洞里。”
　　严延听他提议，问：“你有什么办法？”
　　“学长，你会鞭子吗？”
　　严延听着他这个突兀的问题，再度沉默几秒，回答：“会一点。”
　　林缚毫不意外，开始计算他们最佳落脚点，同时从储物器中拿出根鞭子。
　　严延诧异的盯着他的尾戒：“你的储物器还能用？我的到洞底后便打不开了。”
　　林缚皱眉：“来之前老师提醒过会有磁场影响，学长的扣子没有换成抗干扰仪？”
　　严延拧下自己的扣子，打开外壳，露出其中的装置，是抗干扰仪无疑。
　　难不成，是因为这是程玖的？
　　他们军方內有特质的抗干扰材料？
　　不对，巴泽尔现在虽说在军中没什么实权，可若是军中有特殊材料，他不会拿次的东西置学生生死于危地，更不要提还有个前第五军团团长，极护短的卡尔在，怎么都不可能在荒星赛这样重要的事上出纰漏。
　　除非，这材料并不是军部共有。
　　甚至知道的人都少，只在第九军团高层，程玖这个等级的人才能有使用的权利。
　　只有这个猜测最有可能性。
　　林缚难以判断能不能对外说，只好含糊过去。
　　好在严延没有追问。
　　他从林缚手中接过长鞭，自己的□□先交给林缚保管。
　　大刀早在靠近底部，有些微光亮的时候便被严延收好。
　　林缚见他的态度，愈发确定自己得当作没看见才行。
　　在出口空气流动更强烈，风声呼呼刮着人的脸。
　　林缚告诉严延自己的计划后，两人即刻行动。
　　严延率先从洞口跃出，瞬间被林缚的精神力裹住。
　　这种温和的精神力与人接触是一件很亲密的事，因此严延多少有些抗拒，短暂的僵硬瞬间，甩出鞭子缠住洞顶向下延伸一大截的矿石，林缚跳下的瞬间被严延抓住，缓冲力道后，在被他扔入脚底的虫队中。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眼见林缚稳稳的站在虫族的背面，没有任何虫族攻击他，即是诧异，又松口气，松开捆住矿石的鞭子，跳在林缚不远处的虫族背上，朝着他跳去。
　　脚底粘腻绵软的触感让林缚有种自己踩进鼻涕堆的恶心感，他拧着眉头，往一侧跃起，跳上只甲虫的背部，精神力短暂的晃动引起了虫族的注意，一条触角猛然从下方弹出，扎入林缚先前猜的位置，刺痛了蠕动的软体虫，惹来一圈翻滚扭曲。
　　造成小小的骚乱。
　　很快，软体虫被自己的同族咬死，留下具硕大的尸体躺在原地，被后方密密麻麻的虫潮掩盖。
　　林缚的视线随着软体虫尸体的远去收回，与严延交流眼神。
　　他们观望四周。
　　这里与之前头顶的非自然甬道不同，是天然形成的溶洞，汇聚了这些纯粹的能源矿石。
　　林缚在不断从两侧掠过的能源矿石中，发现竟然有许多的纯粹度接近顶级，能源充沛，杂质相当少，经过粗略的萃取后便能直接使用。
　　脑袋大一块，可能顶得上先前地面上那处洞穴里所有的矿石。
　　虫队的行进看不见尽头，前行了大约十分钟后，林缚的大脑中出现精神力透支的针扎感。
　　好在他期盼出现的东西冒出来了。
　　在虫潮边缘，突兀的再度出现个洞口，两人高两人宽，蓝光映着其中，干干净净的没有一只虫子进入其中。
　　两人飞快的从虫子背上离开，踏入洞穴，试探着往内走。
　　林缚握紧唐刀，让系统将可探测范围开到最大，随时面临突袭。
　　严延手中的鞭子暂时没有换回来，他的□□在这样的小空间里使用不当，不仅没有攻击性，反而会变成障碍。
　　远离虫潮，距离会阻隔两人的气息。
　　林缚放开精神模拟屏障，握着随手拽下来的两块能源矿石，一块丢进自己的储物空间中，另一块握在手中充当照明工具。
　　在微弱的光线里前进。
　　细碎的脚步声充斥耳边，两人俱不出声，空间中的每一点动静都会被放大。
　　林缚听见细碎的声音。
　　似乎有人在极其压抑的哭。
　　也有人在低低的咒骂。
　　很多的人声混杂在一起，微弱的仿佛幻觉。
　　林缚没有去问严延听没听见，而是让系统继续探测，稍微加快了些往前行进的速度。
　　声音渐渐明显。
　　系统：【宿主，检测到你的右前方十米距离内有生命迹象，隔着约三米厚的墙。】
　　严延这时也开口：“林缚，你听见声音了吗？”
　　林缚点点头，将手中握着的能源石收入储物空间，继续往前走。
　　打破墙不理智，三米厚，除非他开机甲。
　　必然有可以进入的通道。
　　系统突然提示他：【宿主，你有精神力，除了模拟屏障，也可以放出去探测。并不是只有精神体才能探测。只需要控制住，散出去，感受精神丝触碰到的就行。】
　　不一定有他监测的精准清晰，但范围一定比他的大，尤其是方向的可控性上。
　　林缚闻言，很快找到控制办法，沿着墙体蜿蜒前行，在通道顶部再度发现个洞口。
　　不过这个洞口是类似于通风口那样，上升一段距离后便变成横向延伸，那些细碎的声音均是从其中传出来。
　　林缚还留意到一个意外的现象。
　　这个像极了非自然手段挖掘的横向通风口通道，是完全自然形成留下的痕迹。
　　再向前延伸一点，精神丝将捕捉到的声音传递给林缚。
　　“苏学姐要是再不醒，我们不是被虫族吃掉，就是饿死在这里！”
　　“物资包里能用的药全用上了，但伤势太重，只能等着。”
　　……
　　林缚眼睛一亮：“我找到晖狮学院的人了。”
　　严延比他还激动，欣喜非常的追问：“在哪！？”
　　他们极快的跨过这段距离，看见那个顶端的入口。
　　里面的空间狭隘，进入后只能匍匐前行，他们爬行十多分钟，从出口跳下时吓了对方一跳，所有人都抽出武器，险些将他们乱刀砍死。
　　看清楚来的人是严延与林缚后，晖狮学院的人吃惊的问：“你们怎么会在这！？”
　　“顺着你们的痕迹找来的，一句两句说不清楚。米尔顿现在怎么样？”严延温和的眉眼锁紧，一眼看见躺在角落里，脸色惨白，嘴角渗着血丝的米尔顿·苏。
　　艳丽的锋锐从她身上退却，多了病美人的颓废。双眼紧闭，眉头也不忘皱着，似乎昏迷前仍然在发号施令。
　　也确实符合她的性格。
　　她的腹部几乎被洞穿，左上臂的衣料破损，能看见道深可见骨的抓痕。
　　厚厚的绷带绑着，也挡不住源源不断渗出的鲜血。
　　手中缠着她的鞭子。
　　林缚拿出自己的物资包，快步走近米尔顿，将药物给她用上，尽量止血。
　　可腹部的空洞太大，没有皮肉血管愈合，血液照样止不住。
　　要不是有哨兵强悍的体质硬生生撑着，早晚会死。
　　晖狮学院的人低声解释：“我们遇见了一群蠕行甲，米尔顿她杀掉了一只，另外两只被拦住了，但还有两只拦不住，很多军校生被拖走。米尔顿带着我们追上去，没想到最后会被拖进地底。”
　　他们颓然的坐在地上：“出不去的，全是虫族，铺天盖地的虫族。就凭我们，根本没有再出去的希望了。”

第 33 章
　　被拖进地底的这两天, 他们经历了太多。
　　原本米尔顿·苏的伤没有这样重，但到地底后虫族太多，为了找出一块安全的地方, 他们几乎是在虫潮中杀出一条路。
　　目前代替米尔顿·苏领导位置的是她的同伴同学郁博斯。
　　他跟严延转述到达地底后的情况：“我们被蠕行甲拖入洞中后, 是被一群飞虫抓着丢下来的。落地的地方便是虫族堆，等级不高, 全是三四级，在搬运能源矿。我们猜测这些低等虫族是受那一家蠕行甲指挥。”
　　“现在这块地方是米尔顿的精神体找到的，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虫族进来，包括那些追着我们咬的虫族，也在我们进入这里后全部离开。对了，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林缚在重新包扎米尔顿的伤口，严延于是接过回答的活, 道：“我们是掉下来的。地面那个洞穴坍塌，露出通入地底的甬道，并没有直接掉入虫堆。”
　　双方信息整合, 明白彼此并不是从同一个地方下来的。
　　这说明, 这个地底洞穴, 被挖出来的通道至少在三条以上。
　　郁博斯却更加疑惑：“你们没有见到虫潮？直接掉到这里？”
　　这一点涉及到林缚那特殊的精神屏蔽能力，他含糊而过：“不是，跟这里有段距离, 在出口能看见虫潮。我的储物器无法打开, 你们的还能够使用吗？”
　　郁博斯摇头：“唉, 要是能用，怎么会这么憋屈, 大不了放出机甲跟虫族拼个你死我活, 而不是在这里等死。”
　　严延又问：“你们的精神体可以外放？”
　　郁博斯：“刚掉下来的时候能, 现在不能了。”
　　林缚将绷带系上，手背蹭过沾到手腕上的血迹，察觉到米尔顿·苏昏睡中也掩盖不住的混乱精神力，躁动暴怒，像只被锁住的野兽在发泄。
　　可除了会伤到自己，毫无作用。
　　据郁博斯所言，应该是战斗的同时放精神体愿离寻找庇护所，没有护住自己的精神海，被虫族冲击造成的。
　　如若不梳理掉这些暴乱的精神力，米尔顿·苏的自愈能力会大幅下降，分出极大精力试图愈合精神创伤。她的伤口会迟迟无法愈合，即便侥幸未丧命，醒来后也难逃等级下降的惨况。
　　如她这般桀骜的人，一旦等级下跌，是致命的打击。
　　他转头，认真的打量周围的环境。
　　晖狮学院的人损失不少。
　　在场的只剩下十几个。
　　还有接近三十人均是陌生军校的学生。
　　这人数与地面死去的人对不上，应当是落入地底后又损失不少人。
　　空间是不规则环形，中央有跟从洞顶联通到洞底，没入底下的钟乳石柱。
　　米尔顿靠在钟乳石壁上。
　　林缚弯腰抱起她，走到对面靠墙的地方，严延与郁博斯疑惑。
　　郁博斯想要制止他，严延却毫不犹豫的跟上，低声问林缚要做什么。
　　“她受了很重的精神创伤，我试试能不能梳理，学长帮我看着他们，别让人靠近。”林缚将人放下。
　　严延立刻答应，拦住郁博斯：“他要做精神梳理。你们没有发现米尔顿受了精神创伤？”
　　郁博斯比他还惊讶。
　　严延握拳，手背的青筋攒动，最终还是没说什么，与郁博斯一起守在林缚不远处，禁止他人靠近，一边商议能够出去的可行法。
　　林缚将手搭在米尔顿的后颈，精神力连接的瞬间遭受凶猛的攻击。
　　对方完全将他当作敌人，只要他胆敢靠近一步，就要将他撕成碎片。
　　林缚释放出善意诱导，可米尔顿的精神力十分固执，没有丝毫软化，对他的精神力虎视眈眈。
　　他呼出口气，再度尝试，仍然没用。
　　她像是个警惕性极强的人，对不熟悉的人不肯给予丁点信任。
　　依照林缚不全面的向导知识，以及相当有限的梳理经验，这样的情况相当棘手。
　　过往的哨兵在面对明显与自己不同的，属于向导的精神力时，都会有近乎生物本能的软化亲近，让对方为自己做出梳理。
　　米尔顿这样的是非常难遇的极少数。
　　倒也不是不能暴力镇压，可林缚相信依照米尔顿的性格，她只会更以暴制暴。
　　林缚松手，收回自己的精神力，叫郁博斯：“能让我接触一下你的精神力吗？”
　　郁博斯脸色古怪，连严延也诧异。
　　林缚没有多想，解释：“她的警惕心过强，拒绝我的梳理。我想试试模拟她熟悉的人，能不能让她放松警惕。不用让我进入你的精神海，给我一丝就好。”
　　严延忽然主动道：“用我的试试吧。”
　　林缚诧异的抬眼看他一下，干脆的答应：“好。”
　　严延给他一缕精神丝，等林缚点头后收回，看着林缚再度回到米尔顿身边，搭上她的后颈。
　　林缚模拟严延的精神丝，试探着触碰米尔顿。
　　对方竟然没有立刻冲上来攻击，而是绕着他，迟疑了一会儿，才由着他继续前进。
　　也没有抗拒他的接触。
　　林缚既想叹气，又觉得好笑，心中猫爪子挠似的，好奇极了站着看见他成功进入米尔顿精神海时，严延的神情有多精彩。
　　藏得可真是严实，要不是他以为自己看不见，拿出那把大刀。
　　这次的精神梳理进行的很顺利，缠搅成毛线团的精神力慢慢解开，即便慢慢察觉林缚的精神力与严延有不同，也没有再攻击他。
　　米尔顿大概能控制自己的精神力了。
　　从她的精神海退出去的瞬间，脑子里得到精神丝传输的信息：“不要说出去。”
　　林缚退出的节奏暂缓，回复“好”。
　　无需林缚说，严延两人也能看见米尔顿舒展的眉头。
　　林缚摸着手腕，道：“精神力恢复后，自愈力也会提升，等一两天她就能苏醒。”
　　郁博斯与严延同时开口：“谢谢。”
　　林缚当自己没听见。
　　他道：“能带我去看看你们进来的通道是哪里吗？”
　　郁博斯收回打量严延的目光，虽然林缚方才救了米尔顿，可他并没有对他多出多少信任。
　　精神梳理是每个向导都会的，他不会才很奇怪。
　　“你不用管，等米尔顿醒来，我们会与她商量好。不会丢下你，放心就好。”
　　他的语气是温和的，甚至成在尽量安慰林缚。
　　可落在林缚耳中却没有那么中听。
　　说到底，还是对向导的固有印象。
　　他没有浪费时间与对方争执，盘腿坐下来恢复自己的精神力。
　　先前为了保证他与严延两个人不被虫族发现，开启的精神模拟屏障时间过长，对精神力有透支。
　　救下米尔顿获得的能量足够让他优化体质之余，将透支的精神力恢复。
　　*
　　昏暗的小空间里，只有少数人窸窸窣窣动作的声音，时不时才有低于声。
　　通道口灌进来的风声呼呼。
　　一眼望得到头的小空间十分压抑。
　　他们有两天多没有进食。
　　尽管这种程度的饥饿不足以致使哨兵的体质感到虚弱，可饥饿感确实真是存在的，不停盘旋在腹腔，让人抓心挠肝的难受。
　　饥饿感，多么荒谬的东西，自从进入星际时代后，再也没有人感受到过了。
　　只需要一管小小的营养液，哪怕是没有任何加工，最原汁原味难喝的低级营养液没，都能解除他们此刻的困境。
　　严延观察着他们的神情，偏头看眼还在沉睡的林缚。
　　他睡得不安稳，脸色一直很差，这么一会儿功夫更差了。
　　因为他过于强横的能力，与他相处久的人时常会忘掉他向导的身份。
　　这样的环境，对其他的向导而言不亚于酷刑。
　　严延试着打开自己的储物器，以及不行。
　　片刻后，他试着询问郁博斯：“你们……有试着吃虫族肉吗？”
　　郁博斯因为他的话瞪大眼：“虫族那种恶心东西谁去吃！？”
　　严延温声解释：“我是说现在，这种特殊情况。总不能饿死。”
　　郁博斯同样不好受，烦躁道：“如果吃了虫族后出现问题呢？这责任谁来承担？谁第一个试吃？这些问题你想没想过？”
　　严延缓声道：“我来试吃。”
　　他脱掉自己的外套，盖在林缚身上：“你不是说虫族不会进入这里攻击？我去试试。你帮我看着他。”
　　郁博斯不赞同：“他你们学校的向导，自己看着。你若是冒险出事，他之后哭哭啼啼的让我们怎么办？”
　　严延无奈的笑：“他不会。况且米尔顿快醒了，即便我真出什么意外，她一定能带着你们出去。”
　　郁博斯不再多话。
　　严延动身前思考片刻，摘下手腕上的镯子。
　　是他的储物器，被他放在米尔顿与林缚中间。
　　郁博斯瞥一眼收回视线，默认他是给的林缚。
　　严延的离开引起小部分人骚动：“他是S级，怎么能抛下我们一个人走？”
　　“他去干什么？要是把虫族引进来怎么办！？”
　　“肃静！记住你们是军校生！”
　　小骚动重归安静。
　　有人痛苦的揪头发，也有人抱着膝盖满脸颓唐。
　　郁博斯也暴躁极了，去看眼米尔顿，勉强压下心中的暴躁。
　　再等等，等米尔顿醒来，一定能找到出去的办法。
　　*
　　林缚醒来时，严延已经返回。
　　他背对林缚坐着，后背的白色内衬撕裂出豁口，军校外套盖在自己身上。
　　是完好的，说明他丧失意识的这段时间，严延出去过。
　　他抓着外套，一时烫手，转手盖到米尔顿身上，问：“学长，你出去过？”
　　严延微微弯腰，右手横在身前搭着腹部，唇色青白，低声：“嗯。没事。”
　　林缚嗅着这块空气里微弱的腥味，视线移向郁博斯：“你们去吃虫族肉了？”
　　郁博斯举手：“别带我，我没有。他一个人去的。我劝过，但他不听。”
　　林缚没有则问的意思。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总得有个解决方法才行。
　　不过以身犯险的人是自己的熟人，比较让人难受。
　　林缚问系统：“你的检测功能可以检测虫族肉成分吗？”
　　系统：【虫族肉是不能吃的，里面的杂质会污染人的精神力，除非剔除过后再吃，不然就是你学长的下场。】
　　他补充：【你学长可能要跟躺在你边上的人一样，精神暴动了。】
　　这些是没有资料记载的。
　　人类本能的认为虫族不能吃，竟然也没有人在此前发现过这种事。
　　他甚至难以置信，依照正常国家程序，虫族这样的生物不该在实验室研究透彻？又怎么会连这种事都不知道？
　　系统：【精神力可以剔除杂质。稍等我把方法传送给你。】
　　林缚接受传送的同时，将手搭在严延的后颈，趁还不算严重，恢复他的精神力：“学长，不要动。”
　　郁博斯皱眉：“虫族肉对精神力有影响？”
　　林缚淡淡道：“有杂质，应该是因为吃了虫族肉。等会儿你陪我去抓只进来研究研究。”
　　郁博斯：“？？”
　　郁博斯：“为什么是我？”
　　林缚：“你是晖狮学院里目前能力最强的吧？不找你找谁？要是苏学姐醒着，当然用不到你。”
　　郁博斯气笑了：“行。”
　　林缚的动作极快，帮严延恢复后，挽着袖子爬出洞口。
　　严延要跟他一块，被他叫停：“学长，里面得有人看着，以免出现意外。”
　　严延只能看着他与郁博斯两人离开。
　　林缚走的是他与严延进来的通风口，在狭小的通道里匍匐前进，他瘦很多，爬起来动作迅速。
　　郁博斯却边爬得艰难边抱怨：“有正路不走，偏走这里，脑子有坑吗？”
　　林缚听见，不给面子的反驳：“我不是问过其他的路？你不告诉我，脑子有坑怪谁？”
　　郁博斯真是服了。
　　从来没见过这么牙尖嘴利的向导，难怪与众不同，敢去报考军校。
　　他们爬出通风口，跳回之前的通道。
　　林缚拿出储物器中的能源矿照明。
　　郁博斯奇怪：“你的储物器为什么还能用？”
　　林缚：“你问我，我去问谁？”
　　郁博斯：“……”
　　尼玛的，他就不该张嘴。
　　绝对是因为之前严延的事，这小向导对他有意见。
　　在进入虫族精神感知的范围前，林缚道：“你稍后只需要勾走最边缘的虫族，抓住一只就走。”
　　郁博斯：“那你干什么？”
　　林缚放出精神力，裹住郁博斯，他的脸色瞬间僵住：“你干什么？”
　　林缚：“精神模拟，模拟虫族的精神频率，让它们发现不了你是个人。走吧。”
　　郁博斯顿时忘了哨兵向导之防，也不管林缚会不会怼他，兴奋道：“你还有这个能力？之前怎么不早拿出来？有这个，我们直接出去不就行？”
　　他说着，已经高兴的要回去叫人。
　　林缚泼冷水：“我能模拟的时间有限，尤其是精神力外放，罩住的人越多，时间越短。屏蔽我跟学长两个人，仅能坚持二十多分钟。”
　　郁博斯顿时愣住：“那屏蔽所有人大概多少分钟？”
　　林缚冷笑：“半百人数，你做梦呢，哪有那么好的事。”
　　郁博斯失望极了，亢奋的精神过去，显出颓然，跟在林缚身边去抓虫族实验。
　　他们动作很快。
　　勾住边缘的虫族将它拽走，林缚握着唐刀跃起，干净利落的结果掉，拖着进洞穴。
　　到安全范围，他收回自己的精神力，提刀砍下虫子的下肢，掰开虫腿露出其中粉嫩的肉。
　　很好看，可其中藏满了杂质，谁吃谁死。
　　他探入精神丝，将一小块肉杂质剔除，询问系统：“现在能吃了？”
　　系统：【可以的。】
　　他削下递给郁博斯：“你试试。”
　　郁博斯：“？？？”
　　郁博斯惊叫道：“你不是说有杂质？会精神暴动？谁要吃这鬼玩意！”
　　林缚翻白眼，丢进嘴里自己吃掉。
　　生肉味道不好，让人很恶心。他嚼吧两口咽下，想起储物器里有先前储存下的调味植物，没准可以用上。
　　不管郁博斯古怪眼神，砍掉好几块能吃的部位收进储物器，他钻回通风口。
　　郁博斯只得跟上。
　　两人回去，严延心落地。
　　郁博斯不爽道：“你之前怎么没告诉我他能模拟虫族精神力？”
　　严延轻轻蹙眉：“这是他的个人隐私。”
　　郁博斯还要说话，林缚将虫族肉放出，拿着先前的能源矿石，取出一些东西迅速组装后塞入能源石，拧开开关。
　　“嘭”，窜出一撮火苗。
　　虫族的下肢被他架在上方烧，甲壳敲开一丝缝隙，塞进各种调味植物。
　　郁博斯发愣。
　　严延皱眉：“这些虫族肉……”
　　林缚：“放心，加工处理过，能吃。”
　　四周难受的人群捕捉到关键字，猛然抬头，目光如炬的盯紧林缚：“什么能吃？”
　　林缚淡声：“虫族肉。”
　　回答完，他给甲壳翻个面。
　　众人：“……”
　　香气一点点弥漫，侵蚀每个人的理智。
　　太香了。
　　虫族肉到底能不能吃，已经被他们压在脑海深处。
　　无需林缚劝说，他取下考好的一块甲壳，打开露出其中的嫩肉，其他人立刻扑上来。
　　连郁博斯都险些没忍住，伸手想抢，好在忍住了。
　　林缚开始处理第二块。
　　严延在荒星上这段时间也学会了些，让他先休息，自己来。
　　林缚将所有的虫族肉剔除杂质，安心的将事交给严延。
　　他不是艾伯特那样的食物杀手，做不出毒死人的食物。
　　林缚有点想笑，随即想起，地面上的人怕也不好受。
　　郁博斯说，地面上的蠕行甲至少有四只……
　　四只不是艾伯特他们轻易能对付的数量。
　　希望能顺利渡过荒星赛。
　　系统：【恭喜宿主救下47人，能量获取，选择优化时间。】
　　林缚低头吃着烤肉：“两个小时后。”
　　人的精力有限。
　　大家吃饱，没有饥饿折磨，暂时安全，很快昏昏欲睡。
　　林缚靠着墙，痛的微微躬身，也没有人发觉。
　　*
　　约摸八个小时候，林缚满头冷汗的苏醒。
　　能够进入荒星赛的是各大军校中的佼佼者，他们的能量虽然远比不上程玖带来的，也相当可观。
　　林缚握掌，能显著的感受到充盈的力量感。
　　精神海也很活跃，扩大了一些。这是恢复的象征。
　　“醒了？”耳畔传来戏谑的女声。
　　林缚骤然回头，近距离对上一张靡艳的美人脸，下意识倒仰，险些摔倒在地。
　　米尔顿·苏眯着狭长的眼眸，哼笑：“姐姐长得不好看？睡着的时候还靠着姐姐不肯挪，怎么一醒就跟见鬼一样？”
　　林缚搓搓自己的脸颊：“学姐，我怕压到你的伤口。”
　　米尔顿·苏只是醒了，还不能挪动。
　　她靠着墙壁，下巴微抬：“有什么，姐姐的肩膀给你一个小向导靠还是撑得住的。”
　　林缚：“……”
　　要不是知道她跟严延什么情况，林缚都快信了。
　　男性向导的最佳伴侣对象便是女哨兵。
　　可惜他并不心动。
　　米尔顿·苏也是算准了他没有这方面心思，才肆无忌惮的调戏。
　　有时候逗一逗还挺好玩的。
　　严延默默在一旁看着，并不作声。
　　林缚离米尔顿更远点，清清嗓子：“要吃早饭吗？”
　　米尔顿·苏：“要啊。几天没吃，饿死老娘了。”
　　林缚拽着郁博斯爬洞抓虫子去。
　　严延垂着眼皮，唇畔笑意温和：“感觉如何？”
　　米尔顿·苏抬起没有受伤的手，撩着长发，慢条斯理的搭理：“好的很。”
　　严延轻声：“嗯。”
　　米尔顿问他：“你们怎么掉下来的？”
　　严延将之前告诉郁博斯的话复述。
　　惹起米尔顿嘲笑：“你们真是没用，一只蠕行甲都能被逼成这样。”
　　严延依旧是温和的，纠正她的话：“我们看见的是一只，后续应当还有几只。落入地底是个意外。”
　　米尔顿·苏敷衍：“是吗？”
　　严延：“是。”
　　他不是个不懂变通的人，但在米尔顿面前意外的固执。
　　米尔顿·苏见状不再跟他对着杠。
　　虽然嘴硬，实际上这么大个洞在肚子上，她并没有很好受。
　　想了想，还有闲心猜一会儿吃下去的东西会不会从伤口漏出来。
　　岂不是白吃了？
　　林缚与郁博斯很快回来，米尔顿·苏兴致勃勃的看着林缚操作，边与郁博斯交流她昏迷后的情况。
　　听见没有意外出现，松口气。

第 34 章
　　米尔顿·苏的恢复, 与食物问题的解决给了很多人下了一剂定心针。
　　外面爬行着没有尽头的虫潮，腥气在空气中浮动，洞穴里的人精气神却在日渐恢复。
　　绝境里只需要看见一丝希望, 人很容易抓住这丝希望努力攀爬, 逃离深渊。
　　米尔顿·苏醒来的的第二天便能够自己挪动，腹部的伤口迅速愈合。
　　这个期间, 林缚与严延、郁博斯两人沿着他们之前进来的通道，探查情况。
　　通道的位置十分出乎意料，位于洞顶，被钟乳石顶住的那块地方。
　　郁博斯揭开巨大的石皮，三人从黑黝黝的洞口爬出去。
　　林缚将能源矿握在手中，脑子里展开的是系统的视角画面。
　　远比肉眼更清晰，也更全面。
　　这处通道与他和严延发现的通道差距不大, 空间范围要宽敞不少，足以让人直行。
　　明明相距不远，空气中的腥气却浓郁好几倍, 让他感到疑惑。
　　掉入洞穴短短几天, 积攒在他心中的疑点越来越多。
　　三人行走约半小时, 郁博斯提醒道：“再往前走，就会遇见虫潮，小心。”他一直在小心的估算着他们的距离。
　　林缚颔首, 握住刀柄的手微微用力, 警惕性提到最高, 再度前行十分钟左右，通道忽然出现个交叉口。
　　像环形交通道, 直径十米的圆柱被挖空, 仰头能看见头顶架空的桥梁, 低头也能看见。
　　如有一把刀从中横劈开将世界分成两半，站在他们这一侧的两条通道空空荡荡，对面爬满密密麻麻的虫族，黑压压挤挤挨挨，让密集恐惧症患者能当场晕死。
　　林缚也在瞬间炸了汗毛。
　　实在是太密集了。
　　他原本以为溶洞底的虫潮已足够让人惊恐，没想这里还有这么多。
　　更诡异的是，即便那些虫族发现了他们，也没有靠近。
　　有些试探着伸出触角，林缚握紧手中的刀，盯紧它的动作。
　　触角在触碰到分界线的瞬间骤然收回，被其他虫族斩断。
　　仿佛上面沾着剧毒，一旦碰到便会蔓延。
　　三人在原地默默看半晌，林缚忽然举刀越过分界线，杀掉两只虫族捡走它们口中叼着的能源矿，飞速退回分界线之内。
　　其他的虫族纷纷想要攻击，硬生生在那条线停下，不断徘徊，可又没有办法。
　　他低头望着手中的能源矿，思索：“绝对不越线？”
　　郁博斯低声道：“是，几天前我们就是这样，逃到这里后所有虫族的攻击都戛然而止，哪怕一厘米都不过线。很诡异，这还是我第一次听说这种情况。”
　　林缚问：“你们试过上去吗？”指指头顶的桥梁。
　　郁博斯点头：“如果猜的不错的话，这条路是最可能出去的。可惜当时试过，发现不能直接跳上去，只能从另一边杀上去绕道走，便放弃了。”
　　通道是向上倾斜的，他们要是上去，每次抵达分界线前，得走刚才路程两倍。
　　难如登天。
　　他们在这处呆了会，离开时顺手抓走几只虫将晚饭解决。
　　米尔顿·苏靠着墙壁在睡觉。
　　他们轻手轻脚的处理虫族肉，其他人自觉上前，帮忙烤制。
　　米尔顿没一会便醒了，她睡得不算安稳。
　　指甲抵住眉心，揉动两下，低着头拆开自己腹部绷带。
　　严延挪动了位置，将她挡住。
　　米尔顿看看自己几乎愈合的伤口，用指尖戳了下，看的林缚额角青筋直跳。
　　“快了。后天，咱们就试试能不能杀出去吧。”她抬起眼眸看严延：“找好最佳路线了吗？”
　　严延低声道：“还没有，得再看看。”
　　米尔顿支着自己的下巴，懒散低语：“有什么好看的，来回就那几条路，那条都不会容易多少。”
　　林缚蹲坐在地上，觉得这个姐姐莽过头了，连自己的命都不太当回事。
　　他耷拉着眉眼，语气不轻不重的辩驳：“容易一点也是容易。后天也不能动身，至少得等你腹部的伤口完全愈合，退掉外血痂。”
　　米尔顿眯着眼，觉得是这两天林缚的好说话让她产生错觉，忘记当初第一次见面他把洛临怼的哑口无言的模样。
　　“虽然姐姐受伤了，打你两个还是够的。”
　　林缚也不生气：“你忘了，我的储物空间还能打开。”
　　米尔顿威胁的神情顿时僵住，头会体验到尴尬，眉头羞恼的皱紧。
　　忘记他能用机甲这回事了。
　　郁博斯怕两个人吵起来，打圆场：“米尔顿，你跟他计较干什么？他是为你好。就算不为你自己，这么多人你也不能莽撞。”
　　米尔顿不再言语。
　　她从没经历过这么长时间的无助与憋屈。
　　有劲无处使，所有人都在等着自己，这样的感觉让她焦躁。
　　林缚不再说话，不断规划这段时间看见的路线与可能性。
　　他摸着手腕，摩挲片刻，手背碰到另一只手上的尾戒，冰凉的触感沁入脑子，让他情绪沉缓。
　　程玖已经是少将，这些年在前线有么有遇见过这种绝境？如果是他，会怎么做呢？
　　他脑海中浮现出程玖在庆功宴之后，被第九军团官方放出的作战视频。
　　铺天盖地的高等虫族，不仅数量庞大，还会彼此配合交流统一作战。程玖的机甲似乎从来没有退却的时候。
　　林缚心脏微热，忽然笑了下。
　　怎么想起他。
　　总有一天自己会超越他，站到更高的位置。
　　要是眼前的问题都无法解决，那超越就是个笑话。
　　*
　　林缚放出精神丝探查，几经计划又推翻后，最终选择了走架空桥那条路。
　　尽管危险，可只要冲过固定距离便有喘息的时间，可以将任务分散完成。
　　其他的方案虽然有看着更简单的，例如从他与严延掉下来的通道爬回去，凿开塌掉的山洞。
　　且不说能不能带着这么多人熬过那样规模的虫潮，单是那条甬道没有隔绝虫族的能力一点，便能将其否决。
　　还有两条发现的其他通道，他们走了许久也没有找到头，未知性过大，不能让这么多人跟着冒险。
　　制定好路线后，林缚开始与所有人讲清楚他的安排。
　　每达到一段架空桥的路程都回超出他们的极限，林缚能够在他们撑不住之后，短时间用精神力模拟屏蔽，他们必须在这段时间内冲进架空桥，否则所有都将完蛋。
　　至于机甲。
　　这样的狭小空间，根本放不出来。
　　走下方的溶洞倒是勉强可行，但机甲也会被大大限制行动自由，一台的作用并不大。
　　分析完所有利弊，连米尔顿都被他安排的明明白白。
　　米尔顿从来没听过人安排，向来只有她按排人的份。
　　然而被林缚黑漆漆的眼瞳盯住，她默默哑火，同意他的安排。
　　正式动身是在米尔顿伤口完全愈合的第三天，林缚查看自己的储物空间，之前攒下的调味植物也快用尽。
　　吃完早饭，所有人抓着武器动身。
　　严延的□□不好用，拿了林缚给的长鞭。
　　米尔顿手中用的正巧也是鞭子，轻轻睨他一眼。
　　严延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握鞭子的手紧了些。
　　晖狮学院的人实力最强，队伍中加上严延总共有七个S级，林缚姑且将自己也算上，前方由米尔顿与郁博斯带着两名S级开路，后方由严延与他还有两名S级断尾。
　　面对的敌人虽然密集，可等级不高，米尔顿凶悍的战力爆发，队伍如同一支利剑在虫潮中撕开道口子。
　　星星点点的蓝色在洞穴中是点缀，衔着能源矿石的虫族被杀死后，能听见接连不断能源矿落地的声音，碰撞间发出清脆的玉石声，形成了诡异的氛围。
　　由于所有人的精神体无法放出，林缚得拦截虫族的精神攻击。
　　冲过一段距离后，忽然有人放出了精神体，惊喜道：“恢复了！精神体可以放出来了！”
　　话落，一只又一只精神体出现，野兽的低吼声在密闭的空间咆哮，撕扯虫族，绿色的血液四溅，压力再度减小。
　　林缚心中微松，能放出精神体，这比他预计的情况要好得多。
　　一只豹子踩着虫族，獠牙轻而易举的咬断触角，步伐优雅敏捷的落在严延身边，帮着后方杀涌上来的虫族。
　　腹部有一道粉嫩的新肉，是刚刚长合的疤痕。
　　严延眼神落下，飞快的闪过一抹心疼，转瞬即逝。
　　林缚看着精神体强悍的杀伤力，愈发眼馋。
　　不知道得恢复到什么程度，他才能跟他们一样有精神体。
　　很快，他想到当初在向导学校简短听过的几节课程，又想到尚嘉瑞那只他能一屁股坐死的小松鼠。
　　……算了。
　　唐刀翻转，从中劈开一只虫族，血液溅到他的脸颊上。
　　他们的行进很漫长，通道转折朝原来的方向时，疲惫的精神重新振奋。
　　不远了，抵达架空桥他们就能休息。
　　“噗——”一种与虫族腥味不同的微腥在空气中散开。
　　林缚几乎下意识的想回头，系统现行告知：【宿主，队伍中段有人被虫族洞穿了心脏。】
　　他心口有瞬息的窒痛，队伍里有人叫起来：“乔伊斯！！”
　　米尔顿的豹子咬住一只虫子，狠厉的甩开，飞快的踩着虫族的背，找到被洞穿心脏拖进虫族的人，拽着他的尸体拖了回来，拉到林缚跟前。
　　林缚迅速将尸体收入储物空间，手中的唐刀砍杀虫族的动作未停。
　　队伍中的杀气不自觉的更重了些。
　　转折后行进了二十多分钟，队伍受到刺激速度短暂加快，可很快抵挡不了疲劳，渐渐变缓。
　　无法喘息的厮杀折磨的不见是身体，更是精神。
　　林缚在心中计算距离，十分钟，十分钟之后开启模拟屏蔽。
　　严延一脚踹开扑上来的软体虫，低声道：“你不要勉强，后面要靠你的地方有很多，一旦你逞强弄伤自己，大家都出不去。”
　　林缚低声回：“我知道。”
　　十分钟后，精神屏蔽打开，所有的虫族的攻击仿佛突然失去方向，茫然的在空中寻找。
　　有人还想趁着这时候攻击，被同伴拽着。
　　一旦攻击，模拟就会失去作用。
　　因为虫族可不会管对方是不是虫族，一旦惹怒，无差别攻击。
　　队伍放弃所有攻击机会，用出毕生最快的速度飞奔，严延径直将林缚背起来跑，减少他的负担。
　　半百人数全部收进模拟范围，一个人不能漏，林缚也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
　　精神模拟还是从系统那里临时学会的能力。
　　他坚持不到一分钟，脑海如重锤，唇瓣上有东西流下来，腥咸的味道。
　　他伸手摸一把，是鼻血。
　　急忙擦干净，以免被其他人看见。
　　冲出通道抵达架空桥最后两秒，林缚的精神里接近枯竭，喉咙腥甜，被咽了下去。
　　冲进安全线，模拟屏障溃散，所有人劫后余生的瘫倒在地，不断喘息，有忍不住笑，眼角淌着泪水，各种情绪一齐涌出来。
　　途中死者的同伴眼睛通红的到林缚身边，低声问：“尸体能给我们吗？我们得带他回家。”
　　林缚垂着头，屈膝疲惫道：“你们的储物空间不能用，等出去后我会给你们的。”
　　几人只得默不作声的离开。
　　林缚试着连接储物器，根本用不出任何精神力。
　　眼前阵阵发黑。
　　系统通知：【共计救下47人，能量获取中，宿主精神力严重枯竭，是否立刻接受优化？】
　　林缚：“接受。”
　　他回答完，阖上眼，陷入昏厥。
　　仗着分界线后的绝对安全，他们就地休息，有人闭上眼躺下睡觉。
　　林缚靠在墙边。
　　严延先是看米尔顿一眼，确认她没有受新伤，随后看向林缚。
　　发现他闭着眼，皱眉有些不安。
　　郁博斯绕过人群在林缚边上靠墙，嚷嚷道：“我睡会儿，睡醒了再想吃饭的事。”
　　严延暂时放下心，林缚的呼吸有些急促，可影响不大。
　　他决定等到几个小时后他休息好再问。
　　*
　　前线虫乱短暂结束。
　　战役十分诡异，像是虫族虚晃一枪，吸引了大批人类火力，闹得浩浩荡荡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它们迅速后退，毫不恋战。
　　为防止意外，各大前线驻扎的军团将领在前线留守两月观察情况。
　　最终还是毫无风声。
　　程玖算算时间，距离荒星赛开始时间已经过去三个多月，最多月余，比赛就将结束。
　　按照荒星赛传统，最后一月会投放军方特质微型录像器，实时直播他们在荒星上的最终战。
　　热度比起五大军校校庆赛只高不低，不少星际网民能蹲点守整整一个月的直播。
　　程玖以往是不感兴趣的。
　　他没读过军校，自然没参加过荒星赛，上战场后更是觉得小孩子过家家，毫无意思。
　　这次却兴趣盎然。
　　倒是很想看看那个小孩儿在里面的表现。
　　啧啧，第一次见识到真正的虫族，不知道有没有被吓哭。
　　荆存发现连着几天，自己上司的心情都很不错。
　　还坐在自己的机甲玄湛头顶，盘着腿很悠闲的看极光。
　　他看一眼，默默收回视线，去做自己的工作。
　　帝都星时间零时整，极光最美的时候，程玖打开光脑登入官网，随手把所有的频道订阅。
　　等了半晌，发现还是预告通知，没有出现直播画面。
　　他敏锐的察觉不对，目光倏然变冷，跳下机甲头顶叫荆存。
　　“将这届荒星赛的资料给我。”
　　荆存为难道：“少将，我们这里暂时拿不到，之前您找我要过的，得去帝都星从议会直接获取。”
　　程玖二话不说转身离开。
　　*
　　地底没有光，难以察觉时间过去多久。
　　光脑上的时间因为信号断开，依据性还不如计时表来得准。
　　架空桥边坐着蓬头垢面的一堆人。
　　连米尔顿这样注意形象的人，都已经放弃挣扎。
　　没有洗澡，没有换衣服，甚至连喝水都没有，全靠虫族肉汲取能量，身上还占满了虫族血液。
　　不过与形象截然不同的是他们的精神面貌。
　　每个人的眼睛能轻易的看出其中的斗志，厮杀能磨练人的战力，地底的孤寂与压抑能锻炼他们的心性。
　　米尔顿躺在地上，仰头望着仅剩下的五座架空桥，抛却优雅，爆粗：“终于能踏马的见光了。”
　　严延无奈低笑。
　　林缚也很高兴。
　　五座架空桥代表着五层，要冲出去顶多两天，未避免意外，可以给最后一天留够充足精力，用三天。
　　与起初冲过一层都损失惨重，需要好几天修养生息不同，现在他们过架空桥的速度极快，鲜少出现意外，休息一觉后，醒来便能继续冲下一座。
　　林缚喃喃：“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
　　米尔顿毫不犹豫道：“无论外面情况怎么样，这次你救了我们这里每个人一条命。出去后阿尔忒弥斯有什么困难，我们都回帮忙。”
　　林缚扬起笑容：“谢谢。”
　　米尔顿嫌弃的转头：“别笑，丑死了，就看见两排白灿灿的牙，出去把你脸洗干净了再冲我笑。”
　　林缚颔首：“可以，笑一次一万星币。”
　　米尔顿：“？？？”
　　米尔顿：“你怎么不去抢啊！星盗吗你是？”
　　林缚：“我姑姑是星盗。”
　　米尔顿：“……你姑姑谁？”
　　林缚：“乌兹塔蒙首领，林思真。”
　　米尔顿：“……”
　　她抓起鞭子：“休息好了吗？休息好就走，别磨磨蹭蹭的，这鬼地方再也不想多待。”
　　林缚：“你在转移话题。”
　　米尔顿：“……”
　　*
　　修整后他们继续朝上冲，与预计的一样，冲到顶层用了两天时间，还有余力。
　　让他们意外的是，顶层的架空桥上有样东西，差点坑了他们一场。
　　米尔顿翻手绞死扑上来试图冲过界限的虫族，捡起地上的能源核。
　　上面还打着议会的标识，毫无疑问是放进来的是个目标之一。
　　她抽着嘴角：“别告诉我这地方是议会造的。”
　　林缚摇头：“不是，这种粗糙工程，显然是虫族的。大概是被哪只虫族带进了这里。”
　　米尔顿随手给了林缚：“你拿着吧。”
　　林缚知道她的意思，这是打算给出一个胜利的名额。
　　他没有推脱，收进储物器。
　　开始修整，准备最后一关，冲出不见天日的地底世界。

第 35 章
　　从边境线迁跃选择最近路线, 抵达帝都星也需要一个星期出头。
　　程玖从港口下星舰的时候，港口管理长连滚带爬的冲下悬浮车，对他赔笑：“程少将您怎么突然回帝都星？”
　　程玖面上没有过往吊儿郎当的情绪, 冷笑垂眸问他：“什么时候我回来还需要想你汇报？”
　　管理长忙不迭解释：“不是, 属下并无这意思，只是您回来的太突然, 过于惊讶这才……”
　　他拦在程玖面前，挡着路跟只苍蝇一样惹人烦躁。
　　程玖眉间的褶皱渐深。
　　身后的荆存拨开管理长，面无表情道：“请您不要耽误少将行程，多谢。”
　　话落，大步离开。
　　程玖回来没有带士兵，只有随身的亲卫队与荆存，第九军团的战力均留在前线以防意外。
　　到达帝都星后,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去议会，而是先去了程家。
　　程家的合约可以说履行的非常差劲。
　　程玖很久没有生过这样的气了，这种情绪只会影响他的判断, 有弊无利。
　　可现在有团火烧在心底, 不知道从何处气的, 越烧越大，理智做再多努力都扑不灭，甚至有几分火上加油的意味。
　　议会会动手应该是他早便有所预料的事。
　　程家也仅是他随口应下来, 对他无足轻重的一个小条件。他们当然不会给林缚多少支持, 他早该知道不是吗？
　　答应程应的条件, 只是为了以后，做出的一点小让步。
　　但胸腔里翻滚的怒火让他一时间极其不愿再给程家这点让步。
　　这浓烈的情绪源头是什么呢？
　　温热的夜风自打开的车窗灌入, 吹着他的脸庞, 没有缓解他丁点燥热, 而是让他愈发烦躁。
　　情绪的源头是那个小孩子。
　　他该清楚的。
　　程玖握着悬浮车方向盘的手握紧，青筋浮动出狰狞的弧度。
　　他的感情早在与众不同的初见里就埋下萌芽，再见时那一眼中扎了根。
　　之后无数次的见面中蓬勃生长，茂盛如树。
　　*
　　林缚握着手中的刀，三面环绕着密密匝匝的虫子，挥刀劈下时血液溅起，随后会响起大片液体落地的声音。
　　他身后的人也重复着同样的动作，神情麻木，机械般斩杀虫族。
　　即便被血液溅到脸上，也没有人会伸手擦拭。
　　他们已经在铺天盖地的虫潮中行走了两天。
　　着跟他们一开始预料的不一样。
　　体力的透支让肢体行动迟缓，长期面对虫族的精神攻击，连精神体也伤痕累累，拖着疲惫的身体与虫族撕咬。
　　林缚已经无数次梳理治愈过他们的精神力，青白的色泽笼罩着脸庞。
　　他的精神丝蔓延出很远，可还是没有看见尽头。
　　仿佛走进一个闭环，永远走不出去般。
　　“噗——”
　　人类血液的味道刺激到部分人的神经。
　　林缚回头，便看见严延腹部被一只幽绿的触手洞穿。
　　他脸色难看的斩断触手，将残余在伤口中的肢体抽出，暂时开启模拟屏障，为严延包扎伤口止血。
　　严延费力的收回自己的胳膊，拍着林缚的肩头：“把屏障收回来。前面不知道还有多久的路，不要浪费你的精神力。”
　　林缚淡淡道：“我头疼，你闭嘴。”
　　严延无可奈何。
　　包扎完伤口，他架着严延跟上队伍，一会功夫后，一只豹子忽然出现在队伍后端，朝着他们小跑来。
　　队伍里的人都很眼熟，是米尔顿的精神体。
　　它有着双碧绿的眸子，在蓝莹莹满是矿石光彩的洞穴中，折射出莹绿的光，不像虫族血液浓绿的恶心，像夏晚森林里的萤火虫，漂亮的如同宝石。
　　它注视着严延腹部的伤口，喉咙低低咕噜几声，轻巧的跳过来叼起严延的衣服，扔上自己的后背。
　　尽管它的体型比起真正动物大上不少，但与严延比起来仍旧显得吃力。
　　也不顾严延反对，敢反对就龇牙威胁。
　　林缚的精神丝探的更远了，忽然窥探到一丝亮光。
　　他精神一振，大声道：“出口就在前面，我们加快速度！”
　　几个月的合作早让队伍中段人无条件信任林缚，立即加快前冲的速度，果然在半小时后见到了微弱的白光。
　　他们愈发兴奋，疲惫至极的身体注入新的力量。
　　系统：【宿主，前方出现大量高级虫族，请注意。】
　　林缚脸色骤变。
　　系统又通知：【出口在垂直上方，壁缘上有十一只高等虫族，宿主若是使用机甲，开启最快速度上冲，能够在十秒内到达地面。】
　　前路已经走到这里，没有后退的可能。
　　林缚脸色难看的要死，下一刻，不仅是他，S级的所有人都感受到强烈的危机感。
　　米尔顿当机立断喝止队伍前冲的脚步。
　　豹子放下严延，踩着虫族跳出洞穴，出去查看情况。
　　严延腹部的伤口在缓慢愈合。
　　林缚砍杀着虫族，脑海中疯狂想着出去的办法。
　　地形不利，加上足足十一只高等虫族。
　　实力巅峰期的S级也需要两人合力才能杀掉一只，这几月实力有所磨练，可现在每个人都无比疲惫，对上高级虫族唯有送命的份。
　　林缚忽然蹲下来，将后方交给其他人，握住严延手腕上的储物器，低声道：“学长，把你的储物器给我试试。”
　　严延毫不犹豫取下给他。
　　转眼手镯消失，进入林缚的尾戒中。
　　他继续道：“你将精神力透入其中，试着打开你的储物器，取出机甲。”
　　只要有主人精神力的允许，他人的精神力是有可能进入储物器的。
　　唯独不确定能否在储物器中打开储物器。
　　林缚在他掌心，划拉出两个字，严延脸色立刻变了。
　　他立刻将自己的精神力投入林缚储物器中。
　　后方这两人的小动作没有多少人注意。
　　外围的人忙着杀低等虫族，而在前方开路的人已经走到通道最边缘，看见外面的情形。
　　——一处巨大的坑洞。
　　深不见底。
　　坑洞周壁均是各样的小洞口，里面遍布甬道，密匝匝的虫族从这样的甬道爬进地底。
　　而壁周趴着十几只与低等虫族显然不同的硕大虫类。
　　不仅仅体积比低等虫族大得多，浮动出的精神力也强大无数倍，虫眼转动着，像监工般盯着低等虫族的行动。
　　高等虫族，还一口气出现十一只。
　　米尔顿猛然后退。
　　可高等虫族已经注意到他们与虫族截然不同的精神力。
　　立刻有两只虫子挪动着足肢朝着他们这处洞口爬来。
　　米尔顿握紧手中的鞭子，下意识要联通储物器放出机甲作战，猛然想起来储物器已经失效，至今还未恢复。
　　他们在地底熬了那么久，难不成眼见要出去，就要死在这里？
　　她怎么甘心！
　　还不等她有所动作，这处洞穴猛然坍塌，所有人都被东西抓进，钳住，俯冲着离开洞穴，向天空冲出去。
　　米尔顿偏头，看见了熟悉的青色涂层，转眼还能看见同样抓着两手人的漆黑机甲。
　　机甲脚底的喷射器火力开到最大，朝着洞顶直直冲去，薄薄的精神力组成的膜浮在他们周围，掩盖精神波动。
　　可惜作用不大，高等虫族仅是愣了愣，对突然冲出来的庞然大物一阵诧异，很快移动着肢节，速度极快的向洞口冲去。
　　林缚深知机甲不足以提供高空飞行，只能短促的借住喷射力量上移。
　　落地后他们唯有逃跑的份。
　　他拿出自己储物空间中放置许久的能源矿，粗略加工后扔入能源槽，速度再度提升。
　　落地后，原本攥在手掌中的人被放开，自己爬上合适的位置抓紧，林缚与严延的武器仓弹开，取出唐刀。
　　连严延也不再掩饰，拿出一把大刀。
　　这种时刻，只有选择最擅长的武器，才有活命的可能。
　　他们前奔的速度带起大片尘土飞扬，浩浩荡荡的动静惊起边缘林中的异兽。
　　高等虫族果然锲而不舍的跟上他们，凶芒毕露，复眼中闪烁杀意满满的凶狠红光，高空有会飞的虫子震动翅膀，发出高速震动的翁鸣。
　　林缚再度产生了透支感。
　　这是在地底这么久，从第一次突破架空桥后，又一次感受到。
　　可随即，他偏头看见速度仅仅能勉强与他齐平的严延，心中忽然对自己现在的体质感到好奇。
　　虽然严延受了伤，比不上全盛实力，可他同样也精神力透支，还护着所有人，避免他们被高等虫族精神力趁着虚弱诱攻。
　　是不是代表着他现在已经有与S级一战的能力？
　　这样的想法极快的从脑海中一闪而过。
　　林缚打开起冲器，借助爆发力再度前冲一大段距离。
　　这样的做法对身体负荷极大，高等级的哨兵也甚少做这个操作。
　　严延心中担忧，然而这种时刻也顾不得那么多。
　　他们拼尽全力逃命。
　　远处忽然传出轰隆隆的响声。
　　一只巨大的蠕行甲从大山后蠕动出，惊的林缚脸色骤变！
　　现在已经有十一只高等虫族，还来一只蠕行甲拦住前路？
　　他咬着牙，手中的唐刀已经做好起势，做好以命搏命的准备。
　　下一刻。
　　铂金色的灿烂机甲从蠕行甲后方冒头，举起刀凶狠的插入它的头部，大滩浓绿飞溅！

第 36 章
　　双刀狠狠的插入蠕行甲的七寸位置, 另一柄刀抽出，顺着皮肉伤口下滑，割掉了它的头颅。
　　蠕行甲的躯体扭曲着, 滚落在另一侧的头颅上, 锋利的口器张合，动作的幅度越来越弱, 生命力在逐渐丧失。
　　突然冒头的援兵无比眼熟。
　　对方同样能驾驶机甲的情况让两人微惊。
　　趴在严延机甲上已经回神的米尔顿率先跳下，储物器与此同时打开放出庞然大物，登入驾驶舱。
　　林缚惊喜无比：“艾伯特！”
　　铂金色的机甲抬头，看着玄色机甲，随后发现他们后方穷追不舍的十数只高等虫族，拔出双刀拎在手中，朝着与他们相背离的方向直冲高等虫族而去。
　　他来不及阻拦, 山峰后方几秒已经冒出一大堆人，均是眼熟的机甲。
　　是阿尔忒弥斯的全部人员，一个都没少！
　　林缚心中一松, 前冲的脚步止住, 唐刀下挥插入地面止住自己前冲的贯力, 回首准备迎战高等虫族。
　　其他人也在米尔顿的开头下回神，跳下机甲成功打开自己的储物器。
　　一时间，绿色的浪涛上冒出一个个庞然大物, 嗅到危险气息的普通动物纷纷快速远离这块地方。
　　强烈的惊喜让人振奋。
　　暂时没有时间叙旧, 他们得先解决眼前的困境。
　　他们短暂的停顿与改变计划时间, 足够高等虫族追到眼前。
　　林缚举起唐刀横劈，被低空飞舞的虫族咬住刀背, 巨大的拖拽力试图让他武器离手。
　　他双手同握, 松开一只手打在刀背, 带着来不及松口的虫子下坠，刀口偏移，还未溃竭的精神力形成针束，对着虫子的脑袋骤然攻击。
　　他的动作极度突然，□□攻击与精神攻击同时进行。
　　高等虫族的智慧压过了本能，在它的认知中，从来不会有人类会主动用精神力攻击虫族，因为这会让他们自讨苦吃。
　　眼前这个攻击对象是个意外。
　　而这个意外足够让它丧命。
　　林缚的精神力到底使用过度，不足以对高等虫族形成致命攻击。
　　可瞬间的迟缓已经足够。
　　他屈膝用钢铁巨人的重量钳制住虫族的活动可能，高高提起唐刀洞穿虫子的躯体，甲壳清脆的响声寸寸崩裂。
　　只是极短的一个瞬间交锋，十一只高等虫族锐减一只。
　　不仅是他这里。
　　来到荒星赛场后，每个人心里都憋了一口恶气，如今终于重逢，没有丢命的威胁，他们便找到了发泄心中这口气的最好途径。
　　米尔顿的大刀在空中划过，空气破碎的尖锐唳声刺耳，攻击落空劈入地面，留下一道深壑。
　　她紧追不舍的跟上，动作凶猛狠厉无比，誓要将这些该死的虫子碎尸万段，消除她这几个月来受的憋屈。
　　动静最大却并非米尔顿，是那台铂金色机甲。
　　艾伯特。
　　他解决掉蠕行甲后，挑了只看起来最庞大的虫子。
　　也是一只蠕动的恶心肉虫，头顶两根短短的触角，粗砺的如同书皮般灰扑扑的外皮。他一边试图冲触角攻击艾伯特，又被艾伯特的双刀逼得不断后退。
　　巨大的力量时不时将它掀翻，压烂大片葱绿的树林。
　　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待遇，它愤怒的发动精神攻击，精神力却猛然被扯住，像是陷入一个巨大的漩涡，拉扯着无法扒出，然后被绞碎，吞噬。
　　它剧烈挣扎，回光返照般的胡乱翻滚，滚出一道深坑，完全注意不到机甲的攻击，被双刀贯穿，钉在地上，才渐渐止住动静。
　　实力稍弱一些的S级，也能两人轻松解决，毫无问题。
　　原本看起来必死的危机，因为这一场意外轻松化解。
　　林缚警惕的没有再原地多留，驾驶着机甲带上所有人换个方向离开，直到离得很远，找到一处水源后才停下，收回机甲跳上地面。
　　刚落地，便被艾伯特抓住。
　　他其实是极想抱住林缚，来确定他好好活着的。
　　但这里人太多，抱着他哭这样的事，做出来太丢人，也让他有几分拘谨。
　　他攥着林缚的肩头，眼睛通红的问：“你这几个月去哪了？为什么我一点消息都没有找到？我以为……以为你……”
　　林缚被他攥的肩膀痛，伸手抱着他用力的拍拍他的背：“我活着呢，活的好好的。就算是绝境，我也不会轻易去死的。”
　　艾伯特身体微微颤抖，那一丝不真实感慢慢消散。
　　唐千与盅司当然也发现了林缚，冲上来抱住他们两个，抖着声音劫后余生的哽咽：“没事就好，你们都没事就好。”
　　林缚仍旧是一身的脏污，连原本的肤色都难以看出，弥漫着一股子难闻的味道。
　　短暂的拥抱后，他拍开几人的胳膊：“我去洗干净，稍后再说，地面上的事你们等会也要交代清楚。”
　　不远处，严延与他的同学同样抱成一团，有人激动的哭了。
　　严延无奈的微笑。
　　几个月的分别，不在的时间里所有人都成长许多。
　　林缚找了河段，迅速清理完自己身上积攒几个月的脏污，换上备用的干净衣服，摸上上游小湖泊的时候顺手抓了几条鱼跟一只小兽回去，在河边清洗干净。
　　拎着回去时，忽然仰头看向天空，觉得自己在遭受监视。
　　算算时间，的确已经到最后一个月的直播时间。
　　议会竟然敢光明正大的将这里的情况直播出去？
　　真是出乎意料。
　　不过敢直播，更好。
　　他还在担心出去后，怎样才能所有人都知道他光明正大的获取了这场胜利呢。
　　*
　　帝都星。
　　程玖从镜头里看见林缚抬头那一眼。
　　镜头刚刚下移，正好捕捉到人迹。
　　少年光脚站在潺潺的浅河边，穿着军校校服内衬的白衬衫，领口半解露出精致的锁骨，湿漉漉的发尾滴着水滴，砸在锁骨上，汇聚成一颗水珠，晃了晃滚入衣领内。枝丫疏斜洒落的灿烂光影都对他格外留恋，镀上一层美丽的光斑。
　　他瘦削的肩胛与腰肢被风勾勒出形状。
　　敏锐的察觉到镜头的注视，抬起眼看过来。
　　程玖的心脏微滞，慢了半拍。
　　半年的磨练中他瘦了不少，脸色也是肉眼可见的不好，与半年前在军校时骄傲又饱满蓬勃的小玫瑰样有了不同，如同被丢在野外受到风吹雨打没有长好的花。
　　可他漆黑的眼睛愈发看不清，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其中比半年前更清晰的，坚定的勃勃野心，带着独属于他的锋锐，目的明确的渴求自己想要的东西。
　　为此，能抗过所有的雨打风吹。
　　同一时间在看荒星赛直播的还有星际众多网民。
　　直播的每一个镜头都是需要订阅的，有钱人才能全部订阅。
　　可并不妨碍林缚这一眼被无数的人看见，为之疯狂心动。
　　“啊啊啊妈妈救命！！！！有人用美貌杀我！！！”
　　“白衬衫真是绝了，完了呜呜呜我的鼻血止不住怎么办！！”
　　“我愿做他锁骨上那颗水珠呜呜呜！！！”
　　“嗷嗷嗷！！！我们崽崽！！太绝了！！时隔半年，依旧被杀！！”
　　“截频，今年的屏保有了！”
　　“卧槽，一上来就搞这么刺激的，不枉费这届荒星赛的直播我多等了这么久！！”
　　荒星赛直播本该在一个多星期前开始，不知道这一届因为什么原因推迟。
　　不少人迟迟等不到直播，还摸到了官网下方不断催促，得来的回复是因为这次荒星选址特殊，具体直播时间待定。还激起不少人的不满。
　　没有平民知道后面牵扯到了多少博弈。
　　程家的大门至今还在修缮中，力图消除掉痕迹，不留一丁点刮痕，连地面也是如此。
　　程应的颧骨擦青，看着荒星赛直播间里，那个安好的少年，眼神沉沉。
　　小崽子在他怀中，默默噤声，害怕的望着自己的母亲，伸手希望她抱走自己。
　　母亲看他一眼，温柔一笑，却什么都没做。
　　自己的父亲，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如果连程应都怕，那他永远都超越不了程玖，这怎么行？
　　*
　　察觉到直播开始，林缚不动声色的准备晚饭，低声与艾伯特交流这段时间的经历。
　　艾伯特有些支支吾吾，敷衍着逃出去后一直在找林缚。
　　林缚没有急着戳破他的谎言，说起在地底的事，艾伯特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
　　说完大致情况后，林缚忽然问：“你们什么时候开始杀蠕行甲的？”
　　艾伯特下意识：“你不见后的第二个月，他们不在原本的洞穴，我们找……”
　　他刷地噤声。
　　神情懊恼。
　　说漏嘴了。
　　林缚垂着眸子，给架在火上的鱼翻个面，又问：“你怎么变成S级的？”
　　艾伯特愣了愣，抓住自己的手背：“我也不知道。”
　　林缚没有急着去问更多的，一边让系统扫描艾伯特体内情况，一边问他其他的问题：“这段时间你们遇见其他军校生了吗？”
　　艾伯特摇头：“不过见到了他们留下来痕迹，我看过，应当是皇家军事学院的人。”
　　“你们有能源核的消息吗？”
　　“没有。”艾伯特诧异，“你要去找？”
　　林缚捡起跟树枝，戳戳火堆，扬起一片火星。渐暗的天色里，红光跳跃，映照着他苍白的脸：“嗯。既然我们没有消息，那就从有消息的人那边试试。”

第 37 章
　　荒星赛直播投射了十二组微型摄像仪器, 每组三个进行捕捉摄像，投放出十二个频道供观众订阅观看。
　　林缚等人所在的是7号频道，因为晖狮学院与阿尔忒弥斯军校强强联合, 吸引了绝大部分目光, 频道订阅量持续上升，其他各个频道的订阅对应下降。
　　璀璨辉煌的皇宫中, 皇帝握着象征身份的权杖，坐在椅子上盯着直播订阅呈现鲜明对比的数据，脸色难看，握着权杖的手攥紧，爆出根根狰狞的青筋。
　　这皇宫看着璀璨辉煌，权杖握在手中沉甸甸的，可实际上均不过空壳。
　　堂堂皇家军事学院, 频道订阅率竟然能被几个没有冒名的野鸡军校压下去，何其可笑！
　　怕不是再用上几年，皇家军事学院便要从五大军校除名, 由其他的军校顶替上。
　　他神色难看, 精神力跟随情绪躁动大幅波动, 惹得皇宫内室里的宫人低头瑟瑟发抖，怕极了皇帝一个不高兴将气出在他们头上。
　　这时，门外响起通报。
　　大皇子臂弯里挂着折叠整齐的披风, 面带微笑的大步进门：“父皇。”
　　皇帝的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些许。
　　他和颜悦色的望着大皇子：“这次的事办的如何？”
　　大皇子自信道：“完美收功。”
　　皇帝的怒色在短短的几句话中完全消弭, 心情愉悦：“不愧是孤的儿子。对了, 荒星赛直播你可有看？”
　　大皇子赛门·康斯坦斯眼中亮起异样的神色：“看过一部分，父皇。那个向导, 长得很漂亮。虽然出身差了些, 可既然精神力已经恢复, 又在能在荒星赛活着回来，足够优秀，勉强配得上我们皇室。”
　　这个话题起的毫无预兆。
　　皇帝迅速跟上自己儿子的思路，露出满意的微笑：“没错……没错！你说的很对！这样的向导，的确很配我们皇室！”
　　*
　　林家的人早在荒星赛直播开始时便订阅全部频道。
　　不算和睦的家庭内部，在同一时间出奇统一的达成了同一个愿景：希望林缚能够在荒星赛死掉，再也无法回到帝都星。
　　从林缚冒头后，这一年的时间，林家犹如过街老鼠，网上随便哪个没有身份的无名小卒都能辱骂，还三天两头被拎出来鞭尸，受够了侮辱。
　　林思济甚至被迫从政府高官上降级，调到了不受重视的边缘职位。
　　也是拜林缚部分位高权重的脑残粉所至！
　　唯有林缚死了，这耻辱才能尽早从他们家族姓氏上洗刷掉。
　　一个区区向导，竟然妄想上战场，何其不知死活！？
　　可惜天不遂人愿。
　　林缚好端端从直播镜头中冒出来的时候，他们恨不得能冲进屏幕，将他掐死！
　　然而弹幕一片欢庆，满是对林缚活着的喜悦。
　　刺痛了他们的眼。
　　最该死的是他们如今失去先机，早就不是能随便对林缚动手的时候，能做的只有看着他在无数人的拥戴中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
　　被无数眼睛盯着的林缚一行，经过短暂的交流休息后，第三天开始动身。
　　他们的交谈声不能被完全收录入仪器，刻意压低后的交谈是无法听见的。
　　观众们不知道他们的计划，一个个激动的抓心挠肝。
　　“阿尔忒弥斯军校与晖狮学院的人怎么看着状态都不算好的样子？”
　　“尤其是林缚跟晖狮学院的人，怎么瘦成这样？明明之前在校庆赛上还英姿勃勃很健康。”
　　“我更关心他们有没有人拿到能源核。看样子队伍保存的完整度还不错，但堂堂五大军校，目的仅仅是活下来，也太没用了。”
　　“从皇家军事学院的直播间来，通报情况，对方人手折了一半，但拿到了两枚能源核，可以保两个人出线！”
　　“卧槽，那岂不是一出去便是上尉军衔？成为军官后远离第一战场，活命的几率更大呀！”
　　“这样一来，未知的能源核只剩下八枚，玄剑军校与飞鱼军校一起拿到三枚，还能拿的只剩下五个，不够分呀。好着急！！”
　　历来荒星赛的规矩，除了存活外，获取成绩出线的人，能够在赛后即刻升为上尉军衔，未握军功先拿军衔，是无数人前进的第一步。
　　历代为将的人，几乎都是从荒星赛上走出来的，并且获得出线名额的人。
　　换而言之，如果说五大军校的校庆赛是顶级军校最年轻一辈的比拼，一定程度上象征了当代最强战力，那么荒星赛的初赛名额便约定于未来的将领。
　　无数人打鸡血般，盯紧了直播间，生怕错过什么最激动人心的精彩时刻。
　　*
　　荒星赛场。
　　茂密的丛林里，一支一百多人的队伍有条不紊的前进，到达固定时间后便停驻休息，稍后再度出发。
　　低低的交谈声混杂在鸟鸣声中。
　　林缚不时抬眼，用余光打量头顶小心隐藏自己的跟拍摄影仪。
　　这支队伍汇聚了接近两个投放点的战力，除去跟随晖狮学院死掉的那一批人，以及阿尔忒弥斯军校出事后主动逃跑掉的那一群，剩下的都在这里。
　　经历数月磨合，大家显然已经熟悉彼此品性，交谈愉快。
　　严延重归阿尔忒弥斯领队位置，与米尔顿·苏共同带领队伍，查看留下的痕迹，引导方向与决策。
　　林缚这两日没有怎么管事，严延也一改之前喜欢找林缚商量的习惯，甚少与他格外交谈。
　　艾伯特三人跟在林缚身边，搭着肩膀乐悠悠的往前走，知道的是来比赛，不知道以为是来游玩。
　　林缚不与他计较。
　　如果摄影仪再低一些，就会发现林缚几乎是由艾伯特与唐千带着走的。
　　他的精神丝散开，缠绕着树木，散在风声中，捕捉着细微的每一寸信息。
　　他们的初始目标是活命，并不代表他们不想获得胜利。
　　出线名额占得多不仅对个人好处巨大，对于军校也是同样。没增加一个出现人员，都是对军校号召力的有力增幅。
　　尤其是在议会干了些事，激起了他们的愤怒，就这样简简单单结束比赛太过容易。
　　他们翻过几座山，踏入平原后，那样绵延的密林消失，多的是草原与丘陵。
　　看了三天他们翻山的星际网民昏昏欲睡。
　　“怎么一直在赶路，这是要去哪里？难道这么久的时间，他们还没有走遍这颗小星球？”
　　“我疯了，就这？就这？我满心期待的等那么久，就是为了看你们爬山？再见，还不如去看皇家军事学院内部吵架有意思。”
　　“算了算了，我去玄剑军校直播间看他们杀虫子去。”
　　“带上我一个，早知道这届荒星赛最强的两个军校会这么佛，就不花钱买他们的频道。”
　　直播间内的人数逐步递减。
　　忽然有人疑惑的问：“阿尔忒弥斯军校他们与皇家军事学院的位置是不是越来越近了？有会辨认地形的大佬帮慢看一眼不？”
　　“好像……真的是？”
　　“不是好像，也不是越来越近，阿尔忒弥斯军校他们就是冲着皇家军事学院去的！”
　　绿淘翻滚的草原上，半人高的草丛走过后很容易留下痕迹，尤其是大片人数。
　　高空的摄影仪拉高视角，碧色的绒毯上划出几道不明显的印花，阿尔忒弥斯的一行人，顺着这些印花迅速前行，且有愈来愈快的架势。
　　林缚飞散在空气中的精神丝触碰到前方数千米外的皇家军事学院，整个队伍前进的速度猛然顿住，大量发散的精神丝回收，低低的声音如同打响战斗的号角：“找到了。”
　　“嘭！”
　　一台机甲被放出，踩着绿毯前行，高强度的喷射力从脚底发出，瞬间消弭所有距离。
　　随后是无数台机甲被放出，冲向前方的目标。
　　绿淘翻滚的草原瞬间真的入地毯般，被钢铁巨人踩在脚下，留下痕迹。
　　即便皇家军事学院的人在听见动静的瞬间放出机甲警惕，以及被打的猝不及防。
　　领队人被米尔顿按倒在地，巨大的机甲身体如同滑稽的乌龟翻不过身，不断做着无用的挣扎。
　　其他人同样有各自的姿势，均被压制在地，阿尔忒弥斯一方甚至还有多余的人手没有出手，站在一旁虎视眈眈的望着，准备有谁实力不济出了意外，便上前补刀。
　　极短的一瞬间，明明从高处看时，他们的距离还隔着很远，甚至埋在草丛中看不见彼此的存在。
　　可下一瞬，皇家军事学院的人便被全面碾压，屈辱的俯趴在地面任人宰割。
　　这变故惊呆的不止皇家军事学院的人，还有在屏幕前观看直播的所有观众。
　　他们目瞪口呆的望着这样的变故。
　　“……什么情况？”
　　“秒杀？”
　　“卧槽！！！那台黑色机甲是林缚吧！怎么感觉又变厉害了？？”
　　“哦豁，这下皇家军事学院手里的能源核怕是一个都保不住了。”
　　皇家军事学院的领队被米尔顿踩在脚底，恼怒又屈辱道：“你们竟敢！竟敢偷袭！！”
　　米尔顿即便隔着机甲，也藏不住她冷哼声中的讥讽：“我们有什么不敢？今天如果不是我们，而是高等虫族，你们一个都别想活命。竟然能让你们顺顺利利走到现在，还真是走了狗屎运啊。”

第 38 章
　　米尔顿的话毫不留情面, 将皇家军事学院的脸皮扯下来扔在地上踩碎碾压。
　　偏偏，她说的引起了不少人共鸣。
　　因为皇家军事学院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好的让人难以置信。
　　明明是五大军校最点滴的实力, 在掉出“五大军校”的边缘线上, 不少名声不显的次级星球上有实力强劲的军校，能够追赶上皇家军事学院的实力, 甚至赶超。
　　这还是在皇家军事学院与其他四大军校掌握了同等级别的优秀生源前提下的实力，一旦他们失去这层生源，给其他优秀军校，没准早被除名。
　　然而这样实力羸弱的一所学校，竟然超越了众人公认的最顶尖的军校，还是两所军校联手获取的成绩。
　　弹幕上群情激昂，这里突发的战斗吸引回视线。
　　“就是啊！！米尔顿·苏简直说到我心坎上去了, 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才能拿到两个能源核？”
　　“从圣山学院与门卡尔顿军校滚回来，他们只拿到了一个能源核, 还是联手才花几个月搜寻到的。”
　　“这种狗屎运怎么阿尔忒弥斯军校跟晖狮学院没一个沾上的？”
　　这仅仅是直播开始后观众知道的。
　　没人知道两大军校不仅没有狗屎运, 还运气差的离谱, 险些全军覆没。
　　当然，这些没有人会刻意透露，普通民众注定永远不会知道。
　　但眼前一幕, 强者受屈, 弱者却踩着运气直奔胜利的场面, 足够让人不爽了。
　　他们爱极了米尔顿·苏的毒蛇与狠厉不留情面。
　　上战场的军人，唯有实力说话才能叫人放心。
　　皇家军事学院的领队名叫邓柯, 是皇族的姻亲家族, 在贵族中没有多大名声, 但因为与皇族关系亲近，于是够上了贵族的资格，又出了个天赋不错的子弟，担任了这届皇家军事学院的领队。
　　他挣扎着期望从米尔顿脚下逃脱，却做了半天无用功。
　　颓然的放弃，试图谈判：“我们认栽！你先把脚从我脸上挪开！”
　　米尔顿·苏懒洋洋的，不拿邓柯当回事：“我觉得这样的姿势交谈便很好。说罢，你们拿到了几个能源核，从哪儿拿到的，怎么拿到的，我都要知道的清清楚楚。”
　　邓柯怔住，随后怒不可遏：“米尔顿！！你不要欺人太甚！我们可以将能源核交给你，怎么得到从哪得到管你什么事！”
　　米尔顿原本也是随口一问。
　　在追逐他们之前，林缚顺嘴叮嘱一句，让她可以在询问的时候提上一提，没想到竟然会引起邓柯这样大的反应。
　　她下意识想去瞧林缚，但在转头前止住自己的冲动，想起如今是在直播中，暴露林缚对他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招来皇室的针对。
　　狭长的眼眸半眯着，她的大刀抵在邓柯机甲的脖子上，慢慢问：“你是不是蠢啊？我就是随口一问，既然你这样激动，看来能源核的来源很有问题咯？说说看，从哪里弄到的？”
　　紧张无比的弹幕顿时炸开！
　　“什么情况！为什么能源核的来源有问题！？”
　　“皇家军事学院的人这么激动，一定是被米尔顿说中了，他们作弊！”
　　“什么狗屎运，作弊才是真相吧！！”
　　“五大军校竟然作弊！这样的军校还配待在五大军校的行列吗！除名！”
　　身为底层平民，每个人能触碰的权利并不多，他们均是权贵下方的牺牲品，必要的时候永远是最前方被退出去的一批人。他们抗拒阶层，憎恶特权，尤其是行使特权做不公正之事！
　　尽管阿尔忒弥斯军校与晖狮学院并非弱者，可他们是遭到了不公正对待的一方，被分明有实力，却因为特权取得的成绩必须后退一线，为弱者让路，哪有这样的好事！？？
　　所有的民众瞬间代入受到不公的一方，激烈讨伐皇家军事学院，甚至胆大者开始艾特皇宫与议会，要求给个说法。
　　舆论强大到一定力量是有用的，贵族也需为此让路。
　　且不提皇室与议会为邓柯的蠢笨发了多大的火，荒星赛还在继续。
　　邓柯虽然有几分蠢，但也没有到无可救药的地步。头顶盘旋这摄影仪，一旦他说出更多不该出口的话，皇家军事学院会不会除名五大军校难以确定，他却一定没有好下场！
　　议会里那些人，还有皇帝陛下，会撕了他的皮！
　　米尔顿被他死鸭子的模样惹怒，压着他揍了一顿，心中也清楚八成是问不出来。
　　但没关系，埋下一条导·火·线便足够。
　　将被揍晕的邓柯踹到一旁，米尔顿重新拎出一人：“能源核交出来，放过你们。”
　　被拎着的人愤怒叫喊：“你们这是强盗！！身为军人，这样行径无耻！！”
　　米尔顿·苏转头看向林缚，一笑：“巧了，我们这里还真有星盗，来，让他向你介绍一下身份。”
　　林缚：“……”
　　他无奈顺了米尔顿的意：“你好，我的姑姑是乌兹塔蒙星盗的首领，一定意义上算起来我的确是强盗。”
　　被拎着的人：“……”
　　真是日·了狗了。
　　能源核被真强盗米尔顿薅出来，两个，一个没给皇家军事学院留，跟阿尔忒弥斯军校瓜分。
　　皇家军事学院被丢下。
　　百多人的队伍，悄无声息的来，浩浩荡荡的离开。
　　弹幕被笑死。
　　*
　　浩瀚的宇宙中，人类居住范围看起来广阔，实际上也不过渺小一隅。
　　虫族占据着相当大的范围。
　　人类唯一的官方政府便是帝国，可总有一部分人拒绝接受管束，汇聚了强大的势力后，帝国政府也不愿意冒着大量损失与他们动手，何况还有虫族虎视眈眈，人类不可能对己方力量造成损失，有害无益。
　　于是星盗以一种诡异的形态，与帝国共存。
　　星际中至少分布大大小小上百个星盗，其中最有名的几个大星盗集团，在帝国中也名声显赫，他们的领头人即便是议会成员见到，也需要恭敬对待。
　　乌兹塔蒙便是大星盗集团之一。
　　而林思真，也尤其出名。
　　以往没有任何一个星盗集团的首领是从贵族中出来的，贵族天生便永远资源倾斜，高高在上，无需去吃这份苦。
　　林思真是唯一一个贵族。
　　当初她的身世爆出来，被林家认亲，在帝国掀起不少喧哗声，让人难以置信竟然会有星盗首领是贵族出生。
　　有了这样的身世，林思真之前的履历便更让人津津乐道。
　　星盗向来讲解强者未上，不仅与帝国轻微敌对，彼此之间也存在竞争关系，由此内部竞争也十分激烈。
　　如果实力不够强大，坐上首领位置不能带领整个星盗集团发展的更好，只会给所有的成员带来灾难与麻烦。
　　唯独到了林思真这里，出了意外。
　　乌兹塔蒙的前首领主动让位给她，将首领的位置从手中传承下去。
　　整个集团高层全票通过。
　　消息传出来后不仅整个帝国的吃瓜群众震惊，其他星盗集团也无比震惊。
　　他们认为是前首领昏了头，将感情放在规则之上，将会害了乌兹塔蒙。
　　气势汹汹准备前去吞并，结果却被打的落花流水，灰溜溜的回去了。
　　林思真也由此，在整个星际一战成名。
　　随后林家便立刻出来认领林思真是他们流落在外的私生女，叫帝国网民吃了好打一个瓜，并清除认识到只要足够强，高高在上的贵族也是会放下他们的头颅的。
　　此刻，乌兹塔蒙的传奇首领正在指挥仓里，偌大的投影上放着直播。
　　房间内有不少她亲近的人与她一起看。
　　眼睁睁看着那小孩说出自家首领的名字，一屋子的人脸的僵住了。
　　有人忍不住，想低下头捂脸笑，碍于首领的面子，努力憋住。
　　林思真淡淡瞥他一眼，柔美的眼型在她脸上却显得意外的飒爽明锐。
　　她淡淡道：“想笑就笑。”
　　他们倒没那么多规矩。
　　房间里立刻响起一道又一道的低低噗嗤笑声。
　　“这小孩怎么这么可爱？一副靠家长逞威风的样，笑死我。”
　　“首领，就让他这样当着所有人公然跟你攀关系？”
　　林思真后背笔直，身体板正，看着林缚从漆黑的机甲中跳出来，看起来瘦弱的身体灵巧跳跃起落，乌黑的眼睛里藏着很多东西。
　　看起来很弱。
　　但也仅仅是看起来。
　　她道：“他说的有什么问题？”
　　房间内的笑声渐渐停下。
　　“额……”
　　一个个面面相觑。
　　首领这个意思，是要对乌兹塔蒙公开承认林缚的身份，将他当作亲人了。
　　他们都知道林思真当初是被林家不要的，母亲死后一个人孤苦的流浪很久，后来才被前首领捡回来，加入乌兹塔蒙，在这里长大。
　　林家在她眼中连个屁都不算，更不要提想让她当作家人。
　　现在这个林缚，要破格吗？
　　林思真声音仍旧淡淡的，没有太明显的情绪：“他不会靠乌兹塔蒙什么，不用当回事，对我们没有任何影响。”
　　“即便……日后会跟乌兹塔蒙接触，更可能是为了合作。”
　　房间逐渐安静。
　　林思真说的话让人觉得离谱。
　　一个向导，合作？

第 39 章
　　阿尔忒弥斯军校与晖狮学院抢了皇家军事学院的能源核后, 继续跨过平原，前往沿海地区。
　　弹幕纷纷猜测他们是不是预备继续抢夺另外两所军校的能源核。
　　与面对皇家军事学院时的满座叫好不同，发现这种意图后, 弹幕以及官方评论区开始吵得不可开交。
　　抢皇家军事学院是因为他们德不配位, 纯属垃圾，民众乐于看见他们吃瘪。另外两所军校则处于完全不同的地位。
　　尽管他们要超越阿尔忒弥斯与晖狮有一定的难度, 但位列五大军校完全名副其实，粉丝数量庞大。
　　“如果他们真的以多欺少去抢门卡尔顿学院，我只能脱粉并骂一句下流，有手有脚能源核不能自己去找吗？”
　　“抢皇家军事学院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规则可没有禁止军校之间互相争抢，以前又不是没发生过这样的事。”
　　“怎么说……总得觉得以阿尔忒弥斯军校跟晖狮学院的地位，如果强抢他人的努力成果, 我觉得太别扭了。他们还强强联合，圣山学院怎么可能打的过。”
　　“皇家军事学院被抢是因为他们不配有，但门卡尔顿学院完全应该拥有能源核才合理！”
　　他们争论不休, 说到底是慕强, 可同时又畏强, 力图为强者制定道德标杆，将他们控制在一个满意的范围内。
　　林缚是清楚的，从进入镜头之下, 他们做事必须有所谋划, 才能在大众面前获得最好的形象。
　　前往沿海地区, 自然不是为了另外两所军校手里的能源核。
　　何况他们还没本事，能知道相距那样遥远队伍的消息。
　　跨过一段距离的草原后, 他们再度进入密林。
　　这次与之前陆地上的密林不同, 树木的叶片逐渐宽阔, 地面长满了荆棘灌丛核菌类苔藓，湿漉漉的空气环绕着所有人，愈靠近海边，空气中的湿气便愈发浓重。
　　还多了几丝闷热。
　　找到皇家军事学院之后，距离比赛结束的最后时间只剩下半月，为了抓紧时间，米尔顿与严延拍板使用机甲赶路。
　　观众对此相当疑惑，在荒星赛上机甲驾驶的时间相当珍贵，一旦能源用尽，危险的时候无法驾驶机甲很容易丧命。
　　起初有人在弹幕上头头是道的分析两大军校莽撞自大。
　　随着一天赶路时间度过，距离海边的另外两所军校越来越近，不赞同的声音渐渐消失，转为疑惑。
　　阿尔忒弥斯他们哪来的那么多能源石？
　　这也太不合理了。
　　难不成……他们也作弊？
　　这个想法盘旋几圈，最终还是因为过于不合理被自己否决。
　　他们取得成绩无需作弊。
　　两天赶路时间结束，四所军校终于会面。
　　先前在校庆赛中几大军校结了仇，如今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米尔顿好不惧怕的收起机甲，将鞭子缠在手中，笑眯眯的望着警惕站在一块的圣山学院与门卡尔顿学院：“看样子你们这几个月很不好过。”
　　何止不好过，一个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
　　备用衣物早在一次次战斗中或意外中毁的差不多，是以每个人的形象都极其糟糕。
　　阿尔忒弥斯这一队伍才叫意外。
　　各个衣衫整洁如新。
　　圣山学院的领头与校庆赛时的不同，换了个亚麻发色浅碧眼的男人，鼻尖有几粒雀斑，娃娃脸带着笑意，露出尖尖的小虎牙，笑容很和善可爱。
　　如果不看他眼中的警惕与危险的话。
　　唐纳德·马文站在领队身边，似乎担任着副领队的位置，看见米尔顿·苏与严延友好的站在一块，眼中先是浮现出愤怒，随即冷笑：“米尔顿，你不是一向桀骜，怎么荒星赛上学会低头，跟对手合作了？”
　　米尔顿甩甩鞭子尾巴尖，破开空气发出尖唳锐响，笑容明艳慵懒，丰满的红唇开合：“唐纳德？你竟然成了这个鬼样子，看来过得比我可惨多了。我可不是你这种小气鬼，比赛而已，还能惦记一辈子。不过，话说回来……”
　　她的视线在唐纳德·马文与小雀斑间来回扫视，挑着纤长的眉：“你领队的位置竟然被你的小堂弟抢了，心里是不是恨得要死，时时刻刻想要抢回来呀？”
　　唐纳德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怒目而视：“你放屁！”
　　严延适时开口：“大家同为五大军校的人，日后登上前线便是战友，不要生气呀。”他的笑容温和，声音也缓缓的显得温柔包容，仿佛唐纳德再多说一句，就是无理取闹一般。
　　米尔顿得意洋洋的望着对方，挑衅的扬起下巴。
　　两人合作，一个□□脸一个唱白脸，各个嘴都厉害极了，将唐纳德逼的脸色涨红，怒气堆积无处发泄。几秒后，赫然转头看向小雀斑，瞪视他，让他说话挽救自己的颜面。
　　小雀斑露着两颗小虎牙，笑眯眯的介绍自己：“各位好，我是圣山学院的荒星赛领队，罗伊·马文，唐纳德是我的堂兄，脾气急躁刀子嘴豆腐心，总是因为好胜心太强将自己弄的像个坏人似的，各位不要介意呀。”
　　他说完，视线在米尔顿与严延之中来回打转，目光微妙的迟疑：“那么，阿尔忒弥斯军校与晖狮学院现在达成合作关系的话，谁是目前的领队人呢？”
　　不等回答，他将目光锁定严延：“按照管理来讲，阿尔忒弥斯军校一向是比晖狮学院强的，那么两校合作，应该是这位朋友担当领队吧？”
　　话一出口，队伍后方的晖狮学院人心口感到不快，什么叫做一向是比晖狮学院强？
　　这口味，说的像是晖狮仰仗阿尔忒弥斯在荒星赛中取得成绩似的。
　　严延温和笑着摇头：“不是我，是米尔顿。”
　　米尔顿似笑非笑的抱着胳膊，盯视罗伊：“是不是很意外？”
　　太明显的离间计了。
　　如果少了在地底那几个月，或许是有用的，可惜了。
　　罗伊见离间计没有得逞，也不意外，小虎牙露着，笑得阳光可爱：“这样呀，真是让人意外。不过你们特意找过来，一定是有什么事吧？要是有帮得上的地方，我一定会帮的。”
　　米尔顿摇头：“不着急，我们还没吃饭。吃完饭再谈也来得及。”
　　罗伊暂时默认米尔顿的提议。
　　两队人加起来接近三百人，浩浩荡荡一群转移阵地。
　　受地形阻碍，摄影仪不得不飞高，躲避树枝与密叶。
　　严延与米尔顿几乎与罗伊并行。
　　他们要寻找一处宽阔干燥点的地方，好好休息。
　　然而走了一路，罗伊忽然感到一丝不对劲。
　　好像是忽然间，四周的声音变轻，仿佛隔得很远听不清晰。
　　他低下头，扫视着不远处的虫子，指腹慢慢蹭上自己的储物器。
　　还未动作，手腕忽然被米尔顿拽住。
　　她脚步不停，边走边歪头，仿佛在与他低声聊天，笑容滟滟相谈甚欢，嘴上实际吐出来的话却让人脊背发凉：“别动哦。现在我们最前方的几个人都被精神薄膜包裹住了，外面的人听不见我们说话的声音。要是你随便来，让其他人发现端倪，马上就会有一根精神针插进你的脑子里。”
　　她红唇恶劣的掀起大大的笑容：“然后，你的精神海就会在瞬间□□，因为精神力崩溃发疯，死在这颗只有虫子的荒星上。”
　　细微的凉意顺着尾椎上移，他放出自己的精神力，米尔顿也不阻止。
　　总要让他死心。
　　精神力碰上了一层薄薄的屏障。
　　仿佛一触即碎。
　　可触碰过后才知道，牢不可破。
　　他堂堂S级哨兵的精神力，在这道精神屏障跟前，像个无力的小孩子一样唯有任人宰割。
　　他所有的胸有成竹化作惊惧，额角鼻尖一点点渗出冷汗。
　　是谁？
　　严延？
　　不对，不是，严延没有这样的精神力。
　　米尔顿更加不可能。
　　而且，什么时候精神力有这样的用法？
　　竟然可以具形化使用？
　　精神针？
　　他一边觉得荒谬，一边被本能的危机感炸的尾椎发麻汗毛倒竖。
　　再清楚不过米尔顿说的每一个字都不掺假。
　　他的笑容变得僵硬，努力让自己心态稳住，问道：“是你？还是严延？你们什么时候有了这样厉害的本事，我怎么不知道？”
　　米尔顿哼笑着打断他的话：“不要想着从我们这里套话，既然敢做，就准备好了后手。现在来说点正事吧。”
　　罗伊的思绪从精神屏罩移开，目光轻飘飘的向上，看见在树枝见纠缠，隔得很远又能隐隐看见的摄影仪，肯定道：“你们想知道什么不能被观众，或者说贵族知道的东西？”
　　严延礼貌夸奖：“你真是个聪明人。”
　　罗伊嘴角一抽。
　　严延夸完人，开始正题：“你们在荒星上遇见过多少虫族？有见到过高等虫族吗？是什么等级，什么种类？”
　　罗伊舔舔牙尖，配合回答：“当然遇见过，海边栖息的虫族成堆，小聚聚群遇见过上百次，最多的一次是在发现能源核的时候。”
　　能源核是能源矿结晶，对虫族的吸引力之高无需多言，会被虫族聚拢很正常。
　　严延眉眼轻轻下弯：“好的，第二个问题，请回答。”

第 40 章
　　罗伊不清楚他们问这些问题是做什么, 能确定的是这些问题不损伤自己的利益。
　　“遇见过两只高等虫族，分别是安替龟跟蛹食花。安替龟是七级，那只蛹食花可能达到了八级, 或者在七级的顶峰。”
　　安替龟是一种甲虫类, 体型巨大形似乌龟，战斗时体外的甲壳极其碍事。
　　蛹食花则是一种蠕行软虫, 身上开着密密麻麻绚烂的花纹，像极了一丛野花，且体型不大，埋进草地后极具伪装性，依靠触肢爬行跟攻击，触手里藏着的黏液有极强的腐蚀性。
　　八级的话有些难办，可两个队伍联合, 要斩杀的难度不大。
　　况且这是半年遇见的数量。
　　严延注视着罗伊的眼睛，温和询问：“只有这些吗？”
　　罗伊拧眉反问：“这是荒星赛，不是战场, 你还想遇见多少？”
　　的确, 在荒星赛上, 针对的是“预备军人”，而非真正的军人。
　　大量出现的高等虫族，即便在真正的前线也是需要高级军官出面解决, 他们无一不是在战场上拥有累累战功的人, 战斗力与未上过战场的军校生早就不在同一水平线。
　　若是让荒星赛场上出现大量高等虫族, 那不叫磨练，叫谋杀。
　　所有人都是正常荒星赛范围内的强度, 比往届虽说严苛些, 却属于能够接受的范围内。
　　唯独阿尔忒弥斯军校与晖狮学院遇见了大量的高等虫族, 仿佛是个意外。
　　但最强两所军校投放距离过近，且都陷入那个洞穴，这事本身便有着不小的问题。
　　罗伊好脾气的说：“你们还有问题吗？一次性问完。”
　　严延温声道：“当然有的，但一次性问完需要花费的时间太长，会让人起疑，首次提问暂时结束吧。”
　　他话音落下，那层肉眼不可见的薄膜悄然消融。
　　罗伊下意识的去寻找源头，可什么都没发现。
　　好似那簇精神力是凭空冒出来的。
　　他甚至摸不清楚，是在屏障内的几名阿尔忒弥斯成员做的，还是屏障之外。
　　林缚隐藏在百人队伍中，收敛自己的存在感，变得极不显眼。
　　发散的精神丝被收回，但脑海中，系统在帮他监控直径十米内发生的一切。
　　观众完全不知道，方才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发生了一次胁迫交流。
　　圣山学院与门卡尔顿学院像是看穿了局面，放弃挣扎，佛系的友好相处，共同寻找干燥的休息地，然后准备食物。
　　圣山学院与门卡尔顿学院的人兴致缺缺，对吃饭毫无兴趣，仅仅当作一项必须的任务，就跟给机甲填充能源石没什么两样。
　　阿尔忒弥斯军校与晖狮学院却兴致勃勃，一提到吃饭就情绪昂扬。
　　弹幕跟他们一样，也很激动。
　　“来了来了！！”
　　“美食节目开始！！呜呜呜我好馋，已经在饭店蹲好，准备就着视频干饭了！！”
　　“我求求了！林缚荒星赛结束后开个餐厅吧！！一定人气爆棚！！我好像钻进去闻一闻，一定很香呜呜呜！！”
　　“今天晚饭吃什么！！？不如吃鱼？我觉得长绒兽就很不错，就吃长绒兽跟鱼怎么样！？”
　　一个个热情满怀的讨论吃什么，仿佛自己能吃得到一般。
　　屏幕内，阿尔忒弥斯与晖狮的人已经相当自觉的开始分拨人次去完成自己的工作，捕捉食物的捕捉食物，寻找调味料的找调味料，准备火种与小灶台的已经开始挑选一个风水宝地，构思要挖的坑的造型。
　　罗伊看着他们的举动：“……？”
　　他从储物器中掏出之前猎杀的异兽肉，已经风干水分变成肉干，口感会比湿肉好上不少，血腥味也会淡很多。
　　米尔顿一偏头，便看见他抱着肉干开啃，目光略微同情。
　　自从遇见林缚之后，她就算在地底也比罗伊伙食好，真可怜。
　　罗伊：“？？？”
　　为什么用怜悯的眼神望着他？
　　严延礼貌邀请：“要跟我们一起吃饭吗？”
　　弹幕听见邀请，疯了似的。
　　“要要要！！我来我这就来！！呜呜呜打开星舰航线，我马上冲过来！！”
　　“答应啊！！哎呀急死我了！！这大好的机会！！”
　　“但凡现在冒出个超长距离迁跃虫洞，我现在立刻马上跳进去！！”
　　可惜他们的心声罗伊听不见。
　　搞不懂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谨慎回答：“谢谢，不用了吧，我们食物储备还算充足。”
　　严延微微一笑，并不意外。
　　他也就是客气一下，毕竟百十来号人，负责处理食物的只有林缚一个人，没有必要为他加重负担。
　　米尔顿又用叹息的目光看他，愈发怜惜，看的罗伊毛骨悚然。
　　不一会儿猎杀异兽的人带着处理好的鲜肉回来，还带着用来充当架子的耐烧木棍，均削制好可以直接使用。
　　林缚开始处理这些肉类。
　　随着各样的调味植物汁液气味散开，各种碎渣塞进肉中加上火堆，还有剁碎的骨头丢进巨大的甲壳中开始熬汤，圣山学院与门卡尔顿学院的人逐渐意识到了什么。
　　空气中的香味一点点散开，由浅淡变得浓郁，不住的往每个人鼻子里钻。
　　肉干啃到一半的罗伊：“……”他艰难咽下自己嘴里的微腥的肉，望着被烤得油花滋滋直冒的异兽肉，“你们……会做饭啊……”
　　米尔顿悠闲的靠在石头高处，架着修长的腿脚尖晃动：“不是我们，是林缚。是不是觉得是个小宝贝，很想娶回家？”
　　严延瞥她一眼。
　　米尔顿晃动的脚尖不自觉顿住：“……”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她难道说错了嘛？！
　　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人间突然怪异的气氛。
　　罗伊收起手里的肉干，小虎牙笑得灿烂可爱：“那什么，我能不能……”
　　米尔顿极其无情：“不能。”
　　罗伊：“……”快乐有时候要溜走就是这么简单。
　　漩涡中心的林缚安静盯着他的肉。
　　四人小团体团团坐一块，拒绝在饭点理其他任何打扰。
　　这处直播间里一时岁月静好，让所有观众险些忘记这里是危险的荒星赛场。
　　*
　　时间过得很快，五大军校聚齐四所。
　　所有人都猜测他们要打一架，出乎意料的是什么都没发生，不仅和谐相处，甚至打算一起寻找剩下的能源核。
　　弹幕对此表示难以理解。
　　不仅弹幕，各大军校的老师们也不理解怎么会出现这种局面。
　　五大军校的对立情况，一届比一届严重，依照他们目前的关系，在大的好处都不值得拉下脸邀请对方合作共谋。
　　然而再无法理解，也确确实实的发生在他们的眼前。
　　相处还很和谐。
　　林缚后续再次使用了精神屏障，在夜深人静的晚上。
　　墨蓝色的天空星子硕大，即便是深夜，也能看见冷白的光芒。
　　罗伊在睡前见到严延特意在他附近躺下，便猜到夜晚可能会继续之前的话题。
　　他精神高度注意着周围的变化，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想放出精神体，帮助他定位精神力的来源是谁。
　　可惜，并不行。
　　他的实力还没高到能悄无声息放出精神体，不让任何人察觉的地步。
　　严延望着树枝间能看见的破碎的天空，声音温温和和的道：“不用试探，精神屏障已经打开了。要是没有把握，我们也不会来找你们。”
　　罗伊悚然一惊，放出精神力试探，果然已经被隔开了。
　　他们在这里说的每一句话，屏障外的人一个字都听不见，除开精神屏罩的主导者。
　　他努力平复自己惊悚的心情：“你们有这样厉害的同伴，想知道什么不能自己去探索？”
　　严延还是那副模样，温和的嗓音容易让人放松警惕，仔细一听又会发现其中没有蕴含属于他自己的情感，极其内敛。
　　“时间宝贵，还是开启有效话题吧。”
　　严延问：“在遇见我们之前，你们与皇家军事学院有过会面吗？”
　　罗伊：“没有，但与玄剑学院的人见过，他们随口提到过途中遇见过皇家军事学院。”
　　严延：“在哪里遇见的玄剑学院，他们去往哪个方向？”
　　罗伊：“平原地带，他们从海边朝着内陆方向去了。”
　　这个问题到此为止，严延开启一个新的问题：“有剩下能源核的消息吗？”
　　罗伊脸庞逐渐变为菜色：“你觉得我会告诉你这种信息？”
　　严延微微一笑：“是。”
　　罗伊小虎牙收起来，抿着都像在笑的唇角压紧，忍无可忍：“现在我们待在同一处，要是我们真有人出事，阿尔忒弥斯军校与晖狮学院绝对会被追究，议会与众多的贵族插手，你们那个精神能力诡异的同学还能瞒得住？”
　　严延：“谢谢费心，我们会自己处理好的。”
　　罗伊：“……”这是油盐不进了。
　　精神屏障外，林缚将他们的对话收入耳中。
　　严延的问的每个问题都是经过筛选后，必要知道的信息，中间掺杂中部分没有用的问题，混淆视线，以免他们的真实目的被发现。
　　很显然，罗伊·马文的心智虽然在年轻一辈优秀，但还不够再三信息冲击下找到关键点，与严延抓着一些问题纠缠不放。
　　皇家军事学院会与沿海便的玄剑学院遇见，说明他们本身的投放点便靠近海边。
　　圣山与门卡尔顿学院的投放点也在平原，距离沿海地区比较接近的地方。
　　这颗荒星并不大，体积仅有帝都星的百分之一。
　　若是在脑海中拉出一张地图，会发现沿海附近的投放点过于密集。
　　很难不让人怀疑。
　　他想到更多。
　　如果没有系统，如果他的精神力不能进一步恢复，在严延发现晖狮学院出事选择营救，之后出事更可能是阿尔忒弥斯整队掉入地底，即便不当场死掉，也难以从地底离开，慢慢熬死。
　　五大军校最强大两方实力眼中受损，输送向前线的新鲜血液也会出现一个不大不小的空缺。缺少这么一批毕业生不会对战局有大影响，可难保在下一届血液输送进来前会不会有什么突然事件，恰好便缺了那样几个人撑下来。
　　当然，一切仅仅是假设。
　　毕竟前线出事，整个后方都不得安宁。
　　林缚闭上眼，转身将胳膊枕在头下。
　　第二日一早，整个队伍出发，向沙漠方向移动。
　　目前套出来的消息，唯一一块面积巨大，却没有人去发掘，极可能藏着能源核的便是沙漠地区。
　　玄剑学院等有实力的军校均开始朝着沙漠地区进发，企图拿下剩下的能源核。
　　圣山学院的与门卡尔顿学院原本的目的地也相同，不过现在被阿尔忒弥斯军校跟晖狮学院强硬的插入队伍，原定的行程走起来都让人变得不爽。
　　阿尔忒弥斯军校起初的投放点虽然在荒漠，知道的消息反而不如他们多。
　　队伍后方，阿尔忒弥斯军校的所有人得知剩下的能源核可能存在地后，心中自己骂骂咧咧。
　　这叫什么破事。
　　队伍中，林缚四人小声嘀嘀咕咕。
　　艾伯特懊恼得很：“真是让他们捡了便宜！”
　　虽然他们当时没有掉入地底，却在之后一心一意当林缚与严延死了，养好伤后不要命的追着一家子蠕行甲杀，根本没空与其他军校的人进行信息交换，知道的比林缚他们多不了多少。
　　林缚低声：“现在不晚。”
　　他们没有走来时的路线，选了条河，沿着河谷抵达高原，再过去便是荒漠沙丘。
　　另一面连接的是海岸。
　　为了抓紧时间，他们主动分享丢在储物器里的能源矿，驾驶机甲赶路前往荒漠。
　　让两所军校心中的不满消散不少，还算阿尔忒弥斯他们识相，知道不能将他们得罪的太狠。
　　林缚看看自己空出位置的储物空间，里面留下的均是最顶级的能源矿。
　　抵达荒漠后，他们巨大的机甲能收入广阔的视野，同样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一时间荒漠里的人数密集程度大大增加。
　　玄剑学院的领队主动带着人到四所军校附近，打量他们庞大的队伍，以及相处时友好的盟友态度。
　　五大军校……竟然有四所形成了联盟？
　　各个队伍一路跟来的摄影仪汇聚上空，拍摄大量军校生汇合的盛大场面。

第 41 章
　　五大军校之四抵达荒漠, 引起大量军校的注意。
　　弹幕也无比紧张，每个人都意识到比赛将会在这块地方结束。
　　“预感玄剑学院将成为最大黑马。”
　　“阿尔忒弥斯必胜！”
　　“我就想知道阿尔忒弥斯跟晖狮学院真的一个能源核都没拿到吗？”
　　“好奇！”
　　……
　　风声呜咽。
　　似乎为孤寂许久的地方终于迎来这么多客人感到兴奋，喜极而泣。
　　四所军校的人收起机甲, 落在地面。
　　严延走在前方, 见到不远处玄剑学院及其附属队伍，意外的发现不少眼熟的面孔。
　　是最初跟他们同一个投放点, 跟在他们身后一起走，又因为他们进入洞中逃走的小军校成员。
　　这些人见到阿尔忒弥斯军校的人，尤其是发现他们都还好好活着时，各个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神情不断变化，生怕阿尔忒弥斯的人会追究报复他们。
　　严延瞥过一眼, 视线落在玄剑学院的领队屠盛姚身上。
　　玄剑学院的校服与军装差距有些大，古式的短打褂子束脚裤，后背均背着一把长剑, 就算能放进储物器里也不肯。
　　领队屠盛姚背着的剑尤其大, 姜红色的衣服背后一柄黑漆漆的重剑插在剑鞘中。他生的高大, 骨架宽阔，长相老成，尽管严延并不矮, 在他面前也显得瘦小一圈, 像个羸弱少年。
　　这样的人光是体型看起来都极具压迫力, 攻击性十足。
　　但他望着严延时，露出的笑容却很友好, 巨大的冲击力在笑容中瞬间消融, 由压迫恐怖变得可靠敦厚。
　　他道：“初次见面, 我是玄剑学院领队屠盛姚，你是阿尔忒弥斯军校的严延？”
　　严延与他握手：“是的，多请指教。”
　　屠盛姚：“不敢。你们五大军校到这里来，应当也是为了能源核，大家各凭本事，没有什么可指教的。”
　　严延微微颔首，目光放远，看向远处的人影：“能向屠同学打听打听荒漠中的情况吗？”
　　屠盛姚转身，远眺荒漠内部：“无需要问我，我们也刚到不久，知道的并不比你们多。只是最早来的人有留消息，据说这里马上将要出现一波虫潮。撑过后找到能源核只是时间问题。”
　　严延微笑道谢。
　　米尔顿抱着胳膊，慢悠悠的上前，狭长的眼眸眯着，雪白的下巴扬起一点：“你们玄剑学院，怎么有收集垃圾的癖好吗？”
　　屠盛姚被她突如其来的发难惹得眉头隆起：“有何见解？”
　　米尔顿：“喏，你们后方那群人，当初可是抱着阿尔忒弥斯的腿不放，一见他们遇险，生怕连累自己，忙不迭的逃的远远的，现在看来，是抱上了玄剑学院的腿呀。”
　　她在阿尔忒弥斯军校的队伍中待这么久，可没少听人说起这些逃跑的人。
　　她的脾气没有阿尔忒弥斯人的好，这样的人，日后上了战场也是会丢下战友独自逃跑，撕开防线的垃圾。
　　屠盛姚眉头放下，眼神倏地淡漠，偏头低声与副领队低语几句，对方的脸色也立刻变得冰冷。
　　后方一群人见到他们的动作，隐隐约约有不好的预感，小声骚动。
　　风声更大了。
　　裹挟着沙土，空气变成淡淡的土黄色，每一寸风刮过都打在人的皮肤上，留下轻微的痛感。
　　这样的天气，对视线感知的阻碍力相当大。
　　有警惕的队伍让出精神体警戒。
　　林缚也放出精神丝在风中发散捕捉信息。
　　虫族分泌物的味道在空气中渐渐浓郁，没有地底那样的潮湿气息，不变的是漂浮着的腥气。
　　他握在手中的刀半抬，横在小腹斜前方的位置，精神丝完全取代了五感。
　　风沙堵住人的嘴，谈话声消失，风声更大，荒漠似乎再度消失了生命，只剩下永恒的呼号。
　　骤然，“啪”！
　　清脆的响声即便在呜呜的风声中也能听得清清楚楚，所有的人精神高度集中，兵器碰撞的清脆响动声里，林缚将随着风飞出来的一只甲虫钉在地面，那声脆响是虫子甲壳破碎后发出的响动。
　　艾伯特拎着双刀，以保护的姿态站在林缚的斜前方。
　　“噼啪”的声响接二连三响起，虫潮的前兆出现了。

第 42 章
　　虫潮是密集的一波接着一波, 庞大到人类望而生畏的数量冲击，以万敌一。如此绵延不绝的低等攻击持续了二十几分钟，密集的最低等虫类借着风沙掩护, 伏击人类, 消耗掉他们的一定精力后，第二波虫潮开始。
　　与第一波的低等单一虫族不同, 这次是从地底出现的，各式各样的三四级虫族。
　　它们扑上来，清楚的知道哪些人是薄弱点，毫不留情的去撕咬。
　　比起第一波虫潮，第二波虫潮里出现的虫族已经有了等级，单体攻击力大大提升的同时，数量依旧远超人类。
　　空气中有能源核的味道, 极大的刺激了它们的攻击性。
　　能源核对它们的吸引力毋庸置疑，几个拥有能源核的队伍成为重点攻击对象。
　　玄剑学院的队伍中最先发出惨叫声。
　　屠盛姚闻声偏头，放出精神体, 野兽低吼着冲入虫堆, 转个圈后呜咽两声却自己踱步返回。
　　屠盛姚担心的神色消退。
　　队伍后方迟迟等不来营救, 开始大声呼喊：“救命！屠队长！救救我们啊！！”声音尖锐凄厉，使人汗毛倒竖，脊背发凉。
　　屠盛姚面无表情, 他的精神体更是懒洋洋的歪头, 舔舔自己的爪子, 不时有虫子招惹到它，才抬爪子一巴掌拍过去。
　　精神体是主人内心的映射, 无论主人表面上神情如何, 精神体一定是最能反映主人内心想法的载体, 甚至比主人本人更加清晰直接的明白他想些什么。
　　理智上，屠盛姚需要去救那些人。可心中本能厌恶这些靠着别人活下来的墙头草，精神体不愿意做违背他本心的事。
　　米尔顿满意的看着舔爪子的精神体，心想屠盛姚还算上道。
　　荒星赛进行到现在，那群废物竟然连这种密度的三四级虫潮都对付不了，得别人来救，可想是多么废物。能活到现在，多半是靠着抱别人的大腿，将见风使舵的本事发挥到了十成十。
　　呵。
　　她眼尾上扬，心情愉悦，手腕翻飞鞭子噼啪作响，没有一只虫子能近身。
　　关注完玄剑学院后方的情况，还有闲心看看自己队伍。
　　目光移动到林缚身侧时，兴致勃勃的观察他的刀法。
　　地底漫长的几个月，他们面临的是无限厮杀，无尽的黑暗，随时会丧命的危机，根本没空看周围的人是如何杀敌。
　　现在终于有了这份闲心，说对林缚不好奇是假的。
　　不仅是她，在场不少人都对林缚投去若有若无的一道视线。
　　作为在场唯一一位向导，所有人都很想知道他到底是凭什么踏入荒星赛场，还安稳活到现在。
　　林缚同样知道这一点，还知道盯着他的视线远远不止荒星上的这些，更重要的是帝都星上，坐在屏幕后的那些人。
　　手中的唐刀凶悍，招式极其简单，砍、劈、扫三招几乎被他耍出花来，虫族的尸体在面前堆积，没有一滴血能溅到他的身上。
　　笔挺的军靴、雪白的校服衬衫、漂亮的脸庞，均与身边堆积成山的尸堆、淌成小溪的浓绿血液格格不入，如同一柄精致的瓷器误入这处人间修罗。
　　强烈的反差，让人难以将目光从此处离开。
　　与其他队伍比起来，晖狮学院的人面对虫潮格外的游刃有余，连阿尔忒弥斯的人都比不上。在晖狮学院赶超阿尔忒弥斯军校的情况下，林缚比起米尔顿·苏也不遑多让。砍杀虫族的动作熟练到像是刻入骨子，哪怕闭上眼睛，这些低等虫族也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太怪异了……明明是一个向导。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向导。
　　林缚眯着眼睛，在风沙中抿紧唇瓣。漆黑的眼瞳掩盖在浓长的睫毛下，含着清凌凌的冷光。
　　精神丝始终没有收回，捕捉着远处的信息。
　　忽然，林缚将刀插入地面的黄沙中，一刀撇干净血液，漆黑的庞然大物出现在荒漠之中，呼号的风声都因为这巨人的出现短暂停歇。
　　他迅速登入驾驶舱，阿尔忒弥斯同行的人无需多余指挥，迅速释放出自己的机甲，纷纷登入驾驶舱，跟上林缚的动作。
　　他们动作极其突然，四大军校加上跟随着他们发附属军校队伍，数百人释放出机甲，茫茫的空间瞬间狭小。
　　其他人犹豫的观察着他们的动作，玄剑学院与飞鱼军校最先跟上，释放机甲离开现在的地方。
　　已经到荒星赛最后阶段，没有必要将机甲放在储物空间积灰。
　　见最厉害的六所军校均跑的没影，他们总算是意识到现在这地方不对劲，放出自己的机甲跟上。
　　未跑出多远，先前大批军校生停留的地方骤然出现巨大流沙漩涡，黄沙如水流般被卷入坑底，广阔的面积瞬息坍塌，连着那些追上来的虫子也被埋入其中。
　　队伍后方的人心脏狂跳，后怕无比！
　　但凡他们再慢一步，就算放出机甲也只有被流沙吞噬的份。
　　林缚一队人跑在最前方，开始传递信息。
　　林缚：“有中高等虫族出来了，稍后注意。我们队伍里的能源核太多，届时一定会受到围攻，大家保护好自己。”
　　米尔顿已经抽出了武器仓中的大刀，听着林缚的话，没有任何害怕，反而战意浓烈。
　　远离了流沙坑后，紧绷的精神短暂放松一瞬间，被新的危机感逼紧。
　　——高等虫族出现了。
　　伴随而来的是大量中等虫族，成片的五六级虫族，从地底爬出来的一瞬间便包围住各大军校，复眼反射着绿油油的光芒，充满贪婪。
　　从高空俯瞰，这一幕绝对惊悚。
　　密密匝匝的虫族挥动的着触角、螯肢、足节，瞬间侵占棕黄的沙漠、充斥着沙尘的低空，甲壳碰撞，翅膀震动，以及不断的翁鸣，一切都清晰的自高空摄影仪传入直播间观看这场赛事的每一位观众。
　　胆小的人亦或者是密集恐惧症患者一把倒扣屏幕，不敢在看。
　　这种密度的虫子，就算一只一口都能将军校生们啃的骨头渣不剩吧？
　　……
　　程玖盯着屏幕画面，那台无比熟悉的漆黑机甲几乎与黑压压的虫子们融为一体。
　　它高举起唐刀，刀尖在闪烁着亮白的光芒。
　　光芒在向每一个注视着它的人宣告——真正属于林缚的首秀，开始了。
　　*
　　玄剑学院与飞鱼军校在四大军校后方不远处，除未被人找到的，这里的几所军校集齐了议会在这颗星球上投放的所有能源核，是以遭受到最猛烈的攻击。
　　五六级的虫潮与三四级完全不可相提并论，最要命的是虫潮中藏着时刻能偷袭的高等虫族。
　　玄剑学院与飞鱼军校的人同样警惕着虫族，其他军校没有观众的上帝视角，并不知道他们手中有着足足三枚能源核。
　　这不是个小数目。
　　在这之前他们弄到消息，门卡尔顿学院与圣山学院一起才弄到一枚能源核。
　　也就是说他们两所军校要面对的，等同于四大军校一起面对的虫潮攻击，压力极大。
　　屠盛姚担任两所军校的领队，飞鱼军校的领队康凯乐保管着能源核，被护在队伍最中间。
　　让他们一向不到的是，虫潮冲过来的一瞬间，分流成两股，他们要面临的仅仅是一小股，大量的虫族目标对准了四大军校。
　　确切而言，是对准了阿尔忒弥斯军校。

第 43 章
　　虫子们疯了一般, 铺天盖地的冲着阿尔忒弥斯的方向而去，满脸防备的屠盛姚原地愣怔半晌，完全未料到会是这样的局面。
　　跟屠盛姚一样摸不着头脑的还有罗伊。
　　他们看着阿尔忒弥斯与晖狮学院的眼神微妙变化。
　　虫族的攻击说明他们拥有着超过这里所有人数目的能源核。
　　先前还在思考阿尔忒弥斯与晖狮掌握了多少能源核, 现在看来, 能占据五大军校头两名，并非浪得虚名。
　　米尔顿已经挥舞着大刀, 将一只又一只的虫子利落斩于刀下。
　　察觉到罗伊投过来的视线，翻了个白眼。
　　傻比，虫族认知到的能源核是他们四个军校总和，要是不加上圣山学院与门卡尔顿的那个能源核，他们收到的攻击与玄剑学院差不多才对。
　　能源核在林缚手中保存，他的储物器特殊，其他人说不好什么时候会出问题, 唯有他的才能最保险。虫子嗅到了能源核的气息发源地，横冲直撞企图撕破林缚周边的防护。
　　结果是被艾伯特四人毙命，尸体堆积。
　　林缚斩杀着虫族, 黑漆漆的机甲点滴血液不沾。
　　中等虫族受本能驱动, 也受高等虫族指挥。能源核的气味是最好的诱导器。
　　高等虫族不在被诱导的范围内, 它们有自己的思维，哪怕不高级，也懂得压制取舍, 知晓自己目前最需要的是什么。比起有人守着的能源核, 显然是无主能源核更具有吸引力。
　　它们汇聚的方向便是能源核所在。
　　而且……放弃在场这么多能源核, 这个沙漠里的无主能源核至少有两枚，甚至三枚, 才值得这些高等虫族放弃眼前的诱惑。
　　一只虫子咬住了他的脚, 被他一刀穿透踹在一旁, 脚底的喷射口打开，暴力起冲进行短暂的低空飞行，离开这块地方。
　　阿尔忒弥斯与晖狮学院的人毫不犹豫跟随，行动默契。
　　罗伊被他们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低骂：“靠！跟上！”
　　行动力不足的其他军校人被阿尔忒弥斯的人暂时放在机甲上，跟随行动，以免落单被围攻。
　　突围后虫族发觉他们改变方向，密密匝匝成群结队的追上来，与前往争夺无主能源核的虫潮方向一致，愈发向浪潮一般涌动。
　　喷射器的爆发力会在地面溅起飞沙，留下一个深坑，伴随着大量低等虫族死亡。
　　移动的速度愈来愈快，温度也逐渐升高，即便隔着机甲，体感减弱了许多，热度也燎烤着神经。
　　林缚低头看一眼地面的虫子，锲而不舍的试图撕咬机甲。
　　前进的速度再度提升。
　　严延绕到他的一侧，低声道：“起冲器爆发对身体负荷大，不要透支身体。”
　　林缚弯唇：“放心，学长。”
　　初到荒星赛时他的身体的确无法接受这种负荷，现在却完全不同。
　　甚至他自己都摸不清楚，现在的身体具体强化到了哪一步。
　　虫潮蔓延的距离极长，为了队伍所有人跟上速度，他们并未长期保持低空飞行，沿途洒满了浓绿，高空俯瞰仿佛是沙漠长出一片绿茵。
　　沙漠一行人前进的同时，直播间也在疯狂讨论。
　　“这期的荒星赛为什么这么恐怖，我一身的鸡皮疙瘩没下去过。”
　　“这是需要军队清剿的程度了吧？想知道这是哪颗星球，竟然不属于前线，而是荒星赛场？”
　　“好帅好帅呜呜呜我们崽崽太强了叭！！”
　　“皇家军事学院这是彻底废了吗？其他军校都在抢能源核，他们还在海边晃，实力不行的话让出五大军校的位置，给玄剑学院或者飞鱼军校好吗！？”
　　“我太好奇阿尔忒弥斯军校的能源核数量了，好想知道他们有几个，看虫族撵着他们不放的样子，应该不少。”
　　“林缚这是向导吗？这是哨兵伪装的向导吧！”
　　“是我的梦中情导了！姐姐我可以破格为你躺下呜呜呜！”
　　“帅啊！！”
　　漆黑的机甲隐约占据着领队位置，冲在最前方，没有一只虫子能阻碍他前进的速度。
　　他们跟随着虫潮抵达沙漠中心地带时，高等虫族的数量肉眼可见的变多，粗略望去，二十只有余。
　　这样大量的高等虫族，前一次遇见还是林缚他们从地底冲出来的时候。
　　与之不同的是，前一次的虫族们相互合作，这一次是互相厮杀。
　　都想得到能源核，各样的虫子扭成一团，口器张合，肢节挥舞，哪怕是同族也毫不留情。
　　前行的众人顿时停下，甚至后退一段距离。
　　现在引起这些高等虫族的注意，不是明智之举。
　　这里是一处凹地，四周均是高高的沙丘，中心有一汪几米宽的泉水，发展出面积不过五百平米的小绿洲。随便两只蠕行甲都能将其夷为平地。
　　然而彼此撕打的高等虫族谨慎的避开了绿洲，在周围的沙丘上翻滚。
　　风沙四扬的地带早已穿过，这里热浪翻滚，光线刺目，一览无余的绵延黄沙，视野十分清晰。
　　毫无疑问，能源核在绿洲中。
　　他们在原地盯着虫族内讧，一会儿功夫后玄剑学院与飞鱼军校的队伍追来，停在战斗圈子的边缘，吃惊的望着如此数量的高等虫族。
　　飞鱼军校的领队难以置信：“这种数量的高等虫族，议会竟然让它们出现在荒星赛场上？”

第 44 章
　　这问题跟观众想问的高度一致。
　　他们也极其想知道议会在弄什么鬼东西。
　　荒星赛开赛前, 议会已经预告过这届比赛会比以往严酷，但没有一个人预料到所谓的“严酷”会到这种地步。
　　简直达到了前线备战的程度，用比赛等级提升根本说不过去。
　　普通民众与荒星上的军校生并不知道, 议会无比清楚这一点, 原本的直播是不会成功播放的——若非程玖忽然从前线冲回来。
　　一向与程玖关系不睦的程家这次也跟吃错药一般，站在了程玖背后, 与第九军团一起对议会施压。
　　家中有子弟参与这次荒星赛的家族察觉异样，毫不犹豫的跟随程玖一起对议会施压，要求知道荒星赛的情况。
　　不得不说，议会这件事干的蠢到了极点。
　　各大军校生守在绿洲边缘，等待虫族内战结束。
　　他们并不担心能源核被虫族得到。短时间内虫族无法分解能源核的能量，只需将虫子杀死取出来即可。他们大可当渔翁，坐看鹬蚌相争。
　　虫族间的撕咬缠斗时间很漫长, 相比较人类击杀，它们内部的战斗显得更加血腥残忍，浓郁的绿色浸入黄沙瞬间被吸收, 遍地的血块, 许多肉块神经被切断后仍在地上不停的蠕动。
　　林缚站在沙丘顶端俯瞰着这场厮杀。
　　浓郁的人类气息引起了几只八级虫族的注意力, 它们有心驱散人类，可很快被比它们等级低，相应智力也地上许多的七级虫子咬住, 拖拽着回归战场。
　　极其诡异的画面, 人类大概从未与虫族在同一个空间这般和平共处过。
　　林缚盯着每只虫子的伤势, 心中揣测最后的获胜者。
　　精神丝被谨慎的收回，环在身体收尾避免高等虫族的精神攻击波及。
　　他本能的盯上一只虫子, 视线被吸引。
　　似乎……它想要脱离这场争斗, 朝另一个方向去。
　　虫族会放弃能源核吗？
　　自然不会, 那是刻入基因的本能吸引，哪怕斗争致死它们也不会选择放弃。
　　可作为高等虫族，最大的特征便是它们拥有了思考能力，懂得了更高明的择优去劣。
　　有什么是比目前情况更优的选择呢？
　　这场战斗持续了近半个小时，原本被拖住的军校生都逐渐赶上，随着大队伍停在沙丘上，观望绿洲的边的争斗，目光不时落入绿洲中心。
　　那里就是放着能源核的地方啊，而且不止一枚。
　　谁不想要？
　　即便这里站着四大军校的人，还有玄剑、飞鱼直流，可万一混水摸鱼得到了呢？
　　届时获胜者可是能够直升上尉军衔，不用冲在最前线随时面临丧命危险呀！
　　一想到这里，不少人的目光悄然间变得火热贪婪。
　　虫族的厮杀持续了半个多小时，以一只八级虫族与一只七级虫族优胜告终。
　　凹陷的沙坑里短暂的积蓄出小小的血泊，因为吸收下漏的血液太多，渗漏速度变慢。浓绿的一汪，在强烈的光线中反射出刺目光线。
　　仅剩两只高级虫族了，且均为重伤状态，这里任意一所军校都能将它们解决。
　　然而，空间陷入了短暂的寂静，没有一个人动弹。
　　见者有份……所以，能源核该归谁呢？
　　几分钟的僵持被米尔顿打破，她率先一步冲进凹地，大刀毫不留情的将两只高等虫族劈成两半！
　　缺少高等虫族精神力威慑的后果，是后方无数的中低等虫族成群结队开始向绿洲冲来，连带着放松了半小时的军校生重新陷入虫潮危机。
　　严延等人跟上米尔顿的动作，一窝蜂的冲进绿洲，屠盛姚等人不甘落后。
　　绿洲太小，容不下机甲，否则两脚便会被踏平。
　　他们纷纷登出机甲，击杀低等虫族的同时搜寻能源核所在地。
　　林缚四人混在队伍中，有严延与米尔顿带着一堆学姐学长吸引了视线，他们的动作便不那么显眼。
　　四米尔顿与严延已经同其他军校的人激烈展开战斗。
　　到了这种时候，他们与圣山学院短暂的合作毫无疑问告吹，沦为竞争对手。
　　以罗伊为首的两所军校缠住了阿尔忒弥斯与晖狮学院，可显然有些余力不足，晖狮学院的战斗力早在地底的数月里远超其他军校生，初步具备了战场军人的杀伐血气，一所军校的人足够缠住门卡尔顿与圣山。
　　阿尔忒弥斯有了多余的人手。而四大军校争斗之余，还有玄剑、飞鱼虎视眈眈，各大小军校想要混水摸鱼的比比皆是，局面一时间极端混乱。
　　米尔顿拽住想要冲上去帮忙的盅司，低声问林缚：“有看出什么吗？”
　　林缚随手砍死身侧的虫子，皱着眉头盯紧他们的动作，半晌后摇头：“我们先下去找找能源核在哪。”
　　唐千答应：“好。”
　　盅司很快跟上他们的思路，明白虫族有问题，但费心观察也没能看出所以然，只得放弃，跟进林缚他们的步伐。
　　四人尽量掩盖自己的身形，以免引起其他军校的注意。
　　抵达绿洲内部的湖边时，四个人缩在树影里，盅司皱着脸：“这要怎么找，万一在地下，总不能将地皮翻过来。”
　　这的确是个问题。
　　失去高等虫族震慑，如今虫潮乱成一团，它们抵抗外界干扰的能力远远不如高等虫族，失去指挥后又收到太多人类干扰，能够维持方向精准感应的虫族少之又少。
　　林缚收回唐刀，取出一块纯度极高的能源石，幽幽的蓝光在树荫之下，沙漠中的强光亦无法掩盖。
　　能源石出现，低等级的虫族绕到树下时茫然了一瞬间，在原地打转，踌躇着继续往前还是去寻找近在眼前的诱惑。
　　原本混乱的虫堆因为一部分虫族茫然停驻，撕开小块裂缝，那些不受诱惑的虫子前进方向立刻无比明晰。
　　林缚立刻跳下树，在艾伯特三人跟下来前制止他们的动作：“待在树上，别人其他人注意到这里。”语毕，跟上了几只虫子的前进方向。
　　撕开的小缝隙迅速愈合，恢复成一团混乱。
　　三人只能原地待着，做好干扰竞争对手的工作。
　　虫族前进的方向是湖。它们挥舞着触角，在湖边绕了一圈后试探进入湖水之中。
　　林缚握着唐刀，精神力外放，跳入水中的瞬间将自己包裹，伪装成虫族的一员。
　　湖水早已十分混浊，地面上看着不算大的湖，跳入水中后才发现湖底的面积葫芦般向四周延展开。
　　他屏住呼吸，朝着湖底潜去，唐刀劈开壁上浮动的水草，虫子忽然钻入一处狭小的洞穴中。
　　紧接着又一只，接二连三，直到洞穴塞得满满的再也进不去。
　　林缚屏息等待它们爬出来。
　　大约半分钟，最外面一只挣扎着往里去的虫子忽然脱离洞穴，半人长的触角挥舞，触角尖端锋利的毒针随时预备扎死从洞穴中爬出来的同类。
　　林缚扶着湖壁，向上升起一小段距离，望着它们同类自相残杀。
　　碎肉飞溅，浓郁的绿血瞬息涌出，在水中呈现出浓郁的色泽，再逐渐散开，为四周的湖水染上颜色。
　　一只甲虫很快被它们分食，争抢着最中心一块肉，因为其中藏着能源核。
　　林缚盯着一只虫子抢到肉块，长大口器随着脏污的湖水一口将其吞下时，立刻放出机甲，一把抓住那只虫子飞速带着它离开湖底，出口愈发狭隘不足以为机甲提供出口时，猛然将其高高抛出水面，砸在岸边。
　　机甲也瞬息收入储物器，朝着岸边游去。
　　精神力自始至终包裹着自己，只在机甲出现的短短几秒暴露气息，庞然大物出现的快消失的更快，使得有心攻击的虫子茫然搜寻。
　　但距离林缚太近的虫族很难瞒过，一只只长大口器，试图一口吞下这个胆大妄为的人类，随后被林缚的唐刀分成数块。
　　地面被突然飞出水面的东西吓了一跳，原本混乱的战斗陷入短暂寂静。直到看见从树梢上跳下来的艾伯特三人飞快冲向抛出水面的虫族，才猛然惊觉：“能源核！”
　　米尔顿冷笑一声踹翻罗伊：“跟老娘打架还敢分心？能源核到了我们手里还想抢，做梦去吧！”
　　不远处与屠盛姚对打的严延没有同米尔顿一样出言讽刺，招式却愈发凶狠凌厉，动作写满了“做梦”两个字。
　　艾伯特三人放出机甲，刨开虫子拿到能源核的瞬间收进储物器，三个人毫不犹豫的逃开，身后虫子疯了一般跟着他们，紧咬着不放。三人冲进了军校生混战场地，突然闯进的大波虫族乱了所有人的阵脚，不得不将更多的精力放在杀虫。
　　林缚爬上湖岸，见到艾伯特三人的机甲已经冲进混战区，便明白能源核已经到手。
　　数架摄影仪飞在高处，将地面的一幕拍的清清楚楚。
　　议会投放的能源核有标记，一旦进入军校生手中会自动脱离计数。
　　十个能源核都脱离后，这场比赛便会提前结束。
　　现在还没有通报比赛结束。
　　林缚抹掉脸上的水，将搭在额头稍许影响视线的湿发抓到脑后，露出双黑漆漆的冷静眼眸。
　　他并不知道其他军校手里握有多少能源核，但现在他极想知道，这里有没有可能还有一枚能源核。
　　*
　　看直播的观众被劲爆的一幕刺激到炸锅！
　　混战简直是他们最想看的场面！
　　无论是严延、米尔顿这种五大军校早早成名的天才，还是低调行事的玄剑、飞鱼军校领队屠盛姚等，在混战中都没有再藏着掖着的本事。
　　观众太想知道谁才是军校生中最强的年轻一辈了！
　　从混战开始，官网里的投票活动开启了一轮又一轮，纷纷猜测最终能源核会话落谁家，谁会在混战中取胜，各种细节控、分析佬在评论区出没，吵得不可开交，热闹程度一点不比荒星赛上的混战现场差。
　　林缚四人偷偷摸摸的行动原本是没有多少人注意的，除开粉他们的人。
　　但很快，投注在他们视线上的人渐渐变多。
　　“我靠，这是哪里弄来的能源石？不是说好不能带赛方提供以外的一切能源进去吗？他们跑了那么长时间还有剩？？”
　　“这个能源石……看起来纯度好高的样子。”
　　“卧槽卧槽他怎么跳进去了，崽崽不要啊！湖里都是虫子，你一个人下去好危险！！”
　　“啊啊啊摄影仪为什么不跟着进水里！！急死我了！！”
　　“唐千他们不是林缚的好朋友吗，怎么放心让他一个向导下去？”
　　很快，各种担心猜疑的弹幕被一只破水而出的虫子惊到满屏问号。
　　“？？？？？？什么东西？”
　　“？？别告诉我这么大只肉虫是被一个小向导从水里打出来的，我不信！！”
　　“能源核！！快抢啊！！你们别打了快抢能源核啊！！急死我了！！”
　　“刨出来了，原来他们仨守着干这个呢，圣山学院也太不争气了，气死我！！”
　　“看来能源核八成就是阿尔忒弥斯军校的了。我刚刚截图放大，发现有两枚能源核，这就叫闷声干大事吗？牛批！”
　　气氛因为能源核的出现达到高·潮。
　　很快，他们的目光被新的动静吸引。
　　“嘤嘤嘤有被撩头发帅到！”
　　“林缚这……狗狗祟祟的是要干啥去？”
　　“笑死我，做贼似的偷偷绕开了，一个人都没发现。”
　　“军校生：勿cue，眼睛根本没法从艾伯特那‘迷人’的身姿移开。”
　　艾伯特三人带着能源核，在混战堆里四处惹火，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远处从湖里爬上来的林缚在干什么。
　　甚至他们根本没注意到林缚从湖中爬出来，满门心思全系在艾伯特几人手中的能源核上。
　　机甲中的艾伯特三人倒是看见了林缚的身影，见他安全的从水中出来，纷纷松口气。
　　他有意绕开所有人，不被发现，三人自然是要为他打掩护的，愈发会作妖，让本就乱成一锅粥的混战群搅成浆糊。
　　林缚离开绿洲，沿着沙丘的阴影地带行走，以免被其他人发觉。
　　他很快翻过沙丘，爬到背面，渺小的人影被铺天盖地的虫子遮得严严实实，连气味都被浓郁的腥气盖过。

第 45 章
　　精神丝蔓延开, 钻进沙地深处，不断延展，散开。
　　一双漆黑的眼睛也在不断观察四周。
　　林缚在看虫族的动向。
　　尽管很可能没用, 毕竟高等虫族里, 也仅有那只八级虫子发现了异样，这些连智慧都不具有的中低等虫族, 很难有超过八级虫族的感知力。
　　但有万一。
　　况且这里汇聚了这么多的虫族，没准便会出现一两只感知力格外好的意外情况。
　　沙丘下方几乎汇聚了这颗荒星上所有的能源核，刺激性不是一般大，即便无主的能源核变为有主，虫子也没能停止下涌的速度，反而更加疯狂。
　　方向极其一致。
　　密密匝匝的虫子，在刺目的光线中, 看久了眼睛隐隐作痛。
　　精神丝蔓延的距离与下放的深度不断增加，依旧没有收获。
　　落在观众眼中，便是林缚傻傻站在原地, 什么都不做, 只时不时的杀几只虫子。
　　“他在搞什么？我还以为会干什么大事。”
　　“我也。原来是我想多了【小丑】”
　　“难不成是想偷懒？”
　　“滚你的偷懒, 崽崽要是偷懒会跳进湖里一个人找能源核？”
　　“他动了！你们吵什么，看看不就好了吗！”
　　原本站在原地的林缚已经跑开好远，他像是忽然发现了什么新奇东西, 飞快的在虫子中穿梭, 行进的艰难, 被虫族拖住脚步后干脆放出了机甲，一脚踹开继续前进。
　　好在他已经在沙丘背面较低的位置, 放出机甲没有引起另一面的人注意。
　　在接近沙丘底部时, 他忽然停驻自己的脚步, 庞大的躯体蹲下，黑漆漆的机甲在反射光泽，几乎与地面上那些爬行的漆黑虫族混为一体。
　　唐刀从武器仓中弹出，林缚抓进手中，猛然插入沙丘中，横削开，瞬间炸出个两三米深的大坑。
　　他动作不停，不断加深坑的深度，让观众无比好奇他到底在干什么。
　　不仅他们好奇，议会的人也好奇，头顶拍摄的摄影仪悄无声息的增加了。
　　林缚知道，心中冒出些烦躁。
　　这种监视下，他不能暴露自己跟其他人不一样的精神力使用方法，没有办法开启模拟屏障，所以会受到虫族的骚扰，拖慢他挖掘的速度。
　　可惜不能将摄影仪打下来，否则他一定让这些机器一个不留。
　　心中烦躁，手中的动作也跟着显得暴躁起来。
　　*
　　程玖看着林缚的动作，忍不住发笑：“怎么还能把自己挖生气？”
　　小孩行为。
　　但在他身上意外的可爱。
　　程玖靠着柔软的椅背，长腿伸直，交叠搭在桌面上，看着占据整整一面墙的投影，眉眼带笑。
　　虽说是订了全频道，实际上看的也就林缚会出现的那一组摄影仪而已。
　　“叩叩！”房门被敲响。
　　程玖懒散道：“进来。”
　　荆存托着军帽，反手关上门，唤道：“少将，东西拿到了。”说着，视线落在程玖的脸上，看见他的笑脸毫不意外。
　　程玖的视线没从投屏手移开，伸手示意荆存将东西给他。
　　荆存取出储物器中的硬盘给程玖，随后询问：“少将接下来计划做什么，属下去准备。”
　　程玖将食指抵在唇上：“嘘。”他眉梢轻挑，脸上的笑意忽然大大绽开，“看直播。”
　　荆存下意识去看投屏，随后愣住。
　　便见屏幕中，黑漆漆的机甲大半个躯体陷入沙坑之中，没有物体支撑的流沙不断下滑，将他埋住。
　　被他挡住的另一个方向，深坑中沙子的颜色成为深褐色，那是被水汽浸染的颜色。
　　机甲举着唐刀，恶狠狠的凿下去，沙子飞溅，露出一只庞大的甲壳。
　　是死去的甲虫遗留的躯壳，黝黑的背面在光线中色彩斑斓，被唐刀洞穿。
　　林缚劈开，在机甲面前小的跟沙砾没有区别的能源核安静躺在其中，原本属于虫族食囊的位置。
　　林缚从机甲中登出，灵巧的身影跃入深坑，白净的脸颊露出了笑脸，唇角弯弯捡起了能源核。
　　与此同时，系统播报同时响彻两个空间。
　　直播间被“荒星赛结束”五个大字堆满。
　　荒星的沙漠、密林、旷原、海岸，每一处有军校生身影的地方，高空中的摄影仪响起通知：“能源核集齐，荒星赛结束，请各大军校生前往安全地点，等候迎返——重复一遍，荒星赛结束，请各大军校生前往安全地点，等候迎返——”
　　程玖抓住硬盘，站起身关掉没有荒星画面的投影，大步出门：“准备去荒星，接冠军回来。”
　　*
　　比赛结束的通知打得沙丘下方所有人措手不及。
　　没有人明白是因为什么结束的。
　　林缚在沙丘上等阿尔忒弥斯军校的人过来，艾伯特几人蹿到他身边，用极小的声音问：“是不是你的原因。”
　　林缚心情很好，眼神示意储物器，几人立刻明白，眼神亮了好几度！
　　这样算下来，他们有的能源核是最多的！
　　几个人暗搓搓的压着自己的兴奋，免得高兴太早被围攻。
　　按照规则，比赛结束后是禁止抢夺的，能源核就算被其他人再抢走，也不作数。
　　可大家都是军校生，没有规定说不能揍人。
　　还是小心为妙。
　　这里的虫族太多，他们驾驶机甲朝沙漠边缘离开，等队伍分散了许多，几人才敢得意一点。
　　艾伯特喜滋滋的告诉林缚：“湖底那只虫子，它吞了两枚能源核！”
　　依照老规矩，阿尔忒弥斯军校与晖狮学院平分，一所军校一枚。
　　米尔顿也不客气，扬手接过艾伯特抛去的能源核。
　　林缚忽然伸手：“我这里还有一枚。”
　　米尔顿目光惊奇，先是看了眼能源核，又打量林缚，随即一把将他揽进怀中拍拍肩膀：“没想到是姐姐小看了你呀，啧啧，厉害！”
　　林缚：“……”
　　光速从米尔顿怀里脱离。
　　米尔顿卷着自己的发尾，眼眸狭长上扬：“这是你一个人弄来的，归你咯，看我干什么？”
　　林缚想想，给了严延：“我已经有一枚，这枚学长看着分配吧。”
　　一枚能源核能让一个人升为上尉，林缚需要这份特权才能保证自己能够拥有足够的主动权。他来荒星赛为的就是这个。
　　阿尔忒弥斯军校还有一枚，毫无疑问是属于严延的，无论是能力还是对队伍的贡献。
　　但多出来的那一枚，分配很让人为难。
　　艾伯特率先道：“不用考虑我，身为哈维家的家主，我要个上尉军衔轻而易举。”话落，洋洋得意一笑。
　　严延伸手接过，温声道：“等到大家挑选好自己想要去的军团，再决定这一枚能源核的去向吧。”
　　林缚毫不犹豫的颔首。
　　每个军团负责的区域不同，面临的危险程度也不同，这个上尉的位置根据军团来确定，算是最好的办法了。
　　“林缚，荒星赛结束，大家马上要决定自己的去向，你想好去哪个军团了吗？”
　　林缚：“？”
　　林缚两眼发懵：“军团？”
　　难道不是听从上级分配？
　　艾伯特几人无语的看他半晌，捂着肚子放肆嘲笑：“我的天，我一直知道你知道的比哨兵少，没想到你根本是缺乏常识啊！明明你最有干劲想上战场，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呀！”
　　林缚：“……”惯性思维使然，他以为这里也是全听上级分配，哪想还能自己挑选？
　　不过，能自己挑选的话，倒是更符合他的心意。
　　等待军队来接人的时间里，艾伯特好好帮林缚补了知识。
　　“各大军团背后都站着簇拥家族，像是第五军团，背后的直属家族便是卡尔校长家。第一军团是属于皇室的，第二军团背后的家族是你们林家跟洛家，第六军团背后站着的是程家与卡索菲尔家，第九军团背后站着的是戚家。”
　　“各大军团的实力也跟他们背后站着的家族实力有关，强大的家族能够在议会中为军团争取更多的话语权，还能提供大量的能源石。现今最强大的军团毫无疑问是第六军团与第九军团，其次是第一军团，第二军团较弱。第五军团因为卡尔校长从将领位置离开，缺乏厉害的统帅，如今弱的可以忽略不提。”
　　林缚奇怪：“这些军团中间那些军团呢？”
　　艾伯特无奈：“军团命名是不断后推延续的，有第一军团后，便不能再有第二个军团命名为‘第一军团’。但时间久远，各大军团总是会因为各种原因解散，或者是被虫族全灭，空位便留下了。”
　　艾伯特：“不过有一个军团除外，第四军团还在，成立的时间跟第一军团不分先后。据说往两百年前数，第四军团才是真正战无不胜的‘第一军团’。”
　　“战无不胜？”艾伯特的说辞成功勾起林缚强烈的好奇心，“现在呢？”
　　“现在？”艾伯特耸肩，“因为将领世袭，但那家子后来死绝了，第四军团拒绝承认任何新将领，管不服，现在处于散养状态，给他们一小块防线，自己在前线待着。能源石也一直靠国库供给，现在还撑着没解散呢。可惜这样僵持下去，解散并入其他军团是迟早的事。”
　　林缚若有所思的撑着下巴，艾伯特拽着他往前走，猛然听见他一句话险些摔倒。
　　林缚：“我进第四军团好了。”
　　艾伯特转头，神情不可思，五官扭曲对着林缚的脑袋伸手：“来，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在湖里的时候不小心脑袋进水了。”
　　林缚面无表情一巴掌扇开他：“你没听过一句话？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艾伯特真诚摇头：“没听过，你自己编的吧！”
　　他忧愁的搭着林缚肩膀：“你到底怎么想的？要是……我爸跟我哥没死，我倒是可以拉着你们几个一起去第二军团，那原本是受哈维家掌控的，但现在哈维家已经撤出了军团之争，没有余力了。”
　　顶梁柱死去，只剩下个没毕业的小孩子，群狼环视，再争夺军团掌控权只会增加不必要的麻烦。
　　林缚笑了下：“我不会去第二军团的。”
　　艾伯特愣了愣，想着林缚跟林家还有洛家的关系，不由点头：“也对。”
　　林缚摩挲着指尾那抹微凉，他如今能去的最好去处，似乎是有程玖在的第九军团。
　　但是他并不想。
　　不想卷入任何势力的争斗中，沦为他们的武器，即便对他有恩的程玖也不例外。
　　虽说到现在地步，说这些有点晚。可自己选择成为木仓，和被迫成为木仓，之间有着天壤之别。
　　一侧默默的唐千低声道：“我也去第四军团。”
　　第四军团瞬间有了两票，艾伯特清楚林缚那死犟的性格，只好叹气：“好吧好吧，我哈维家主还能把你们丢下吗？第四军团就第四军团吧！”
　　盅司也一脸赞同的点头。
　　飞行器的喷发器声在头顶响起，逐渐变大。
　　几人仰头，飞行包从高处丢下，每个人接住，迅速组装好为自己绑上，控制起飞登入飞行器，十几分钟后脱离了这颗星球，进入星舰。
　　军校生灰头土脸的穿过长桥进入检测门，确认没有携带虫卵进入，准许放行。
　　巴泽尔站在不远处，是当初他送他们离开的位置。
　　他两眼紧紧盯着从检测门走进来的人，嘴唇无意识的蠕动，清点人数，确认当初送进去的人一个不缺的好好回来，缓缓松口气。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大家在荒星赛上待了半年，每一天都处于精神紧绷的状态，骤然抵达安全的地方，精神猛然放松，扛不住的疲惫感像漩涡拉着人下坠，不少人在半途走着突然倒地，就地进入了黑甜的梦乡，摔都摔不醒。
　　老师们只好无奈的将人架着送去房间。
　　林缚他们也不例外，强撑着回到分配的房间，迅速洗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全程花费不到五分钟，然后倒床不起。
　　这一觉睡醒，他们距离帝都星只差一天多的行程。
　　盅司是第一个醒的，醒后领来四人份的营养液，喝完一口后差点吐了。
　　他面无表情踹艾伯特的床一脚。
　　又踹唐千床一脚。
　　还打算去踹林缚的床，脚伸出去后，理智制止了他。
　　算了，不敢。
　　艾伯特揉着满脑袋金毛：“干什么呀……”
　　唐千从床上坐起，神情带点没睡醒的阴郁，低气压的望着盅司，满脸写着“解释不好今天弄死你”。
　　盅司：“……踹一脚就能醒，说明你们已经睡好了！我好饿，咱们吃什么呀？”
　　唐千听完问题，气压更低了。
　　果然还是弄死吧。
　　艾伯特闭上眼睛：“喝营养液啊，别叫我，下星舰前都别叫我，我要睡觉。”
　　盅司委屈极了：“不是啊，你们喝一口就知道了！”一人手里怼进一支营养液。
　　是原本他们共同认可的桃子味营养液，相当受好评。
　　艾伯特闭着眼一口灌下，安静两秒后迅速睁眼起身吐掉：“过期了吧这！”
　　盅司蹲在床边，安静的说：“我觉得是我们的嘴被养刁了。”
　　艾伯特：“……”
　　艾伯特轻轻：“……好像有点明白林缚为什么选择喝原味营养液了。”
　　默默尝试的唐千勉强咽下嘴里的营养液，不能更认同的点头。
　　他们只是吃了半年就难以接受，林缚自己能随时吃，能喜欢营养液才怪！
　　艾伯特叹气，仰头将手里的营养液一口闷，喝药都没能让他这么苦大仇深。
　　这时，林缚睁眼了。
　　他揉着脖子，去洗漱完出门：“返程的星舰上应该有餐厅。”
　　艾伯特三人眼睛一亮，急冲冲的洗漱，林缚抱着胳膊，靠在门口等。
　　忽然听见脚步声。
　　军靴踩在地面，清脆作响，脚步不急不缓藏着些懒散。
　　林缚转头，意外的看见程玖：“你怎么在这？”
　　程玖笑眯眯的：“那当然是来接你的。唉，这么久没见，也不叫声哥哥的吗？”
　　林缚几乎要翻白眼。
　　他淡声道：“你真是跟半年前一点不变。”
　　程玖走到他身侧，抬手要拍拍他的头顶，林缚眼疾手快的抬手挡住，早已经习惯了他喜欢动手动脚的破习惯。
　　程玖受伤的收回手，叹气：“哥哥好伤心的。”
　　林缚哼笑声：“信你才怪。”
　　两人态度熟稔，即便大半年未见也似乎没什么变化。
　　程玖脸上笑容懒散，打量林缚，再度抬手，惹来林缚警惕一瞥。
　　“放心，不是摸你头。”他比了比林缚头顶的位置，笑道，“半年不见，又长高了不少呀。”
　　都快到他眼睛的位置了。
　　房间内洗漱的三人正好收拾干净，兴冲冲的出门，艾伯特即将搂上林缚的胳膊看见程玖后急转弯撑到了门框上，他讪讪收回手，在这位不太熟悉的少将跟前不敢太放肆。
　　另外两人只会比他更拘谨。
　　尽管程玖一副笑眯眯好接近的样子。
　　程玖看他们三人一眼，问林缚：“是去吃饭？带哥哥一个呗。”
　　林缚：“走吧。”他还能拦着不成。
　　程玖站在了林缚身边，与他并排。
　　剩下三人望着原本属于他们的位置，默默的落后几步跟在他们身后，悄咪咪的交换视线，传递信息。
　　林缚跟这个程少将，真是太熟了。
　　艾伯特虽然早知道他们关系好，程玖多次帮过林缚，却不知道他们私下相处是这样的。
　　到了餐厅，果然有厨师在。
　　几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分散，盅司兴冲冲的要了一大堆饭菜，满怀期待的吃下一口，脸色失望：“不好吃，要不林缚你去跟大厨换换，做的还没你一半好吃！”
　　他愤愤说完，忽然发现气氛不对。
　　程玖弯着眼睛，问林缚：“说起来，哥哥还没吃过你做的饭呢。看直播的时候发现你有这一手，真是让我惊讶。”
　　林缚吃了两口，放下碗筷：“等着。”
　　他起身，朝着后厨的位置走去，真跟大厨交换了位置。
　　座位上立刻只剩下四人。
　　三个军校生跟一个年轻的少将。
　　程玖手指搭在桌上，轻轻叩着面，语气友好的询问：“你们什么时候吃他做的饭的？比赛前就吃过吧？”
　　唐千不喜欢程玖，总觉得他对林缚的态度太过轻浮。如果是追求者，这种轻浮的态度无疑很不尊重林缚，如果仅仅是朋友，也容易对林缚的声誉造成影响。
　　总之，很讨厌。
　　虽然是少将，唐千也压不住自己讨厌的情绪，不等艾伯特回答，率先到：“是，在学校的时候经常做给我们吃。”
　　盅司吃惊的瞪大眼睛：“什么？你们吃那么多次，没有一次想过叫上我吗？大家校庆赛之后好歹那么熟了呀！”委屈极了。
　　唐千：“……你在荒星赛吃的最多。”
　　盅司委委屈屈：“好吧。”
　　说来说去，在座四个，只有程玖一个人没吃过林缚做的饭。
　　林缚收回手，摸摸自己的下巴：“这样啊。”
　　短暂的话题结束，林缚很快端着两盘菜过来。
　　东西是后厨准备好的，他只需要下锅，动作很快。
　　“还有两盘，去端。”
　　艾伯特立刻起身，临走前还给了盅司个眼神。
　　盅司跟上，两人端着菜回来，盅司手里抱着杯子和红酒。
　　林缚伸手要拿，被程玖按住：“小孩子喝什么酒？”
　　林缚：“……”
　　桌子上三个同龄人：“……”
　　林缚微微一笑，将酒跟杯子都推到程玖一个人面前：“我们都还小，少将一个人喝吧。”
　　这是在讽刺他年纪大？
　　程玖闲适的给自己倒上一杯，靠着桌子享受的抿完一口：“星舰上的酒不太好。不过你的菜哥哥很满意。”
　　夹一筷子，对着林缚放进嘴里。
　　林缚：“……”
　　一顿饭吃完，艾伯特拽着还要吃的盅司，飞快离开餐厅，将现场留给林缚与程玖。
　　太难受了，也亏得林缚能受得了这种笑面虎。
　　林缚不知道艾伯特所想，见他们三人都跑的没影，偏头问程玖：“你到底来干嘛的？”
　　程玖无奈：“来接你的，实话，怎么不信呢？”
　　林缚挑眉：“那，谢谢？”
　　程玖学着他之前的样子哼笑：“叫声‘哥哥’比说谢谢有用得多。”
　　林缚问他：“前线的事结束了？你有空到这来。”
　　程玖思考半秒，取出一个硬盘递给他：“我早回了帝都星。”

第 46 章
　　林缚拿过硬盘, 不明所以：“前线战事那么早结束？不是说虫族动乱吗？”
　　程玖摇头：“没有发生战事，跟往常一样，不清楚虫族是怎么回事。”
　　林缚想到一种可能, 眯眼：“你是因为我的事会帝都星？”
　　这点没什么好掩饰的, 程玖点头：“按照规矩，荒星赛最后一个月必须进行直播, 以确认比赛最终成绩没有猫腻。也是为了确认荒星上军校生的情况，损失太过严重的话比赛也会被提前结束。”
　　无需说的太清楚，林缚已然明白：“议会不打算进行直播，你为了强制议会开启才返回帝都星，或许其中还有其他家族施加压力，比较荒星赛场上不止我一个人，他们不会容忍自己的家族里的人被议会的小手段折损在荒星上。”
　　程玖肯定的点头。
　　不得不说, 林缚很聪明，跟这样的人相处总是会让人舒心。
　　林缚摸索着指骨，思考半晌后失笑摇头, 语气略显讥讽：“我现在真是好奇, 我哪来那么大的本事让议会不惜得罪那么多世家贵族, 也要对付。”
　　程玖的目光凝在他的笑容上，缓声：“你是这么多年第一个……”说到“第一个”三字时，语气稍显迟钝半秒, 随后才轻轻道, “第一个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向导。你很优秀, 他们这份警惕是必要的。”
　　林缚将硬盘丢进储物器，现在不方便看, 脑海中叫系统：“将里面的内容扫描储存下来, 免得出意外。”
　　系统：【好的, 宿主。】
　　程玖将面前的碗筷收起，笑容满面的问：“哥哥的事说完了，你在荒星上的事也该说说吧？前一个月发生了什么？你们不是一向跟晖狮学院不对付，怎么突然成了盟友？”
　　而且关系相处的，似乎比圣山学院跟门卡尔顿学院的联盟更加融洽。
　　说起这个，林缚瞬间想到地底那壮观的能源矿脉，以及铺天盖地的像河流一样的虫潮。
　　还有那诡异的区域对精神体、储物器的影响。
　　“这次多亏你送的储物器，帮了大忙，谢谢。”
　　他简略的将地底发生的一切复述一遍，当然省略了他受伤跟恢复精神力的细节。
　　“你的储物器是特殊材质制作的？”
　　程玖的笑容收敛些许：“你们掉进那里面去了啊。”
　　林缚疑惑：“你知道”
　　程玖：“你们参赛的荒星，我几年前去过一次。”
　　……
　　林缚回到宿舍时，三个人正在闹。
　　巴泽尔教官脸红脖子粗的要揍人。
　　看见林缚进门，艾伯特飞快的冲上去躲在林缚背后，揽着他的肩膀推他往前走：“快快！教官要我们继续在学校读书，不准我们提前去战场！我们连荒星赛都参加完了，分明就是预备军人，还带着学校干什么！你说是吧！”
　　盅司两人见机也冲到林缚背后，躲避巴泽尔的扫堂腿。
　　被当成挡箭牌的林缚：“……”
　　巴泽尔还真没对林缚下手。
　　他是整所军校里的独苗苗向导，巴泽尔能下得了手才怪，瞪大眼睛去够背后躲着的三人。
　　林缚被三人带着快晃散架，无奈制止：“老师！等等！先别动手，大家好好说行吗？”
　　巴泽尔喘着粗气，瞪着眼睛问林缚：“有什么好说的？我看这几个小兔崽子飘得很，以为从荒星上活着回来就能上战场了，老子让你们知道什么叫早的很！”
　　说着又要动手。
　　三人眼看着又要上窜下跳。
　　林缚头疼，抓住巴泽尔的胳膊，心中明白他是担心他们几人太早上战场会送命，可他们各自有着各自必须要上战场的理由。
　　只好道：“老师！你的意思是我们打败你，就有上战场的资格是吗？”
　　巴泽尔头一昂：“你们几个小崽子还早的很！”
　　身为老师，他太清楚这几个家伙的水平，完全不觉得去个荒星赛就能怎么着，半点不虚。
　　四人对视一眼，林缚率先出手，绞住巴泽尔的两条手臂，背后三人飞快闪出，钳制住他的四肢，艾伯特手臂钳住他的脖子，嘿嘿笑道：“老师，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哦~”
　　四人动作太快，巴泽尔被打的猝不及防。
　　若是以往，就算四个人对上他，起码也得过几招才会被人数压住，哪有现今一招困死的局面？
　　巴泽尔不信邪：“撒手！一个个上，人多算什么本事？”
　　林缚忍俊不禁，没想到老师也有说这种话的一天。
　　他揉揉额头，好声好气道：“老师，你知道的，我们跟其他人不一样。我、艾伯特，我们都没有太多的时间在学校里耽搁，您的好意我们心领，可总不能一辈子呆在学校里受老师的保护。”
　　几人撒手，放巴泽尔四肢自由，还戒备着他下一刻动手。
　　巴泽尔在原地安静的站半晌，偏头耸耸鼻子：“知道了，你们有自己的主见。”
　　参加荒星赛的学生那么多，可眼前四个却是他最担心的，不仅是因为他们四个年纪最小，同样也是因为他们是自己一手教出来的，人总是对更亲近的人抱有一份私心。
　　可孩子要长大，过分的担心只会成为束缚他们翅膀的负压。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安静，巴泽尔妥协叹气：“你们自己抉择吧，后果总归都得你们自己承担。”
　　说完，离开房间，四人面面相觑。
　　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有办法改变自己的选择。
　　战场，是一定要去的。
　　*
　　荒星赛结束后，各大军校还得前往帝都星，接受庆祝仪式。
　　十位能源核的拥有者会在庆祝仪式上被授予上尉军衔，晚上还会由皇室举办庆功宴，随后便是选择自己要进入的军团，领取授命状，前往任命。
　　因此各大军校的人没有返回各自的星球，而是一起前往帝都星。
　　晖狮学院的人休息好后，跟阿尔忒弥斯军校的人会面，三三两两约着一起吃饭，在军舰里闲逛聊天，关系出奇的好，引起不少人侧目。
　　门卡尔顿学院与圣山学院的合作结束，对于这两所军校的关系感到惊奇。
　　之前晖狮与阿尔忒弥斯不是最不对付？
　　若说是为了合作取胜，还说的过去，现在已经登上星舰，何必继续维持这样的关系？
　　他们才不信两所军校是真的关系友好呢。
　　对此，两所军校的人赠给他们一个不屑的眼神。
　　他们不懂，这叫患难见真情。
　　米尔顿靠着悬栏，望着窗外浩瀚的宇宙，无数仿佛触手可及的星星，晃着酒杯，狭长眼尾妩媚。
　　红润的唇瓣轻轻抿下一口酒，问身侧的严延：“林缚他们几个怎么样了？”
　　严延无奈摇头，温声道：“跟老师闹了一场，怎么说都坚持要跟我们同批上战场。”
　　米尔顿耸肩：“林缚可不是会听别人意见的人，他参加荒星赛难道不就是为了上前线？”
　　严延点头。
　　米尔顿忽然露出个戏谑的笑容，视线落在斜前方：“哟，皇家军事学院的人也在星舰上？之前竟然一次都没遇见，还以为比赛结束前便提前回去了。”
　　严延偏头。
　　皇家军事学院一行人结队从这处路过，面对米尔顿的讥讽，不少人捏紧了拳头。
　　有人愤愤骂道：“要不是你们卑鄙无耻的偷袭我们，抢了我们的能源核，胜利者就是我们！”
　　“就是就是！”
　　“下流强盗！”
　　“我们会向议会申请仲裁！”
　　米尔顿将手搭在栏杆上，裹在军装中的长腿伸直，慵懒道：“我好怕哦。快去吧，记得去之前，让皇室的人将条例改一改，免得仲裁申请无法通过，呵~”
　　严延抬手握拳，抵在唇边，遮掩自己的笑容。
　　“你！”皇家军事学院的一行人气的眼眶发红，攥着拳头几乎忍不住要动手。
　　领头的人咬牙喝止同伴：“好了，快走！”
　　他们不得不忍气吞声，将这口气咽下，匆匆离开这块地方。
　　米尔顿晃晃酒杯，心情愉悦的仰头，将酒水咽下，问严延：“你要去哪个军团？”
　　不等严延说话，她道：“我要去第九军团，为程少将效力。如果你没想好去的地方，要跟我一起去吗？”
　　严延愣愣的望着她，嘴唇无意识的张合。
　　米尔顿垂着眉尾：“不想去就……”
　　严延忽然露出笑容：“去。”
　　怎么可能不去。
　　米尔顿拎着酒杯，唇畔的笑意细微加深。
　　*
　　星舰很快抵达港口，军校生一次踩上地面。
　　不远处的通道两旁，汇聚着大量的人流，还有些高高举起的横幅。
　　看见从星舰中出来的军校生，两侧的人激动的喊着各大军校的名字。
　　让人觉得突兀的是，有个人名混在军校名字中间，让人不注意都不行。
　　“林缚！！！！！林缚冲鸭！！你是最棒的崽！！！”
　　“小缚，妈妈在这里！！！看这里！！”
　　“姐姐可以！！姐姐真的可以！！！”
　　“妈妈爱你！！！！”
　　一群向导跟女性哨兵混在一起，嘶声力竭的为林缚呐喊。
　　艾伯特攀着林缚的肩头，笑得几乎打跌：“你看你的妈妈粉跟女友粉好爱你，选一个嫁了吧哈哈哈！”
　　唐千低着头忍笑。
　　林缚神情麻木，跟随队伍往前走，恨不得长翅膀能飞回去。
　　盅司探头探脑的观望半晌，最后蔫头巴脑委委屈屈道：“怎么没有我的粉丝？是我不够帅还是我不够强？”
　　艾伯特一巴掌薅住他：“醒醒，我堂堂哈维家家主都没有人为我呐喊，你怎么可能有。”
　　话音刚落，就听见道路旁忽然有人爆发：“艾伯特！是艾伯特！！我要给你生猴子！！！”
　　艾伯特一秒娇羞，抬头去往尖叫的娇小向导，准备朝他的方向走，嘴里问：“真的吗？”
　　林缚强行拽住他的后衣领子，快步往前，登上学校来接人的悬浮车，离开这块是非之地。
　　艾伯特一脸遗憾。
　　抵达学校后，一行人先是见了卡尔校长，短暂的汇报在荒星上的情况后，返回各自的住所，好好休息，也为了第二天的庆祝仪式做准备。
　　*
　　皇宫。
　　林缚活着回来，甚至在荒星赛上表现优异，胜过了大部分哨兵，还在最后关头找到一枚能源核提前结束比赛，一番表现不可谓不优秀。
　　赛门·康斯坦斯穿过长廊，抵达父皇的行宫，门口的侍卫弯腰行礼：“大皇子殿下。”
　　他颔首，问道：“父皇在行宫中吗？”
　　侍卫：“陛下在，属下立刻去通报。”
　　赛门·康斯坦斯大步跨入：“不用了，我进入找父皇议事，你们在这里守好，谁都不准进来。”
　　侍卫：“是。”
　　他大步跨过宫殿内与长廊，穿过一个小花园后进入皇帝的寝宫，唤道：“父皇，我想与您说些事。”
　　皇帝正坐在窗前，闻言关闭光脑：“你是来说那个向导的事？”
　　赛门·康斯坦斯的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父皇，之前儿子已经与您说过，现在他从荒星上回来，我觉得是时候了。”
　　“想必您也知道，他在比赛结束最后关头的优异表现，儿子觉得他是目前最适合成为我皇妃的人选。”
　　皇帝指尖在桌面轻敲：“让我再想想。原本我也觉得他是个不错的选择，但一个月前程玖为他闹出的事，你不要忘了。若是不先查清楚这个向导与程玖之间的关系，不可轻举妄动。”

第 47 章
　　赛门·康斯坦斯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父皇, 您多虑了。他不过是林家那个二流世家都不要的废弃族人，硬追究起来，不过是个平民, 能嫁进皇室是他的福气。若非他在平民中的声誉足够好, 我也瞧不上他。”
　　“您放心便是，程玖即将继任第九军团统帅的位置, 这种关头不可能为了个区区向导同皇室冲突。只需那个向导答应，这件事不会有任何问题。”
　　提起林缚，他笑容轻蔑：“他这样的小向导，我最了解不过，明日是庆祝仪式，晚宴上我会当着众人的面向他提出追求，他定然会惊喜至极的答应。他自小没在林家受过好脸色, 对这种浪漫追求根本毫无抵抗力。”
　　见他言之凿凿，皇帝沉吟半晌：“也好，他在平民中的风声的确对皇室很有用, 将他娶进皇室, 大有益处。你去办吧。”
　　赛门·康斯坦斯露出喜色, 颔首领命：“是。”
　　如今大世家贵族根本不会将自己的儿女嫁入皇室，皇室地位十分尴尬。可若要是让他娶平民，他也是不肯的。
　　林缚这种没有家族庇护, 却偏偏能靠自己能力拥有地位的向导, 极其稀少, 只要他弄到手，未来皇位十成十会落在他头上。
　　除非其他兄弟能运气好到再短时间内遇见第二个这样的向导, 亦或是有哪家贵族脑抽, 将自己的儿女送进皇室。
　　但这样的可能性, 小的可怜。
　　他心情愉悦的离开皇宫，让自己的亲卫去查林缚的喜好。
　　*
　　林缚并不知道他已经被人盯上。
　　他盘腿坐在沙发上，查看硬盘里的资料。
　　是议会这段时间的动向，以及荒星的详细数据跟参加荒星赛的军校生信息，包括了他们的出生家庭，三代以内的姻亲关系，资料极其详细。
　　皇家军事学院中的好几人都与议会有着不菲的关系。
　　议会与皇室也有些联系。
　　关系极其复杂。
　　林缚摸索着尾戒，忽然拿出一块拳头大的能源石。
　　高纯度的能源石剔透的如同水滴，幽幽的墨蓝色像极了夜晚星空。
　　他将石头握在手中，抛了抛，问系统：“我现在的精神力恢复到什么地步了？”
　　系统：【接近中度。宿主的精神力状态有些异常，最近正在监测中。】
　　“异常？”他又想起当初那段时间，一碰机甲便会头痛不止，甚至会吐血，“是精神力本身的异常，还是毒素原因？”
　　系统：【目前还在进一步监测中，不太清楚。不过宿主请放心，精神力恢复已经进入稳定状态，不影响使用，也不会对身体健康产生影响。】
　　系统没有再解释下去的意思。
　　林缚揉揉眉心，走一步看一步。
　　反正不会比刚到这里时的情况更差了。
　　……
　　庆祝仪式与晚间夜宴均是全民直播。
　　高空的摄影仪更加微型，小到不注意基本不会有人发现。
　　阿尔忒弥斯军校参与荒星赛的一行成员坐上席位，大堂里的人不少，闹哄哄的，高处席位上坐着各大世家的代表人物以及一些军方代表人，中心坐着皇帝。
　　程玖在军方代表的席位上，代表第九军团出席。
　　晖狮学院在阿尔忒弥斯军校隔壁的席位上。
　　场景倒是有些像当初校庆赛时。
　　不同的是阿尔忒弥斯与晖狮学院之间不再入当初那样针锋相对，□□味十足。
　　要不是有泾渭分明的校服区分两拨人马，不知道的几乎将他们当作同一所军校的人。
　　实在是友好的过头，叫人摸不着头脑。
　　林缚靠在座椅上，低头看着光脑上关于第四军团的介绍。
　　忽然间感受到一道视线，抬头顺着方向望去，处于高处那些位高权重的领导人位置。
　　他以为是程玖，却意外对上一个陌生人的视线。
　　他穿着一身白，上面绣着细致的金线纹路，与皇家军事学院的制服很像。即便隔得很远，也能看出五官大致长相，是个很英俊的青年，碧绿的眼眸微微弯起，笑容温柔，对着林缚释放善意。
　　林缚轻轻瞥过一眼，一侧的艾伯特若有所觉，抬头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低声介绍：“这是大皇子赛门·康斯坦斯，在皇帝面前很受宠。”
　　林缚兴致缺缺，很快回归到光脑上，继续查看资料。
　　艾伯特倒是多看了赛门·康斯坦斯几眼，看清他温柔的神情，半晌后眼底浮现出一抹让人难以察觉的阴沉。
　　全员入场后，仪式正式开始，各大领导人发表讲话。
　　这个环节一向不受人欢迎，所有人都缩在椅子上提不起兴趣，需要捧场的时候才抬头鼓掌出声呼和。
　　很快，到了授勋仪式。
　　十位拿到能源核的人依次下场。
　　大家的精神终于提起来，聚精会神的盯着四周，想看其他军校时哪些人得到能源核。
　　严延起身，拍拍林缚跟另一位学长的肩：“走吧。”
　　林缚点头跟上。
　　不远处皇家军事学院的席位上，所有人眼红的盯着阿尔忒弥斯的方向，尤其是在见到他们一口气站出三个人时，恨不得扑上去，一口吃了这三个人。
　　阿尔忒弥斯的人视若无睹。
　　没本事守住，有什么办法？
　　领导席位也依次起身几人，负责为他们授予功勋章跟军衔。
　　程玖面带笑意，在林缚面前站定。
　　林缚抬眼瞥他一眼，立正行礼：“少将！”
　　程玖笑意更浓，伸手从机器人的托盘里取出勋章，垂眸别上林缚的衣领，靠近他低声道：“叫哥哥比较好听。”
　　林缚额角青筋一跳，低下头由程玖给他挂上绶带，换上上尉军衔。
　　拍拍他的肩头，程玖后退半步，语气欣慰：“林上尉，好好干。”
　　林缚见他终于有了正经样，一板一眼的回复：“是!”
　　回到自己的席位，皇帝微微侧头，笑眯眯的同程玖问道：“程少将跟林上尉的关系很不错，是预备让他进第九军团吗？”
　　程玖比他笑的还要真诚：“这自然是看他自己的选择，来第九军团我会举双手欢迎。”
　　皇帝点头：“第九军团的确是个好去处。”
　　程玖却不接他的话，懒散的缩在椅背中，支着下巴看回到阿尔忒弥斯队伍的林缚。
　　庆祝仪式很快结束，晚宴时不是所有参加荒星赛的军校生都能参与，仅有十位授勋的上尉才能去。
　　当然，有人是能除外的，比如大世家出生的贵族少爷小姐，可以跟着他们的父母进去。
　　艾伯特身为顶级世家的家主，更是丝毫不用考虑这东西，想去就能去。
　　他与林缚说一声，离开队伍回家一趟，晚上会与母亲姐姐一起参加宴会。
　　林缚望着他离开，登上悬浮车前忽然被荆存拦住。
　　荆存递过来一个包装好的盒子，依旧在称呼上卡了壳：“林少……上尉，这是少将给你的。”
　　林缚接过：“是什么？”
　　荆存：“你亲自看吧，我先回去复命，再见。”
　　林缚提着盒子上车，不知道程玖又在弄什么鬼。
　　唐千与盅司也很好奇，不过态度不同。
　　盅司是单纯的好奇，唐千的好奇报点不悦：“程少将又想干什么？”
　　车上人不止他们几个，林缚将盒子收进储物器：“回去看吧。”
　　唐千当然不可能违背林缚的意愿要求，当即点头。
　　心中对那个程少将的警惕心却愈发浓郁。
　　他觉得程玖对林缚抱着不好的心思，从第一眼在门罗星看见时，他就有这样的感觉了。
　　回到房间，林缚打开盒子，发现里面是套礼服。
　　雪白的西服。
　　拎起来看一眼，跟他的身材尺寸差不多。
　　林缚：“……”
　　不知道程玖怎么会想起这一出。
　　他去参加庆祝晚宴，当然是穿阿尔忒弥斯的校服，怎么可能穿礼服。
　　将衣服放回盒子，收进储物器，准备晚上见到程玖后还给他。
　　*
　　晚宴的举办地在皇宫。
　　林缚三人跟着卡尔一同进宫。
　　半途遇见艾伯特与他的母亲姐姐。
　　他笑容满面的带着母亲跟姐姐走到他们这边，一一介绍。
　　轮到林缚的时候，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妈，姐姐，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艾伯特的母亲拥有着与他一样的铂金发色，不同于艾伯特的热烈张扬，她格外的温柔沉静。视线从林缚与艾伯特的脸上滑过，笑容温软：“你已经告诉过妈妈很多遍了。”
　　说着，对林缚伸手：“我看了你们的直播，你是个很出色的孩子，艾伯特这么久以来多谢你的照顾。”
　　林缚礼貌握手：“伯母好。我们是朋友，他对我的照顾也不少，您不用客气。”
　　陪在其后的姐姐气质与母亲很相似，微笑着对林缚伸手：“很高兴认识你，要是不介意的话，跟艾伯特一样叫我姐姐吧。”
　　林缚很干脆的答应：“姐姐好。”
　　艾薇儿·哈维脸上的笑容愈发温柔，视线落在艾伯特脸上：“要跟他一起走吗？那我跟妈妈先进去咯？”
　　艾伯特挥手：“妈妈姐姐我一会来找你们。”
　　两人微笑颔首，挽着胳膊走远。
　　林缚偏头低声问：“怎么不跟着你母亲和姐姐一起进去？”
　　艾伯特笑眯眯的：“我妈妈跟姐姐怎么说都是哈维的主母跟小姐，没人敢欺负，你就不一样了，我堂堂哈维家主，不得来给你撑腰吗？”
　　林缚失笑。
　　几人进入大堂，里面已经有不少人。
　　辉煌的灯火下筹光交错，都是些平时难得一见的大人物。
　　林缚仰头，在空气中捕捉到小如微尘的摄影仪。
　　在荒星上的摄影仪需要体积来稳固自己的飞行方向，减少受到干扰，宴会上的显然不需要，要做的是越让人难以察觉越好，方便平民近距离观看真实的贵族生活。
　　到了宴会之上，卡尔有自己的交际圈，丢下四个小屁孩自己玩。
　　只要不闹出事，他是不会管的。
　　艾伯特拉着林缚在宴会上四处游走，顺手从侍者托盘上端起两杯酒，递给他一杯：“你没喝过酒吧？尝尝？怎么说也是要马上成为正式军人的人，怎么能连酒都没喝过。”
　　林缚接过。
　　他当然是喝过酒的。
　　在贫民窟的时候战火纷飞，酒是个好东西，他很小的时候就跟着一堆人学喝酒。
　　不过这里的林缚的确没有喝过。
　　试探抿一口，与他之前的世界里差别不大。
　　艾伯特也喝了口，期待的问林缚：“怎么样？好喝吗？”
　　林缚刚要回答，余光忽然瞥见一个人端着酒杯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艾伯特回头，便见到赛门·康斯坦斯。
　　他笑意宴宴的同艾伯特问好：“哈维先生。”
　　艾伯特很快露出笑脸，对着他举杯：“大皇子怎么有空来找我。”
　　赛门·康斯坦斯摇头：“你误会了，我是来找你的朋友，林上尉的。”
　　他一边说着，目光移向林缚，眼神温柔：“不知道，能有幸认识一下吗？”
　　林缚眸光闪烁，很快将情绪压在眼底，神色如常的伸出杯子以示友好：“当然，我的荣幸。”
　　赛门·康斯坦斯看着林缚的眼神更加温柔，几乎要让人以为他对林缚有什么割舍不下的情感。
　　他问道：“林上尉是第一次来皇宫吧？不如由我带领，参观一下皇宫？”
　　林缚与艾伯特对视一眼，微笑应和：“那么多谢大皇子了。”
　　他将酒杯放下，走出宴厅。
　　艾伯特将剩余的酒液一口饮尽，也跟了上去。
　　离开人群，三人走在寂静的皇宫中。
　　赛门·康斯坦斯低头，灯光中，阴影盖住半张脸，掩盖住他的眼睛。
　　他隐晦的瞥兴致盎然发艾伯特一眼，心中低骂这个哈维新家主废物。
　　连基本的看眼色都不会。
　　他邀约的是林缚，这个废物跟上来让他如何行事？
　　林缚打量四周的景色，皇宫的构造无非是奢华一些，没什么好看的。他感兴趣的是这个大皇子的用意。
　　还特意将他约出来，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大皇子温声细语的介绍沿途各种建筑物的来历，时不时询问一句林缚现在的状况，三人围着皇宫绕了一圈，眼见宴会时间过去一半，他才温柔询问：“不知道林上尉有想好加入哪一军团吗？”
　　林缚随口应到：“可能是第四军团？”
　　正常人谁会去第四军团？
　　赛门·康斯坦斯觉得林缚是不愿意对他说真话，低低笑了声，语气宠溺：“撒谎也得好好考虑呀。林上尉是想加入第九军团吗？”
　　林缚被他的语气膈应的满背鸡皮疙瘩，绷着脸回答：“不去。”
　　语气里的抗拒之意被大皇子听出，心头微喜。
　　看来林缚与程玖的关系也没有他们以为的那么好。
　　既然如此，稍后他便可以下手了。
　　虽说是个向导，但能力不错，日后让他加入第一军团，算是个不错的助力。
　　他心中筹谋着，宴厅的入口在斜前方出现。
　　脸上的喜意几乎压不住。
　　正好，门口上方有一只摄影仪，能够清晰的拍下接下来一幕。
　　踏入大门，被辉煌的灯光照亮的瞬间，赛门·康斯坦斯忽然转身，从储物器中拿出一捧鲜花，递给林缚。
　　他注视着林缚的眼睛，神情温柔至极：“或许我的话有些冒昧，可要我忍耐又实在做不到。林上尉，从见到你第一眼我就难以自制的爱上了你，之后关注着你的一切，你能接受我的爱意，与我交往吗？只要答应，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双手奉上。”
　　他说的神情无比，语气虔诚，用词甚至有些卑微。
　　正在观看这场直播的观众炸了！
　　他们发懵的盯着这副画面，哨兵英俊深情，向导清瘦温凉，一明一暗的站位，不得不说十分养眼。
　　“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天这是什么爆炸画面！！！！”
　　“皇子当众求爱！！！！我晕了！！！这对cp我磕了！！”
　　“这眼神也太深情了叭，慕了慕了呜呜呜我也想拥有这么棒的男朋友！！”
　　“答应他！！快啊！！快答应！！”
　　“崽崽答应他！！快快快！！”
　　“啊啊啊快答应啊！！！再也找不到比这更棒的男朋友了呀崽崽！！！”
　　屏幕上刷满了“答应他”。
　　赛门·康斯坦斯的光脑闪烁了一下，从衣袖中透出微光。他心中愈发有成算。
　　这是之前约定好的暗号，手下人观察民众反应，反应好便会给他发信号。
　　如他所预料的那样，这样的场面，贵为皇子之尊，谁能拒绝得了呢？
　　他望着林缚，等待他的回答，窃喜与得意几乎要压不住从眼睛里冒出来。
　　艾伯特脸色瞬间难看。
　　他还没说话，林缚先后退半步，笑容温和：“殿下，抱歉，我不能接受。另外，您喝的有点多，去休息吧。”
　　赛门·康斯坦斯怀疑自己没听清楚：“什、什么？”
　　林缚对不远处的侍卫道：“你们殿下喝醉了，快带下去休息吧。”
　　侍卫踌躇的望着赛门·康斯坦斯，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上前。
　　他在原地呆滞半晌，怎么也没想到林缚竟然会拒绝。
　　从牙缝里挤出点声音：“好像，是有点喝多了。来人，扶我去寝殿休息一会。”
　　侍卫急忙上前，搀扶他离开。
　　弹幕的震惊比赛门·康斯坦斯不会少。
　　“劲爆！！！”
　　“拒绝了！？？？拒绝了！？？？竟然拒绝了！！？？我不信！！我磕的cp怎么会刚开始就be！！！”
　　“崽崽，多好的女婿你怎么没抓住呢，呜呜呜！”
　　“天啦，大皇子太伤心了吧！我看他路都快走不稳了，之前哪有喝醉的样子！”
　　“女友粉狂欢！！！小缚还是我们的！！！”
　　“男友粉也狂欢！！小缚还是我们的！！！”
　　“我不行了，替人尴尬的毛病爆发了，这简直尴尬致死！！太丢人了吧！！”
　　林缚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偏头问艾伯特：“要继续逛逛吗？”
　　艾伯特愣了几秒，回神后露出灿烂的笑脸：“喝酒去！”
　　可惜，还没走进门，后方的树荫中响起声音：“稍等，哈维家主，跟你借个人怎么样？”
　　程玖靠着树干，一腿半曲，手插在兜中，连带笑意。
　　琥珀色的眸子带着微光，但掩在阴影下，不知怎么有些莫名。
　　艾伯特看林缚一眼，颔首后进去找自己母亲与姐姐。
　　林缚仰头，发现这块地方头顶的摄影仪竟然一只都不剩，全被调走了。
　　他走向程玖。
　　程玖站直身体，转身朝着更偏僻的地方去，林缚跟在他身后。
　　他嗅到鼻尖的酒气，问：“你喝了不少酒？”
　　程玖鼻端冒出点气音：“唉，听你叫一声哥哥真难。”
　　林缚：“……”
　　见林缚不说话，他又道：“刚刚我瞧见大皇子跟你求婚呢。”
　　林缚听见这事便眉头直跳：“不是求婚。”
　　程玖妥协似的：“好吧，不是不是。你怎么没答应？”
　　林缚反问：“为什么要答应？”
　　程玖忽然叹气：“也是，你看不上他那样的。”
　　“看得上什么样的？说出来哥哥帮你物色物色？”
　　林缚发觉程玖真是醉的不轻，他也是傻的可以，真以为程玖有什么事要说，跟着便过来了。
　　“哥哥。”他无奈极了，“行了吗？满意了就回去，让荆上校接你回去，这里……”
　　程玖忽然停驻步子，正在说话的林缚差点撞上他的后脑勺，抬头正要问，脸上忽然盖住一层阴影。
　　两侧脸颊覆盖上灼热粗砺的掌心，指腹在脸廓轻轻摸索，动作说不出的温柔。
　　带着酒气的唇瓣相贴，林缚尝到了酒味。
　　他呆滞的仰着头，一时间忘记反应。
　　大约有半分钟，或许还不到，林缚猛然踹开程玖，抬手一巴掌毫不留情的扇在他的脸上，清脆回响。
　　林缚气得狠了，瞪着眼睛，牙齿咬的几乎咯咯作响：“酒醒了吗？”
　　程玖摸着自己被扇得脸，视线中的小向导眼睛冒火，恨不得跳起来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他低声道：“醒了。”
　　林缚压抑着怒气：“既然醒了，就自己滚回去！”说完转身，大步向前要离开。
　　程玖拽住他的胳膊：“等等，我找你出来真的是为了说事。”
　　林缚甩开他的胳膊冷笑：“等你想清楚现在的事怎么说，再谈别的事吧！”
　　一会儿的功夫，人已经没影。
　　程玖站在原地，愣愣半晌，朝着林缚离开放方向走两步，想想后又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唇畔控制不住的翘起来。
　　指腹搭在下唇，脑子里全是方才的触感。
　　几分钟后，程玖撞上几位军团上层。
　　一行人里几乎都是将领级别，少许几个上校混在其中。
　　看见程玖，纷纷寒暄。
　　有人在灯光下看清程玖背光的半边脸，吃惊的问道：“少将这脸是怎么了？”
　　程玖抬手摸了摸脸上的巴掌印，面不改色道：“光荣负伤。”
　　光荣负伤？
　　一群将领满脑袋问号，这是哪门子的光荣负伤？
　　程玖笑眯眯的，不打算解释。

第 48 章
　　林缚气的脸色涨红, 一想到程玖那个神经病干的破事，就想提刀跟他打一架，打的他跪地求饶！
　　要不是打不过的话！
　　他火大的回到宴厅, 看见大堆陌生人打量的神色, 这才理智回笼，慢慢收敛自己的神情。
　　这些人显然是在为先前赛门·康斯坦斯的事感到好奇。
　　严延很快发现他回到宴厅, 走近他低声询问：“你跟大皇子是怎么回事？”声音满是关切。
　　林缚低声回答：“我不认识他。”
　　严延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这是被算计了。
　　只可惜大皇子太过鲁莽，也太看不起林缚，所以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但他弄了这么一出，也并非对林缚一点影响都没有。
　　严延：“你有个心里准备，星网上对大皇子同情的呼声很高。”
　　林缚毫不意外：“我知道，深情款款的皇子告白被拒，当然会引起同情。他还是有脑子的。”
　　身为皇帝最看中的皇子, 怎么可能行事莽撞，完全不为自己留后路。
　　大皇子选择对着直播当中告白，除了轻看他外, 不乏借着大众压迫他答应的意思。
　　可惜这种东西, 林缚从来不在意, 更不会受它影响。
　　他瞥一眼宴厅内的摄影仪，让严延不要在镜头面前离他太近：“网民群情激愤，很容易将情绪发泄在我周围的人身上。没准下一秒就会猜测我是因为你的关系拒绝大皇子。”
　　严延无奈失笑, 依言端着酒杯离开, 像是单纯好奇刚刚的场景, 来询问一声。
　　*
　　林家人没有参加宴会。
　　他们处于一个尴尬的地位，世家地位里够不上顶层, 虽说有去参加的资格, 却无人主动递邀请函, 厚着脸皮主动参加无疑很掉脸面。
　　加之他们与林缚的关系实在特殊。
　　分明是自己家中小少爷的庆祝晚宴，主人公之一却与他们早早割席，不仅没有关系，反而沾点仇怨。
　　争论过后，最终一家人都决定不去参加这个宴会。
　　可心中根本放不下，死死盯着直播，想看清楚林缚在其中的境遇行事。
　　见他语笑宴宴的同大皇子走在一块时，林家人心中都升起不好的预感。
　　一流贵族敢不拿皇室当回事，他们一个二流贵族怎么敢？
　　林缚本就跟哈维家族的小少爷交好，要是再来个皇室为他撑腰，林家在帝都星的地位便难说了。
　　谁料到大皇子会当众对林缚求爱？！
　　更没有人料到林缚会拒绝！
　　林父只觉得胸口堵了一团气，难受的他去捂住胸口，下一秒几乎能撅过去！
　　林思兴盯着林缚，眼神闪烁，其中情绪复杂，一时愤怒，一时懊悔，恨林缚不答应大皇子的交往请求，又怕庆幸林缚没有答应。
　　若是，没有那些事，他这个儿子本能祝林家更上一层楼！
　　他忍不住去叫林父：“爸……”
　　林父摆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既然他好好活下来了，看着也不想能再轻易弄死的样，你去想办法将他弄回家中。”
　　他拍桌子：“怎么都是我林家的种！”

第 49 章
　　晚宴结束后, 与艾伯特的母亲、姐姐道过别，三人一道回学校。
　　脱离摄影仪的实时拍摄，三人纷纷松口气。
　　严延点开光脑, 递到两人面前：“这是授命信函与申请报告, 瞧瞧有没有什么地方要改的。”
　　林缚与艾伯特两人脸皮一抽，耳根子发烫的低头去看。
　　他们根本忘记这一辙, 明天就是提交报告的截止日期，之后才能准备分配任命位置，若不是严延提，他们非得被滞留在帝都星不可。
　　严延笑着看他们一眼，无奈摇头：“你们两个回来后事情不会少，所以顺手多写了两份。没有问题的话我便发给你们，准备提交吧。”
　　两人说了谢谢, 车子抵达阿尔忒弥斯军校大门。
　　悬浮车不可入校，三人在门口下车，林缚抬眼便见到个现在极其不想见的人, 脸色顿时垮了。
　　连严延都有些诧异于他的变化。
　　林缚不是个喜欢情绪外露的人, 尤其是强烈的情绪。这样明显的恼怒, 还是第一次在他身上出现。
　　校门口的大树下，浅淡的阴影覆盖住男人的上半身，他似乎是一离开宴会便立刻等在这里, 还穿着在宴会上的礼服, 漆黑的礼服。
　　考究的制作手艺将他精良的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 宽肩长腿之余，有种少见的风雅韵味, 做什么都多了股子文质彬彬。
　　比起常年穿着的军装的样子, 很不相同。
　　他往前两步, 踏出树荫的范围，脸庞暴露在灯光中，蓄着笑容。
　　“林上尉，我有事跟你说。”
　　林缚额角青筋跳动，一听见“有事跟你说”这句话，心中原本消散些许的火气便开始堆叠，加倍增长。
　　艾伯特与严延对视一眼，丢下一句“你们慢慢谈”，绕开他们快速进校门。
　　怎么看都不是他们能掺和的画面。
　　林缚站在原地，漆黑的眼瞳盯着程玖不放，今天晚上他要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一定会死的很惨。
　　程玖视线落在他后方，校门口也有些来往的人，不是说话的地方。
　　两人僵持三秒，林缚勉强妥协，跟着他上车。
　　程玖落后他半步，垂着眸子沁出细碎笑意。
　　明明已经在他面前吃过一次亏，还这么不长记性的跟着他走。都说不清楚这小孩是信任他，还是根本不拿他当回事。
　　“有什么事，现在说。”林缚语气冷冰冰的。
　　程玖将一份申请报告传送给他：“荒星赛结束，你不仅顺利通过，拿到了上战场的准许资格，还直升上尉，议会里那群老东西不会满意。”
　　“来第九军团吧，这里是唯一一处议会申不了手的军团。戚将军很快会退位，我即将接手军团，有我在，没人能动你。”
　　林缚毫不犹豫拒绝：“我会去第四军团。”
　　程玖笑容收敛，缓缓道：“你如果是为了今天晚上的事……”
　　不等他说完，林缚打断：“不是。早在荒星上我就决定好去第四军团，不仅是我，艾伯特、唐千、盅司他们三个也会跟着我一起去。”
　　程玖压着林缚的肩膀，直视他的眼睛：“同样是上战场，第九军团有什么问题？”
　　林缚抬着头，毫不避让程玖的视线：“我去前线，不是为了给人当一辈子的下属。”程玖何其优秀？帝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一位少将，即将成为最年轻的一位军团统帅。
　　他一旦加入第九军团，就注定不可能超越程玖，会永远被程玖压住一头。
　　即便这个人是程玖，他也会不服，不甘！
　　程玖还要再说，林缚淡淡看他一眼。
　　“我不会因为任何事情改变最初的意愿，这点你该清楚。”
　　他一门心思的上前线，为了这个目的，付出了多少努力？
　　他吐的每口血，受的每道伤，遭受的每个阻碍，都是为了这一目标。
　　程玖望着他，明亮的眼眸中仿佛亮着团火，浓墨瞳仁里照着自己的脸庞。
　　半晌后，轻轻叹口气：“明白了。”
　　他关掉光脑，揉揉眉心，低声道：“你都这样说了，我能有什么办法。”语气掺杂一点委屈。
　　林缚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仄着眉眼，问：“除了这件事外，还有其他的事吗？没有我就回去了。”
　　程玖张唇：“今天在宴会上我……”
　　林缚拳头一攥：“你要是说花园的事，我劝你闭嘴。”
　　程玖于是闭嘴。
　　林缚面色不善的开门下车，关上车门的时候摔的震天响，仿佛摔的是程玖。
　　车内的程玖只能悻悻的摸摸自己的鼻头。
　　*
　　大皇子当众求爱，还被林缚拒绝这事上了当晚各大平台媒体的头条，热度高居不下。
　　大皇子开门走进皇帝寝宫，还未出声便被迎面而来的杯子砸破了额角，殷红的鲜血顺着脸侧滴落。
　　皇帝暴怒无比的咆哮：“你看看你干的好事！！现在整个星网，都在谈论你，谈论皇室！因为你一个人，皇室丢了多大的脸你知道吗！！？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你说的一定！？”
　　赛门·康斯坦斯擦掉蔓延到眼尾的血迹，低头凝视指尖上的红色，眼神幽暗，对皇帝的咆哮无动于衷。
　　皇帝发泄完自己的怒火，接过侍女递上的茶水：“这事是你惹出来的，既然到这来，是想好了解决办法？”
　　在他看来，解决办法无非两种。
　　一种，是让林缚答应，嫁入皇室，这些问题迎刃而解。
　　另一种，就是杀了林缚。
　　他这个问题源头，只要在群众视线中蹦哒一天，就会有一天有人记得这事，将这事拿出来嘲弄皇室。杀了他，时间消逝，忘掉这个人，那些愚民也自然不会再记得这事。
　　赛门·康斯坦斯弯腰行礼，左手横在腹前：“父皇，儿子要继续追求林缚。”
　　“你说什么！？”皇帝猛然起身，被他一句话激的气血动荡。
　　他抓起身前的东西，预备砸醒这个逆子。
　　赛门·康斯坦斯不为所怵，语气平静：“父皇有看过星网上那些民众言论吗？知道他们是站在皇室这一面更多，还是站在林缚一面的多吗？”
　　皇帝对于他的辩驳没有兴趣，冷冷注视他：“你只需要说解决办法，然后施行就好。”
　　赛门·康斯坦斯头垂的更低，神情具埋在阴影中：“儿子解决的办法便是继续追求林缚。等他离开帝都星，民众看不到他，自然会逐渐忘记他曾经光辉的模样，而一直在民众眼前的我矢志不渝，民众，会偏向谁呢？”
　　“既然你已经打定注意，便按照你所想的去做。只是这后果，你也得承担好。”
　　赛门·康斯坦斯唇角掀起弧度，低头退出了宫殿，转身直面光线，嘴角的笑容扩大，大步离开。
　　宫殿内，皇帝淡声：“出来吧。”
　　一道人影忽然从帘子后方走出：“陛下请吩咐。”
　　皇帝慢慢喝口茶，全然不复方才暴怒的模样，眼眸里闪烁杀意：“赛门的方法的确很好，可他年纪到底太小，不懂这样的人，就得斩草除根，不留下任何变数才行。林缚死在赴任途中，明白吗？”
　　“对了，哈维家那个小孩子，我记得与林缚关系很好吧？”
　　“陛下，他们共同申请前往第四军团，哈维家主向议会要求了上尉军衔。”
　　皇帝听到这个消息，心情忽然变得愉悦：“既然关系这样要好，那便贴心一点，让他们死在一起。哈维家让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当家，像什么话。”
　　“是。”人影转身，悄无声息的离开。
　　*
　　上交申请报告后，授命下达非常迅速，第三天便抵达每位军校生手上，并预备前往战场。
　　林缚没有什么东西可带的，无需收拾，反正他零星的那点东西都在储物器里。
　　离开前去见了一眼尚嘉瑞。
　　他们有很久没见了，双方有空才会不时聊个天。
　　与林缚越来越偏的长势不同，尚嘉瑞很符合“向导”所具备的全部特点。
　　就跟他的精神体一样，无害中带着活泼，是只小松鼠。
　　见证到林缚在荒星赛上的英姿后，尚嘉瑞已经不再像过去一样担心，反而对林缚抱有极高的信心，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干，我未来的终生大事就靠你了！”
　　林缚无奈的揉眉头。
　　他的话头一转，问：“对了，你的精神力听说已经恢复，精神体是什么，让我瞅瞅呗。”
　　提起这事，林缚摇头：“没有精神体。”
　　尚嘉瑞吃惊无比：“怎么会没有精神体？”
　　林缚模糊道：“不太清楚，可能是以前影响太大，虽然恢复了，但还是造成精神力残缺。”
　　“这样啊……”尚嘉瑞头疼，“那你与虫族打的时候，岂不是比旁人得更小心？没有精神体还得自己警惕精神攻击，战力也弱了一截。”
　　林缚让他放心：“影响不大，我没有精神紊乱的忧虑，反而能放开手脚。”
　　精神力始终是对付虫族时一个绕不开的话题。
　　人类攻击虫族的时候是必须将精神力附着在武器上，才能破开虫族防御的，这也是为什么科技发展到现在的地步，却依旧需要人类驾驶机甲肉搏的原因。
　　精神体能不能恢复，什么时候能恢复，林缚自己心中也没有准数。
　　与尚嘉瑞告完别，之后再见大约是几年后了。
　　清晨，天色熹微，薄纱似的灰色云雾盖着天空时，军用港口已经站满了人，各色的军装校服泾渭分明。
　　第四军团巨大银色徽章在漆黑的舰身上，刀与戟的交叉，散发着冷冷的杀伐气息。
　　不远处还停驻着几艘军舰，颜色各异，上面有着代表自己军团的符号。
　　军舰入口前是新兵，排着队伍整齐划一的登舰，军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气势震人。
　　与周围的新兵登舰队伍比起来，第四军团的队伍格外寒酸，整个队伍短的可怜。
　　林缚偏头看去，第九军团与第六军团的新兵人数格外多。
　　难怪当初艾伯特介绍的时候连第四军团的名都没提。
　　第四军团新兵全员加起来只怕都不够第九军团人数的四分之一。
　　艾伯特低声唤回林缚的注意力：“快轮到我们了。”
　　几分钟后，队伍前挪，林缚快步上前，核对指纹与虹膜验证身份，小光屏上一道出现他的身份信息。
　　负责核对的哨兵愣住，盯着“上尉”两个字险些回不过神：“你、你是这届荒星赛胜利者之一？”
　　林缚颔首：“有什么问题吗？”

第 50 章
　　“没有问题, 上尉！”
　　他的突然行礼引起不少视线关注。
　　检查人员有些兴奋。
　　第四军团常年不受待见，连新兵人数都常年不达标，荒星赛获胜者这种优质军校生, 根本不会考虑第四军团, 今年突然多出一个林缚，高兴的差点以为自己眼瓢出现了幻觉。
　　林缚面不改色：“可以进去了吗？”
　　“可以！”
　　他通过检测门, 步伐停顿，向后半偏着头，不出意外的看着艾伯特也遭遇了同样的待遇，连带着唐千与盅司两人也因为毕业院校跟年纪受到震惊的打量。
　　荒星赛在星网上各类词条与视频满天飞，鲜少有人能全然不知，除非是消息闭塞。
　　这种情况竟然会出现在一个军团，怎么说都有些难以置信。
　　几人进入军舰, 跟随引导人员进入自己分配的房间。
　　门被关上前，林缚叫住人询问：“军舰里可以逛逛熟悉环境吗？”
　　士兵挠挠后脑勺，迟疑道：“按照规矩, 原本是不可以的, 但是您是上尉军衔, 应该能……”
　　林缚道谢。
　　士兵临走前补充道：“不过您是新入第四军团，如果要参观军舰的话最好还是跟舰长请示一声，否则舰长可能会发火。”
　　大概是想到那位舰长, 神情微滞, 有些讪讪。
　　依旧是四人间, 床上铺着被子。
　　艾伯特躺下，胳膊枕在脑后：“感觉舰长不太好相处。”
　　林缚摘下帽子, 见床头有统一发放的第四军团军服, 抓着起身, 道：“自然不会好相处，否则手下的兵会不拿他的话当回事。”
　　盅司探出个头，好奇问：“你好有经验的样子？”
　　林缚瞥他一眼：“比如你这样的。”
　　盅司：“……”
　　当场心碎痛哭！
　　艾伯特看着他进卫生间，立刻抓着衣服起身，迅速套上，顺带踹了盅司一脚让他别演。
　　林缚出来时，见到的是全员墨绿的军装，校服被收进储物器，正式脱离了军校生的身份，成为一名军人。
　　艾伯特不等他说话，上前两步揽住他的肩头：“军舰启航了，其他新兵不敢立刻乱跑，趁着外面人不多，我们去熟悉熟悉环境。”
　　前线在最边缘的地带，比上次参加荒星赛时的荒星更加偏远，军舰航行需要的时间也更长。
　　他们需要在军舰上生活很长一段时间。
　　四人狗狗祟祟的推开门，军舰启航的广播已经通报过，此刻走廊里空无一人，全员登舰待在分配的宿舍内。
　　他们飞快的溜出住宿区，沿着长廊行走，远远的看见舰桥后停下，舰桥入口有不少士兵把手，通过舰桥后应该是驾驶室。四人明智的没有过去，扫过两眼后收回目光，在几道士兵的视线中面不改色的踏上环形道，去下一个地方。
　　站岗的士兵对视一眼，觉得四人有点眼生，但还是没有擅自离开站岗位置。
　　星舰体积巨大，他们待在第三层，三层到五层均是生活区，三层以下的位置却不允许人下去。
　　哪里掌握着军舰的武器库跟能源库，还有关键的能动部份，只有拿到通行证才能下去。
　　溜达完大半区域，四人回到低三层，站在螺旋梯口望着下方黑洞洞的空间。
　　林缚前一次在军舰里这样自由，还是在林缚的军舰上。那时去了前舱的指挥室，但没有去过舱底部分，此刻多少有点好奇。
　　这时，有人从曲形廊道走出，看见四人时愣了一会儿，随后收回视线走下螺旋梯，身形淹没进楼梯之间，逐渐消失。
　　林缚盯着他消失的方向，收回搭在扶梯的手臂，整整衣袖口，低声道：“回去吧。”
　　另外三人自然也是没有异议的。
　　关上房间门的一瞬间，三人便感到了林缚瞬间蔓延开的精神力。
　　三人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嚇了一跳，几乎下意识要放出精神体警戒。
　　林缚的精神力瞬间完成屏障，将房间严严实实包裹，隔绝所有信号与窥探，脸上的神情严肃：“刚才下三层的那个人，你们注意到问题了吗？”
　　他没有直接说明什么问题。
　　三人摸不着头脑。
　　那人看了他们几眼？可不是很正常吗？整个军舰上看见他们三人行的，没有那个士兵不会好奇的多打量他们几眼。
　　林缚的态度也实在让人诧异。
　　望着三个毫无警惕心的人，尤其是艾伯特这个大家族的新上任家主也能跟着另外两个傻子，对周围的人不抱警惕之心，感到些许头疼。
　　不得不说，他们之前都被家里人保护的很好，即便跟虫族战斗的时候看着如何机警凶狠，对上人后却以为所有人都是自己的同类。
　　心累开口：“刚才那个人认识我们。”
　　三人先是愣怔一瞬，然后齐声道：“他不是第四军团的人！”
　　从检测口登舰的时候便是这样，那个信息核对的士兵要不是看见光屏上显示的军衔，根本不知道他们是谁。登上军舰后，到现在沿途遇见这么多人，已然没有一个人认出他们。
　　不是他们自傲，依照他们在荒星赛上的表现，这么多人里竟然会一个人都不认识他们，说没问题打死他们都不信。
　　第四军团的人似乎对外界消息保持一种相当闭塞的状态。
　　这种极度统一的认知状态下，突然冒出一个人与众不同，让人不多想都难。
　　林缚缓缓摇头：“他是第四军团的人。”
　　不等三人发问，他继续道：“应当是议会或者皇室安排的，他们不会蠢到突然在军舰上安插个陌生人当钉子，况且那人能够去三层一下，手里有通行证，必然不是军舰里的陌生面孔。”
　　“最大的可能是，他是早年间就被安插在第四军团，用来监控第四军团情形的人，现在正好用来对付我们。”
　　林缚一点不相信议会会轻易放过他。
　　况且现在得罪的人还得再加上一个皇室。
　　他们之中还有个艾伯特，一个年纪二十出头，刚刚从军校出来，甚至连标准毕业年龄都没达到的年轻人，却已经成为了一个庞大家族的家主。
　　这个家族手中掌握着帝国能源矿的命脉，拥有着议会席位，以及大量的钱财。家中除了他这个有战斗力的哨兵外，剩下的均是柔弱的向导。
　　这样的诱惑，能有几个人能撑住不产生贪恋？
　　不论是哪一方派来的，总归都是不怀好意。
　　他谨慎道：“这段时间尽量把军舰里的位置逛熟，多涨个心眼不要随意信人，尤其是那些眼神古怪的人。”
　　三人意识到事情的眼中性，忙不迭的点头。
　　林缚太阳穴忽然跳动两下，心中的预感愈发不妙，总觉得会发生些不好的事。
　　因为这件事，接下来几天他们都在星舰上走动，除了虫洞迁跃的时间外，除非休息很少待在房间。
　　有时也会分开行动，倒是没人害怕对方会在落单后被人下毒手。
　　军舰上不适合多人动手，而单打独斗能胜过他们的人，少之又少。
　　在阿尔忒弥斯军校内时A级哨兵甚至S级哨兵都能一抓一把，以至于快让人忘记，即便在军队中也是B级哨兵居多，A级哨兵都是少有的佼佼者。他们之中，如今等级最低的也是A级，还是从顶级军校毕业的A级。
　　至于身为向导的林缚，原先若说还会为他的安危担心，经过荒星赛后他们完全没了这个顾虑。只要精神力在，林缚无敌！
　　这天晚上，林缚四人将喝完营养液的试管丢进垃圾桶，还没从人头攒动的餐厅离开，便被人堵在门口。
　　两位士官门神似的站在门口，伸手拦住他们：“四位，舰长请你们去驾驶室一趟。”
　　门口的动静引起新兵们的关注。
　　他们目光奇异的盯着林缚四人，低低的私语声响起。
　　“他们是阿尔忒弥斯军校的学生吧？”
　　“是那个向导啊！所有的军校里不就只有阿尔忒弥斯军校那一个向导吗？除了阿尔忒弥斯军校还能是哪所军校的？”
　　“可我记得，他好像还有两年才毕业吧”
　　“不清楚，另外三个好像跟他是同级的，我在荒星赛的直播上看见过他们四个一起行动。”
　　“这是出了什么事啊？”
　　“我也想知道。”
　　四人面对阻拦，心底一点不虚，面孔一副正气凛然，好似被叫去是为了谈家国大事，认真点头，脊背挺直大步朝前的离开。
　　比来请他们的人还要面色严肃，气势逼人，以至于两名士官懵懵的看对方一眼，才满心莫名其妙的跟上去。
　　穿过舰桥，在驾驶室门外站岗的士兵盯着他们四人，打量两眼，打开门放他们进去。
　　只见一位身材极高大的中年哨兵背对他们负手而立，墨绿的军装笔挺，贴合着他的每一块肌肉。高大健壮的身材赋予人极强的压迫感，威严十足，夹杂着从战场上带下来的杀气。
　　那是在荒星赛仅仅磨练半年的新兵远远不能及的杀伐血气。
　　肩头的军衔显示他便是这艘军舰的舰长，一位上校。
　　四人行军礼，随后站在原地默不出声，一点不着急。
　　驾驶室陷入诡异的僵持，安静中，舰长终于回头，露出粗黑的脸庞，眼神带着寒光。
　　打量一圈四人的模样，他嘴角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看来你们是知道自己今天为什么被找来？”
　　四人默不作声。
　　他冷笑一声：“你们四个的资料我已经看过，客观评价一句，的确是很优秀。你们会进入第四军团，我很意外，不过稍微想想就能明白你们的心思。”
　　“年少轻狂，觉得去一个没落的军团，更能体现自己的能力，显得与众不同。呵，年轻人。两个贵族，还有个唯一能参军的向导……”
　　说到林缚的时候，舰长忽然在他面前停下步伐，身体前倾，一点点逼近他，两人的面孔几乎要碰上。
　　林缚眼睛不眨的同他对视。
　　见没有吓到林缚，他站直身体，鼻子里喷出一道气息，不屑道：“真是事迹精彩，现在星网上脑袋不清醒的年轻小向导是不是都将你视作精神领袖？一个个拎不清自己在社会中的职能地位，妄图上战场，真当战场是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他的声音骤然放大，惊得一侧的盅司瞳孔放大，林缚依旧神色淡然，仿佛被贬低的不是他。
　　舰长见他这副模样，讥讽更甚：“你连自己的身份都拎不清，当然不会管给其他向导带来什么负面影响，想来应该还会为自己的独一无二沾沾自喜。”
　　说到这这里，他念叨一句：“枪打出头鸟，当初出了个程粟，没想到现在还有人想继续当这个出头鸟啊。”
　　林缚的眼神因为这个名字出现细微变化。
　　程粟？这是他第二次听见这个名字了。
　　第一次是在荒星赛前，与议会对峙的时候，被议会长喊出来的名字。那个在军校老师最终讳莫如深的第一位异想天开要上战场，最后死无全尸的向导。
　　应当，是程家人。
　　舰长将四人全方位骂了一通，针对他们在军舰上胡乱走动的行为，将他们批判的十恶不赦，对林缚尤其有意见。
　　四人很有默契的不反驳，让他骂完，才从驾驶室里出来。
　　离了那些士兵的视线，盅司与艾伯特的脸色立刻垮了，唐千的脸色也有点不好看。从来没听过这么难听的话。
　　林缚神色淡淡，抬眼时顿住，与一个走廊里路过新生对上视线。
　　他瞧见林缚看过来，瞬间收敛，低下头匆匆走过。
　　林缚没能错过那一刻他眼中的不怀好意。
　　他眨眼，摩挲着尾戒，慢慢思考现今的局面。
　　议会跟皇室会觉得什么时候动手最好呢？
　　抵达第四军团后再动手肯定不行。
　　第四军团如今再不济，也还是个军团，内部管理不会松散到这种地步。何况他们四人身份多少有些特殊，要是出事，第四军团一定会不遗余力追查，动手的人会比死还惨。
　　现在动手显然，也不是个好主意。
　　军舰上没有虫族，不可能随便死人，对方也不方便下手。
　　“林缚？回神。”
　　林缚从思绪抽离，发现他们已经回到宿舍。
　　唐千问他：“想什么呢？不会是把刚才的话装心里了吧？”
　　林缚一笑：“你觉得可能吗？”
　　当然不可能。
　　“最近几天别随便出去了。”盅司满脸认真。
　　他被骂到了，认认真真反思了下自己是不是年少轻狂自负很嚣张。
　　艾伯特翻个白眼：“也得你出的去才行啊！”他示意门外。
　　盅司不明所以的去开门，一探头出去便与门口两名士兵对上眼，默默关上门退回来。
　　好吧。
　　几人只能过上安生日子，连吃饭都被两个士兵盯住，引来不少新生注目礼。
　　在他们离开帝都星半月有余，进行第六次虫洞迁跃后，距离第四军团的驻守防线越来越近，林缚都快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太多。
　　可那股危险的预感也越来越强烈。
　　*
　　林缚登舰前往第四军团后，程玖在帝都星滞留了两天，处理完剩下的一点事情，临走前回了趟程家。
　　程家的大门换了个新的，连门口的地面铺设都变成崭新的样子。
　　这次无需管家出来为他开门，他往门口一站，便识别成功，大门打开放他进去。
　　他开着车，穿过大片草坪，停在别墅楼下。
　　门口抱着球砸机器女佣的小男孩看见车子里出来的男人，瞬间变脸，忙不迭扔掉手里的球朝屋内跑去，边跑边喊：“妈妈，魔鬼来了！妈妈我好怕！！”
　　程玖弯腰，抓着滚到脚边的球扔进水池里，唇角翘的高高的，语气戏谑：“哟，这次长记性了呀？”
　　他没有进门，而是靠着车门等待了半分钟。
　　程应跟他的新老婆出来了，怀里还抱着那个小崽子。
　　女人看见程玖，美艳的脸上笑容盛情：“阿玖你回来了，快进去吧。你弟弟年纪还小，要是口无遮拦说错了什么话，你当哥哥的不要跟他计较。”
　　程玖懒得理这个女人，望着程应：“哟，伤好了啊。”
　　一提起这件事，程应脸色愈发难看，碍于如今实在打不过这个逆子，只能憋着自己的火气，斥骂：“你还来这个家干什么？”
　　程玖笑眯眯的：“说错了，这是你家，对我可不是家。上次走的急，忘记要回我的东西。现在还给我吧。”
　　程应脸皮轻抽：“什么？”
　　程玖：“还用问，当然是议会的位置。将权限移交给我，还有令辉。”
　　程应怒不可遏：“混账！砸了程家的大门还不够，从你老子里手里要东西，你也做得出来？这议会位置可是你亲口送出来的！”
　　程玖伸出一根手指，摆了摆：“你搞错了两点，第一，你一半的东西都是我的，我拿我自己的东西有什么做不出来？第二，议会的位置不是我送出去的，而是你骗过去的。”
　　提到这件事，他笑弯的眼睛里忽然带了点寒意：“当初说好的可是，我不在的期间你要看好那个小孩。但是我离开的期间，程家好像什么都没做吧？”
　　程应敏锐的察觉到程玖眼中情绪的变化。
　　还在小声抽噎的小崽子趴在母亲的怀里，连抽噎声都硬生生的止住了。
　　几个月前，程玖将程家的大门踹成一团废铁的时候，眼神便是如此寒意涌动。
　　程应同他对视片刻，眯眼问他：“当年将你丢在偏远星让你自己长大，没想到最后竟然让你进了第九军团。这些年，你能进第九军团，是戚家在暗中帮你吧？”
　　程玖扬眉：“你们两家不是协议，让我自生自灭谁都不许接触吗我如今在第九军团的地位，可全是从小兵做起，在战场上厮杀出来的，可不是你们这些关系户。”
　　他的视线偏移，笑容戏谑落在被女人抱着的孩子身上：“我说的对吧？程姚？听说，你在你们学校可是优等生。”
　　小孩的身体一抖，缩成一团，控制不住的打了个哭嗝。
　　程应脸色微变。
　　按照程玖的性格，不会有空去管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况且她很不待见程姚——除非他想要对程姚做点什么，让人特意去查了他的信息。
　　抱着自己儿子的女人脸色巨变，靠在程应的身边，努力堆着笑脸：“他是你弟弟呀，当哥哥的这么优秀，弟弟自然也不能差太多是不是？”一边给程应眼神，让他快些想办法。
　　半小时后，达成目的的程玖心情愉悦开车离开程家，给荆存发视讯：“晚上准备回去。”
　　荆存：“是。”
　　*
　　“轰——”
　　炮火的明光点亮了半个宇宙。
　　“怎么回事！？”驾驶室里的人被强光刺激的睁不开眼。
　　监测员在检测页面上发现一艘闯入他们航线的星舰，却诡异的扫视不出星舰的外观跟所属信息。
　　爆炸产生的亮光湮灭后，上校终于能够看清楚拦路的星舰张什么模样。
　　灰扑扑的星舰，其上没有任何标识。看装置完全达到了军舰水平。
　　驾驶室内的所有人心中都“咯噔”一声。
　　灰色的外涂层，且达到了军舰级别，这是往年星盗的标识。
　　而且看他们拦在航道上，且对着他们开炮的行为，显然来者不善。
　　舰长神情凝重：“尝试连线交涉，问明白什么情况。”
　　“是！”
　　新兵区一片混乱，对状况感到惊慌，喧哗声即便隔着房间都能隐约听见。
　　林缚站在窗前，手搭在玻璃上，眼神冷厉，低声道：“麻烦来了。”
　　艾伯特盯着军舰外，从他们的视角根本看不见军舰前方的是什么，只能看见消失火光映照后重归幽蓝的宇宙。
　　“要去告诉舰长情况吗”
　　林缚摇头：“他觉得我们是心高气傲的富家子弟，根本不会听我们的话，更不会信。我们要是现在过去，连舰长的面都见不到。”他顿了顿，补充，“应该说，现在可能连门都出不了。”
　　他摸着手下的玻璃，感到一层能量瞬间覆盖住玻璃以及周围的墙体，防护力度瞬间达到极高的地步，除非放出机甲，否则凭他们的实力都很难突破。
　　盅司听闻林缚的话，立刻到门口试图拉开房门，竟然真的如他所言，完全拉不开。
　　是看守的士兵去迎战，怕他们跑出来捣乱，干脆将他们锁住。
　　现在他们是有心帮忙都帮不了。
　　艾伯特皱眉：“这个舰长怎么这种脾气？我们再如何也不是坏人，这种时候身为士兵难道不该让我们备战？”
　　林缚没有搭话。
　　他打开光脑，不出意外的发现光脑无法使用。
　　备战状态中全面戒备的军舰隔绝一切信号，除非控制室发出消息，其他任何设备都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络。
　　他放弃这一想法，将精神力一点点覆盖住墙壁，试图穿过，同样遭到了抵挡。
　　如果强行穿过的话，或许可行，但他一定会付出不小的代价，说不定会对防护能量层造成什么影响，以致使战败。
　　不能强来。
　　门边的盅司神情懊恼。
　　性子天真活泼的他第一次遭到这样的待遇，连先前在驾驶室挨骂都没有生气，却被现在的情况气的不轻，恼火的狠狠踹一脚房门。嘴唇张张合合，发现自己不会骂人，只能道：“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暴力无法破坏，唐千盯着门看了一会儿，翻出一根铁丝，试图戳进门锁撬开。
　　林缚：“别试了，只是覆盖能量膜，门锁是智能识别，除了毁坏，就只能等着外面的人打开。”
　　唐千收起铁丝。
　　“轰——”又是震耳欲聋的爆炸。
　　林缚眼神渐暗，看来谈判失败。
　　不过这么大的阵仗，他实在好奇，自己哪点值得这么不惜余力的针对？
　　哪怕是为了艾伯特，动用一艘军舰，与第四军团为敌，都耗费的太多，有点得不偿失。
　　他不得不联想到下给原主的毒。
　　原主并非没进医院查过，甚至查过多次，以如今医疗科技发达的程度，检测不出来的毒稀有程度可想而知。
　　什么原因能让林家放着一个天赋出众的孩子不要，偏偏去给他下毒，让他丧失自己的精神力成为一个废物？
　　哪怕林家不重视向导，作为极其稀少的S级向导，用来联姻都能给林家带来巨大的好处，实在没有理由做这样的事。
　　说他们没脑子神经病，林缚更不会信。他们非常清楚族人强大能带给自己的利益，所以才能舍下脸皮让主动让林思真进林家。
　　太奇怪了。
　　他的思维一跳，忽然呢喃道：“早知道，该找程玖问问程粟的事……”
　　房间忽然陷入诡异的安静，互相争执怎么开门的艾伯特与盅司噤声。
　　林缚抬眼，皱着眉问：“怎么了？”
　　艾伯特忙不迭摇头：“没有没有！”
　　说完嘿嘿一笑：“就是没想到，你跟程少将的关系竟然比我想的还要熟啊，这种时候都还惦记着他。”
　　林缚捏捏拳头，指骨“咔擦”作响。
　　唐千望着窗外，忽然起身，瞳孔微缩：“开战了！”
　　几人也望去，便见军舰外，无数机甲交战，庞大的钢铁之躯在宇宙中也渺小的如蚂蚁。
　　他们趴在窗边，盯着战斗场面，发现几处战斗明显的不同。
　　动作过于僵滞，反应能力慢，战斗意识也严重不足，被对方压着打，没一会儿便要被拆开机甲。
　　这根本就是刚入伍的新兵！
　　他们愈发急迫，连新兵都能放出去对战，可见这次的对手不是一般人!
　　艾伯特亲眼看着两个军校生被对方从机甲中抓住来，痛苦的悬浮在宇宙中，不断挣扎试图回到自己的驾驶舱，片刻后抗不过压变，身体爆成一团血沫。
　　即便是S+级哨兵的体质，都无法在宇宙中脱离防护服跟驾驶舱存活。
　　眼睁睁看着这一幕，明知道自己有能力却什么也做不了，艾伯特难得陷入愤怒，咬牙骂道：“妈的！等我出去，一定将这狗屁舰长撤职，让他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世家子弟做派！！”
　　话音未落，林缚忽然感到能量膜消失。
　　他猛然转身，抬脚踹开房门，特质材料反震得他腿部发麻，跛着脚走了两步，低吼道：“我去驾驶舱，你们去下三层打开能量膜！”
　　三人应声，动作极快的飞奔，兵分两路。
　　林缚拿出了此生最快的速度冲进驾驶室，在门口被拦住抬手便是一掌，一招将人劈开，与此同时系统控制门锁，识别通过舱门打开。
　　巨大的前窗能够清晰的看见对面灰色的庞然大物，无数支黑洞洞的炮口对着军舰，能源聚集的微光在炮口闪烁。半分钟不到，他们便能度过冷却时间，开启下一波攻击。
　　舰长震惊的望着突然闯入的林缚：“你是怎么进来的？门口守着的人呢？你的三个同伴呢？”
　　林缚根本没有空回答他的问题，冲到控制板面前问：“我们的冷却期还有多久结束？”
　　他语气冷厉，带上了统领者命令的口吻，负责控制板的士官下意识回答：“还有二十三秒……”
　　林缚伸手拽过通讯器，对外对战的士兵下达命令：“靠近舰头的人，现在立刻带着你们的对手到军舰前方，能源防护开到最大，启动器开到最大！十秒内完成！快！”
　　舰长短暂的愣神手劈手从他手中夺出通讯器：“你只是个区区上尉，竟然敢越级夺权下达命令！？等击退他们，我再好好跟你算账！”
　　他的声音也从通讯器中传出去，刚要行动的战士愣住，不知道该不该听从命令去军舰前方。
　　这瞬间的耽误，对面的炮口里亮起灼人眼球的光。
　　林缚在心中狠狠骂了一句，吼道：“快出去！！”
　　他抓住最近的舰长朝着舱门外狂奔，精神力瞬间释放形成屏障，努力扩大罩住直径十米内的所有人，脑海中叫系统：“帮我给艾伯特他们发消息！让他们打开能量膜后用最快的速度找到逃生飞行器和防护服！”
　　“轰——”
　　耀眼的白色光芒里，一切被淹没，震耳欲聋的巨响穿透失去能量膜保护的军舰，几乎让人失聪。
　　舰身剧烈的晃动，在极致的听觉冲击下，林缚似乎都能听见舰身外金属扭曲破碎，飞溅而开四散在宇宙中的声音。
　　他的耳朵嗡嗡作响，眼前黑暗，趴在地上好几秒后，才慢慢看见一点模糊的光，视线一点点清晰。
　　大脑中翻搅着疼痛，让他几乎爬不起来。
　　精神力遭到重创，让他稍微转动一下自己的思绪，升起一点点动用精神力的想法都能让剧痛再加剧，千百根带着毛刺倒勾的钢针扎进脑仁，不断翻搅穿刺折磨他的每根神经。
　　他撑着地面，抬起上半身，手臂陡然失力让他往前窜了小半米。
　　张着嘴喘息了一声，却看见大滩的血淋在地面，他抬手摸了下自己的下巴，发现血是从他嘴里流出来的。
　　不止嘴里，鼻腔也在流血。
　　他用袖子擦掉满脸的血，攒了股力气撑着爬起身，发现在他精神屏障内的人没有伤亡。
　　舰长跪坐在地上，呆呆的望着被洞穿军舰前段，目光呆滞。
　　林缚踹他一脚，让他的注意力转向自己后，道：“发什么呆？你的上校军衔要不是虚的，就快点滚起来！”
　　说完，不再管这里的情形，步子有些踉跄的下螺旋梯，去找艾伯特他们。
　　“系统，刚才的人算是我救下的吧？有能量吗？现在就使用！”
　　系统跟着他手忙脚乱，忙不迭答应：【好的，我马上！】
　　林缚下意识的要动用精神力探查艾伯特他们的情况，脑海中的抽痛的更厉害，只能又道：“将你的检测功能借我用下。”
　　生死攸关，系统也没讲什么破例不破例，反正早就破过例了。
　　下一刻，林缚面前出现了第三视角的画面，可以不断扩展延伸，直径十米范围内的一切都能看到。
　　系统一边控制能量恢复林缚重创的精神海，一边指导他：“能量膜的控制器在你左手边。”
　　林缚立刻朝着左手的方向赶去。
　　没有精神力，他没有办法感应能量膜现在是否已经开启，只能按照最初说的地方去找，应当不会离得太远。
　　好几分钟后，对方的武器冷却时间已过也没有再度开启攻击，林缚猜测能量膜已经开启，舰长也在开始采取措施了。
　　他问系统：“你开启优化了吗？不要控制程度，开最大，用最快的速度完成恢复！”
　　系统默了片刻，道：“已经开启最大了，还有一会儿优化就能够完成。你的感知似乎出了点问题。”
　　林缚微怔。
　　他下意识舔了舔唇瓣，却发现自己舌头没有知觉。抬手摸了下，满手的血，衣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血浸透。
　　但他嘴里没有尝到任何腥味儿。
　　他皱了下眉头，脚步不停。
　　随后发现脚下的触感也略微失真，好像感知隔了层毛玻璃，让他无法清清楚楚的知道。
　　只是现在没有空管这么多，只要不死，以后总有办法恢复的。
　　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样才能保命！
　　随着优化逼近完成，他的精神力恢复了些许，不顾脑海中愈发剧烈的疼痛，精神丝漫开，迅速找到三人的精确方位。
　　他们不负所望的找到了飞行器，正将所有飞行器投入起飞带，下放入出口准备随时起飞。
　　蔓延开的精神丝还捕捉到了大量朝着这个方向赶来的人。
　　显然，舰长的想法跟他重合了一部分。
　　这趟军舰上最重要的新兵，战斗力最弱的也是新兵，必须尽快掩护他们离开。
　　艾伯特三人看见满身血的林缚时大惊失色，丢下正在移动的飞行器，冲过来要看他受了什么伤。
　　林缚摇头：“我问题不大，现在先别管这些！你们登上机甲从出口离开，尽量用最快的速度解决掉外面的敌人，把其他人带上飞行器！”
　　艾伯特捕捉到他的用词，紧张道：“你呢！？”
　　林缚：“我上去想办法控制军舰！”
　　艾伯特几乎被气笑了，一股股怒火激起的热血往脑子里冲：“你不是技术兵怎么控制军舰！刚刚前面炸毁了吧？你还想怎么控制！？你脑子是被虫啃了吗！？”
　　艾伯特自认他是个很自私的人，这种生死攸关的情况下，永远不要想跟他谈大义！
　　林缚比这里的所有人都重要！哪怕这艘军舰上的人全部死光，林缚也不能死！
　　他咬着牙关，神情因为极度的愤怒变得些微狰狞，恶狠狠的拽着林缚的衣领子，不管不管的拖着他朝飞行器走去，另外两人毫不犹豫的跟上他的动作，一点都不打算帮林缚。
　　林缚挣不开他的手，这一发现让艾伯特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但凡没事，凭借林缚的能力不可能连他的手的挣不开！
　　他根本就是在撒谎！
　　林缚挣不开他，想要让唐千扯开艾伯特，一张嘴猛然喷出大口血，猩红的几点溅上艾伯特的脸。
　　艾伯特吓了一跳，手下意识松开，不敢再拖着他走，想将他抱起来，林缚却趁此挣脱他。
　　正好带着新兵下来的舰长出现，望着他们，林缚急忙道：“你快送他们下去，我上去控制军舰！”
　　舰长怔住：“控制台已经炸毁，你怎么控制？”
　　林缚：“我有我的办法！”
　　说完快速与他擦身而过，冲向出口！
　　舰长现在对林缚的话保持极高的信任，命都是他救的，见艾伯特几人要追上去，当下拦住：“你们胡闹什么！还不快登上飞行器离开！难道要让外面替你们争取时间的人白白牺牲吗！？”
　　林缚的背影渐渐跑远，消失。
　　唐千在原地站立几秒，没有理会舰长的话，也没有跟艾伯特一样还试图去抓林缚，径直跳下登出口，放出机甲登入，进入宇宙中与地方战斗。
　　A级哨兵像是入羊群的猛虎，飞快的解决一个又一个敌人。
　　拽出来的新兵被丢开，飞回军舰跟随其他人一起上飞行器逃离。
　　盅司见状，叫一声艾伯特：“林缚叫我们去拦敌人。”
　　艾伯特转头看向他，眼睛里爬着血丝，神情可怕。
　　盅司立刻想到了在荒星赛中，林缚与严延掉入地底后艾伯特的状态，也是这样眼睛泛着血丝，整个人发散着疯狂的气息，追着那一家蠕行甲，死咬着不放，一只只杀完，一个不放过。
　　见他跳下登出口，盅司回神，急忙跟上。
　　心中期盼着林缚是真的有办法。

第 51 章
　　林缚顺着楼梯爬上三楼。
　　途中遇见无数向下冲的人, 险些被绊倒。
　　他攀着扶手，精神力在一点点恢复，但不知为何没有停止呕血。
　　奔跑的声音充斥耳畔, 舰桥对面的驾驶室玻璃破碎, 能量膜在维持军舰内的压力不要短时间内发生变化。
　　他穿过舰桥，看着被炸毁的成烂铁的控制台, 问系统有没有办法再进行控制。
　　系统安静片刻，说：【我只能试试，炸毁的太彻底我也没办法。】
　　林缚毫不犹豫的答应：“好！”
　　实在不行，再想别的办法。
　　他只需要暂缓一会儿，让军舰上的人安全离开即可。
　　对面军舰似乎也发现了他们的行动，炮口再度汇聚能源，蓄能准备发动攻击。
　　系统的测试用时很短, 结果勉强算得上是个好消息：【能控制移动，但速度会很忙，移动的幅度也会很小, 你不要多做指望。】
　　“炮台不能控制吗？”
　　【如果你能靠近炮台, 手动操控的话, 我可以试着链接，这里的主控制台完全没有作用。】
　　林缚：“你控制它偏移方向，避开舰头。我下去试试能不能手动操控炮台。”
　　*
　　军舰外的战斗进行到白热化阶段, 原本双方互相纠缠的局面因为艾伯特三人加入出现一面倒局势, 他们能够以一敌十甚至更多, 等级低的哨兵在他们面前几乎完全被碾压。
　　对手被干掉的士兵听从指示回到军舰中，登上飞行器准备离开这块地方。
　　“轰——”一声巨响！
　　三人动作齐齐停顿, 偏头去看军舰的模样。
　　接着极其惊讶的发现军舰不知何时竟然偏离了反向, 炮火被隔绝在能量膜外, 四溅飞散，光亮很快消失。
　　林缚竟然真的让军舰移动了！？
　　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这一炮攻击结束后，很快响起下一声巨响！
　　“怎么回事！冷却时间怎么可能这么快结束！？”
　　“等等，那是……我们军舰发出的攻击！？”
　　“快一点！登上飞行器！不要浪费时间！”
　　……
　　林缚心中估算着时间，跟敌人完好的军舰对轰完全不是明智之举，林缚心中僧生蒜这时间，大部分人应该登上了飞行器，丢掉了控制的炮台，找到出口登出军舰，出去的瞬间登入机甲。
　　他摩挲着视线死角，呀精神力勉强裹住自己，避免被对方的军舰扫描露出马脚。
　　飞行器不能支持长久飞行，而且对方军舰完好的情况下，他们必然逃不出去。
　　真正要逃出去的唯一办法，是毁掉对方的军舰。
　　而依照现在的情况，想从外部毁坏无疑是痴人说梦。最好的办法，是潜入对方内部，从内摧毁。
　　他很快找到自己要找的目标，一架驾驶者晕过去的敌方机甲。
　　通常而言，没有获得权限的机甲时不能被外人打开的，只有强制破坏者一条路可以走。
　　但林缚在艾伯特几人的机甲上实验出了用精神隔绝控制的办法打开驾驶门，现在虽说有些勉强，也还是能的。
　　弄开舱门，他将人的衣服扒掉丢出机甲，对于对方炸成一团肉末的景象无动于衷。
　　迅速换好衣服，他驾驶机甲向星盗的军舰行驶，正好借着漫出来的鲜血糊住脸。
　　登上军舰的瞬间，他收起机甲，不等快步走来的人追问他情况，率先一口血喷了对方满脸，捂着嘴捧着腰腹不能直行。
　　对方见他一副马上要死的模样，不耐烦的叫人将他架上送去修复仓。
　　沿途一路的人，还能听见低语声。
　　架着他去修复仓的士兵遇见熟人，略微说了几句。
　　“这小子是谁？”
　　“不清楚呢，脸都没看清，估计是被打的快死了才跑回来，从机甲里出来的时候一脸血。不说了，我的快点送他去修复仓，不然人怕是快死了。”
　　“你把送送过去后快点回来，第四军下去了几个人太厉害，上校让我们都下去，务必得将那个哈维家的小少爷还有那个向导抓回来。”
　　“知道了，马上。”
　　林缚被丢进了修复仓，滴滴几声后设定好修复程序，这块地方便没人了。
　　只剩下同样被送到这里来的伤员，等他们苏醒后能自己打开修复仓出来。
　　林缚的身体受伤很少，并不需要修复仓，至于精神上的，那是修复仓功能外的区域。
　　确认这里没有人声，短时间内也不会再有人进来，林缚推开修复仓的盖子翻身爬出。
　　他盯着修复仓里的人，打开了光脑录制人脸。
　　……
　　几秒后，数个修复仓发出滴滴的响声，因为故障强迫修复中的人苏醒离开。
　　他们茫然的睁开眼，望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匆匆推开仓盖爬出，下一刻修复仓发出“嗤——”，冒着黑烟报废。
　　偌大一间房，几十台修复仓，竟然没有一台完好的。
　　走廊外的身影消失的无影无踪。
　　*
　　星盗驾驶室内，控制台前的板面拉满，指挥官站在虚拟屏幕前方，盯着其上逐渐靠近的红点。
　　进入探测范围后，对方显然也发现了他们的存在，正目的明确的冲着他们而来。
　　至多两分钟后，这艘陌生的星舰便会抵达他们视线范围内所及的星域。
　　士官询问指挥官：“长官，怎么办？要发送联络讯号让他们避开航道吗？”
　　指挥官抬手否决他的想法：“能出现在这片星域的除开军团的人，便是星盗集团，让他们主动避开咱们，只会挑起他们的火气。”
　　士官担忧：“可，他们万一是第四军的援军怎么办？”
　　星盗性质不明，往往都随自己的心意做事，很难确定对方是敌是友。
　　若是对方决定帮助第四军团的话，他们的麻烦会很大。
　　毕竟，上峰的命令没法违抗，要是不能将人带回去，怪罪下来只怕不会好受。
　　指挥官沉吟半晌，同意了他的建议：“联络他们，可以适当许诺一些好处。”
　　士官点头。
　　讯息发送后反馈已被对方接收，然而虚拟屏上的光点不仅没有改变移动方向，反而移动速度加快，冲着他们而来。
　　指挥官的脸色瞬间难看：“他们说了什么？”
　　士官讷讷：“他们什么都没有说……但频率跟星舰型号辨别出来了，是乌兹塔蒙集团……”
　　乌兹塔蒙星盗的首领林思真，是林缚的亲姑姑。
　　驾驶室内的人面色均绷紧。

第 52 章
　　如果说现在他们最不想碰见的是第四军赶来的援军的话, 乌兹塔蒙星盗集团绝对是比第四军团更让他们觉得麻烦的对手。
　　乌兹塔蒙在整个星域中都有着响亮的名声，作为几个顶级星盗集团之一，它拥有着最多的领属星球, 最多的财产, 且因为选择的领属星球居于边缘地带，常年需要大面积清除虫族, 成员相对稀少的同时拥有着十分剽悍的战斗力。
　　面对同级别的哨兵，乌兹塔蒙成员几乎各个能做到以一敌十。
　　以一敌十不恐怖，各个能以一敌十才是最恐怖的。
　　指挥官额角冒汗，一旦乌兹塔蒙针对他们，这一趟不要说完成任务，连回去复命可能都做不到。
　　依照他们的战力，能对付的也只有用来接新兵去战场, 没有多少战斗兵役的第四军军舰。
　　他道：“林思真与林家不合，她时林家的私生女，不是由林家养大的, 林缚怎么可能得到她的承认？”
　　士官望着他, 嘴唇蠕动几次, 没有说话。
　　这话他自己说出来都不信，无需别人再反驳了。
　　眼见这乌兹塔蒙的军舰越来越近，指挥官竟然挥手道：“先撤退, 回去复命的时候让他们出力先将乌兹塔蒙清剿掉, 否则除掉林缚后也只会惹来一堆麻烦!”
　　士官盯着板面, 没有作声，指挥官低头看去, 脸色一点点变白。
　　庞然大物出现在他们的侧方, 前方视窗口无法看见, 只能从虚拟屏上见其全貌。
　　漆黑的军舰与第四军的军舰十分相像，可舰身要比其大了整整一圈。改装过的军舰武器库炮口比常规军舰增加了几倍，黑洞洞的炮口对着他们，威慑力无声无息的沁入每个人心底。
　　炮口有幽蓝色的光一点点汇聚。
　　指挥官忙不迭的叫到：“快！快！！调转方向，蓄能！让他们投入更多的能源石，一定要保证能量膜处于最完美的状态！”
　　舰身方向，乌兹塔蒙的星舰终于一点点浮现在视窗中，庞然大物远比从虚拟屏上看起来更具有压迫性！
　　驾驶室内的每个人额头都冷汗狂冒，一会儿的功夫后背被冷汗浸湿。
　　“轰——”一声巨响，舰身狠狠的震了震，能量膜甚至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涟漪。
　　军舰内所有人都脚步踉跄，被巨响吓得脑袋发懵。
　　“怎么回事！？”
　　“第四军团的炮火不是已经几乎报废了吗？怎么还能发出这么大的攻击？”
　　“不是第四军！是星盗！！乌兹塔蒙！”有人趴在窗户边，盯着幽蓝宇宙中多出的一艘军舰，舰身上灰色的镀漆是一只掀起翅膀的鸟，乌兹塔蒙的象征。
　　人群不禁慌神。
　　撑着墙壁站稳的林缚抬头，眼睛里亮出几率光芒。
　　从他的角度看不见攻击这艘军舰的是谁，但可以肯定一点，他现在要做的是帮助对方攻击。
　　他放弃原本的计划，转身朝着下层走去。
　　相信同样的手段，他们会很喜欢。
　　*
　　艾伯特一刀割断对面机甲的手臂，趁着对方被疼痛拖慢动作的一瞬洞穿了驾驶舱，随后一脚踹开他抽出自己的武器，转头便看见一艘军舰出现在了这片星域。
　　他目光闪烁，握刀的手紧了几分，看清楚舰身上的所属标识后吊起来的心脏猛然落地。
　　是林缚的姑姑。
　　他们的援军。
　　既然如此，就不用急着逃跑了。
　　他动作飞快的转身，登上军舰，不顾舰长的询问，快步冲去第三层，找林缚的位置。
　　冲进被炸成一团焦黑的驾驶室，乌黑的控制台根本没法操作，下方有有几条被拽出来的线有人工切口。
　　他捡起，红色的□□有些滑腻，蹭了蹭挪开手指，指腹上一片猩红。
　　艾伯特刚刚变好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垮掉。
　　他握着线站在原地，半晌后放出精神体，循着血迹离开驾驶室。
　　最后出现在出口。
　　林缚不在军舰上。
　　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想出办法解决这件事，另一种是被人抓上了敌方军舰。
　　换做他没受伤的时候第二种可能不会出现，可他现在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现在完全不清楚林缚的伤有多严重。
　　艾伯特盯着对面的军舰。
　　乌兹塔蒙已经开始登出军舰对他们动手，现在一定是对方防守薄弱的时候。
　　他跳出军舰，驾驶机甲起动器开功能开到最大等级，冲着对方的登入口而去，脚底带出淡白色的虹芒。
　　……
　　“首领，小七他们都下去了，那群弱鸡收拾起来很简单，一会儿就能完功夫。咱们还要……”
　　林思真盯着虚拟屏上的三色光点，代表了三方的人马。
　　忽然冒出一个点，速度飞快的冲进对方军舰中。
　　她盯着这个光点，点击放大全景，一台金色的机甲耀目的眼熟。
　　指着这台机甲，她声音冷淡的吩咐：“你们来几个人跟着我一起强行登舰，林缚在他们军舰上。”
　　其他人毫不犹豫的接受命令，没有任何反驳跟疑虑，控制台前的跟兄弟换地方，接手了林思真原本的位置，剩下的人则跟着林思真离开驾驶室，脸上带着跃跃欲试的战意。
　　说老实话，他们早就看不惯帝国议会那群杂种。三天两头想着对他们动手，抢他们的地盘，脸上还装的深明大义。去他娘的狗屁大义！
　　今天既然撞枪口上来，敢对首领的亲侄子动手，他们正好让这群假仁假义的玩意见识见识他们的厉害。绝了他们的心思！
　　炮台的攻击愈发凶猛，增加的的炮火让他们能够分批次接连不断发动攻击，减少蓄能耗时。
　　对方注意力被吸引，根本没空注意登舰的是自己人还是对手。
　　很快，让乌兹塔蒙惊喜的事发生。
　　只见虚拟屏上，代表对方军舰的的模拟能量膜接触不良似的连番闪烁，几秒后啪消失。
　　操纵控制台的大汗瞪大眼睛盯着这一幕，顿时发出猖獗的笑声：“快快！开炮！干死这群龟孙！这速度不愧是咱们首领！就是厉害！”
　　接替了林思真工作的清瘦哨兵翻个白眼：“傻子，首领才刚进去呢，这一看就知道不是首领做的。”
　　大汗的笑声憋住，一面划拉着各种操作命令，一边闷声问：“那你说，是谁？”
　　“首领的那个小侄子吧，他在敌人军舰上，看见我们来，应该会想到帮我们破坏对方防御。”
　　大汉点击确定后，准备下一波攻击，炮口积蓄能量，宽大的手掌愣是精确在控制台上操作出花来，还有空跟人搭话：“那不是个小向导吗？军舰内不能驾驶机甲，离了机甲他还能有这本事？”
　　清瘦哨兵嘴角扯出一抹笑，鼓舞大汉：“到时候你可以试试。”
　　大汉：“……”一看就在憋坏水，他又不傻，才不试呢。
　　*
　　议会的军舰内，林缚关掉能量膜，缩在控制台下。
　　不远处躺着数人，昏迷不醒。
　　他在原地坐了半分钟，扶着台子起身，寻找一个能够让他暂时安全藏身的地方。
　　能量膜被关掉，依照这台军舰的防护程度，被攻破大概只需要两三次攻击即可，加上蓄能时间，至多二十分钟。
　　他找到一处地方，拿出纱布裹住刚刚在搏斗中被人划出的伤口，下一瞬光脑忽然闪烁，疯狂跳跃的红点似乎代表着主人的心情。
　　林缚划开，艾伯特的脸跳出屏幕，满眼焦急：“你现在在哪里？”
　　林缚一眼看见他背后的背景，是他刚登舰时的场景，艾伯特跟过来了。
　　“在第一层……等等，你不要过来！”
　　艾伯特神情一滞，紧张的望着林缚：“怎么？”为什么不让他过去？
　　林缚语速极快的道：“你马上去驾驶室附近，小心一点，我马上就过来。”
　　艾伯特皱眉：“你现在不需要担心，乌兹塔蒙刚刚到了，有你姑姑他们牵制攻击，第四军的人很安全。”
　　林缚听见林思真到这里，眼睛里冒出些喜意，可仍旧没有改变计划：“我马上就来，第四军的军舰被毁了，怎么也得让他们赔一艘才行！”
　　眼睛里全是狂热的亮光，让艾伯特愣了愣，不得不答应。
　　乌兹塔蒙来援的消息让疲惫的林缚精神大振，脑海中的疼痛甚至被短暂忽略。
　　他避开人，迅速登上第三层，前往控制室。
　　“轰——”军舰再度颤动，晃动的弧度比之前每一次都要剧烈，让人怀疑是不是要翻个底朝天！
　　指挥官终究是怕了，叫去检查能量膜的人迟迟没有回信，乌兹塔蒙死咬着他们不放。
　　他咬牙命令：“后退！调转舰头，迅速离开这片星域！”
　　士官划动控制台的手微微颤抖，险些操作失误。
　　再不退，他们要面临的可能将是舰毁人亡。
　　他们还不想死，一点都不想死！
　　“嘭！”又是声巨响。
　　这次不是军舰外，来自乌兹塔蒙的炮轰，而是驾驶室外，门被人砸响的声音。
　　士官慌乱的调出军舰内的监测板面，发现军舰内的人多出了好几个外部人员，有两人站在驾驶室门口。
　　一左一右，一金一黑的发色，正是他们此行目标！

第 53 章
　　巨响轰鸣中, 军舰在震颤。
　　没有能量膜的抵挡，军舰的外壳在连续攻击下不会比蛋壳坚固多少。
　　林缚两人靠在门外，等着驾驶室内的人出来。
　　这是一道只有一个选项的题, 没有人想死, 舰头即将被攻破，驾驶室内的人一定会出来。
　　说不定, 他们两人在驾驶室内的人眼中，还是诱惑力十足的猎物。
　　时间安静的流逝，大约过去了几秒的时间。
　　驾驶室的大门打开，数人从中涌出，毫不犹豫的冲两侧的人发动攻击，誓要一击让他们丧失行动能力！
　　两人早有预料，与对方缠斗。
　　林缚抬手肘击, 打掉一人手中武器，唐刀洞穿了对方的腹部，让人倒地不起, 短时间内无法行动。
　　他的动作实在果决, 即便早有听闻, “向导”两个字具有的迷惑性依旧让对手掉以轻心。
　　艾伯特那头的动作更是迅速！
　　他没有伤，等级更是超过在场所有哨兵，凶狠的战斗力爆发后几乎能做到一招解决一人。
　　驾驶室内的人并不多, 要解决完很快。
　　对方有所顾忌, 希望拿他们去领功劳, 他们却没有这个顾虑。
　　除了指挥官，所有人都能死。
　　他们飞快的控制住局面, 唯独指挥官等级较高, 见势不对放弃两人, 计划独自逃离。
　　林缚：“这里交给我，你快去追！”
　　不等艾伯特答应，尚未跑远的指挥官忽然倒飞回来，双脚在地面搽出淡红的血迹。
　　林缚抬眼，瞧见面色淡淡缓步走近的短发女人，惊喜道：“姑姑！？”
　　大概是被这个称呼取悦到了，林思真冷淡的脸上露出了一点淡淡的笑：“我的人在帮着清理，外面的事不用担心。”
　　林缚忍不住呼出一口长气。
　　跟在林思真身后的几人好奇的打量林缚，林思真上前单手提起指挥官，递进艾伯特手中：“抓好了，找个地方看住，带回第四军，应该能从他嘴里掏出不少东西。”
　　说完，拍拍林缚的肩：“既然你夺舰成功，这艘军舰就是你的，第四军由你带回去吧。在你们安全抵达前，我们会跟在你们边上。”
　　林缚下意识皱眉：“姑姑，这艘军舰要不是你们……”
　　林思真看着他，后面的话被林缚咽下。
　　第四军的军舰毁了大半，拖回去修修还能用，现在是肯定不行了。这艘军舰便暂时代替了第四军舰的职能。
　　乌兹塔蒙星盗集团的人涌入军舰中，飞快的打扫处理好战斗后续事宜，让第四军在飞行器上没处待的人登舰，随后返回自己的军舰。继续沿着之前的航线，向着第四军领属星球出发。
　　舰头消失的第四军军舰被拖在两艘军舰的后方，像个没有尊严的宇宙垃圾。
　　上校舰长见到平安无事的林缚松口气，转头向林思真道谢。
　　他还是头回见到这位传说级的星盗头领，原也没觉得多可怕，没想到面对真人时竟然紧张的冒了一后背的冷汗，从驾驶室离开时才发觉。
　　下级士官跟在他身后，担忧道：“上校，回去后咱们怎么跟上将交代？军舰被毁，修复得花很多军费，到时候又是一顿罚……不如，咱们跟乌兹塔蒙的首领商量一下，获取这艘军舰的控制权吧？”
　　上校反手给他脑袋一巴掌：“命都是人家救的，你还有脸跟人提要求？”
　　士官只得缩着脖子，讷讷不语。
　　驾驶室内，只留下少许几人。
　　林缚盯着虚拟屏商定监控画面，是这艘军舰上一个士官被刑审的景象。
　　他坐在电椅中，瑟瑟发抖，不等刑审的人发问，倒豆子的说完他知道的所有事，眼泪鼻涕糊了满脸：“我知道的只有这些了，议会里那些大人不是我这种小士官能见到的，除了目标人物，多余的事情指挥官根本不会告诉我们啊！”
　　林缚捏着眉心，低声道：“姑姑，军舰上检测出远程监控系统，我已经屏蔽掉，但他们现在也知道乌兹塔蒙在这件事里扮演的角色。除了那个指挥官，剩下的人里抓几个带回乌兹塔蒙关起来，以防万一。”
　　免得届时被单方面指控，死无对证。
　　毕竟第四军团什么态度，是目前的林缚不能插手的。
　　林思真颔首。
　　她双手交叉，搭在小腹，冷淡的神色褪去些许，温柔的面庞愈发柔和：“你不舒服？”
　　林缚揉揉眉心：“还好。”
　　林思真并不信他嘴中的“还好”，看着艾伯特：“带他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事不用他再操心。”
　　“从这里到第四军团的领属星还有几天，好好休息。等到了那里，你就算求我帮忙，我也没有办法帮。”
　　拗不过林思真。
　　林缚跟着艾伯特离开。
　　他的确很累。
　　算起来，今天才是他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以来，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场战斗。
　　不是训练，不是比赛，但凡失之毫厘，没的就是无数人的命。
　　人跟虫族之间的战斗不可怕，人跟人之间的战争，才是最危险最致命的。
　　他一步一步的往前走，长长的金属廊道，脚下军靴清脆的回响，远处劫后余生庆幸的人声，还有脑海里，系统清点人数的播报，都似乎变成了具象化的扭曲字符，环绕着他，盘旋飞舞。
　　系统：【本次直接获救人数……】
　　“林缚！”
　　他眼前归于黑暗，耳畔所有的声响消失一干二净，融进泥沼。

第 54 章
　　林缚很长一段时间都处于没有意识的状态。
　　等到他有意识时, 系统率先在他脑海里出声：“宿主，你已经昏迷了五天，乌兹塔蒙集团将你们护送到第四军团后已经回去, 第四军的的将军在等你苏醒。”
　　说完这个, 他语气雀跃：“宿主这次救下的人数量与等级都大大超过普通人，精神力经过优化, 预计比透支前恢复了更多。”
　　林缚没有作答。
　　他的意识还有些混沌，一点点从黑暗中剥离，慢慢睁开眼后，先见到的是守在修复仓外的唐千。
　　他背靠着一把椅子，垂着头在看光脑，隐约能听见艾伯特与盅司的声音从光脑中传出来。
　　他们在视讯通话。
　　林缚缓慢的眨了眨眼睛，抬手去推舱门, 触碰到透明的盖子，愣了愣。
　　他感受到了阻力，但……没有触感。
　　感觉不出来舱门是冷的还是热的, 也分辨不出材质质感。
　　他盯着自己的手掌看了几秒, 推开舱门坐起身。
　　在与艾伯特两人视讯的唐千猛然回头, 惊喜的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啦”的刺耳声响：“你醒了！？”
　　他上前两步，又猛然顿住步子, 提起椅子放在林缚身前, 不顾艾伯特的叫嚷挂断视讯, 快步朝门外走去：“你在这里不要动，我去叫医生来帮你检查！”
　　林缚看着他出门, 扶住椅背坐下。
　　整个人都没有真实的触感。
　　身体躺了五天后有点脱力虚弱, 他握着自己的手腕, 摩挲腕骨，一点点将袖口上卷，最后放下，拉直，抚平褶皱，指尖搭在了小指上，触碰到那一枚黑色金边的尾戒。
　　过往的记忆浮现在脑海，触感应当是微凉坚硬的。
　　现在碰着，什么感觉都没有。
　　他轻轻吁口气，从储物器取出一柄手指长宽的细薄刀刃，在掌心划了一刀。
　　殷红的血液立刻涌出，淌满了掌心，从指缝滴落地面。
　　林缚没有感到任何疼痛。
　　他问：“这是怎么回事？”
　　系统比他还要诧异，难以置信的说：“怎么会？检测情况显示是比之前情况更好的，体质也有了卓越的提升，没道理会丧失触感痛觉啊……”
　　触感与痛觉是人体感知极其重要的部分，一旦丧失这两种感觉，人就会失去对自己身体情况的掌控。这是非常危险的事。
　　系统说：“给我点时间，我再详细检测一遍。”
　　这时，唐千跟医生推门进入，看见的便是望着自己血红的掌心愣神的林缚。
　　唐千吓了一跳，上前发现只是掌心划出道伤口，稍稍放心，眉头却没有展平。
　　“刚刚从仓里出来不是好好的，怎么弄成这样。”
　　他没有询问的意思，大概清楚问了林缚也不会说，语气里带着点责怪跟担心。
　　林缚笑了下：“不小心割到。”
　　他伸着手掌，配合让医生上药包扎。
　　军用药品比外界的效果更好，喷雾喷上去的瞬间血液便凝固，伤口有缓慢结痂的趋势。
　　清理好满手心的血液，纱布包扎，医生将喷雾塞进唐千手里：“给他拿着，每天喷两遍就成。”
　　做完这些，护士推出好几台仪器，在林缚身上链接各样检测线，在操作台操控。
　　还抽了管血，然后让他们两个离开。
　　林缚对他们的检查没抱有期望。
　　系统的科技水平是凌驾在这个世界之上的，连系统都不能检测出的原因，单凭他们那些常规检查，根本毫无用处。
　　唐千带着林缚回到住宿区：“你与艾伯特都是上尉军衔，有自己的单独住所，我和盅司作为卫官跟你们住在同一块地方。”
　　这是一小块别墅区。
　　他推开门，很快又道：“不过这里住不长，其他新兵已经分配完毕，去了各自所属的防线卫星。我们四个因为一起从阿尔忒弥斯出来，又在军舰上立了功，所以特别允许我们等到你醒后一起分配离开。”
　　“对了，我跟盅司被提为士官了。”
　　他穿着军装常服，没有戴军衔肩章，闻言林缚诧异一刻，想起差点全军覆没的帝都星新兵，又释然。
　　的确需要升衔。
　　从帝都星出来的新兵，即便在帝都星再怎么家庭普通，真正拎到全帝国，身份财力也足够碾压大部分人。
　　要是真出了那么大失误，第四军现在的境况，恐怕背不起那样大的责任。
　　军团将领有凭借军功升衔的权利，只要将领级别以下的军衔，均可以不通过议会，自行授予。
　　士官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将林缚送进房间后，唐千重新跟艾伯特两人视讯说明情况。
　　林缚躺在床上，仰头望着天花板。
　　房间一面开着窗，窗帘被束起，此刻在这颗星球上，已经是下午暮时。
　　淡粉的光从窗子外洒满房间，照在灰白冷硬的床铺上都多了几分柔意。
　　他动用了精神力，精神丝漫开，乘着风四散，延展开的距离比之前要远的多。
　　系统说的不错，精神力的确再度恢复了一个阶别。
　　他的精神力能达到S级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林缚收回精神力，大脑陷入短暂的放空，手指无意识的蹭着手腕，接通了一道通讯。
　　程玖的三维立体投影就那么突如其来的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他穿着作战服，看模样似乎在机甲的驾驶舱中，联通通讯的时候眼睛里冒出惊喜。
　　很快，他看见林缚现在的姿态。
　　少年体态逐渐在他身上褪去，还有些稚嫩的青年沐浴在淡粉的光泽中，苍白的肤色缀着光辉，浓长的睫毛无意识的颤动。
　　他陷在被子中，半张脸被裹入其中，柔软的发丝散开，落在床铺，露出光洁的额头与眼睛。墨黑色的瞳仁如氤氲开的墨团，又似乎是两点小小的黑洞，后面藏着什么东西没人说的清。
　　他望着天花，视线没有聚集，不知道是在单纯发愣，还是想什么东西想的出神。
　　程玖甚少见到这样的林缚。
　　似乎所有的尖锐刺棘均收回体内，展露出了最无害柔软的一面，乃至于他生出错觉，觉得眼前的林缚在懵懂茫然。
　　还未出口的惊喜声吞下，他盯着眼前的投影，安静望着。
　　……
　　场地外，荆存举着光脑正在记录数据，漆黑的机甲不知怎么忽然停顿，然后蹲在原地一动不动。
　　跟程玖进行数据测试的少校疑惑的出声：“少将？”
　　荆存点击这光脑，发现程玖的内线处于占线状态，不知怎么福至心灵，关掉档案结束这次数据记录，招呼傻愣在原地的人：“波特少校，少将可能有些事需要处理，您先回去吧。等到少将需要的时候，我来通知您。”
　　波特收起机甲，摸不着头脑。
　　荆存对他微微一笑，不打算多做解释。
　　……
　　林缚只短暂的走神了十秒不到，回神时发现床边程玖的投影，嘴角一抽，当即要挂断通讯。
　　程玖忙不迭叫到：“等等！唉，好久没见，这么急着挂断干什么！？”
　　林缚呵呵：“少将大人，我跟你有什么好见的。有空在这里跟我浪费时间，不如去前线杀几只虫。回见。”
　　程玖见他开口，知道他没有挂断的意思了，笑眯眯的回答：“林上尉，已经这么久了，你还在生我的气吗？如果实在生气的话，等下次见我可以让你在另一边脸上也留个巴掌印的，消消气如何？”
　　林缚眼皮一跳：“一个巴掌印怕是对你造不成什么伤害，少将大人。”最后四个字重音。
　　程玖冤枉：“虽然对□□的伤害性不大，但对名誉的影响力很强。晚宴上那个巴掌印被不少高官将领看见，现在我在他们眼中说不定是个始乱终弃，伤害柔弱向导的渣哨兵，闹不好会被政敌当证据的一环，送我上军事法庭。”
　　他边说还边委屈巴巴，琥珀色的眸子眼尾耷拉，尽管装腔作态，也有大型猫科动物卖可怜时的意味。
　　林缚无语。
　　堂堂一个少将，即将成为第九军团统帅的人，能没脸没皮成这样，一点不怕丢脸。
　　简直比他以前见过真正的无赖还要无赖——至少以前他遇见过的无赖都能被他一拳揍翻，而不是挨一巴掌后过段时间，还能腆着脸来跟他说，可以将另半张脸也给他打。
　　两人你来我往的，谁也不肯败嘴上功夫。
　　程玖浅棕色的眼中沁满笑意。
　　青年身上那点茫然沉郁的气息消失了。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来得及察觉，便在程玖不着调的言语中消弭了那份郁气。
　　眼前的林缚是鲜活而斗志勃勃的，与在帝都星上的那个少年别无二致。
　　他很喜欢。
　　*
　　第四军所属星域附近的那场短暂战役，除了乌兹塔蒙以为，知道的人只剩下两方主人公势力。
　　议会派来的那名上校被关押审讯，吐露出了不少内容。
　　因为涉及了林缚与哈维家族的新家主，在林缚醒后第二天，统帅便让自己的卫官带两人进入审讯室，给予他们获知自己相关信息的权利。
　　两人跟着卫官，踏入地下建造的审讯室。
　　地面的光在两人身后褪去，梯道向下延伸，长的几乎望不到头。
　　林缚与艾伯特对视一眼，均看见彼此眼中的惊异。
　　他们不期然的，再度想起第四军士兵，那诡异的消息封闭状态。

第 55 章
　　通道很长, 三人安静的向下，空间寂静，唯有脚步声“哒哒哒”回响在这个被特殊金属包裹的环境。
　　四面倒映着模糊的身影。
　　大约向下行进了十分钟, 梯道终于出现尽头, 平台前方是一扇黑色的门，门口有特级的密码锁, 包含了目前所有的验证程序，连早早被取缔的指纹锁都用上。
　　当然，设计得很巧妙。
　　指纹锁附着在密码按键上，输入密码的同时进行指纹验证。
　　若非听见验证通过的提示声，林缚都没能发现竟然是两道锁。
　　之后是虹膜验证跟精神力验证。
　　繁琐的程序花了大约一分钟的时间。
　　卫官带着他们进入监控室，从镜头里看受审的指挥官。
　　操控台打开后划出一道虚拟屏，推到两人眼前：“这上面是之前审讯出来的消息, 有真有假，目前还未进行消息筛选，你们挑着看。”
　　有真有假的原因有两种。
　　一种是对方没有吐露全部真话。
　　还有一种, 是上层向他下令的时候, 本身便没有告诉他真实的信息。
　　无论是那种, 信息不可全信。
　　审讯人员在一侧快速介绍查出的信息，以便他们对信息更快做出精准判断。
　　“费莱恩·卡索菲尔，卡索菲尔家族旁支出生, 七岁时被收入嫡支, 二十五岁自皇家军事学院毕业, 进入第一军团，为皇室效力。共经历过三十二次战役, 其中大型战役四次, 中型战役十次, 其余均为小型战役，四十二岁晋升上校军衔后，再无参战记录。”
　　“现年五十七岁，四十六岁至五十六岁期间，有长达十年的消失时间，无法查询到任何相关行动记录。”
　　依据星际人两百岁均龄，五十七岁正值最壮年的时期。
　　大部分军官晋升都需要庞大的战功累计，依次提升自己的资历，像程玖这样年纪轻轻达到少将军衔的，帝国成立以来暂时也不过这一例。
　　四十二岁晋升至上校，算得上是十分显赫的功绩。
　　偏偏这样的军衔，背后经历的战役极度不匹配。
　　这很难让人不深思。
　　林缚咀嚼“卡索菲尔”这个姓氏，总觉得十分熟悉。
　　艾伯特提醒他：“是六军后方的支撑家族之一，另一家是程家。”
　　林缚摇头：“我之前应该是在哪里听过……”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接触到这个世界的上层势力。
　　因为程玖的缘故，他在离开阿尔忒弥斯军校后单独行动的短短几个小时内，被一名哨兵抓走，关起来预备审讯。
　　还从他身上抽走了一管血。
　　卡尔校长闯进去，带他走的时候呵斥了一个人，那人似乎就姓“卡索菲尔”？
　　审讯出的消息大致与林缚猜测的相同。
　　唯独让林缚觉得疑惑的是，在对方的供词中，他的重要程度竟然排在艾伯特之上，下达这个命令的还是议会，并非皇室。
　　凭他一个跟家族脱离的、单打独斗没有根基的刚从军向导，到底有那点值得议会这样心心念念，乃至于让手下动手的时候，可以丢下一等大世家的家主，也一定要将他抓住？
　　单单是怕他打破向导作为资源被掌控的局面？
　　还是有更多的原因？
　　从地底出去时，林缚垂着眉眼，忽然开始扒拉那点零碎的，属于原来“林缚”的记忆。
　　在他来之前，便有人费心的为林缚下了那样的毒，彼时他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
　　要至一个孩子于死地的方法实在太多，愈是用复杂的手段，愈显得可疑。
　　或许，有机会不仅得回一趟林家，还得去这具身体的生母洛家看看。
　　卫官带着他们返回地面，微微颔首：“希望两位长官不要将今日看见的告诉任何人，包括自己信任亲近的人。”
　　林缚：“放心，我们知道轻重。”
　　卫官的视线绕着林缚转了一圈，站在原地没有离开。
　　林缚视线错过他，望着他后方。
　　入口附近空旷的广场上建设在瞭望台，能听见远处有训练的呼和声响起。
　　周边没有人。
　　“有什么要告诉的，尽管说，我跟他在帝都星的局面，你们应该知道得比我们本人都清楚。”
　　他眸子沉凝，淡淡的情绪有着与他这个年纪不符合的安定稳重，叫人不自觉的会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
　　卫官伸手：“上将大人叫我审视你有没有这个资格，我看不出来，但愿意冒险试一试。”
　　他说完，严肃不苟的脸庞上，嘴角轻轻牵着面部肌肉，露出不易察觉的些微笑容，像是不会笑的人艰难露出了一笑：“信息里有不少您跟程玖少将交流的消息，程少将应当跟您关系不错。”
　　林缚诧异于他会提起程玖：“因为我跟程玖相处得不错，所以相信程玖的判断？”
　　卫官摇头：“您跟程粟……有点像。”
　　林缚手中接过了他递来的东西，闻言愣住。
　　程粟……？
　　卫官不再多说，对艾伯特颔首，大步离开回去复命。
　　林缚低头，发现手里被塞下的是一张折叠好的小纸条。
　　大约两指宽。
　　食指与拇指捻住，展开，还未看其中内容便被艾伯特按住手：“回你的房间，自己看，然后谁都别告诉，包括我。”
　　林缚眼睫轻颤，没来得及再说什么，艾伯特已经笑起来，仿佛刚才那个人不是他：“走吧，快回去收拾东西，其他新兵可是都已经正式上战场，我们一直不去，还不知道会不会被丢下进度!”
　　林缚掐住纸条，蜷缩的指尖再松开时，纸条躺在了储物器中。
　　三人分配的小行星编号为TG429号小行星。
　　作为接受虫族攻击的前线，大量的小行星没有人烟，这类星球没有正式名字，只有对应的编号。
　　T类编号开头的星球位于偏后区域，对比最前线的星球，要安定得多，不会面临一线压力，以及虫潮随时爆发的冲击。
　　他们要做的是每天必须完成的清虫任务。
　　——唯有新兵会去的编号星球。
　　抵达TG429号小行星时，时间处于夜晚。
　　小行星的环境常年受虫族摧残，军队驻守地以外的区域大多荒无人烟，连植物都少得可怜。
　　棕红色的地面冒着几簇发慌的野草，倔强生长，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穹顶漆黑的天空有绚丽的光芒，流动变化，像极了林缚在原本世界里所见过的极光图片。
　　美得极致缤纷，言语难以描述其万一。
　　他站在飞行器下，仰头望着这样的夜空，一时间难以移开视线。
　　“漂亮吧？这样漂亮的风景，在这颗星球上是最常见的景象。最美的不是这些电离光，而是每个月不定时出现的玫瑰雨。”
　　军区负责来接引四人的军官跟着林缚一同仰头。
　　林缚好奇：“什么是玫瑰雨？”
　　“也是电离光的一种，爆发的时候大团红色的光团舒展，像玫瑰一样美丽，从花苞的形态慢慢绽开，等到稳定状态被破坏，玫瑰花就会炸开，红色的光团像花瓣一样铺满整个夜空，那种时候，整个星球都会被照成红色的。”
　　他描述的的确美好，难以想象真实的场景该是多么壮丽。
　　“可惜啊，”他叹气，“这么好看的景色，只有咱们能看见了。要是这里啊，没有虫族侵略，一定会发展成帝国最有名的旅游星球吧。”
　　盅司咂摸咂摸，挠着后脑勺笑：“总有那么一天得嘛，把虫族赶出去就好了。”
　　*
　　帝都星，皇宫。
　　迟迟没有收到消息，反倒是得到第四军附近检测到战斗痕迹的消息。
　　皇帝面沉如水，地面狼藉，是他发泄怒火的象征。
　　大皇子敲门，得到允许后进门。
　　见到满地狼藉毫不诧异，微笑着问：“父皇，为何发了这么大的脾气？”
　　皇帝自然不可能告诉他谋杀林缚失败的事，面无表情的抬眼：“你来什么事？”
　　赛门·康斯坦斯说：“父皇，我想请求前往第二军历练。毕竟，林缚已经不在帝都星，我再待下去日日安居皇宫，不太合适。”
　　皇帝撩起眼皮，眼珠子牢牢钉住他，几秒后淡淡应声：“去吧。”
　　赛门·康斯坦斯弯腰行礼，笑着退出宫殿。
　　这一颗棋子，可真是好用啊。
　　……
　　议会中众人的反应比起皇宫好不上多少，一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一个个的几乎要气疯。
　　但暂时，至少林缚从第四军出来前，他们没有其他办法再动手脚。
　　不过也好。
　　他们并不觉得一个小小的向导，能在战场上活多久。
　　那里的残酷永远不是赛场能够比拟的，无数久经沙场的将军最后也倒在了那条线上，向导，哪怕天赋再好，也仅仅就是那样而已。
　　反倒是哈维家，不知道该说那个孩子聪明，还是蠢。
　　选了第四军团，他们没有办法插手进去。
　　可同样的，远离了帝都星，哈维家发生什么事，他这捧远水，无论如何都救不了近火。
　　*
　　在各方暗流涌动中，TG429小行星上的四人过起了极度规律的生活。
　　这颗用来历练新兵的星球，军地驻守最高指挥官是一名中校。
　　林缚与艾伯特这两名上尉，军衔一下子显得高起来。
　　新兵对四人始终抱有点距离感，即便一同出任务，也有几分拘谨。
　　这颗行星上，全年有四分之三的时间处于夜晚。
　　不同是，电离光的笼罩下，并不让人觉得黑暗。
　　他们一组离开了驻地，来到野外开始这个月的清虫任务。
　　火光跳跃中，有人枕着石块睡着了，有人在低声交谈。
　　驻地外没有星网覆盖，常年活在信息流中的人无聊的戳指甲。
　　盅司低头，小声跟艾伯特说：“他们是不是排外？咱们来一个多月了，还是不爱搭理我们。”
　　艾伯特翻个白眼：“阶级不同，他们会立刻接受我们才怪。”
　　盅司思考半秒，抬脚踹唐千小腿：“你跟他们阶级相同，怎么不去帮我们打入内部？”
　　唐千没有防备，被他踹得脸庞扭曲，跳起来想要教训他。
　　盅司忙不迭的朝艾伯特身后缩，并努力靠近林缚，让唐千有所顾忌。
　　唐千：“……”
　　艾伯特将盅司从自己背后摘出来，屁股蹭着地面挪到林缚边上，满脸的嫌弃。
　　盅司：“……”
　　林缚抱着自己的胳膊，一手撑着下巴，不仅不劝架，还兴趣盎然的盯着他们，眉尖上扬，只差张嘴鼓励他俩打一架。
　　两人立刻蔫了，盘腿坐回地面。
　　余光扫到一直指甲盖大小的小黑虫字匆匆爬过，从地上捡起小石子丢过去。
　　这一块的动静不小，从唐千跳起来的时候，吸引不少人的注意力。
　　新兵们凑在一块，低声讨论：“那个就是阿尔忒弥斯军校里的向导吗？”
　　“只有一个向导读军校，除了他没别人吧？他怎么好好的向导不当，偏要上前线吃苦？真是脑子想不开，换我，我就乖乖嫁人，让人宠着，多好。”
　　“嘘，你没看过他的比赛吗？他一拳头能打你两个，还不快闭嘴！晚一让他听见怎么办？”
　　“我才不信，直播比赛那些东西，谁知道有没有暗箱操作。他就是个向导，我看他是靠着边上的三个哨兵，才有上尉军衔。”
　　“嘁，张口就来，你是偏远星的人？荒星赛作假，亏你说的出来。”
　　“偏远星怎么了？不是作假你说说怎么回事呗？”
　　“就是就是！”
　　“不要理他们。”
　　林缚抬眼，看向他们。
　　那一块的人接触到林缚的视线，忙不迭垂头，噤声，一句话不敢再多说。
　　原本高高兴兴的盅司皱眉：“他们……”
　　林缚：“嘘！”
　　三人立刻抬头看他：“怎么？”
　　林缚目光落在远方：“虫族来了。”
　　三人脸色一变，刚要起身，忽然被林缚按住：“不要管，等级很低，让他们来。”
　　没有高等虫族出现，他们四人几乎不需要出手。
　　之前各自有任务量，他们动手没有思考，四人能分担掉近乎一半的压力。
　　现今看来，或许没有这个必要。
　　盅司以及有些坐不住，想要将消息提前通知一声。
　　林缚扯着跟草叶，戳戳地面的石子：“最高等级才四级。”
　　盅司瞬间放心。
　　四级，这种等级的小垃圾，他一刀能砍死一片。
　　另外两人却知道没有那么容易。
　　他们的实力在阿尔忒弥斯军校中尚且是佼佼者，何况跟这些人相比？
　　他们之中，甚至有不少人在来第四军前一只虫族都没杀过。
　　铺天盖地的虫潮，即便最高等级只有四级，也能给他们造成不小的麻烦。
　　何况虫族的数量优势，才是最为致命的。
　　人群维持了几分钟的寂静。
　　大约觉得这尴尬的氛围缓过去了，重新恢复窃窃私语。
　　林缚低头打开光脑，调出信息板面，开始看之前下载好的资料。
　　剩下三人有样学样，做自己的事情。
　　“窸窸窣窣……”
　　风声低啸。
　　人群边缘的有疑惑的发问：“你听见什么声音了吗？”
　　被询问带人：“？”
　　“没有吧，其他人都没动静，不要疑神疑鬼的。”
　　他说完，看向前方不远处的林缚四人，补充证明自己说法的可信性：“你瞧他们，人家里面可是有两个S级哨兵，他们都没发现不对劲，你还怕什么？”
　　“哦……”
　　林缚四人的存在像是定海神针，每个人都觉得他们四人在，不会发生意外。
　　但心中存了疑虑，是没有那么容易消除的。
　　听见这样动静的人逐渐变多。
　　时间在他们的感知中，似乎放满了上百倍，一秒都漫长无比。
　　“窸窸窣窣……”
　　有人吞咽唾沫，问：“你听见了吗？”
　　“好像……”
　　“虫子！！虫族来了！”
　　尖叫声打破凝固的空气。
　　有人惊慌躲避，有人取出武器，警惕望着出现在视野中的虫族。
　　还有人望向林缚四人，并试图向他们身后躲避。
　　让他们难以置信的是，四人淡淡的看着虫族越来越多，没有任何攻击虫族的意思，反倒是站起身，朝着另一个方向退开。
　　竟然是打算不动手，完全让他们来！？
　　“逃兵！混账！”
　　“别说了……好多，越来越多了！”
　　“快动手啊！砍死它们啊傻逼！！”
　　“救命！！谁来救救我！！啊！！滚开，滚开！！”
　　“机甲呢！你们的机甲呢！放出来啊！”
　　“没有带！一百公里内的清虫任务禁止携带机甲！”
　　像是为了激怒他们般，嘶吼声尚未落下，一台机甲忽然出现在他们后方，半蹲在地面。
　　驾驶者没有登入，四人站在庞然大物的肩头，俯视着他们，看他们为虫族惊恐痛哭。
　　盅司一手搂着机甲的脖子，两条腿放下，晃来晃去，难以置信的盯着下方混乱的惨状：“最高等级才四级哎。我没记错的话，参军的最低等级是c级，他们这里还有不少B级，对付这点小规模虫乱绰绰有余啊。”
　　这种乱象实在让他难以置信，是他在阿尔忒弥斯军校从未见过的。
　　即便在荒星赛上，那些小军校出来的，面对高等虫族也没有像这群人惊慌失措过。
　　他们更多的是绝望，绝望之余却依旧记得举起武器跟虫族厮杀，而不是喊叫着自乱阵脚，坐以待毙。
　　唐千静静的望着他们，说：“你忘了，能参加荒星赛的军校，是有门槛的。”
　　盅司讷讷无言。
　　世界的参差是巨大的。
　　林缚没有作声。
　　下方的乱局让他想起在他的世界里，战乱区里的人被迫拿起武器自卫的光景。
　　起初比这更要狼狈不堪。
　　最后活下来的，几乎都跟变了个人一样。
　　他压着唇角，等着下面的人完成第一次成长。
　　这场战斗持续了四个小时。
　　上方的四个人始终没有下去。
　　战场上的人成长的速度快的不可思，四个小时，足够叫人完成一次蜕变。
　　虫潮结束的那刻，地面上所有人瘫倒，顾不得恶臭的血浆跟虫肢，劫后余生的喘息交杂在风中，飘出这旷原。
　　艾伯特偏头，发现林缚后背沾了草屑，伸手帮他拿掉，然后攀住他的肩头：“这下还下去吗？等会儿咱们要挨骂了。”
　　他边说边笑，一点不怕挨骂，铂金色的头发在绿色电离光中都比别人扎眼。
　　盅司撇嘴：“不下去？骂人还不如打一架。”
　　林缚嗤笑：“你也得人家打的过才行，他们又不傻。”
　　盅司咂摸嘴：“这还不傻呢？”
　　艾伯特嘿嘿一笑：“下去吧你！”
　　说完猛然将林缚推下去，顺带将另外两个人也踹了下去。
　　三人在半空中低骂。
　　抓着机甲减缓下冲速度，滚了几圈落地。
　　林缚落地瞬间收起机甲，让最后跳下来的艾伯特失去借力点，在地面摔得灰头土脸。
　　盅司爬起来要嘲笑艾伯特的落地姿势，忽然指着林缚的手背：“你这怎么划伤了？”
　　鲜血顺着林缚的指尖滴落。
　　他抬手看一眼，完全没有痛觉，若不是盅司提出，根本发现不了受伤的事。
　　抹掉血迹，他不在意道：“不小心弄得，不用管。走吧。”
　　……
　　林缚四人的作为被人不服气的报上了基地上层。
　　四人被叫去问话，半小时后被放出来，没有收到任何惩罚。
　　同组的新兵气氛的想要闯进中心区域，去问个明白，被人拉住。
　　很快他们便知道为什么。
　　四个人脱离了新兵队伍，跟老兵进入了同一梯队，去驻扎地两百公里以外的无人区清虫。
　　所有的怨言消失得一干二净。
　　两百公里以外的无人区，哪里的虫族密度远超内部区域，还有大量高等虫族。
　　他们一时间甚至说不清这是惩罚，还是一种实力的鄙视。
　　他们在为对方不保护自己而愤然的时候，对方选择了离开这块区域，去更危险的地方做更危险的任务。
　　*
　　训练是件极其漫长的事。
　　日复一日，在基地周围游走，清虫，返回换班休息，再重复。
　　不知从何时起，林缚在驻地中的名声渐渐传开。
　　起初是在小范围的老兵中。
　　他们在清虫任务中意外遇见了八级的虫族，这种等级需要军官出手才能解决。
　　他们这种偏内部区域的行星上，这种等级的虫族出现的次数并不多。
　　可这次出现了足足两只，并行的还有三只七级虫族。
　　七级虫族是三只蠕行甲，两只八级虫族分别是跗骨蛹、吸虹鹌。
　　艾伯特看见蠕行甲的瞬间脸色便沉了下来。
　　他脑海中全是在荒星上那段极其不好的经历。
　　驾驶机甲，不等领队的小队长一句“撤退”出口，已经迎了上上去。
　　他动作极快，金色机甲在极光中反射出斑斓的色彩，一把抱住一只蠕行甲，双刀狠狠插进最薄弱的地方。
　　他对蠕行甲的击杀技巧熟练到叫人心惊。
　　剧烈的痛楚引起蠕行甲的嘶鸣与剧烈翻滚。
　　艾伯特抓紧双刀，顺着蠕行甲的颈部环纹划开，浓绿的血液瞬间淌满地面。
　　金毛张扬的狮子龇牙，凶狠的跟随主人咬住虫族，无视对方的扭曲攻击，精神力攻击对它毫无用处，甚至少于沦为了它的食物。
　　他们动作太快，让预备撤退的小队长愣住，旋即咬牙：“五人一组！”
　　林缚盯着艾伯特的动作，瞳孔收缩。
　　他对艾伯特在荒星赛上升级的时一直存有疑虑，现在似乎发现了一点端倪。
　　人类能吞噬虫族的精神力？
　　被同伴惨状激怒的几只高等虫族开始发狂，林缚提着唐刀迎上跗骨蛹，让系统将观测好艾伯特的情况。
　　跗骨蛹在八级虫族中属于底层物种。
　　它棕灰色的外表像极了蝉蛹，提供了坚硬的防护，背部有灰色的骨骼状纹路，会分泌有强烈腐蚀性的液体。
　　林缚尚未靠近它，它便察觉到林缚的目标是自己，尖锐冰冷的精神攻击化作尖刺冲来。
　　林缚没有精神体，他必须在战斗的同时分出一分心思控制精神力，对自己进行防护。
　　精神力形成薄膜，无差别的防护，无论是针对精神海的精神攻击，还是白骨纹分泌出的腐蚀性毒液，均无法对他造成伤害。
　　唐刀削掉了跗骨蛹的几只足节，随后被一脚踹翻。
　　刀尖冷锐锋利的光芒闪烁，噗嗤一声轻响，跗骨蛹的腹部被洞穿，绿色的血液喷泉似的冒出，喷涌溅撒了满地。
　　跗骨蛹挣扎着，足节在空中无用的挥动，却挣不开桎梏，无法从刀刃下脱身，眼睁睁的感受自己生命力的流逝。
　　高等虫族有了自己的精神力与思想里，尤其是到了八级这个等级，它们有了清晰的属于自己的情绪和思想，不再单纯的受生物本能驱使。
　　然而愈是如此，死亡的时候愈是痛苦。
　　确定跗骨蛹死亡，林缚抽出唐刀。
　　盅司与唐千各自对上一只。
　　艾伯特已经解决掉那只蠕行甲，转而去帮唐千与吸虹鹌对上。
　　发现林缚竟然也以一己之力杀掉一只高等虫族，还是八级虫族时，小队长的动作有一两秒的呆滞。
　　原本以为需要逃跑的严峻情况，几乎在短短的十几分钟内逆转。
　　被剩下的人拖住的一只蠕行甲，也接近了死亡的边缘。
　　林缚率先帮忙解决掉了被众人拖住的那只蠕行甲，唐刀抽出的时候带出的浓绿溅满了四周压住蠕行甲的机甲。
　　接连三只高等虫族的死亡，低等虫族被浓郁的血腥味威慑，进攻的节奏打乱，纷纷迟疑的不敢上前。
　　吸虹鹌被杀死的时候，低等虫族彻底确定它们没有胜利的可能，纷纷逃走。
　　密密麻麻的虫子，潮水般的涌来，如今又退潮般的消失，所有的老兵目瞪口呆。
　　他们从来只有以杀光虫族结束战斗的方式，没有想到有一天会遇见虫族被吓到逃走的局面。
　　这是第一次。
　　交换队伍回到驻地后，小队里的老兵跟自己的朋友讲这件事，竟然没有一个人相信。
　　大部分人都维持着将信将疑的态度，觉得是他们夸张了。
　　更仇富一点的，甚至觉得是他们屈于权贵，在拍他们的马屁。
　　见说不通，小队的人只能放弃。
　　……
　　进一步扩大是在他们在TG429行星待了半年之后。
　　新兵中的优胜者能够前往更前线，抵抗虫族。
　　优胜是依据斩杀的虫族累计计算的。
　　每一次兵力交换是为期一年进行一次，除非前线出现重大空缺。
　　这半年期间显然并未出现。
　　然而四人认为长期待在这颗小行星上无法对自己起到历练作用，组团去无人区，两个月后回来，无人区内的高等虫族被杀的寥寥无几。
　　虫族尸体被他们带了回来，一溜烟的丢在驻地两百米外的防线上，摆了一圈。
　　无数去去无人区后，回来时发现突然多出来的高等虫族尸体，庞大的如同一座小山，矗立在旷野中，带来的震撼与冲击力十分强大。
　　以前再多的不相信，现在也不得不信。
　　指挥官不得不向上层报告，让他们重新分配，派人来将这四人接走。
　　对方接到通讯，听见林缚四人的名字后，似乎一点不意外，还有点果然会这样的淡定。
　　三天后来接人的飞行器便到了。
　　四人自此，离开了生活为期半年的TG429行星，正式奔赴前线，徒留一地的传说。
　　*
　　“少将，上将大人让您过去。”
　　程玖颔首，通过传送门。
　　荆存垂首站在门外，神情肃穆。
　　门外后站了七八个军官，看他们的肩章，军衔最低也是上尉级别。
　　眼神中流露出真切的哀痛。
　　半小时后，程玖从门中出现。
　　军帽被他摘下，托在臂弯中，眼尾沾着不易察觉的微红，气息低沉。
　　门口的人头垂得更低，摘下自己的帽子托在臂弯，抬手并拢脚跟立正：“敬礼！”
　　一代统帅去世了。
　　程玖呼出口气，低声道：“全星网通告，向议会与皇室通报，全体第九军高层发布哀悼词，官网灰幕。荆存，叫戚上校去会议室。”
　　“是。”
　　“是。”四周的人纷纷应声。
　　程玖继位掌控第九军的事铺垫了足够久，没有人会质疑他的命令。
　　早在两年以前，统帅病重的时候，程玖便已经全盘接受第九军的所有事务。
　　但这是内部的事，外部人员，诸如议会，各大世家，却非常想抓住这个机会，对第九军团造成一些打击。
　　……
　　林缚从前线星球返回第四军领属主星。
　　只有他一人，艾伯特三人均留在前线。
　　登出军舰后，港口守着来接他的人，统帅身边的卫官。
　　卫官见到他后行礼：“林少校。”
　　林缚颔首：“莆田中卫，情况如何？”
　　莆田向日没有多言，带着林缚回到中心区域，才低声道：“上将大人在等您，我想应该有很多事要跟您说。”
　　他顿住，补充道：“第四军在外界的模样，有几分真几分假，您会知道的。”
　　通过传送门后，他们进入了一间全金属包围的房间。
　　是当初他在地底看见的那个审讯室非常相似。
　　林缚试探着放出精神力，发现不仅信号隔绝，连精神力都难以穿透。
　　经历过一年有余的战场厮杀，他的精神力早不是初到第四军团时候能够相比的。
　　即便剔除掉精神力，他的体质也足够与A+级哨兵媲美。
　　系统出声：【宿主，这里的情况与当初你在荒星赛上遇见的地底溶洞相似，不仅无法穿透信号与精神力，很多仪器在这里甚至会失效。空间技术完全无法使用。】
　　林缚眼中的冒出浓郁的惊叹。
　　谁能想到外界都以为没落的第四军里，还藏着这样的技术？
　　他随着莆田向日进入内部，通过一系列的验证，耳边忽然又苍老的声音问道：“很惊叹是吗？”
　　林缚瞳孔骤缩，抬头寻找发声源。
　　对方笑了下，随即力竭的咳嗽两声，道：“别找了，再往前两步，跟着向日进来就能见到我。”
　　莆田向日完成最后一道验证，拉开门：“林少校，进去吧。”
　　林缚往前一步，踏入门内范围时，眼中突兀出现一个老人。
　　他出现的太突然，似乎是虚拟三维投影。可实在太过真实，又让人觉得并非投影，是个活生生站在那里的人。
　　老人头发斑白，身形并不佝偻，格外挺拔。他穿着墨绿色军装，胸前缀着各种军功章，肩头的军衔彰示着对方的身份。
　　——第四军团，那个早就被通告死去的将领，邓普斯·佩德。
　　他被判定死亡的时间太久，乃至于林缚有种虚幻感。
　　即便之前便知道第四军藏着秘密，有个统筹的将领，可他万万没想到是这一位。
　　第四军书写的辉煌战绩，有二分之一是在邓普斯上将手中完成，由此造假他在帝国军事领域上，无人能够超越的地位。
　　没有哪一所军校，胆敢将“邓普斯·佩德”这个名字从教科书中剔除。
　　自从他到达第四军团后，听过这位上将太多履历。
　　这样一位传奇人士，现在却好端端站在他面前。
　　邓普斯被他震惊的神情逗笑了：“不用太惊讶，按照通俗的认定办法来说，我确实已经死了。”
　　林缚皱眉。
　　也就是说，不按照通俗方法判定，他现在还是活着的。
　　他的疑惑冒出来，充斥各样的不解。
　　很快，他将这些情绪压下。
　　不管怎么判定，这个世界发生什么他都没道理太惊讶。
　　毕竟他自己就是个最不可思议的例子。
　　他的情绪收敛得太快，邓普斯微微讶异。
　　他的笑容愈发和蔼，接着方才的话题道：“当年，我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技术时，比你还要惊讶震惊。”
　　林缚询问：“您要告诉我，这跟程粟有关，是吗？”
　　邓普斯看着他，眼中的讶异愈加浓烈。
　　林缚解释：“莆田中尉提过这个名字，我想并不是随便提起的。”
　　当然，他还有更多的线索。
　　比如他在荒星赛遭遇这样的技术时，程玖送给他的储物器却能不受限制。
　　而程玖和程粟是一家人，叫人不将他们联系在一起都难。
　　邓普斯赞扬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他露出回忆的神情：“程粟啊，当真是一个天才。我从来没见过比她更聪明的人。”
　　“当初他拿着些小玩意儿，找到我，说自己要参军的时候，我觉得她在说笑。结果不出一个月，她就让我明白了什么叫见识短浅。如果她没死的话，现在不知道该是什么光景……”
　　林缚安静的等待邓普斯回忆，见他愿意与自己继续对话后，问道：“您现在是因为程粟的技术存在的吗？”
　　邓普斯：“点头，是，但你不要抱有什么希望，我马上就要消失了。”
　　程粟的确是个天才，她活了那么短短几十年，却做出了至今都没有人能突破的东西。
　　邓普斯早在多年前便死去，硬生生依托程粟的技术，存放住自己的精神力，得意至今还能与林缚对话，能让第四军不被议会肢解。
　　与如今众口相传的，死于驾驶机甲爆体而死不同，她真正的死因是因为自己的家人。
　　她希望登上战场，希望做一个与众不同的向导，不区局于永远的单一社会职能里，期盼能为向导创造出更广阔的天地。
　　她研究出了各种技术，致力于改造机甲，让精神力强大且稳定的向导也能够驾驶战斗机甲，登上战场。
　　她成功了，并依次谋求了第四军的合作。
　　却也失败了，在合作伊始，登上了被家人动下手脚的机甲，死在奔往成功之路的虫洞里。
　　然后，成了教育向导的反面例子，将无数向导关入了一个更狭隘的空间。
　　林缚靠着邓普斯的讲述，脑海中逐渐形成一个天才，又天真的可悲人物。
　　邓普斯望着林缚：“你是除了程粟以外，第二个让我觉得惊讶的向导。你与程粟很像，可你身上没有她的天真。”他笑起来，“天真很好，可是这是开拓者最不该拥有的东西。程粟因为有，所以失败了。你没有，所以你会成功。”
　　林缚张嘴，想说，这种说法很荒谬。
　　世界上不存在这种绝对的事情，连他自己都没有把握一定会成功。他仅仅是希望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来，不受到束缚，只此而已。
　　但他张不开口。
　　或许是程粟那种天真又显得伟大的想望，也可能是邓普斯希冀的眼神，促使他无法开口。
　　邓普斯说：“我知道你要反驳，你没有程粟的天真，所以清楚这条路有多艰难。我找你来，就是为了帮你减少一份艰难。”
　　老人站在那里，身上沐浴过百年的光阴与血，经历过无上的辉煌。但他此刻仿佛仅仅是个老人，对着一个年轻的小辈慈爱又包容的微笑。
　　“你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你也不想放弃自己，融入这个世界。”
　　林缚的心脏骤停，然后猛然加速，一声声，擂鼓般捶着他的耳膜，响彻脑海。
　　这是第一次，竟然有人发现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第 56 章
　　大概有几秒的时间, 林缚的脑海是一片空白的，什么都没想，耳畔仿佛有翁鸣声。
　　他眨眼, 望着邓普斯, 回过神来浑身冷汗。
　　精神海里波动剧烈，系统不得不出声：【宿主, 他的意思也许是你的精神世界与这里的人不同。毕竟你一直表现的格格不入，不像个普通的向导。】
　　林缚在脑海中问他：“你觉得是吗？”
　　系统卡壳。
　　他觉得是吗？
　　从理论上来说，他不是人类，理解不了人类的情绪。
　　可邓普斯这样的人，见证过程粟的辉煌，林缚做的事不至于让他发出这样的感叹。
　　他会说这样的话，只是单纯的在陈述“林缚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一事实。
　　邓普斯没有急着与林缚对话, 他给出足够的时间让林缚消化这句话的信息量与冲击，并让他做出选择。
　　坦率承认，接受他的提议。
　　抑或是含糊敷衍, 拒绝这份帮助。
　　谁都清楚, 帮助不会来的无缘无故, 如果他接受，那么就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林缚摩挲着手腕，皮肤失去触感, 这一行为丧失作用, 能缓解的焦虑大大减少。
　　眉峰聚拢。
　　各种利弊被他呈横在脑海中, 不断分析接受与不接受能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半晌后，他忽然叹口气, 放弃这些扯不清的算计。
　　在林家长大的那个林缚才需要一步步计算得失, 在战乱区长大的那个林缚不需要。
　　他现在一切都是赚来得, 冒险一点，即便境况糟一些，也绝不可能比死在战乱区的时候更差。
　　他抬眼，对上邓普斯的视线，发现对面的老人也不平静，在紧张等着他的回答。
　　林缚：“您能提供给我的帮助，以及要求，分别是什么？”
　　邓普斯松口气，他知道林缚答应了。
　　他环视这处金属打造的密闭空间，中心一处半人高的拱台，那是数据储存中心，他能存在至今的依托。
　　他存活这么久，却不能离开这里，其实与囚禁并没有太大区别。
　　他说：“你知道，程粟是前车之鉴，而你的格格不入就是议会攻击你的原因，或许还有些其他的原因。程玖帮得了你一次、两次，不能够帮你一辈子，你必须有自己的倚仗，让所有人都害怕的倚仗。”
　　“我要将第四军团交给你，作为你的倚仗。你要用它做任何事，都凭借你的意愿。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让第四军被肢解，除非帝国湮灭。”
　　林缚握拳：“您有更好的人选，筛选出一个S+级别的哨兵来接管第四军，对您来说应当不是难事。”
　　邓普斯没有说话。
　　林缚于是也不再追究这个问题。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考量，只需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即可。
　　邓普斯说：“我距离消散，最多还能坚持一年。”
　　他必须要把林缚铺好所有的路，看着他光明正大接手第四军，才能安心。
　　成为一军将领，至少需要少将级别。其中需要积累的军功不计其数。
　　从帝国成立这么久以来，唯有程玖一位能在三十岁之前升任少将的军官，便可以窥出其中难度。
　　林缚答应接受第四军，并非是张嘴答应就能得到这份助力。
　　他摘下军帽，垂首对邓普斯行礼：“一年内，我会完成您的委托。祝安。”
　　邓普斯笑着说：“第四军会全力配合你。”
　　……
　　林缚从门中出来时，莆田向日站在门口等候。
　　他如同一道无声的影子，默默跟在身后，心中对自己的上司发生改变没有任何波澜。
　　灰白色金属通道中四面倒映的人影，反射出林缚浓黑的眼眸。
　　他吩咐：“准备军舰，向AI27星下达指令，预备进行虫族全面清剿。”
　　他说完，脚步微微停顿，又道：“CT62号行星进行消息封闭，另外关闭其他驻扎星的星网等级屏蔽设置，向全星网投送第四军战斗视频与消息。”
　　在帝国之中，贵族等级能够压制许多东西，因为人民被驯服，缺少了反抗的勇气与凝聚力。
　　林缚不需要他们反抗，只需要他们看到能够代替他们，对贵族进行压制的势力，并为其发声。
　　莆田向日张嘴，想要提出质疑，看见林缚的眼神后，应声：“马上安排。”
　　一个人是聪明的，一群人是愚蠢的。
　　分散民意，让他们内部斗争无法凝成一股力量并不难。可试图操控民意，往往会被其反噬，得不偿失。
　　但现在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为了一年后林缚能够掌控第四军团，不被议会肢解。
　　他本人要面临的困难，可能比操纵民意更加难以跨过。
　　*
　　CT62号行星，战线中段，时刻面临虫族袭击的危险。
　　林缚四人被接上这颗星球，与老兵共同作战，击杀虫族，已经过去了一年。
　　他们各自在这颗星球上完成了战功积累，军衔由最初的小兵升为军官。
　　盅司与唐千从士官成为少尉，林缚升为少校，艾伯特距离升衔也只差几场小战役。
　　战后休憩，三人坐在宿舍里闲得蛋疼。
　　盅司趴阳台栏杆上问：“要不去逮几只虫子烤了吃？”
　　唐千翻白眼：“没有林缚处理，吃完下一秒跟虫子同归于尽。”
　　盅司砸吧砸吧嘴，遗憾的叹气：“好吧。不过林缚怎么去了那么久啊？去问邵上校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视讯也打不通。”
　　艾伯特捣鼓光脑：“这玩意儿用了快两年，我还没用过一台光脑这么久过，回去就给它换了。”
　　盅司挠挠后脑：“我觉得吧，这不是光脑的错，你换不换，视讯接不通的还是接不通。”
　　艾伯特跳起来兜住他的脑袋一顿胖揍，两个人在宿舍里打起来，唐千起身上二楼，免得殃及池鱼。
　　楼下两人你来我往，楼上唐千靠着栏杆刷光脑。
　　林缚已经离开了两个月，这个世界即便减去往返花费的时间，也久了点。
　　楼下打累了，三人协商后决定去超额完成任务，积累军功追赶林缚的军衔。
　　大家都是一起毕业的，林缚还是个先天体质若他们一筹的向导，没道理被远远甩在屁股后面。
　　那作为兄弟也太不像话了。
　　驻地里的人对他们很熟悉，见到后纷纷行礼。
　　他们跟随一组队伍登上飞行器，前往无人区清剿虫族。
　　*
　　各大军团的驻守防线段状划分，第四军团作为没落军团，大片负责区域被划出，需要驻守的A级别星球仅剩7颗。
　　AI27星。
　　第四军区管辖的第一阶梯战线中最凶险的一颗星球。
　　在帝国星域的边缘，由星球组成的一条防线带，遭受虫族最猛烈的攻击。
　　防线带也划分等级，愈是靠近外围，危险等级越高，而靠近内部的则相对安全。
　　A类星球是最边缘的防线，也就意味着其危险性程度是最高等级的。
　　而在距离AI27星半光年的星域，有着一颗被虫族完全侵占的星球，也是虫族最靠近帝国星域的一颗星球。
　　人类不认为虫族有领域，尤其是这样边界线上的星球，划分格外模糊。不少跨出A类星球以外的星域也曾被人类占领过，只是之后重新被虫族侵占。
　　这样的星球也拥有自己的编号，开头字母为S。
　　从AI27星抵达S177星，只需要半个月的时间。
　　这天，一个不知名的小号忽然在星网上上传了一个视频。
　　标题取得耸人听闻。
　　“真正的无人星！被同一个军团攻占两次的S级星球！”
　　有人抱着猎奇的心理，想点进去看看是哪个无良小编要用一个标题，配上个驴头不对马嘴的视频。
　　也有人还未点开视频，便在评论区骂骂咧咧，科普S级星球多么危险，要收复多么困难，让小编去吃屎。
　　更多的人是在看见这个标题的瞬间，便从自己的页面划过，并在此之前点了屏蔽相似推送。
　　可很快，这个视频被分享到各大平台，甚至有人在各种场合提起这个视频。
　　语气无比的激昂，如同狂热的信徒，隔着星网都想让对面的人相信自己的话，去看一眼视频的内容。
　　好奇心被一点点勾起，有人实在耐不住，决定点进去看看。
　　反正一个视频而已，花费几分钟看看也不会损失什么。
　　视频的开头是一个荒芜的星球，地面的泥土是红色的，聒噪的风声让视频中杂音不断，几乎听不见其他声音。
　　镜头甚至在晃动。
　　录制者在不断往前行进，速度非常快，土地在他们的视野中飞掠。
　　几秒后，他们停了下来，视野中出现了黑压压的绿色，泛着暗紫，咔擦的脆响声连风声都盖不住。
　　全是甲虫，密密匝匝，一眼望去甚至看不清地面，叫人一瞬间汗毛炸起，即便没有密集恐惧症的人也心头发寒，感到害怕。
　　更让人害怕的是接下来一架机甲进入镜头，而那些密密匝匝的虫族竟然能够达到机甲的腰部！
　　数量压制的同时，体型也形成了碾压。
　　他们忍着发寒的心头，继续看下去只见越来越多的机甲进入冲进虫潮之中。
　　而镜头晃动的弧度相当大，可以见得对方的视频也是在机甲中录制的，说不定在录制的同时正在击杀着虫子。
　　他们的念头升起的一瞬间，便从镜头里看见一只甲虫放大的肢节怼上屏幕，还未来得及尖叫，便被斩断，溅起墨绿的粘腻血液。
　　而镜头抬高，一架漆黑的机甲出现在中心。它握着一柄让人眼熟的唐刀，刀尖寒光闪烁。

第 57 章
　　唐刀狭直的刀身接近于君子礼器剑, 在星际时代还保留下来的唐刀仅剩下横刀一种。
　　刀刃口窄，特殊合金打造出的刀身性能不输军舰外壳，同时拥有极强的韧性。
　　它本身似乎诠释了“刚柔并济”四字, 既不失君子礼器的优雅美学, 又不妨碍它作为最趁手的坚兵利器，供人发挥暴力美学。
　　寒冷的白光从刃剑滑落至刀身, “噗嗤”的微末声响夹杂在风声中，几乎不能让人察觉。
　　长刀轻而易举的没入虫族坚硬的甲壳，如同切开一块豆腐，轻易到视频前的人甚至生出，他们也能不费吹灰之力杀死这些，前一秒还让他们几乎失声尖叫的体型庞大的丑陋虫子。
　　漆黑的机甲双手握着唐刀，动作利落的拔出, 墨绿粘稠的血液喷射而出，撒向乌沉沉的天空。
　　视频只有短短的两分钟，手握唐刀的漆黑机甲融入黑色虫潮, 所过之处浓绿喷溅, 虫鸣尖啸, 甚至有虫子本能的害怕躲避。
　　他们什么时间见过这样的景象？
　　以往只有人类被虫族吓到四处逃窜，哭嚎着求救。虫子在他们眼中仿佛无敌，天生不知道畏惧为何物。
　　直到亲眼见到这个视频, 推翻了他们从前的全部认知。
　　视频结束时, 录制者隐约发出惊叹：“林少校太强了！”
　　看过视频的人从花费许久, 才从震撼的情绪中回神。
　　有的人忍不住再看一遍，又一遍, 有的人则已经带着视频去做分析。
　　评论区里不少人疑惑点询问：“这是林缚吗？”
　　“不是吧……姓林的那么多, 不止他一个, 而是他是上尉，不是少校，你没听见视频末尾的称呼吗？”
　　有人反驳：“这台机甲跟武器分明是林缚的！”
　　“黑色机甲跟武器就能确定身份吗？别忘了林缚只是个向导，怎么可能去这样的地方冲锋陷阵？”
　　即便林缚成功登上前线，后方的人依旧认为他是个在后方接受保护的花瓶，而非战场上的人形杀器。
　　有人解释：“可这就是林崽崽啊，他的机甲形制在目前已知的工厂里都没有产出，而且他的武器也是独一无二的。这种刀在古早时期被称作‘唐刀’，不是常见武器，攻击性以破甲为主。如果制作的材料不够坚硬，很容易被虫族的甲壳折断的，还不如普通武器好用，所以大部分工厂配备这样的武器仓的。”
　　“这题我会！这台机甲跟程玖程少将的机甲是同款，除非程少将送过林缚以外的人同款机甲，找不出林缚外的第二人选了。”
　　“楼上说的好，这样的机甲程少将也有，说不定这就是程少将，‘林少校’是因为喊的太含糊我们听错了。评论区里什么都不懂的向导少为林缚脸上贴金，这样的实力一般A级哨兵都达不到，只有S+级别的程少将才最符合条件。”
　　评论区里的说法各异，吵着视频中的主角到底是谁。
　　无可争议的是，这个视频在他们脑海中刻下了极深的印象，并为之振奋。
　　这样的英姿，连虫族都感到害怕的强大，实在很难让人不为之着迷。
　　很快，大量分析帝带着庞大的资料出现在评论区，对视频进行分析。
　　“视频中对战的虫族是6级虫族铁壳甲，以坚硬的甲壳著称，幼虫从出生起就能达到四级虫族的实力水平。群聚，繁殖速度快且寿命短，因此是虫族进攻战场的主力军。”
　　“根据资料记载，铁壳甲的出现的战线在AI019号小行星至AH824号小行星之间，也就是第四军所属区域战线跟第九军所属区域战线，以及小部分第六军区域战线。”
　　“视频中出现的天空视角有限，但能看出天空是灰紫色的，地面泥土为棕红色。能在前线形成这两者条件的星球仅有17颗，其中有12颗位于战线内部区域，很少有铁壳甲这类虫族能够跨入内区。剩下五颗星球中，有两颗位于第一军团与第二军团所属区域，剩下三颗中，两颗属于第九军团，一颗属于第四军团。”
　　“根据标题，能够被重新收复的星球编号均属于S级。上述达到条件的三颗星球中，属于第九军团的都是A级，唯有第四军团的那颗星球为S级，且距离防线非常近。所以，视频中驾驶黑色机甲的少校应当是两年前参军的林缚。”
　　“没错，就是林缚！”
　　得出这一结论后，有人难以置信，怀疑人生，有人狂喜，重新想起曾经为林缚打call的时间，觉得脸上有光。
　　还有一部分，是至今仍旧保持对林缚热爱的林粉，他们狂喜，在评论区里骄傲的发言：“你看，我都说了是我们林崽崽，你偏不信。”
　　活像一群骄傲的小孔雀，开着屏疯狂炫耀。
　　还有一小部分人，看着视频中黑色机甲无人可挡的姿态，无可自拔的生出狂热的情绪，成为新生的林粉，默不作声的搜集林缚的资料，将自己划入他阵营里的一员。
　　视频的不断扩散，意味着科普随着扩散，第四军被广泛提起。
　　众多年轻一代早就就这个没落的军团遗忘在脑后，如今忽然闯入视线，疑惑的询问，第四军真的这么厉害吗？
　　虫潮时常爆发，能够守住战线不后退已经很厉害，真能做到进攻S级星球，反向入侵虫族领地吗？
　　要是真的这么厉害，怎么会没落呢？
　　老一辈的人闻言，拍案怒起科普，第四军在漫长历史中留下的浓墨重彩一笔，以及军校教科书上不可或缺的传奇将领，邓普斯·佩德。
　　现在的第九军、第六军跟当年的第四军比起来，简直弱爆了。要不是第四军没落，那些所谓的S级星球根本不会被虫族占领，而是本就属于我们的星球——年纪大的人，如此说到他们那个年代的景象。
　　现在星网已经是年轻一代的天下，可老一辈人心中，第四军有着无法比拟的地位——哪怕它如今没落的连新兵都没有几个。
　　第四军忽然在星网上有了点讨论度，有小孩被它曾经的辉煌刺激，宣言决定未来从军校毕业后就进入第四军团，重振曾经的风采。
　　年纪大的人都觉得这只是一时说笑。
　　“出不了第二个邓普斯·佩德了。”
　　……
　　第四军，主军驻扎星核心区域。
　　莆田向日与几名士官在虚拟的光屏上滑动，操控，并上传一些东西。
　　另有几人在进行粗糙的剪辑加工。
　　还有人在负责查看东西。
　　有人忽然惊喜道：“中尉！有一个投放视频播放量暴增，突破六千多亿了！源头追溯过去，是有位明星转发了链接！”
　　他一边汇报，一边拉出另一个搜索框输入明星的名字，进行词条搜索，眨眼间蹦出大量介绍，让他目光陷入呆滞。
　　他张着嘴，结结巴巴：“是、是帝国连续五年获得评选第一的最美向导，还是十大演员奖项的获得者，连冠影帝，粉丝量遍布全星域……”
　　一大串的名头，还有张跳出来的照片。
　　是个相当好看的向导，好看到似乎多看一眼就会爱上他。
　　士官耳朵通红，飞快关掉介绍页面，抬头望着莆田向日。
　　莆田向日思索片刻，问他：“是戚明希？”
　　士官愣愣的问：“您怎么知道的？就是他。”
　　莆田向日皱着眉头，思考要如何处理。
　　戚明希是戚家的小少爷，从亲缘关系上来说是程玖的表哥。
　　而他的上司跟程玖关系密切。
　　林缚正在S177星进行虫族清剿，并不方便联系。
　　考虑片刻后，他吩咐：“不用管，按照之前的节奏投放视频。更加密切关注星网上的动向，及时汇报给我。”
　　*
　　从林缚的视频开头，星网上关于第四军的视频渐渐变得多了起来。
　　不一定都是关于林缚的，更多的是其他人的战斗视频。
　　一些人像是单纯为了蹭热度，发出来的甚至有很多年前的旧录像视频。
　　还有一些是第四军的狂热粉丝，见星网上的关注度高了点，便疯狂对外介绍自己当年的心头朱砂。
　　热度一点点下降时，帝国人尽皆知的大明星，戚明希再度转发了一条林缚的战斗视频。
　　视频刚刚发出，还不到两分钟时间便被转发。
　　视频五分钟，黑色机甲的的战斗风格一如既往的凶狠，杀意隔着屏幕都能让人为之震慑，心头一凉。
　　唐刀在空中划出弧线，穿刺，劈砍，横扫，每次动作都带起大片浓绿飞溅，虫族尖啸着变成碎片，倒在机甲的脚下，成为星球的肥料。
　　暴力美学被诠释的淋漓尽致，观看的每个人都被这样犀利干脆的风格刺激的血液上涌，头皮发麻，尖叫声堵在嗓子里，随时能冲破理智，从喉咙里钻出来！
　　杀完最后一只虫子，虫族退潮般逃开，留下满地甲壳足肢。
　　视频的最后，黑色机甲踩着虫族的尸体，走到干净的地方，擦拭干净唐刀后将其收回武器仓。
　　机甲屈膝半蹲，驾驶舱打开，一个穿着墨绿色作战服的少年从中跳出，瘦削的身形像一只猫，轻巧敏捷的踩点，借力，落在地面。
　　露出了半张白皙的侧脸，眉眼压在帽檐下，映着光，画面的中心落在挺直的鼻梁与鼻尖上。
　　让人想伸手，摸一下。
　　有人喊他：“林少校。”
　　少年听见了，转过头来。
　　视频戛然而止。

第 58 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让他转过来啊！！让他转过来啊！！！！”
　　“差一点就能看见正脸了！！录视频的你不是人！！！呜呜呜气死我了！！”
　　“我命令你！现在就把后半段正脸视频放出来！我要看我们崽的帅脸！！！”
　　“救命啊！好帅！！我觉得我石更了！！老公！！”
　　“杀了我给大哥助助兴, 要求不高一个正脸就好！！”
　　“这是向导！！？我不信！他一定是哨兵伪装向导！！我要嫁给他！！”
　　“双橱狂喜！！我喜欢的一个人转发了我喜欢的另一个人！！”
　　“有脸了有脸了！！我看哪个傻逼还敢杠不是我们林崽崽，再杠我就让傻逼表演杠上开花！”
　　“明希对不起，我就爬墙一秒, 真的就一秒！”
　　评论区疯狂尖叫。
　　戚明希的粉丝在自己偶像第一次发林缚的视频的时, 便猜到偶像应该很喜欢他，现在秒发新视频应证了这件事, 自然是不会去说林缚的坏话，让自己被偶像讨厌。
　　但他们也很好奇，林缚到底有什么魅力，才让他们的偶像喜欢，还主动转发他的视频。
　　要知道戚明希是个很高冷的人，账号常年交给工作室管理，极少发私人相关的东西。
　　网上越扒越多, 关于“第四军”的浪潮大到空前的地步。
　　……
　　负责情况监控的几名士官，眼睁睁看着事情超出他们的发展，热度瞬间增加, 脱离了能掌控的范围, 不得不连夜请示莆田向日。
　　彼时, 在S177号行星上的林缚已经完成了清剿工作，带着人找到当初第四军建立的诸军基地，从头修整建立, 预备驻扎。
　　接到莆田向日的视讯时, 他手中正拎着柄榔头, 动手拆没用作用的传送门。
　　他穿着单衣，衣袖被挽到臂弯上, 额头浮着一层汗珠。
　　直起腰, 擦干净头上的汗水, 他问：“什么事，说就行。”
　　两人的上下属关系建立不久，彼此还不熟悉对方的工作行事，处于磨合阶段。
　　莆田向日闻言，迅速精简的将这段时间星网的上的情况叙述清楚，随后提出疑问：“需要跟戚明希联络，说明一下情况吗？”
　　“戚明希？”林缚呢喃着这个陌生的名字。
　　莆田向日觑见他的神情，心底一突，解释道：“是程少将的表哥。”
　　林缚神色淡淡：“和程玖有什么关系？不用管他是谁，只要他有利于我们目的达成，加快一点进度也没关系。”
　　莆田向日颔首。
　　林缚蹲下身，眉尾在阴影中拖长，眼睛遮盖在其中，显得莫测，还有几分冷漠：“我的视频到此为止，不要再往星网投放。后天我会启程去S197号行星，届时会有其他的视频传回来，你们注意甄选跟剪辑。”
　　莆田向日疑虑道：“S177号行星的收复任务刚结束不到一周，这么快再次向下一个行星动身，可能会存在一些隐患。而且……士兵们的精神情况，他们毕竟与您不同，无法一直保持稳定。高强度的作战会加速他们的精神崩坏速度。”
　　林缚说：“战场上的事，我会处理好，不会拿他们的命开玩笑。”
　　通话结束。
　　林缚敲开手中的壳子，抬脚将边缘踩翻。
　　只做了这样对他来说轻而易举的事，刚擦干净的额角却又冒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
　　他丢掉榔头，起身扶着额头走了几步。
　　几名前天跟着军舰来的随军向导小跑着走近，看林缚的眼睛似乎在发光，脸上泛着微红。
　　“报告，林少校，我们已经给全体士兵完成精神安抚以及完备的检测，他们的精神状况相当健康！”
　　领头的向导走前两步，将手中的光屏调开，给林缚过目。
　　有向导视线落在他的额头，眼睛微微睁大，小声询问：“少校，您很累吗？如果累的话请先去休息，我们明天再进行报告，不会影响行程。”
　　正在跟林缚报告的向导闻言，总算从激动的情绪里恢复几分理智，发现了林缚的异样。
　　林缚摇头：“现在说吧。确认完毕才能放心。”
　　向导只好压下疑虑，继续进行报告。
　　语速比起先前明显快了些，尽量完成必要叙述，剩下的林缚看数据能够一眼明白。
　　报告完毕，林缚接收了数据，通过验证确认：“好了，这几天辛苦了，多谢。”
　　领头的向导望着他，小声说：“少校，您的精神力枯竭了。这些天我们检查了所有士兵，他们的精神力太健康，这很不正常。是您对吗？”
　　一个人，既担任战场上的指挥者，先锋者，还担任精神安抚的职责，那得付出多少，才能兼顾这么多，还多做的十分优秀？
　　向导比林缚矮了半指的高度，仰头望着他，神情敬仰，小心翼翼的压低声音：“您放心，只有我一个人能发现，不会告诉别人的。但您得好好休息，才能带大家收复下一颗星球，消灭那些虫族，不是吗？”
　　林缚笑了下，弯着唇角，轻声道谢：“我会的。”
　　战场上的向导，比他想的要坚毅得多。
　　这样的向导，原本是能够更多的。
　　这样想着，也不是不能理解程粟的那份天真的坚持。
　　人总是，该拥有几分天真，才能勇往直前的向着目标不管不顾的冲过去。
　　*
　　帝都星。
　　这大约是程玖这辈子，来帝都星最频繁的一段时间。
　　他手中托着军帽，脚步迅速的从议会大门走出，发尖在微风中扬起点弧度，然后落下，拂在他的眉尾。
　　第九军团的交接仪式完成，第九军团的统帅自今天起，正式变更为程玖。
　　荆存跟随在他身后，低声询问：“亲卫队已经在港口守好，少将是否现在即刻返回前线？如今正处于风口浪尖，在帝都星待的时间愈久，风险愈大。”
　　程玖眉眼沉沉，像是压了一层浓厚的阴云，乌沉沉的见不到光。
　　军帽被他戴上，掩住眼中的全部情绪，声音里似乎还是带着笑意，只是怎么听都让人发寒。
　　“查出议会消失的那批人手去哪了吗？”
　　荆存突然听起程玖提到这个问题，稍稍愣了下，才低声回答：“有眉目了，但目前还不能完全确认，正在进一步核实中。”
　　军靴踩在铺成的地砖上，咔哒咔哒，像是落在心间的鼓点，让人控制不住的情绪压抑，跟着紧张，提起心弦。
　　“有眉目，是什么眉目？”
　　荆存跟了程玖这么久，甚少听他用这样的调子与人说话。
　　笑里藏刀仿佛是程玖与生俱来的本领，无论是谁都难以撕破他这张面具，除非他有意为之。
　　荆存喉头滚动，脊背板直，小声回答：“根据检测出的痕迹，以及从大量星球上调出的星域信号波频，推测有属于议会的势力在两年前，前往了第四军前线驻守星域。”
　　程玖打开悬浮车的车门，坐上后座。
　　荆存站在车门前，视线被车门挡住，只能看见程玖放置在膝头的手，戴着雪白的手套，左手在上交叠着，食指指节曲起，半晌轻点一下。
　　手套布料贴合手指的弧度，能隐约看见左手无名指上套着一个环形物体，形成一点凸起的弧度。
　　他声音轻飘飘的问：“什么时候。”
　　荆存后背冒出一层汗：“第四军……来帝都星接走新兵的时候。”
　　他听见了“咔擦”一声脆响。
　　不知道程玖捏碎了什么东西，只听见他的声音淡淡的，笑意一点不剩：“去港口，吩咐他们，准备前往摩罗星。”
　　荆存应声：“是！”
　　摩罗星是一颗一级星球，所处的星域环境稳定，附属的大量星球资源丰富，大部分是宜居的优质星球。
　　它的拥有者，是顶流世家之一，戚家。
　　也是程玖的外祖家，他母亲长大的地方。
　　从帝都星前往摩罗星需要一周的时间。
　　这期间，荆存帮程玖换了一台崭新的光脑，将旧光脑的数据销毁，并在期间得知了他的上司为何忽然间发了那样大的火。
　　确切而言，他属于受到迁怒的无辜人士。
　　戚明希先生，他上司的表哥，将上司心上人的视频发给了他，并且大夸特夸，还问他有什么感想。
　　程玖这段时间忙到脚不沾地，第九军与外界的动荡需要时间处理，不能留下隐患。
　　与此同时还需防备帝都星这边的情况，并准备好返回帝都星，顺利进行军团权利交接和前任统帅的丧葬事宜。
　　荆存作为程玖身边的第一助手，忙碌程度不会轻松丝毫，根本无暇在这种时候去顾及林缚的情况。
　　偏偏林缚出了事，动静还不小。
　　而程玖获知这些情况，不是自己得知，也并非林缚告诉他，是从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嘴里得知的。
　　恼羞成怒。
　　还有议会与皇室不要命的拱火，发现星网上的情形后，带着大皇子一起，在民众中制造二人最相配的错觉。
　　现在但凡登录星网，“林缚”这个名字几乎要跟大皇子绑在一起。
　　程玖能忍住不生气，才是奇怪。
　　他们抵达摩罗星时，走的是专用港口通道，戚家人派人来接。
　　程玖一眼看见个男人，染着火红的头发，戴着墨镜，靠在悬浮车边抱胸望着他们的方向，唇角勾着要笑不笑，满脸似乎都写着嘲讽。
　　程玖面无表情，大步走向他。
　　步伐越来越快。
　　男人站直身体，取下墨镜，露出一张漂亮得像精雕细琢的艺术品般的面孔，声音上扬：“表弟，好久不见啊。”

第 59 章
　　戚明希是一个风光绝艳的大美人。
　　没有人能够在见到他的脸之后, 而不承认他的美，即便是审美再如何不符合大众的人，也说不出这样违心的话。
　　他是无数向导的整容模板, 却没有一位能够复制他的美。
　　上天格外偏爱他, 给了他让人眷恋甚至为之疯狂的脸，连复制品都不允许拥有, 于是他便是世上独一无二的绝色。
　　跟在程玖身后的荆存，现实中近距离看见戚明希那张面孔，呼吸都微微停滞了一瞬，下意识想要阻拦一下自己的上司，以免他被愤怒冲昏头脑对这个美人大打出手。
　　不过很快，他恢复理智，克制住自己的冲动。
　　就算真打了, 他也不能拦着。
　　从义务，还有实力，两方面来说, 都是如此。
　　所幸程玖倒也没冲动到那种地步, 他不是会对向导动手的人。
　　他拽住戚明希的衣领子, 将他拎着半提起来，脚尖离地。
　　戚明希比他矮了大半个头，拎起来毫不费力。
　　程玖面无表情, 琥珀色的眼眸像兽瞳, 流露着无机质的光, 让人一时间窥不破其中的情绪。
　　戚明希一点不慌。
　　他任由程玖将他拎着，红润唇角掀起漂亮的弧度, 望着程玖不慌不忙的道：“虽然好久不见, 可也不用这么热情。万一要是让人拍到, 我的粉丝可能会撕了你。”
　　程玖冷笑一声，不为所动：“你的粉丝？那些水军？还是会被议会跟皇室操控的盲从民众？”
　　戚明希竖起一根食指，在程玖眼前摆摆：“其实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万一，这张照片发出来，让林少校看见的话，可怎么办？你说是吧，表弟。”
　　他偏过头，望向后方保镖跟随的保镖车，车窗打开，有人探头出来对戚明希比了“ok”的手势。
　　程玖有什么不明白的？
　　戚明希就是故意的。
　　他将戚明希松开，拽了拽自己手套的边缘，然后像碰到脏东西似的拍拍手，低沉着眉眼淡声问：“说吧，激我回来干什么？”
　　戚明希拉开车门，动作优雅的邀请程玖上车：“这地方说话多累啊。”
　　程玖毫不客气的上车，还瞥了荆存一样，让他不要在原地发愣。
　　荆存急忙跟上，坐的端端正正，目不斜视。
　　心中却在盘算着该怎么对待这位，自己上司的“表哥”。
　　他跟在程玖身边，是在程玖进入第九军，并且依靠自己的军功成为尉官之后，一直到他升任少将，接手第九军。
　　尽管知道程玖与戚家的关系并不像外界传言那样，可现在是第一次正式接触戚家内部嫡系成员，多少拿不准态度。
　　这关系……怎么看着好像有仇，但不得不忍耐的样子？
　　而且，他没感觉错的话，戚明希的说话方式还有笑起来的样子，跟程少将有几分相似。
　　不对，应当换过来说，是程玖跟戚明希相似，只是少了点阴阳怪气，多了些冷硬跟强势。
　　戚明希亲自开车。
　　他心情不错，从后视镜盯着荆存，一会儿后乐出声：“表弟，你这个副官一直这么把心里话写在脸上吗？”
　　荆存：“……”
　　他瞥了眼程玖的表情，收回视线，眼观鼻鼻观心，连眨眼间的次数都下意识减缓，努力控制在同一个频率上。
　　跟在程玖身边这么多年，言表不一这种本事他自认不差，还是第一次被人说心事写在脸上。
　　程玖没有说话，一直臭着脸。
　　戚明希乐悠悠的解释：“你们少将可是被我带大的，从小就一跟屁虫，像我很正常啦，不要意外。可惜现在孩子大了翅膀硬，我这个可怜表哥都要看他脸色，啧啧。”
　　荆存：“……”好像知道他上司为什么从到这来就摆臭脸。
　　他的上司嘴那么毒，估计有九成的功劳归这位。
　　戚家位于摩罗星中心区域位置。
　　摩罗星的经济发展很好，并不比帝都星差。
　　从某种角度上而言，因为阶级对立的问题小的多，这里的环境或许比帝都星更好，至少不会出现帝都星贫民窟的情形。
　　悬浮车沿途经过城市风情，抵达戚家的庄园是一个多小时后。
　　中心区域，大片的地方被圈下，建造住宅、草坪、花园、娱乐设施。
　　这是星球主人的权利。
　　戚家大门没有验证系统，车接近门口时，系统感应到车子靠近自动开门放行。
　　这样的行事作风，在荆存看来有点不可思议。
　　贵族竟然会这样敞着大门，毫无防备心。
　　而看程玖的神情，很显然，早在很久前，戚家便是这样的行事。
　　他们进入主宅，戚明希下车，还未进门先叫道：“爷爷，你的宝贝外孙子给您送来了。”
　　或许是错觉，荆存觉得戚明希念到“孙子”这两个字眼时，仿佛在骂人。
　　程玖大步进门。
　　他对这里很熟悉。
　　也很陌生。
　　与外界以为的，他被流放至边缘星球后无人问津的情况不同，他每一年总有一段时间，会被悄悄带进这个地方，生活、学习，短暂的停留后，再度被送回流放星球。
　　程家与戚家协议，这个由两家联姻，同时具有两家血脉的孩子，谁也不许再管，流放之后，生死由命。
　　程家对他这个所谓的家主长子毫无感情，戚家却始终放不下，冒着风险养护他，让他在流放星尽量活的不要那么艰难。
　　程玖这么多年，从不在外对戚家表露亲近的情绪。
　　戚家的装修很质朴，宽敞明亮，但不会让人觉得奢华。
　　一名穿着墨蓝色军装，头发花白的老人，拄着拐杖站在楼梯口，望着程玖自门外走进来。
　　他素来严苛的脸上露出笑容，拄着拐杖一步步下楼。程玖动作迅速，飞快走到楼梯跟前，抬手去扶他：“外祖。”
　　戚外祖答应：“哎。”声音颤抖，眼中含着点水光，拍抚程玖的手背：“好几年没能见到面，已经长这么大了。”
　　程玖流露出柔和的神情，无奈道：“外祖，半年前我们通过视讯。”
　　戚外祖摆手：“那算哪门子的见面，虚拟出来的拟态，摸不着，碰不到，现在这样才算真的见面。”
　　戚明希落后几步，慢悠悠的带着荆存从门外进来，瞧见祖孙两人已经搀扶着聊起来，掀起唇角：“唉，爷爷真是一见着表弟，眼里就没用其他孙子了，我真是可怜。”
　　戚外祖听见他在后边放屁，拄着拐杖笑骂：“你个小混账，天天待在我眼皮子底下，恨不得能杵进我眼里，还好意思说这话。”
　　戚明希靠着沙发，一根手指虚虚撑住下巴：“那看来我还是得少在家里待，距离产生美，免得您嫌弃我。”
　　戚外祖不跟他皮，摆摆手牵着程玖去书房。
　　第九军团中的事在戚家人眼中不是秘密，戚外祖更关心一件事：“我听说，你与第四军团里那个林少校有些关系？”
　　程玖规规矩矩坐着：“大致情况，您应该已经知道了。就是您想的那样。”
　　戚外祖张着嘴，即便早有预料，还是好半天没能出声。
　　他在原地踱步，摇头问：“你如今的情形，不合适谈这个。你也不想让那个孩子搅和进这些烂事里，对吧？”
　　程玖失笑：“外祖，您想多了。”
　　他忍不住去摩挲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隔着手套触感模糊，仅能感受到一圈凸起，在手指上戴的久了，连凉意都是温柔的。
　　他喉结滚动一下，无奈说：“他不喜欢，至少目前还不喜欢。您外孙只是个可怜的单恋。”
　　戚外祖完全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情况。
　　放眼整个帝国，竟然还会有不想嫁给程玖的向导？
　　尤其是注意到他手上的动作：“你把你姑姑留给你的储物器送出去了？”
　　程玖：“嗯……那是之前，欠了他一条命，还给他惹了点麻烦。他不要补偿，就将那枚戒指送他。”
　　戚外祖又是无语半晌。
　　程玖那个性格，怎么可能会是随手把自己姑姑的东西送出去的人？
　　还说什么是之前？
　　分明是人家小孩救他一命，他就已经将人惦记上。
　　两人的感情问题暂且不提，现下最重要的是另一件事。
　　“你这些天被第九军的事忙昏了脑子，连林少校在星网上闹出那么大动静都不知道，想必第四军如今的情况，你也不清楚吧？”
　　程玖颔首：“来的途中让荆存查了不少情报，我大致看过。第四军最近确实情况格外异常，星网上那些流露出的视频均是内部拍摄，没有第四军上层允许，不会流露出来。”
　　浅色的眼瞳里满是沉思：“第四军内部松散，没有统帅的事众所周知，是以兵源一年比一年劣质，能够管理的星域面积不断缩小，五年前刚划分出一块区域，交由第九军帮助防守，因此引起议会不少议论……已经在被肢解的边缘。若说是对外宣传，扩招兵源，解释的通。”
　　“之前便有消息流出，议会已经懂了加速第四军肢解的心思，第四军要得到这份信息并不难，采取反抗措施很正常。”
　　戚外祖安静的听着他分析。
　　在程玖还很小的时候，也是这样在他面前，将信息一条条罗列，分析自己的判断。
　　那时候的他还会因为阅历不够忽略很多东西，产生错漏。
　　可现在的他不会了。
　　他说：“一切都很正常，可一个丧失统帅，即将肢解的混乱军团，是谁来下达这样的命令，让全员执行？”
　　以及程玖最关心的一点，也是他来这里的目的：“议会消失的那只队伍是去追击第四军的迎新军舰，他们这么做的原因只是为了上面的艾伯特·哈维吗？还是，林缚也是他们耗费这么大力气的原因？”

第 60 章
　　很早的时候, 他便知道林缚很受议会注意。
　　为此他在离开的期间，为免林缚被议会下手，特意去找了程家。
　　林缚太出格, 太耀眼, 作为向导，他的行为碰到了不少人的蛋糕, 被议会打击是很正常的事。
　　程玖先前并没有深想。
　　可现如今，议会对林缚的在意度实在是过了头。
　　动用一艘军舰，尾随开火，一旦不好就是两个军团内部开战的结果。
　　议会动用这么大的力气，还冒着高风险。这么大的代价，即便是为了对付程玖，也从来没有过。
　　他错估了林缚在议会眼中的重要程度。
　　又或者, 是在皇室眼中的重要程度。
　　戚外祖站在书桌边，望着窗外：“这次的事，或许要跟你姑姑扯上一些关系……”
　　他沉沉叹口气：“是我们戚家, 对不起你姑姑。”
　　提起程粟, 戚外祖露出回忆的神色。
　　当初那是个多招人喜欢的小姑娘啊？
　　却年纪轻轻, 就没了命。
　　程玖的手指收紧。
　　他对姑姑的记忆并不多，更多都是从周边人口中得知。
　　是个很优秀的人。
　　戚外祖问他：“那个小孩，见过你的荒星上留得的东西吧？”
　　程玖颔首：“他跟晖狮学院的人掉进了底下溶洞, 躲避的时候进入屏蔽区域, 发现了储物器的异常。”
　　说起这件事, 程玖依旧觉得庆幸。
　　他原本只是做一个实验，选中的那颗荒星, 幸而林缚比赛是在那颗星球上, 可以借助屏蔽器活下来。
　　否则那种程度的虫潮, 他怕是要跟着晖狮学院的人一起，全军覆没。
　　戚外祖：“那小孩聪明着，发现不对劲，要知道是你姑姑的原因不难。”
　　现在星网上对于程粟的消息全面封锁，鲜有人知她是个什么样的角色，顶多只是模糊的听说曾有个向导妄图驾驶战斗机甲登上战场，最后死在机甲中。
　　这被拿来教育许多的小向导，让他们不要想着登上战场。
　　唯有达到顶级世家的层面，才能知道一些当年的事。
　　程玖声音微冷：“如果程家不是蠢货，就该知道一个程粟，能给程家带来多大的利益。而不是打着我母亲遇险的名号骗她前往战场，葬送了一个天才的同时，还毁了与戚家的良好关系。”
　　程粟因为他跟他母亲而死。
　　她生前是个相当和善的人，与嫁入程家的戚母相处的很好，像是闺蜜一样。
　　彼时戚母带着话都还说不明白的程玖，被一群人绑架。对方让程粟孤身前往，她毫不犹豫的登上了机甲，然后死在其中。
　　事实上，没有什么绑架犯。
　　程粟的死是程家一手促成的。
　　他的母亲也因为这件事，始终放不下心结，郁郁而终。
　　戚外祖说的没错，戚家欠程粟。
　　因为程粟的格格不入，所以他们容不下。
　　现在又出现一个林缚，他们同样容不下。
　　可不同的是，程粟的才能的确能对议会乃至整个帝国产生威胁，他们动用什么样的手段对付程粟，都在合理范围内。
　　程粟的智慧已经超越这个时代太多，而恰好生在程家，有足够的资本去实现她脑海中的一切构思。
　　这样一个人，即便是向导，也根本不能对她自身的价值改变分毫。
　　星际时代，科技的力量可以动摇一切。
　　林缚与程粟完全不是同一个路子的人。
　　他的出格在思想，在行动力，在他的斗争意识上。
　　他能让无数向导为之感染，产生反抗意识，对社会出现剧烈的刺激。
　　但他并不能动摇帝国根本。
　　单论影响力与威胁性，他及不上程粟。
　　对他大动干戈，太过奇怪。
　　戚外祖反问：“如果这两个人，并没有什么不一样呢？”
　　他说：“程家自然不是蠢货，议会也不蠢，皇室能这么多年还不被取缔，更不是蠢人。他们会算计不清楚自己的代价与得到的东西，会做亏本买卖？”
　　自然不会。
　　程玖心里有了个模糊的想法，可他想避开。
　　他提起另一个可能：“不知道外祖有没有注意到，在荒星赛后，艾伯特·哈维的体质等级变更为S级？”
　　戚外祖摇头：“你不要太看不起哈维家，那个小家伙我看着也不是个简单的。他先前有父兄撑着，如今只能靠自己，做出什么都不奇怪。”
　　程玖：“外祖是觉得哈维家之前隐瞒了他的等级，现在他自己主动暴露？”
　　戚外祖：“不然？”
　　程玖说：“我觉得，他是的体质在荒星上，升级了。”
　　……
　　室内一片静谧。
　　实在是程家的话太过荒诞可笑。
　　戚外祖拧紧眉头，在屋内焦躁的转了两圈，用拐杖杵地：“每人的体质是生下来便确定的，从来只会因为精神力奔溃而降级，没有升级这一说法，更没有先例。”
　　程玖并不改变自己的想法，声音不变：“现在有了。”
　　除开荒星赛上经历者本人，他大概是对上面发生的事最了解的人。
　　林缚不会对他说谎。
　　更不会在这种事上出错，他有这样的能力。
　　艾伯特·哈维在参加荒星赛之前，的的确确处于A级。在林缚掉入地底的数月期间，完成了从A级到S级的飞跃。
　　没人知道他经历了什么，除了他自己。
　　这种等级的提升，尚且无法说清是否有后遗症，可却能让人看到一种希望。
　　试想，若是能够将所有人等级提升，D级提升至C级，那将对多出多少能够登上战场的士兵？
　　D级几乎是哨兵中最庞大的一个等级阶梯，完全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这样简单。
　　如果这个设想达成，战场上的参战人数几乎可以翻倍，虫族的数量冲击作用大大减少。
　　再想想，A级能够批量变成S级呢？
　　真出现这样的局面，高等虫族几乎对战场造不成威胁。
　　而最让人疯狂的，是S+级之上，是否还有上升的空间？
　　一想到那样的局面，即便是程玖与戚外祖这样久经风浪的，人，都忍不住心头微热。
　　真有那一天的话，虫族将再难对人类形成威胁。
　　*
　　CT62号行星。
　　虫都被杀完了，只差钻进地底翻一遍它们的老巢。
　　艾伯特心满意足的升为少校，盅司、唐千两人也到了上尉军衔。
　　他们从授衔仪式台上下来，台下的士兵掌声轰鸣。
　　这才三年不到的时间，他们便升上许多人十几年才能到的位置。
　　速度快的让人眼红。
　　可稍稍想想，与他们作战时，这三人杀虫族时的姿态，心头又微微发寒。
　　他们升衔才正常。
　　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高强度清剿任务，即便是CT62号行星的驻星指挥官也难以做到。
　　三人返回自己的座位，面色冷淡。
　　冷的让人奇怪。
　　升衔这样好的喜事，竟然一点不高兴吗？
　　三人的心思完全不在这里。
　　艾伯特握着手中的功勋章，垂着头，神情冷沉。
　　指挥官上午再度回绝了他们的要求，让他们再在CT62号行星待一段时间。
　　实际上这里早就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必要，他们这个等级的战力，在这里只能浪费时间。
　　正常的指挥官都不会做出这样愚蠢的决定。
　　距离林缚离开CT62星即将一年，他们又被困在这里不能离开。
　　很难让人不多想，林缚那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身侧的唐千关闭光脑，低声道：“还是连接不到。”
　　盅司敲敲光脑，发送给唐千与艾伯特：“做好了，你们自己看对比，尤其是标红部分。”
　　不仅不能离开，打不通林缚的视讯，甚至连这颗星球上的连接的星网信息都经过筛选，只能看到一部分。
　　他们的技术称得上高明，可观察久了，不难发现异样。
　　艾伯特手指攥紧，骨节发出细小的“咔擦”声响。
　　会议结束。
　　三人留在原地没有急着走。
　　等人离开的差不多，他们起身去了指挥官的住所。
　　前后脚的时间，指挥官看见他们三人便意识到不好，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便我艾伯特捂住口鼻，一只毛发蓬松的金色大狮子蹲在他面前，只要他的精神出现任何异动，便会立刻扑上来进行精神攻击。
　　唐千反反手关上门，踹掉屋内所有警报器跟人工智能。
　　盅司将人绑上，倒腾出一管试剂，掐着指挥官的下巴倒进他的嘴里。
　　唐千皱着眉：“管用吗？”
　　盅司自信的伸出大拇指：“加强版吐真剂，无伤害无残留，保证每一句话都是真话。”
　　唐千扯了扯嘴角，将信将疑。
　　指挥官还在挣扎，艾伯特烦躁的伸手，抬着他的脖子一提，嘴里的试剂成功咽下。
　　大约半分钟的时间，指挥官的瞳孔逐渐涣散。
　　艾伯特看向盅司：“好了吗？”
　　盅司掐着秒：“5、4、3、2、1，好！你问吧！记得问题一定要清楚明确，一次一个问题，别问他不可能知道的。”
　　他又补充：“时效五分钟，快点。”
　　为了确保不残留在人体内，时效性必须缩短。
　　艾伯特拍拍指挥官的脸，问他：“为什么不让我们三个离开这颗星球？”
　　指挥官呆呆的：“因为上层下达命令，要让你们三个留在这里。”
　　艾伯特：“上层是谁？”
　　盅司立刻拽着他，对指挥官道：“这个问题不用回答。下一个，你知道林缚吗？”
　　说完对艾伯特挤眉弄眼;“他没有直说是谁下达的命令，就是不知道对方是谁。你问这种问题会让他清醒过来的。”
　　艾伯特烦躁：“什么破烂吐真剂。”
　　盅司：“……现在的条件你还指望能做出个什么样的呀。”
　　唐千打断他们：“吵什么，抓紧时间！”
　　两人这才回归重点。
　　指挥官被突如其来的打断弄的更呆了，好几秒才慢慢说：“林缚是……林上校。”
　　三人齐齐一静。
　　军衔怎么成了“上校”？
　　林缚从这里离开的时候，刚刚升任少校。
　　军衔等级越高，需要积累的军功越多。
　　短短一年从少校到上校，至少要参加不下于五十次中大型战役。
　　五十次！
　　一次大型的战役的持续时间很长，短则两三个星期，长则两三个月。
　　一年的时间完全不够！
　　这下他们完全确认，林缚不是不知道他们被困在这里，而是有意为之。
　　既然军衔到了上校级别，很可能对他们的封锁命令就是林缚下达的。
　　他这么做的可能也只有一个，就是为了保护他们三个，不掺和进一些危险的事之中。
　　艾伯特脸色难看极了。
　　他追问：“对我们的封锁命令有期限吗？”
　　指挥官磕磕绊绊：“三、三个月后……”
　　三个月后，就可以不再对他们进行封锁。
　　林缚要做的事，最迟在这三个月里就能出结果。
　　时效快到，唐千抬手，敲在指挥官的头上，盅司临走前又在他脸上滴了几滴高挥发性的迷·药，让他再睡上一会儿。
　　三人飞快的从房间里翻出去，在巡逻兵抵达前逃走。
　　*
　　S206号行星。
　　这是林缚抵达的第十一颗S级星球。
　　这里距离规定防线圈有212光年的距离，需要进行两次虫洞迁跃才能抵达。
　　这颗星球从高空俯瞰是漂亮的冰蓝色，像蓝水晶一样，流动着美妙的光彩。
　　这里常年白昼，整颗星球都处于被封冻状态，地表是皑皑白雪与冰层。
　　连这里的虫子都长得异常美丽，不像其他虫族那样丑陋。
　　除了它们那浓绿腥臭的血。
　　素洁的冰雪被浓绿污染，浸透。
　　雪白的虫子在地面抽搐，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再度进行攻击，然后被一柄刀彻底钉穿。
　　这颗星球的清虫任务已经完成一大半，第四军的驻地在后方建立中。
　　他们需要划分出一个圈，圈内属于驻扎地，圈外为清虫区。
　　驻扎地内，一只虫子都不允许出现。
　　星球的环境有些特殊，驻地建造需要一点时间。
　　从前遗留的驻地早在近百年的时间里被封存在地底，没办法再利用，他们得建全新的。
　　一脚踹开虫子的尸体，林缚将刀上的血液甩开，就着干净的积雪擦净刀刃。
　　机架内的频道通话响起，这次跟随他出来作战的副指挥官询问接下来的行动。
　　这一处的虫族被清剿，连虫巢都被掀开毁掉。
　　整整十七只高级虫族，六只都是八级。
　　算得上是一场中小型战役。
　　从开始到结束，仅仅用了一天出头的速度。
　　一回想起林缚战斗时的状态，实在是难以将他与“向导”这个词联系在一起。
　　林缚脸上有战斗后的潮红，呼吸微喘。
　　撩起被汗湿的刘海，露出布满汗水的额头，他思考片刻，低声说：“原地休息，补充能量。”
　　这是要一鼓作气，接着完成下一次清虫任务的意思了。
　　频道内的士兵齐齐应是，待在机架内，待机休息。
　　风雪呼呼刮在机甲的外壳，会给人造成细微的痛感。
　　低温也会通过链接机甲的精神力传回大脑，对人的感知产生一定影响。
　　林缚对这些毫无感觉。
　　他握着自己的手腕转乱转，从储物器中取出一支原味的营养液，仰头灌进嘴里后，管子随手丢回储物器。
　　手指搭在眼上，靠着后背的支撑，闭眼假寐。
　　系统提醒他：“宿主，你这些天精神状况不太稳定，不适合高强度作战。你还有三个月时间，完成这场战役足够了。”
　　收复十一颗S级星球，再加上邓普斯一些运作手段，林缚升任将领级军衔是板上钉钉的事。
　　林缚逼着眼睛，半晌后才在脑海中缓慢搭话：“已经弄出了这么大的动作，议会跟皇室现在早就注意到了我。一年是邓普斯上将给出的极限，真等到那个时候，不知道会有多大的麻烦跟不确定性。”
　　他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自然不会再容许失误。
　　精神力无声铺开。
　　没有虫族在他们休息的时候靠近。
　　士兵们的精神体没有收回体内，需要留在外面做警戒工作，以防有虫族突袭。
　　此刻形态各异的动物趴在地面，神态悠闲，有几分享受的摊开身体，喉咙间冒着点哼哼声。
　　铺散开的广阔精神力，在用一种不易让人察觉的频率，治愈它们身上留下的暗伤，避免主人发生精神崩溃。
　　这样的精神力运用，对林缚来说已经相当熟悉。
　　系统见劝不动，只好闭嘴统计收获的能量。
　　自从登上前线，能收集到的能量大幅增加。
　　无论是否直接救人，防线后方的帝国人民永远受他的间接保护。
　　林缚的精神力已经已经恢复发差不多，按照预计推算，顶多一年时间他就能完全恢复，达到精神力中毒前正常发展的巅峰状态。
　　唯一值得忧虑的问题，是他至今都没有恢复的感知。
　　这实在是个大问题。
　　他不死心的扫描检测了无数遍，始终没有查出原因。
　　林缚起初还会询问他，一段时间后自己也不在意。
　　感知问题对他影响没那么大，反倒在这一年的战斗中减少他的麻烦。
　　别人会痛会累，他不会，因此可以无休止的战斗。
　　有系统的检测功能，因为没人能发现他这一问题。
　　精神抚慰完成，林缚收起多余的精神力。
　　等待休息的时间差不多，他将保护屏障也收起。
　　漆黑的机甲拎起插进雪地中的唐刀，拎在手中，声音从频道内传出：“战斗资料传输会总部，准备动身。”
　　四周的机甲起身，咔擦的钢铁碰撞声在寂静的世界中，被风送远。
　　……
　　如林缚所料，议会与皇室早就注意到了第四军的动向。
　　起初他们不以为意，只当是第四军在垂死挣扎。
　　发布再多的视频有什么用呢？
　　只能迷惑一瞬间的视线，很快，军校生们就会清醒过来，知道第四军是什么水平，有没有加入的价值。
　　用舆论改变兵源，根本就是妄想。
　　手段还很幼稚。
　　不过也难怪，毕竟第四军没有统帅，这样的命令能够执行，就已经经历千难万难。
　　说不定内部已经打过一场，只等着耗干内部能量，随时被他们肢解分散，从此再无“第四军团”。
　　然而这场舆论战役持续了几乎一年。
　　还有戚明希那个向导在其中掺和，第四军在群众中的名字提起太多次，哪怕不知道的也对它多了几分了解。
　　这可不是件好事。
　　更重要的是，他们发现第四军团竟然真的在收复S级星球！
　　第四军的防线区域不受他们管控，也无法插入多少属于他们的人手。
　　但镶嵌在边边角角的小棋子都知道，第四军在对S级星球发动攻击，并且成功收复了。
　　那可是S级星球！
　　属于帝国领土外的范围！
　　保卫疆土固然值得尊敬，可开拓疆土永远更振奋人心！
　　他们毫不意外，等到对外公布成功收复S级星球的消息，将会引起多么大的轰动。
　　第四军团将被再度捧上神坛！
　　这是帝都星上，很多人都不愿意看见的局面。
　　光是第九军就足够让人讨厌，好不容易废了个第五军团，要是第四军团再爬出头，怎么得了？
　　他们对此非常操心，但并没有什么有效的办法制止。
　　唯一让他们安心的，是第四军团始终没有将领。而那些倔强的旧部根本不会承认新将领来统帅这个，多年被家族世袭的军团。
　　他们不信，会在这种时候忽然有人相同，推举出一位统帅来。
　　何况，统帅需要将领级别才能得到军团的指挥权，第四军团没有能达到这一条件的人选。
　　即便有，议会也能拦下来。
　　升任至将领级别军衔，是必须有议会肯首才行的。
　　皇室也抱着同样的想法。
　　不过此外，他们还担心那个在第四军公布的视频中，几次出现的向导，林缚。
　　他现如今在民众中的地位十分特殊。
　　作为向导，他无疑是出格的。
　　可作为军人，他又是十分优秀的。他以一名向导的身份，做到了无数哨兵都做不到的事，还是前两届荒星赛的十位优胜者之一。
　　他如此的不拘一格，野性与自由就像他所出身的军校一样，“阿尔忒弥斯”月亮女神与狩猎女神，自由与野性的女神，没有任何人能够束缚。
　　鲜少有人能够不被他吸引视线，不为他所迷。
　　尽管他现在已经很少有消息出现在公众眼前，可他在民间的粉丝数量之庞大，可能完全不输帝国巨星戚明希。
　　这种情况，皇室不得不警惕。
　　他们可没忘记，自家大皇子是像这位当众告白被拒绝过的。
　　在他们的有意为之下，民众觉得大皇子与林缚天生一对，唯有林缚这样优秀的向导才配得上皇室，也唯有大皇子这样身份尊贵的人才能得到这样独特的向导。
　　要是林缚某天关注到星网上的动向，很难说清他会不会做出一些，让皇室颜面尽失的言行举动。
　　皇室不能容许这样的事发生。
　　若是可以，他们十分想派人潜入第四军，彻底解决掉那个向导。
　　而他们的大皇子，却像完全忘了这回事，大半年都待在第一军团，没有下达任何命令。
　　……
　　赛门·康斯坦斯的机甲时银白色的，上面镶嵌着金色的纹路，精美奢华，与皇家军事学院的校服风格相似。
　　他的武器是一柄长锏，银灰的金属长条，有四棱，没有刀刃。作战时能够拆开成两把短锏，看起来制作精细，实则重量相当要命。
　　用于制作这把长锏的金属密度极高，是赛门·康斯坦斯结合这种武器的特征，特意选用的。
　　锏的杀伤力取决于它的重量。
　　他在训练场上挥舞长锏，空气被砸开发出尖唳的爆破声，“嘭”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回荡，被长锏击中的训练对手倒飞出几十米，砸在防护板上，撞击出更大的声响，随后摊倒在地。
　　门口守候的人急忙上前，抬起昏迷前勉强从机甲爬出来的人，匆匆离开训练场急救治疗。
　　地面有一些对方吐出来的鲜血。
　　赛门·康斯坦斯将长锏收回武器仓，登出机甲。
　　副官上前，双手恭恭敬敬递上一条手帕，被他慢条斯理的接过。
　　他眸子转动，打量着自己的机甲，轻声询问自己的副官：“你说，我跟林缚比起来，谁更厉害一点？”
　　副官忙不迭回答：“自然是您。林缚不过是一个向导，顶了天也就这样，哪能比得上您？”
　　赛门·康斯坦斯冷哼：“不过是个向导？他可是荒星赛的胜利者，当初卡罗参加荒星赛，参赛星球远不如他那一届危险，却险些没命回来。”
　　卡罗·康斯坦斯，是帝国的三皇子，如今在第二军团就职。
　　因为当年在荒星赛上的表现，这位皇子一直不太受皇帝待见。
　　赛门·康斯坦斯没有参加荒星赛。
　　连他自己都不说不清是庆幸，还是遗憾。
　　听见斥驳，副官嗫嚅半晌：“那是因为他身边有哈维家的小少爷护着，还有两个跟他关系十分要好的哨兵，自然是会多护着他，帮他拿到能源核的。”
　　他窥觑赛门的神色，一时间也看不出他到底满不满意这个回答，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那可是两名S级哨兵跟一名A级哨兵。整个阿尔忒弥斯军校也有护着他的意思，拿到能源核成为上尉干什么？还不是为了离开前线，在后方指挥，要安全的多。”
　　说完这句，他脸色刷的变了。
　　他忘了，赛门·康斯坦斯如今也是指挥官，这样说，不仅骂了林缚，连着大皇子一道说了进去。
　　赛门仿佛对此毫不在意。
　　他擦干净自己的手指，将手帕扔地上，笑着说：“是吗？”
　　副官冷汗如瀑，绞尽脑汁的想着要怎么解释。
　　却听大皇子轻飘飘的说一句：“他是个向导啊，总归是的嫁给哨兵的。帝国内的哨兵，放眼看去，有谁能比我与他更般配呢？”
　　“嫁给我，他就是帝国的皇子妃。”
　　“要是他属于我，那他的厉害之处，同样属于我，何必担忧？”
　　副官只能点头：“是是是！您说的是！”
　　赛门睨他一眼，微笑着说：“或许，我也到了该去战场的时候了。”

第 61 章
　　星际7325年, 沉寂多年的第四军团官方账号，忽然诈尸般挣扎着上线，发布了一条视频。
　　视频内容如下：
　　第四军团前任将领邓普斯·佩德上将的副官莆田向日站在镜头前, 一手握着属于邓普斯的将领勋章, 一手托着放映仪。
　　他身后有巨大的屏幕，上面是他播放的内容。
　　黑色的机甲手握唐刀, 举起，挥落，穿刺。单一的动作在画面中不断重复，浓绿的血液与嘶鸣是伴随着动作的永恒背景。
　　唯一在不断变化的，是他所处的场景，以及虫族的种类。
　　他是巍峨的巨人，永远站在深渊之前, 阻挡浪潮的来袭。
　　他像不知道疼痛疲倦的机器，永远在挥刀，斩杀再斩杀, 浓厚的杀气从他的每一个动作浸出, 隔着视频都能让人感到一丝凉意。
　　而浓绿血液飞溅的时候, 让每个看见这段视频的人清晰认知到这钢铁巨人森寒杀意针对的对象，是那些万恶的丑陋虫族，那些将人当作食物的虫族！
　　所有的寒意在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 化作胸腔中翻滚的热血, 鼓噪蜂鸣, 热切的想要喧嚣。
　　这是在前线保护他们的英雄！
　　他辗转在一颗又一颗的星球上，深入虫潮, 至生死度外, 才换取了后方的安然无恙！
　　画面显得暴力血腥, 可每个人都挪不开眼，直勾勾的盯着视频。
　　而这样的画面在五分钟后戛然而止。
　　莆田向日面对镜头，声音沉稳：“如诸位所见，这位的功勋均记录在视频影像中，他斩杀的每一只虫族，收复的每一颗S级星球，毫不作假，我想当代将领中难有人企及，即便邓普斯上将在世，都会夸赞他作为军人的优秀。”
　　是的。
　　每个看着视频的人心中都发出赞同的声音。
　　前一代将领几乎全部离世，而当代将领中，单单是收复S级星球这一点，便没有除了他以外的第二人做到了。
　　即便是前两年忽然出现在公众视野，如今继任第九军团，名声大躁的程玖上将。
　　而他很年轻，能做到这一地步，仅仅用“优秀”来称赞是远远不够的。
　　视频中，莆田向日的话在继续。
　　“而这位的名声想必看见视频的各位早有所耳闻，是的，他早在进入第四军团前便是军校生中佼佼者，他拥有着不好的、令全星际嘲笑的缺陷，以至于他不能当一位平凡的向导。可他是一名向导，又不仅仅是一名向导。作为向导，他在无数人眼中是残疾的、不合格的，作为军人，他却是独一无二、前无所有。”
　　“他的功勋完全足以升任将领，然而作为一位向导，成为一名将领是从来没有过的事。自然，由一位向导统率的军团，也是从未有过的。但经过我军内部反复商议，征集内部上层军官及基层将士大量意见后，统一认为林缚上校拥有打破先例的能力。”
　　“由此，以我为代表的一众第四军团军官向议会，也向民众进行声明，我方将全力支持林缚上校升任将领，并获得第四军团的统领权限。”
　　全民哗然！
　　整个星网仿佛一夜间炸开，全部都在讨论这件事。
　　军方的事一向轮不到平民插手，也不乐于对平民公布任何他买行动。平民大多是在将领已经确认后，才会在议会举办的授衔仪式上见到将领。
　　第四军团竟然会向公众发出声明！
　　这一下子让全民有了参与感，仿佛他们的话也能对军方产生影响，他们的支持也是促使林缚升任将领的原因。
　　况且林缚的确优秀，优秀到每一个看完他在战场的视频，都能忽略到向导哨兵之分，只记得他是一位军人。
　　必须要他成为第四军团的将领！帝国的每一位平民都会支持！
　　第四军团径直将这件事放在了明面上，打的议会措手不及。
　　他们不乐于遮遮掩掩，于是在跟议会争斗前，干脆先一步将这块布掀开，让掺和这件事的任何人都藏不了。
　　平民的民意的确不重要，可齐心协力的平民民意，非常重要。
　　这件事一旦处理不好，数量庞大的平民会严重质疑他们的公正性，乃至于怀疑前线，从而担心自己的安危，然后剧烈反弹。
　　……
　　议会大厅里，长长的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面色沉重，咬牙切齿。
　　最上方的议会长满脸的褶子皮微微发抖，一双像是挣不开的混浊眼睛终于撑起了三角眼，盯着视频中黑色机甲的动作，虫族的绝望嘶鸣充斥在会议室寂静的空间。
　　第四军团将林缚的战斗视频上传至议会，申请升任他为将领。
　　还在星网上先斩后奏，真是玩的好一手民意操控！
　　他嘴唇哆嗦着，看着三维虚拟投影中的机甲登上了雪白的星球，砍虫子轻松的仿佛切菜一样简单，脸上的褶子抖得更厉害。
　　有人拍着桌子，难以置信：“这不可能！他区区一个向导！这视频一定做了假！”
　　其他人忙不迭的附和：“就是！S级星球收复的消息也还未得到验证，谁知道是真是假！？”
　　“只需要找到一个技术厉害的人，这些视频完全可以伪造！”
　　议会长望着他们，问：“要伪造战斗视频？还能通过星网中央系统的核查？”
　　议会员噎住：“曾经……程、程粟不是就能做到吗？她伪造过好几次，中央系统一次都没能检测出问题……”他的声音渐渐止住。
　　议会长森冷的望着他们：“如果这是假的，你们知道意味着什么？”
　　他猛然拍了桌子：“这意味着出了第二个程粟！真当中央系统是那么好欺骗的吗！？”
　　比起出现了第二个程粟这种荒唐的可能，他反倒更希望视频是真实。
　　他缓口气，关掉三维投影，半阖上眼：“第四军团的舰队到哪了？”
　　一名议会员僵着脸说：“已经抵达392光年外，四次虫洞迁跃后便能抵达帝星。……他们还驾驶着三年前那艘军舰。”
　　三年前，他们企图除掉林缚与艾伯特·哈维，结果反被折损一队人员以及一艘军舰。
　　议会长的手又哆嗦了下。
　　他睁开眼，半晌后道：“接通皇宫视讯。”
　　*
　　距离帝都星392光年外的星域中，高速飞行着一个舰队。
　　以一艘主舰、三艘副舰、五艘辅助舰组成。
　　这种规模，在宇宙中几乎是无敌的存在。一旦爆发战争，附近的星球都可能会被毁灭。
　　主舰上，林缚穿着墨绿的军装。
　　他靠在椅背上，笔挺的衣服衬着他并不强壮的身躯，肩膀肉眼可见的单薄。
　　他左腿架在右腿上，漆黑的军靴裹住他的小腿，形成漂亮的身形。
　　可驾驶室内没有一个人敢用“漂亮”这样的词语去形容他。
　　怕挨揍。
　　不是他们吹，林上校一个能打他们二十个，气都不带喘的。
　　林缚微垂着头，在看星网上的动向。
　　这算得上是他这些年来少有的闲暇状态，总得看看星网上什么动向，回帝都星后才好拿捏分寸。
　　大部分资料是莆田向日一早就送进他光脑里的，但亲眼看见星网上的言论总归感觉不一样。
　　他翻着评论区，看见有人推他跟大皇子的CP向剪辑视频，一堆人看了之后回来顶楼嗷嗷叫好甜，什么复赛CP是真的。
　　抬起指尖点进去，小清新的配乐加上碎片式剪辑，特意将一些有歧义的画面剪辑衔接在一起，大体凑成了个“你在后方治国□□，我在前方杀敌护你”的小故事。
　　他？护大皇子？
　　要是再见面后不一刀砍了大皇子，已经是他在尽力忍着恶心了。
　　捆绑式炒作的后果是星网上但凡出现他名字的地方，必定有他与大皇子如何般配的言论。林缚顺着几个评论区失手翻进了他跟赛门·康斯坦斯的同人区，看完后脸色沉了不少。
　　有些反胃。
　　之所以出现这样的局面，与皇室的运作有脱不开的关系。
　　在驾驶室内来回走动的几名军官看他脸色不对，有人试探着询问：“上校，是看见什么不利言论了吗？”
　　林缚：“我在思考怎么澄清一段绯闻。”
　　一名军官心领神会：“您说的是与大皇子的谣言吧？这件事其实很好办，您不是有个平台账号吗？在上面发布澄清声明就行。”
　　林缚颔首，却没有动作。
　　仅仅是他单方面澄清，不够的。
　　况且他已经被恶心到了，如果不找皇室付出点代价，这件事不可能轻易了解。
　　光脑闪烁，莆田向日忽然发来消息。
　　“上校，据汇报，哈维少校、唐上尉以及盅上尉均在前不久逃离了CT62星，他们迷晕了该星的最高指挥官，偷偷越线乘坐飞行器离开。有人在半月前于索卡尔星系见到了他们，但很快失去踪迹。请问是否要立刻展开搜寻？”
　　林缚唇角绷直，没想到艾伯特三人会直接打晕人跑出来。
　　飞行器根本无法支持宇宙中的长久飞行，他们只能登上一颗星球，跟随民用军舰前往目的地。
　　目的地……
　　林缚沉声：“对外通知我在前往帝都星的途中，预备接受议会审核。另外，注意哈维家的动向，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第 62 章
　　莆田向日有些迟疑。
　　林缚无疑是在向他们透露正确目的地的同时, 将自己置于险地。
　　不过最终还是没能提出质疑。
　　第四军团的官方帐号对外公布了这一消息，星网上的民众愈发觉得第四军是在正视他们的发声，不少人涌进官网留言板下祝福一路顺利。
　　抵达帝都星的路途顺利, 升任将领的路途也要顺利。
　　彼时, 在卡索尔星系隔壁拍摄电影的戚明希接通视讯。
　　虚拟屏幕对面的男人还在擦拭脸上的绿色血液，嘴角却带着一点压不住的, 由心而发的笑意。
　　他脸颊上有一道半指长的小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猩红的血丝沁出皮肤，与绿色的血滴混合在一起，随后被指腹随意的擦去。
　　荆存站在他斜侧，伸手让他看自己的光脑，不断的滑动屏幕。
　　显然, 这位忙得很。
　　他将淋着水的头发撩起来，刚来的小助理飞快的递上干发器，却被经纪人拦住, 转而递来条毛巾。
　　戚明希接过, 盖在头上吸干多余的水, 笑眯眯的问：“怎么，大忙人一心三用，还有空联系我, 不怕被虫吃了？”
　　程玖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滑动几页后才说：“帮我个忙。”
　　戚明希抬眼, 经纪人立刻笑哈哈的跟周围的人打招呼：“戚哥有点累了，我们先休息一会儿, 稍后过来。”
　　离了人群, 到一个没人靠近的地方, 戚明希才继续：“你说。”
　　程玖自从成年后，从没对他说过“帮忙”。能让他这种死要面子的人主动开口，只能是对他而言很重要的事。
　　程玖嘴角的笑意很快压下去：“你看星网上的动向了吗？”
　　戚明希：“你忘了我拍戏期间不上星网？”
　　程玖道：“那你还是看看吧，帝国要出点动荡了。我找你是想请你帮我在卡索尔附近星系搜索三个人，尤其是前往帝都星的航班上，资料稍后让荆存发给你的账号。”
　　戚明希擦头发的动作微顿，眯着眼睛：“我知道了。”能让程玖出现这种神情的人，数来数去都不超过一个巴掌。他轻而易举想到了问题的关键，“既然要动荡，你马上会前往帝都星吧？”
　　程玖点头：“是。”
　　算起来……他也足足三年没见过那个小孩，不知道现在已经长成了什么样。
　　戚明希兴趣盎然：“到时候我也会去帝都星，那位林上校我很感兴趣。”
　　程玖扔掉手套，轻声说：“是挺有趣。”
　　挂断视讯后，荆存将资料发送如戚明希的账号，并询问程玖：“上将，要是现在返回帝都星的话，A9030星到S199星间的人工虫洞构建有些勉强。”
　　星际的空间迁跃需要虫洞支撑，而自然虫洞是一种稀缺资源，大半是人工构建的虫洞。
　　迁跃的距离约长，虫洞构建工程愈麻烦。尤其是在边界构建的虫洞。
　　虫族对空间波动敏感，工程师构建时会受到大量虫族的干扰，需要大量兵力驻守，在构建期间不能有丝毫松懈，方可完成最终的构建。
　　程玖这次要构建的虫洞跨距尤其漫长，接近两百光年的距离，通常都需要两到三个虫洞才能完成的迁跃距离。
　　用一个大型虫洞顶替两个虫洞……的确会缩短两颗星球间往返的时间，可无疑是件冒险之举。
　　好在有程玖这个作弊器在，有他亲自守着，虫族难以接近，只需要工程师安心解决技术问题。
　　他一手半曲搁置在身前，臂弯里搭着脱下来折叠整齐的外套，低头看着关于林缚的信息。
　　不知道忽然刷到了什么，脸色一下变难看，回答荆存的语气一瞬间也像是掺了刀子：“让他们速度加快。给他们一个星期的时间，再构建不好就换一批人来。”
　　毫无疑问，程玖嘴中的换，是把人直接撤掉的意思。
　　每个军团中都有自己的工程师团队专门构建虫洞，程玖作为统帅，若说要换……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何况这次的构建实在有点久了。
　　荆存目送这程玖离开，前往虫洞构建的星域下达命令。
　　……
　　林缚即将抵达帝都星的消息在整个帝国传开，所有人都知道了那个已经没落的的第四军，即将迎来新的将领。
　　还是一位向导将领。
　　帝都星上无数人都密切关注着林缚的动向，有人期待他回来，更多的人却是希望他死在途中。
　　第四军团多出一个将领，对那些贵族而言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这意味着势力重新分化，同样的，资源也将重新分配，争夺是不可避免的。后背资源的充足与否，是一个军团能否强大的关键。
　　况且……一个程玖便足够难对付，林缚在军校中便于程玖走的极近，一旦让他掌握第四军团，程玖只怕要多一大助力。
　　无数人打着自己的小心思，计划着要如何抉择，才能给自己的家族带来最大利益。
　　林家倒是没有这个顾虑，可他们的焦虑程度不比那些利益之争的大家族低。
　　第九军团与各家族的争斗林家掺和不进去，林缚的举动却让林家不得不时刻关注。
　　林家这三年在帝都星过得并不好。
　　原本林缚因为精神力匮乏症被成为星际笑柄，林家在上流圈子中便时常受到嘲笑。
　　而后林缚恢复，林家没有沾光，反而被嘲笑的愈狠。
　　在世家圈里提起林家，谁都敢说一句“识人不清，管教无方”。
　　受的嘲笑太多，洛绮瑞连门都出的少了。
　　大女儿林蕊从军校回来，搂着包打洛绮瑞面前经过，见她再沙发上郁郁不欢，脸色严肃，笑嘻嘻的问：“妈你怎么老是不高兴？板着张脸，连我爸都不敢靠近你。”
　　洛绮瑞横她一眼，冷冷道：“林缚马上要回帝都星，你还笑得出来？”
　　林蕊一听见林缚的名字，脸色顿时一跨：“提他干什么，他不是早就跟我们家割裂关系，是仇人了吗？”
　　洛绮瑞冷笑：“仇人？就你们这窝囊废的样，他带着人打上门你们都没有反抗之力！”
　　她拍桌子：“同样是一个父亲，连母亲都是同一个家族的人，你们堂堂哨兵，竟然比不过一个向导！？这样还能笑得出来！？”
　　林蕊笑容收敛，瘪了嘴挨骂。
　　张云瞻自二楼下来。
　　她是林修建的配偶，林缚的祖母。
　　洛绮瑞停住骂声，起身叫道：“妈，您怎么下来了？”
　　张云瞻与林修建是家族联姻，出身张家，本身是一名稀少的S级向导，性格淡漠加之常年养尊处优，如今还保养的极好，看不出是一名一百多岁的老人。
　　她如今甚少露面，在家中的威严却不输林修建。
　　洛绮瑞望着她，忍不住道：“妈……我知道您不喜欢管这些事，但林缚的事与林思成他脱不了干系……”
　　张云瞻冷淡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无比，让洛绮瑞所有的话一下卡在喉咙中。
　　林蕊自觉这场面不是她该待的，缩着脖子小声说：“祖母，我先上楼了。”快步离开。
　　林思成是张云瞻的小儿子。
　　最初也是他让林家丢了最大的脸面，与莱恩家结仇，使得卡尔·莱恩对林家恨之入骨。
　　她望着洛绮瑞：“你嫁进林家这么多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
　　洛绮瑞：“……您说的是。”
　　她忍不住辩解：“这两年我在外面受了太多白眼，偏偏林缚一有消息便是回帝都星接任第四军团，一时急昏头才忘记小蕊在场。”
　　张云瞻的冷锐只暴露那么短短一瞬间，现在重归她淡漠的模样：“什么原因，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好。”
　　“林缚回不回来，能不能接任第四军团，都不是你我能插手的事，操一些没有必要的心，不如想想如何管管自己的两个孩子。”
　　她耷拉着眼皮，“当初可是你自己，自告奋勇的来顶替你姐姐的位置。现在洛未珃的儿子一路高升，你的两个孩子却没一个能赶得上他一半，不如想想自己的问题。”
　　洛绮瑞的脸一下涨红。
　　她这辈子最不能听人提的，就是她顶替她姐姐，成为林思济续弦的事。更厌恶有人将她与洛未珃做对比，说她处处不如洛未珃。
　　从生下来那刻起，体质不如洛未珃，在家族中的地位不如洛未珃，连生的孩子都不如洛未珃！
　　明明洛未珃那个短命鬼已经死了那么多年，却阴魂不散的围绕着她，到哪里都能有她的影子！
　　她胸腔中的怒火堆积，不敢对张云瞻发泄，只能自己辛苦的憋着，对林缚的恨意更上一层。
　　她当年就应该直接弄死这小杂种！
　　张云瞻瞥她一眼，慢吞吞的叫人开车，回了张家。
　　二楼，林蕊小心的合上门缝。
　　她发消息询问自己的弟弟林言：“你知道小叔的事吗？”
　　林言不明所以的回她个问号：“你干什么想不开回家去？妈肯定会对你一顿臭骂。”
　　林蕊飞快的打字：“的确挨骂了，不过听到了妈跟祖母说起小叔的事，这个骂好像挨的挺值。”
　　林言：“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蕊回头看一眼房门，确认已经锁的严严实实，才小心翼翼的发送消息：“我听他们的话里意思，林缚精神力的事好像真跟咱们家有关。”
　　“还有……我猜，小叔有可能没死。”

第 63 章
　　林言惊得从床上翻下来：“什么！？”
　　林思成消失这么多年, 所有人都默认他早就死在了宇宙中哪个无人知道的角落里，变成一捧尘埃。
　　现在忽然有人跳出来说他没死，谁能信！？
　　他盯着光脑上的信息, 脑子里深觉林蕊是不是疯了, 才会冒出这样的想法？
　　林蕊怕他不信，解释道：“原本是妈失口说了一点, 碰上奶奶下楼，然后被制止了。我窝在房间里没关门，听到了一点。”
　　林言想到林缚如今连他爷爷都得仰望的权势，琢磨半晌也想不通：“你的猜测逻辑不通，要是林缚的毒真是我们自己家下的，给他下毒的原因是什么？撑得慌？”
　　他一想到军校里最近每个人提起“林缚”两个字时的神情，就觉得荒谬。
　　他们家好端端的, 对自己家的族人下毒，让一个天才沦为普通人，最后结仇？
　　脑子有病吧？
　　林蕊扣着指甲：“可是, 下毒这件事是林缚承认的。如果没这件事, 他为什么要抹黑养大他的家族, 还跟林家为敌呢？”
　　林言下意识道：“因为林缚是个白眼狼呗……”
　　他说完猛地闭嘴。
　　这里是皇家军事学院。
　　虽然前缀是皇家，可军事学院都离不开集体化管理，家庭条件再优越的贵族也不能除外。
　　宿舍里还有两个人在, 他们听见林言的话, 忍不住抬眼去看他。
　　不过, 随即便收回视线。
　　尽管他们收敛的速度够快，林言仍旧觉得仿佛有蚂蚁在身上爬, 一直钻进心口, 让他无比的难受。
　　大家同出一间宿舍, 不至于为了这一句话闹矛盾，可他们一定在心中议论他吧？
　　说不定还连带着揣测林家。
　　林蕊还在跟他发消息，一条接着一条没完没了的说自己的猜测。
　　他烦躁的关上光脑，不想再理林蕊。
　　心中挣不脱似的，不断的回想方才余光瞥见的室友眼神，又想到了林缚。
　　怎么可能呢！？
　　一定是林蕊疯了！
　　*
　　夜晚，帝都星的大街小巷由中央系统统一供能的路灯，接二连三的亮起，照亮跟前一小方块地，汇聚成光海，亮如白昼。
　　一支队伍庞大的舰队抵达帝都星的上空，俯瞰着灯火接连点亮的一幕。由人类缔造的盛景，震撼总是一时的，看久后便觉得乏味。
　　林缚注视着靠近的港口，偏头吩咐在他身边暂时顶替副官职位的军官：“会议期间，没有得多许可，所有人在港口驻扎，禁止与帝都星上的任何驻星军队发生冲突。”
　　陶決：“是。”
　　这样一队军舰，在靠近港口的时候引起了无数人的注意。
　　早有准备的媒体闻风而动，带着微型摄影机紧急赶往港口，等着拿到一手新闻。
　　整个帝国的人都等着看这位仅有的向导上校现今是什么风采，一旦谁抢到一手资料，一定会霸占接下来数天的头条位置！
　　“嗡——嘁——”
　　港口打开，军舰一次驶入其中停驻。
　　被拦在港口外的人努力操控摄影仪，在警戒线边缘试探，试图找到最好的角度。
　　很快，主舰的舱门悬梯打开。
　　漆黑的、庞大的军舰中，走出一位穿着墨绿军装的青年——或许称少年也毫无问题，毕竟所有人都知道，在星际人均两百岁的年龄面前，他的的确确还只能算是个稚嫩的少年。
　　可他的脸庞不知何时--退掉了少年人的稚嫩，眼神坚毅沉稳，身上裹挟着刚从战场上退下，尚且无法完全收敛的浓重杀气，让所有第一眼看见他的人都忍不住心头震颤。没有人会在面对这样的人时，用“少年”这样稚嫩天真的词形容。
　　他裹在军装中，瘦削笔挺，像极了他那柄常用的唐刀。
　　长达三年的前线生活，似乎让他较之三年前的形象更加苍白，整个人白的仿佛没有一丝血色。而那双眼睛偏偏黑到了极致，浓黑的一团墨仁似乎能将光线都吸纳其中。
　　巍峨无边的庞大军舰在他伫立在他背后，却无人觉得他渺小。
　　他抬脚，从悬梯踏上地面，随后抬眼，轻轻瞥了眼天上的摄影仪。
　　在控制端的人仿佛自己与他对视了眼，被看的心头一紧，连呼吸都不自觉的放轻。
　　林缚只是看了一眼，随后收回视线，大步从军用通道离开。
　　背后跟着少许几名亲兵，随身护卫。
　　离开了视线，控制端的人才猛然喘口气，心惊胆战之余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是，幸好林上校没让人砸了他的摄影仪，差点吓死他了！
　　等到人已经走的没影，他才后知后觉的想：实在难以相信，这竟然是个向导？竟然有向导，能够单凭气势就压得一种哨兵不敢动弹？
　　他操控这摄影仪飞回手中，转头与其他几家媒体的人对上视线，瞬间明白，大家的想法都一样。
　　……
　　银灰色的金属通道大约有五分钟的步行路程，离开港口后他们现行找到一处酒店暂住。
　　第四军太久没有在帝都星留人，原本的驻扎地已经被其他军团的人占用，美曰其名“减少浪费”，反正第四军每年几乎都没人回来，这块地给他们荒着也是荒着，不如给其他军团扩建。
　　是以，出现现今荒诞的局面。
　　酒店经理满头大汗在林缚面前弯腰：“您请跟我来。我们酒店会满足上校跟各位长官的一切要求，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林缚没有急着推拒，而是淡声道了“多谢。”
　　酒店经理愈发惶恐。
　　将人送到门口，再三确认没有什么要吩咐他的，才忙不迭的离开。
　　十三楼是这间酒店的顶层，这一整层都被包下，以林缚的房间为中心，几人迅速安置各种探测警报仪器，动作娴熟，几分钟的时间便安排好一切。
　　林缚揉着眉心：“好了，你们去休息吧。”
　　属下离开。
　　他解开外套，扔在沙发上，抓着快搭上眉骨的黑发，一只手拢着向后抓。
　　巨大的落地窗，能够很好的看见外面属于帝都星的繁华街景。
　　说起来，除了前线的星球外，他对帝都星最熟悉。
　　没有虫族威胁，他紧绷着的那根弦不自觉的放松，有些困倦。在窗前站了会儿，转身进浴室洗澡，十分钟后穿着浴袍，带着还未散去的水汽出来。
　　随手拎起一瓶水，他难得懒散的靠着沙发坐下，拧开盖子仰头喝下一大口。
　　系统在他脑子里说：“宿主，你又有好几天没睡了，我友情建议你趁今天还安全，好好睡一觉。”
　　这才刚刚抵达帝都星，正是第四军警戒心最强的时候，加之对林缚的情况摸不清楚，没有哪个傻子会贸然动手。
　　林缚敷衍的应声：“嗯……”
　　光脑忽然动弹。
　　他靠着沙发，偏头点开光脑，看见三维投影的时候有点惊讶。
　　程玖望着他，扬唇一笑：“好久不见了啊，有没有想哥哥？”
　　这戏谑的语调，熟悉的仿佛昨天还在耳畔。
　　林缚有点愣神，随后忍不住笑了下：“是好久没见了。”

第 64 章
　　程玖在视讯前, 没有想到会见到这样的林缚。
　　疲惫不堪，又难得懒散，像是一只卸下防备戒心的猫科动物, 歪着头窝在沙发中休憩。
　　眼睛都困得挣不开了, 听见动静时还会时不时抖下耳朵。
　　他眼神变得柔软，没再出口故意调笑逗弄小孩子, 而是安静的观察，同时等待林缚开口说话。
　　他的视线从林缚的双眼下滑，落上鼻尖，再至唇瓣，脑海中不期然的想起之前分别时的冲动接触。
　　时隔久远，真回想起来，却异常的清晰。
　　他眼尾的弧度压的更低了一些。
　　林缚没注意程玖的视线, 他问：“听说你接任了第九军团，还升任为上将？”
　　程玖应声：“嗯。”
　　林缚不太适应程玖这样话少，安静的盯着他看了会儿后, 弯着唇：“程上将, 恭喜。”
　　程玖问他：“既然恭喜, 不准备给我礼物？”
　　林缚没想到这个，不过也没什么难的：“见面的时候，给你祝贺礼。”
　　程玖还从未得到过林缚准备的礼物, 他眼中起一抹神采：“你说的。”
　　林缚耷拉着眼角, 困倦的回答：“我说的。”
　　系统说他该睡觉的时候, 他不以为然，因为没有多少困意。可就这么一会的功夫, 便打了脸。
　　脑海塞满了棉花似的, 昏沉沉不允许任何思考, 眼皮灌了铅，沉得人抬不起来，裹挟着人往梦乡里沉。
　　他靠着沙发，脑袋微扬，发尖还湿漉漉的缠绕着水汽，睡袍的领口露出漂亮的锁骨跟一小块苍白的皮肤。就这样毫无防备的，当着程玖的面，闭上了眼陷入沉睡。
　　程玖见他睡着，调低了声音录入，安静的望着林缚的面孔。
　　看着他未干的发梢与眼底的乌青色，想到了什么，皱着眉眼神沉沉。
　　林缚在第四军期间他并非没有试图联系过，可从没有一次联系上。
　　若不是间歇性能收到点零星的消息，他几乎以为林缚出了事。
　　可现今看来，其实并没有好多少。
　　任何的风光都是要付出代价的。遑论在他这样的年纪，做到了从无人做到的事，要付出的代价更是成倍增加。
　　这三年，他受过多少伤，流过多少血，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
　　但是程玖觉得心疼。
　　高兴又心疼。
　　他到底是做到了自己想要做的事。
　　只是，他本不需要这么着急。
　　……
　　林缚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急促的“笃笃”声中，他睁开眼，眯着眼睛适应了光线。
　　系统：“宿主，你睡了十四个小时，外面敲门的是你的属下，他们以为你出事了，正在想办法进门。”
　　林缚撑着沙发起身。
　　他还穿着睡前的浴袍，头发压着沙发睡得蜷曲上翘，几缕在头顶晃动。
　　他抓着头发换掉浴袍，穿上军装，进卫生间洗漱，半分钟后开门。
　　门外的属下见他安好，不着痕迹的松口气：“上校，现在要吃早餐吗？”
　　林缚调整好光脑的腕带，随手取出一支营养液：“不用，准备去议会。另外想皇室通报，晚上我们进宫拜访陛下。”
　　“是。”
　　一行人一路出了酒店，登上悬浮车。
　　林缚想起昨晚睡着前原本在跟程玖通话，他调开光脑，视线扫过，动作忽然凝滞……视讯时间是九个小时？
　　他眉梢轻轻拧了一瞬。
　　身侧的人察觉到他的神情变化，询问：“上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林缚压下心头冒出的那点异样：“没有。”
　　他们抵达议会外院门口时，被门口警哨拦截。
　　对方面无表情的望着他们：“出示进入准许证明，否则请远离重地。”
　　下属顿时心头火起。
　　林缚这张脸全星际有几人不认识？
　　这人分明是故意的！
　　不，应该是，是议会故意的。
　　他们给林缚的下马威，让他知道议会不是那么好招惹的，不论做什么行为前，都得掂量自己是否能承担后果。
　　林缚只是瞥一眼，没有多余的举动。
　　一车的人不止为何，火气随着林缚的态度很快消失，还生出几分荒谬的感觉。
　　竟然能使出这么低级的下马威，这可是议会啊。
　　林缚打开车门，在门口站定后轻轻整了整军帽，慢条斯理道：“现在接通内线，向他们通报，第四军团代表上校林缚在大门口等着他们，希望能够按时见面。”
　　他的态度很冷，从车上下来后压迫感扑面而来。
　　警卫白着脸，不自觉的点头，转身拨通内线，转达了林缚的话。
　　内线接通人员早便得到叮嘱，不以为意的：“让上校先在门口等一会儿吧，议会要处理全帝国的事，可不像第四军那么闲……”
　　“是吗？”一道冷淡的嗓音忽然插了进来，接线员愣怔，便听着他继续道：“既然如此，我们先回酒店，等议会什么时候有空再处理这些事。”
　　接线员磕磕巴巴：“啊……您……”
　　“我是林缚。由于第四军在帝都星的驻地被分配给了其他军团，所以我们目前的休息地在一所酒店，我的副手稍后会将地址发给你们。”
　　“另外，帮我转告议会长，这次只有我一个人来见他，不用太紧张。实在太忙的话，我不介意帮他分担一些工作。”
　　接线员没想到林缚竟然会亲自接电话，脑袋懵懵的听着他说完，一句话都没能想起来，直愣愣的盯着通讯被挂断。
　　上头……不是这样说的呀。
　　不是说只要负责拦下来，让他们在外面等着，耗掉他们的锐气吗？
　　怎么，现在人直接回去了呢？
　　警卫同样发懵，眼见着林缚回到车中，眨眼的功夫，如同根本没来过，只是他们在做梦一样，消失的干干净净。
　　一行人返程。
　　林缚在即将回到酒店的时候，忽然出声：“去阿尔忒弥斯军校。”
　　副驾的小队长佩德·拉特挠挠自己棕色的小卷毛，转头疑惑的问林缚：“上校，议会那头的通讯要接吗？”
　　林缚的军帽已经从头顶摘下，回到帝都星后，他身上那股子属于战场的冰冷杀气在一点点收敛，有了些刚从阿尔忒弥斯军校离开的模样。
　　他靠着车椅背，眉梢微扬：“你的光脑损坏了，得明天去买个新的，知道吗？”
　　佩德·拉特挠卷毛的手不自觉的改为揪头发，直到疼得自己嘶声吸口冷气才回神，忙不迭摘掉自己的光脑，丢进储物器中。
　　眼珠子转着，心想，原来林上校在战场以外的地方是这样的。
　　这种处事方式……他喜欢！
　　煞笔议会，自己玩去吧！
　　林缚抵达阿尔忒弥斯军校的时候，学校正在上课。
　　大门口有自动巡逻的机器人，大门紧闭，没有准许资格的人无法进入。
　　林缚进入的意外顺利。
　　他在门口站了会儿，忍不住笑。
　　毕业了还保留学生的进入准许资格，这的确是卡尔校长做得出来的事。
　　身后的属下好奇的张望这所星际著名的五大军校之一。
　　一定程度上来说，阿尔忒弥斯军校是整个星际默认第一军校。这种地位，是近些年来不断追赶的晖狮学院无法拥有的。
　　林缚将军帽托在臂弯，沿着小路避开人群，路过一处训练场时，听见其中热烈的人声呼喊，抬脚改变方向，决定去看看。
　　这是□□搏斗训练场，场地不算大，更多的是周围围观的学生。
　　他们瞪着眼睛，盯着台上缠斗在一起的两名哨兵，激动的加油助威，或者是喝倒彩，嘻嘻哈哈太过惹来自己老师的冷眼，才摸着鼻子耸肩收敛一点。
　　林缚这几人行的小队伍反倒不显眼，没有多少人注意。
　　下属们看了会后，渐渐投入，忍不住说：“这就是第一军校的实力吗？这种水平，至少是普通新兵在后备星球训练一年才能达到的。”
　　尽管不知道台上的人确切等级，可空气中因为战斗逸散出的精神信息于他们这种老兵来说，不难分辨大致强度。
　　B级左右而已，刚好超过入伍标准一点。
　　他们下意识将眼神落在林缚身上。
　　实际上，第四军大部分人，对林缚进入第四军前是什么样子，只有个模糊的概念。他们脑海中关于林缚的更多是前线上斩杀虫族时的冰冷肃杀，用不知疲倦似的仿佛一个杀戮机器。
　　他们被他的能力震慑，以至于忽略他的年龄，他的性别。
　　知道脱离了前线的环境，他们才稍微有了点真实感——这个带领他们收复一颗颗S级星球的人，的确还只是个年纪很小的向导。
　　他也不过从学校走出去三年不到而已。
　　佩德·拉特好奇的问：“上校在学校读书的时候，成绩是同级第一吗？”
　　林缚：“不是。”
　　佩德·拉特震惊：“您竟然都不是第一？那第一得多厉害？不是说，您是三年前的荒星赛十位优胜者之一吗？”
　　林缚解释：“我参加的那届荒星赛改革，允许低年级生参加，我是二年级生，跟随学长学姐一起参加，即便拿到荒星赛优胜名额，同级第一也不是我。”
　　他想了想，补充：“按照阿尔忒弥斯军校的分班制，我在A类班级末尾行列。”
　　佩德·拉特默默的望着他，用表情表示不太相信。
　　此时四周的人爆发出惊哗：“哇！”
　　几人注意力重回台上。
　　方才陷入胶着的两名哨兵现在分出了胜负，一名红头发的哨兵双腿缠上了对手的脖颈，整个人弯成了一张弓，蹬脚借力狠狠的将其扳倒，在对方失重倒地时飞快从他身上脱离，钳制住他的脖子让他不得已举手投降。
　　整个场面的反转仅仅发生在几秒钟时间内，只是一个晃神的功夫，胜负局面便确定了。
　　但学生们的兴奋程度超出林缚几人的预料。
　　他们中不乏一些人尖叫欢呼，还有人止不住的一句接一句“卧槽卧槽”表达自己的震惊。
　　他们从热切的谈论声中抓住点始末。
　　“啊啊啊！太厉害了！这是林缚学长当初用来对付巴泽尔老师的那招，艾沃克竟然用出来了！”
　　“这招经典！真打起来的时候根本没有机会发挥！艾沃克这次的考试稳了，他之前的成绩一向稳定，肯定能分进A类班！”
　　“什么时候才能像林缚学长一样厉害啊！”
　　“不要做梦，林缚学长可是刚进学校不久，就能跟巴泽尔老师打的人，我毕业前能达到这个水平就很满足了。”
　　佩德·拉特：“……”
　　差点真信了上校嘴里的话。
　　周围的声音渐渐有往吹林缚彩虹屁的方向发展，他自己都没能料到，低下头咳了声，耳根有泛粉的迹象，转身准备走。
　　“我盯了半天，果然是你！”

第 65 章
　　林缚今天回阿尔忒弥斯军校是临时起意。
　　不过也没有特意避开学校里的人。
　　这声音十分熟悉, 他转过头。
　　大声叫住他的毫无疑问是巴泽尔。
　　学生们先是顺着声音将视线落在巴泽尔脸上，紧接着随他的目光看见了人群最后方，一身正装的林缚, 目瞪口呆。
　　人们口口相传的人物突然出现在眼前, 总让人有种梦没醒的虚幻感。
　　直到他们的老师大步上前，一拳头锤在林缚胸口前, 急转弯收了力度，改为一巴掌拍在他的肩头。
　　那看起来苍白的青年露出温和灿烂的笑容，像个普通年轻人一样叫：“老师。”
　　还……真是林缚学长。
　　三年的时间能让很多东西改变，比如林缚的地位，林缚的能力。
　　也无法改变任何东西，例如巴泽尔与三年前看起来并没有任何不同。
　　他太久没看见这个学生，如今忽然碰上, 还稍微有些无措。
　　在他的教学生涯中，林缚是他并非他带过时间最长的学生，更非最听话的学生, 可却是他最担心的学生。
　　林缚笑容更加乖巧了一些, 嘴角弯着：“老师, 我很好，您过得怎么样？”
　　巴泽尔那点时间堆积出的距离感消融，没了局促感：“我当然过得很好, 除了每天教训这些小兔崽子, 还能有别的事？”
　　他说着, 笑起来转头，不怀好意的看向四周的学生：“说起来, 这些都是你的学弟学妹, 只比你小两届, 今年也是二年级……”
　　被他视线扫过的学生纷纷头皮发紧，感到了不妙。
　　果不其然，下一刻便听见他说：“当学长的回来，指导一下这些小兔崽子，让他们知道点天高地厚。”
　　林缚环视一圈年轻得稚嫩的面庞，眉毛轻轻塌了下，脸上流露出了兴味，抬手一颗颗解开自己外套纽扣：“可以试试，我也很久没有跟人搏斗过了。”
　　佩德·拉特接过自己上司的外套，心想，可不是没跟人搏斗过吗？
　　林缚穿着军装内搭的白衬衫，没了外套的冷锐严肃感，瘦削的肩头与腰线随着风被衬衫勾出大致形状，让人忍不住生出这个人弱不禁风的错觉。
　　他一步步走近训练台，学生们盯着他，躁动起来。
　　“谁去？”
　　“学长看起来也太瘦了……是不是刚从战场上回来身体没恢复好？咱们这时候上去，万一要是打赢了，胜之不武，学长也会掉面子的吧”
　　“对啊，这样多不好……”
　　巴泽尔随手给一个学生后脑勺一巴掌，打的清脆作响：“操些没有用的蛋心，你们学长今天就算让你们一只手两条腿，你们也打不赢他。还没上去就做梦，没睡醒呢？”
　　被打的人捂着后脑勺委委屈屈撇嘴，眼睛里写满了不相信。
　　他们又不是吃干饭的。
　　多说无益，巴泽尔径直点了几个人的名字：“你们四个上去。”
　　哗声更大。
　　“老师！四打一不公平！”
　　“就是！”
　　巴泽尔眉毛竖起：“哪那么废话？上去！”
　　林缚已经站在台上。
　　他将袖口解开，折叠几圈，挽到了手肘，耐心等待被巴泽尔点出的四人上场。
　　四人上场。
　　三名男性哨兵，一名女性哨兵。
　　四人望着林缚，眼神里有着压不住的激动跟崇拜。
　　林缚安抚道：“放心，大胆出手，实在打不过我会逃跑的。”
　　他的语气轻松，四人紧张稍微缓解了一点，还被他的话逗的有点想笑。
　　巴泽尔在下面催促：“笑什么呢你们，是不是还得友好拥抱一个再开打？”
　　那名女哨兵羞涩了一下：“也不是……不行，只要学长愿意的话。”
　　巴泽尔：“……”
　　怎么就干崇拜，一点学不到林缚当年带着一堆同学对他下手的那股子狡猾劲儿呢？
　　友好交流结束。
　　让人出乎意料，是那名有点羞涩的女哨兵先动的手。
　　在动手的一瞬间，眼神变得锐利，有了一点战斗时的气势雏形，动作迅速的正面迎上林缚。
　　另外三人随即反应，大家是同班同学，彼此熟悉对方的进攻方式，迅速配合上彼此行动，从四个方位锁住了林缚的活动空间。
　　正面迎来的攻击异常刚猛，哨兵强大的体魄被发挥到最强，拳头隐约能够在空中带起破风声。
　　林缚偏头，擦着拳风避开，另外三人的攻击紧跟而来。
　　他抓住女孩的胳膊，跨步向前，压着她的肩头调转了两人的位置，吓得另外三人大惊失色，匆忙的想要收住自己的攻击。
　　女孩却咬牙，不仅没有避开，反手抓住林缚，带着他向圈子的中心前冲半步，使得正好有一人能扫到他的下盘。
　　她的脸憋的通红，满心的不可思议。
　　难以想象能轻而易举将她带着走的力量，来自一位看似这样瘦弱的向导，可手臂上铁钳般的桎梏在告诉她没有半点作假。
　　尤其是林缚的神情平淡，毫无惊讶，游刃有余，乃至于说得上是有些悠闲的。
　　他单手握着女孩的胳膊，带她绕过了两人的攻击，脚下转了半圈，快准狠的踢在那人的脚腕骨最痛的地方，疼的他动作都迟缓了半晌。
　　林缚没有在战斗中给人留余地的习惯，抬脚便轻而易举的将已经下盘不稳的人踹开。
　　人抱着腿翻滚，骨碌碌的滚到了台边，在多出一点点距离便会摔下台。
　　另外两人也好不了多少。
　　没有任何攻击能擦到林缚，反而会被同样的招式踹开。
　　他们的动作极快，你来我往无人的斗争，实际上不过一分钟出头的时间。
　　就这么短短一会儿的功夫，台上站着的除了林缚以外，只剩下了那名女哨兵。
　　她被林缚钳住一只胳膊，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抓着，一旦试图挣扎，换来的大概只有手腕与肩膀脱臼，毫无实际用处。
　　她涨红着脸，急得冒汗，眼睁睁看着同学一个个被踹下去，只剩下自己一人站在台上。
　　不得不丧气的喊：“我认输！”
　　根本没法打！完全被碾压！
　　林缚被女孩子丧气的神情逗的笑起来：“你很厉害。”
　　女孩抓抓脖子，耳尖红到锁骨：“学长，你不用安慰我，你也就比我大两岁而已……而且，你还是向导。”
　　林缚神情淡了些，他想到了点东西。他的情绪收敛的快，只是纠正了对方的话：“向导跟哨兵没有什么不同，不用觉得哨兵比向导弱是丢人。”
　　他放下自己的袖口：“你知道前两届毕业的晖狮学院校队代表吗？那也是位女向导，她是位很厉害的学姐，你的路子跟她有点像，有空可以找找她的战斗视频观摩一下，如何改掉自己的缺点。”
　　女孩的眼睛亮晶晶的：“谢谢学长！”
　　林缚下台，到了巴泽尔跟前：“老师，校长在吗？”
　　巴泽尔笑的合不拢嘴：“当然在。我这就带你去。有今天这一出，这群小兔崽子能老实不少。”
　　他们都被林缚震到了。
　　说一千道一万，不如亲眼见一次。
　　林缚的护卫队也被惊到了。
　　能在林上校手里走过三招，还只是二年级的学生，这就是第一军校的实力吗？
　　他们眼馋极了，心里抽抽的，深觉先前军团为了护住中心秘密的封锁政策损失太大了。
　　那么多的好苗子啊，一个都没轮上第四军团，全进了第九军团跟第六军团，连第一、二军团这种废物军团都有不少好苗子。
　　幸亏，今年军团不用再保持往年的模样。
　　还有林上校这个活招牌在，这些好苗子总算轮的上他们军团。
　　即便这样自我安慰，他们以及觉得肉痛无比。
　　不是一年两年，第四军团再新兵兵源上的沉疴过重，一年累着一年。
　　或许，没有林缚出现改变局面，这样的状态再维持下去，即便抵抗住了议会的解散命令，最后也会落得跟解散没有什么分别。
　　……
　　卡尔校长在半路上接到巴泽尔的消息。
　　出校的步子掉了头，回办公室。
　　跟在身后的秘书满头雾水。
　　卡尔想了想，吩咐：“去叫龚源也过来。”
　　秘书疑惑：“现在吗？”
　　卡尔脸上的疤痕扭动，不耐烦：“突然听不懂我说的话了？”
　　秘书低头：“是，马上通知。”
　　卡尔：“通知完就行，你不用跟过来。”
　　秘书在原地愣住，望着卡尔快步离开的背影。
　　他看了会儿，低头打开光脑给龚源发讯息。
　　对方没有回复，他见怪不怪。
　　龚源一向不会回复他的消息。
　　事实上，龚源与卡尔以外的人接触的都不太密切。只不过，尤其不喜欢接触卡尔的秘书。
　　卡尔抵达办公室时，门外走廊里站着好几名军人，穿着第四军的军装。
　　卡尔看他们一眼，眼底流露出不慎明晰的诧异与惊喜。
　　几人对他行军礼，卡尔回了军礼，推门进去。
　　椅子上坐着个人。
　　青年的肩头单薄，靠进椅背，姿态松散闲适的仿佛这里是自己的办公室。他的脑袋半外，小侧脸偏向门口，做出等待的姿态。
　　……与好几年前，那个小向导拖着奇怪的工具锤他学校大门，然后坐在办公室里等他时的背影重合。
　　他狰狞扭曲的面孔一点点软化，像是有块橡皮擦去了他的凶狠样，模糊了锋利的锐度，变得柔和。
　　巴泽尔见到校长，脸上的笑容更盛。他没说话，退出去关上门，将空间留给这一老一少。
　　卡尔坐上校长位置，胳膊搭上桌面：“我以为你至少还得在前线待上几年。”
　　林缚起身行礼，温声说：“您已经等的够久了，不是吗？”
　　卡尔握住自己的杯子，指骨曲起，泛着浅白。
　　林缚说：“原本这次回来是打算等一等再见您，不过既然时间提早，这份东西也先交给您。不过，您看之后要当作什么都没看见，至少在得到一个确切结果前，您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他打开光脑，开启面对面传输加密文件。
　　卡尔能猜出林缚给他的东西大概是些什么，握着杯子的手指愈发用力，等待传输完毕后忙不迭打开文件，浏览其中内容。
　　伴随着浏览，他脸上那点温和被盛怒覆盖，压抑到极点的怒气如同地底即将喷发的岩浆，浮躁喧嚣着热浪翻滚。
　　林缚温凉的声音将他的理智拉回：“三年前，我们一行新兵在前往第四军驻地途中，遭遇了一艘没有任何标识的军舰阻截。在那艘军舰上担任指挥官的，姓卡索菲尔。”
　　卡尔霍然抬头，死死盯住林缚：“卡索菲尔！？”
　　林缚没有回答他，而是继续说下去：“我们抓获他，将他带回驻地审讯，得到了您刚刚看见的文件中一部分讯息，以及一些其他的消息。根据这些信息，搜集整理出了您刚刚看见的全部内容。”
　　“不过很显然，这仅仅只是一部分。根源是林家，或者说林思成。如果要知道更确切的消息，无法绕开林思成这个关键点。”
　　卡尔颓然松开手：“林思成已经死了。”
　　林缚安静的望着他：“理论上来说，是的。”
　　卡尔垂下的目光倏然抬起来，死死盯着林缚的眼睛，望入他墨黑一团的眼瞳。

第 66 章
　　“什么叫做理论上来说？”卡尔死死盯住林缚, 希望从他嘴里得出一个答案。
　　实际上，林缚已经说的足够明白。
　　可这个可能，不得到林缚的亲口证实, 他实在难以相信。
　　那个让大半个星球沦陷, 让他城中的兄弟妻友丧命的罪魁祸首，本该死在虫潮中。
　　现在却告诉他, 对方在他痛苦无比，连愤怒都得压抑的时候，正在一个角落里好端端活着，甚至可能正在悠闲自在的看着他们痛苦忍耐？
　　他几乎要发疯，眼睛里漫出一缕缕的血丝。
　　精神力不受控制的疯狂动荡，席卷这块狭小的空间。
　　这突如其来的躁动引起门口数人的注意，他们警觉的要开门, 下一刻，狂躁的精神力消失的一干二净，好像方才只是一个错觉。
　　没有得到命令, 威胁信号也消失, 他们只得停下动作, 守在门口时刻注意。
　　办公室内。
　　卡尔的狂暴精神力并没有收敛，以及肆掠着空间，试图绞杀攻击空间内的一切生物。
　　但这些狂暴信息被一道看不见的精神屏障牢牢拦截, 无法泄出丁点精神丝。
　　他的精神力束缚住卡尔, 克制住他的暴动, 进行精神梳理的同时道：“校长，美拉科星上牺牲的每一个人都不希望看见您这样。”
　　“希望您能保持冷静, 听好我说的每一句话。”
　　“关于林思成的事, 我并没有确切的证据, 只是找到了一部分东西，有了个猜想。这一点，我会尽快去证实。如果他还活着，我会亲自抓回来送到您手里，随您处置。”
　　“一年前我进入了第四军台核心层，所以有权限查看部分第四军团信息库，发现了很多让我意外的东西。比如，第五军团是怎么销声匿迹，卡索菲尔家族这些年背后藏了多少原本应该登上前线的天才，还有我身上的精神毒素一事。”
　　“我希望您能在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帮我做一件事。”
　　卡尔的混乱的精神里被梳理，回归精神海，情绪随之稳定，收敛。
　　他瘫软在椅子中，喘息着挣扎，用带着血丝的眼睛盯着林缚，嗓音嘶哑，脸上的疤痕从未如此的鲜活，仿佛马上能渗着血活过来爬进他憎恨的人肚子里，将对方蚕食成一具尸体。
　　“你说。”
　　林缚：“我希望您，能完全掌控莱恩家，然后，与卡索菲尔家族形成友好合作关系。”
　　卡尔闭上刺痛的双眼，喉头滚动，耳边鼓噪着自己尚未恢复平静的狂躁心跳。
　　他听见自己声音艰涩，咬牙切齿，却坚定的回答：“好！”
　　他已经忍了这么多年，无所谓再多忍几年，再牺牲点什么东西。
　　只要，能找到林思成！能让整个林家付出代价！
　　林缚安静的望着他。
　　他仿佛冷静的过了头，一双漆黑的眼睛里藏着很多东西。
　　卡尔忽然间又想起，眼前这个姓林的青年，他的学生，也是林家的受害者之一。
　　林缚唇角浅弯：“您不用担心我……有些事总归是要解决的。我也很好奇，到底有什么，值得他们给自己家族的孩子下毒，三番两次想至其于死地。我的命在他们眼里应该相当值钱。”
　　……
　　门外的人等的焦心。
　　巴泽尔对两人很放心，但林缚带来的亲卫不同，他们对卡尔并不了解。
　　方才突然泄出的哨兵精神力过于狂躁，尽管只有短暂的一瞬间，依旧让他们感到不安稳。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并非林缚的亲兵，而是邓普斯·佩德为第四军留下的最后一支班底。
　　林缚再强大，也不是神。
　　他在一年的时间里做到了他能做的一切，若是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训练出一支属于自己的，力量不弱的军队，那过于不可思议了一点。
　　这支队伍是被转交到林缚手中的，在他们眼中，林缚命令很重要，但最优先级的并非服从林缚的命令，而是保障林缚的安危。
　　他现今对第四军的意义，极其重要，一旦他出任何事，就意味着第四军最后的希望将付诸于空。
　　在他们久久等不到林缚安全的信息，彼此对视，准备强制破门而入进行确认前，一位穿着白大褂的青年缓步从走廊转角走出来。
　　他的面容温柔，两手插在外套的兜里，狭长的眼眸在扫到办公室前立着的数人，眼括大了一点：“我以为是谁，原来是我们学校的独苗苗回来了。”
　　巴泽尔望见他，立刻道：“你试试感应下里面的情况，方才校长的精神力突然溢出，信息很狂躁。但他们两个正在谈事，我们不好贸然闯进去。”
　　他是信任林缚跟卡尔的，但需要让门口这群第四军的亲兵安心。
　　那几人的视线落在龚源脸上，很快判断出他向导的身份。
　　几人对视，不动神色。
　　龚源走近门口，扬起手屈指敲上去：“担心就敲门，磨磨蹭蹭那么久，要出事早出了，还轮得到我来感应？”
　　包括巴泽尔在内的几人：“……”
　　大约几秒后，门应声而开。
　　来开门的是林缚。
　　他显然很好，面色如常，衣角都没乱一点，跟进去前的不同大概可能是因为走动，衬衫多了几处褶皱。
　　很快就被掸平。
　　瞧见龚源，林缚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惊喜的笑容：“龚老师。”
　　龚源偏头，不着痕迹的越过林缚的肩头，瞥了眼办公室内的情形，笑容温润，狭长凤眸笑眯：“你跟校长的事聊完了吗？方便我进去？”
　　林缚退开半侧身体：“校长既然特意叫您来，没有什么不方便的。”
　　龚源抬脚进门。
　　门外，佩德·拉特望着林缚。
　　林缚关上门前，望他们一眼：“不用过分紧张。”
　　几人行礼：“是！上校！”
　　他合上门，心想，一时半会，怕是改不过来。
　　办公室内，龚源看见了坐在办公桌后的卡尔。
　　他的样子实在算不上好，满头大汗还没来得及擦，眼白上爬着血丝，面色苍白的靠在椅子中。
　　龚源的眸子钉在他身上，半晌后，僵住的指尖才能慢慢动弹，在衣兜里缓缓松开。
　　脸上的温和笑意淡的几乎没有，仅剩的那点不能让人安心，反而让人隐隐察觉到其下藏着的暗流涌动。
　　他的脸上愈是平静，这件事愈难以糊弄过去。
　　嘴角似是讥讽的牵动了下：“上将，下了战场还能让我见到您这副样子，您可真是厉害啊。”
　　卡尔被他讥讽的话刺得眉毛拧紧，脸上的疤痕无力的扭动了两下，然后颓然的归于安静，一动不动。
　　这场对话，林缚无法插入，也不会插入。
　　他在一旁安静的望着，对卡尔校长投来的视线避而不见。
　　龚源拖来一把椅子坐下，双腿习惯性的交叠，想要后仰，最后抑制住了自己的动作，两手合拢搭在膝头：“谈完了吗？”
　　卡尔：“……谈完了。”
　　龚源：“行，那人我先带走了。校长的问题似乎已经被解决，我就不多担心。回见。”
　　他说完起身，真的没有再管卡尔的意思，对林缚道：“你们大概已经谈完了，剩下的跟着我走吧。你先前的精神力检测一直是我来记录，这三年留了空缺，让我看看你恢复的怎么样。”
　　林缚乖顺的不像个即将成为军团统领的军人，放卡尔一人在办公室待着，不仅没管他，还将外面的一群人全带走了。
　　卡尔：“……”
　　他独自坐在办公室。
　　作为阿尔忒弥斯军校的校长办公室，这所房间并不奢华。
　　简单的桌椅板凳和装饰，外加休息间。
　　因为东西太少，所以显得空旷。明亮的天光从大扇窗子铺的满堂耀白，空荡荡的，安静到孤寂。
　　他脸上强硬的、凶狠的神色像是被日光晒化了，慢慢的，一点点融化，化成一滩淌满地面的水泊。
　　精神力很稳定，没有任何波动的待在精神海里，安稳的像是陷入休眠。
　　它们的主人却在明亮的盛光中弓着脊背，捂住脸低声哭嚎，温热的液体从指缝中渗出，蒸散。
　　很多年前的眼泪，蒸发在了今天。
　　*
　　林缚跟随龚源去了属于他的医用办公室。
　　进行全面检查。
　　佩德·拉特几人规规矩矩扶着膝盖，坐在外头等候。
　　让他们先回去是不干的。
　　龚源将仪器贴上林缚的头，人关进罩子里，斜靠着机器有条不紊的输入指令。
　　手上动作不停，他问：“你手下的兵都跟他们一样，说不动？”
　　林缚躺在仪器中，闭着眼回答：“他们是邓普斯将军留给我的亲兵。”
　　龚源手一抖：“倒也不用解释的这么详细，到时候老师嘴漏说出去……”
　　林缚笑：“老师，您要是愿意，我晚上偷偷摸摸训练的时候就不会帮我掩盖。”
　　他补充：“而且，这件事即便被所有人知道，也不会对我造成任何影响，您放心。”
　　龚源在床边靠着坐下，等待数据解析的间隙与他聊天：“今天怎么会来阿尔忒弥斯军校？”
　　昨天林缚抵达帝都星的事在当夜便登上各大媒体的头条板面，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种时候，他第一时间应该去见的不是议会也该是皇室，从各个角度来说，到阿尔忒弥斯军校来都不太合适。
　　林缚：“我有行程计划，但有人不想按班就部。我只好随性一点。”
　　龚源稍微想想就能知道前因后果，眸子里笑意满满，一点不觉得林缚这事做的有什么不对：“明天打算去哪？”
　　林缚还没有确切安排，于是思考了几秒，说：“应该会去见见朋友。”
　　龚源摸摸下巴：“你说的要是隔壁学校里，那个你从小的玩伴，那可能不会如愿。他今年上半年正好毕业，已经离开帝都星了。”
　　林缚微怔：“是我疏忽了。”
　　这个时候，尚嘉瑞的确该毕业，进入人生新的阶段。
　　仪器“滴——”声，龚源打开罩子让林缚出来，一边导出数据准备查看。
　　他垂着眼睛，另一只手还在调动从前存的数据，一边看着新数据进行对比。
　　几秒后，他挪开的视线忽然移回去，盯紧数据，眉头逐渐拧紧。
　　悠闲的姿态从他身上消失。
　　他几乎是一目十行，又小心翼翼的生怕看错丁点数据。
　　林缚将仪器归位，龚源豁然转头看着他，满眼难以置信：“你的精神力……恢复到S+了？”
　　S+级别的向导。
　　这是比S+级别的哨兵更稀少难得的存在。
　　林缚是S+级向导这件事，他早在卡尔调查出的资料里有所了解。
　　但资料上的S+仅仅只是他为出生时的天赋预测，跟出生后确定为S+级别有着不小的区别。
　　现如今，林缚恢复到S+，证明了当初的预测是准确的，林家也的确葬送了一个顶级的天才十多年。
　　若仅仅是这些，龚源不至于如此震惊。
　　他望着林缚，张嘴，又合上，仍旧觉得难以置信。
　　林缚安静的望着他。
　　他自己的身体如何，没有人能比他更清楚。
　　龚源盯着他的眼睛，艰难的说：“你知道，你的精神力已经达到了S+级向导数据的峰值吗？”
　　所谓的峰值，是指一名向导在一生最巅峰的状态，调动精神力到极致时所达到的各项数据。
　　S+级别的向导数量稀少，每一位在测定等级后，均会受到各方的关注，并在盛年巅峰状态时进行测试，记录下数据以便研究。
　　林缚才二十出头，距离星际人民的巅峰状态差得远。
　　何况，他根本没有调动精神力，在完全平静的状态下，数据检测依旧达到了峰值。
　　林缚没有说话。
　　龚源回头，盯着数据看了一会儿，忽然动作飞快的将所有数据删除，连同三年前测试的那些数据，通通绞碎，经过几遍绞杀，不留下丁点痕迹。
　　龚源按了按额头：“这件事谁也不知道，包括我。你有自己的考量，要怎么办应该不用像那时候还需要我教。好了，出去吧。”
　　林缚没有辩驳，亦或是再让他不用担心。
　　龚源是一个研究人员，他很早便不再单纯的从事医疗工作。
　　数据的不同会让他克制不住研究的欲望。
　　林缚的问题，依照龚源的能力是不可能研究出来的。谁也不会知道，这具躯壳里的灵魂早就不是本人，除了唯一能看出来的邓普斯·佩德，谁都不会知道。更不会有人知道，他的灵魂绑定了一个系统，拥有着超出这个世界目前科技的能力。
　　他引导龚源，给他这样一个信号，希望他研究的方向是等级提升与突破界限的可能。
　　龚源不可能在他身上做实验，更不敢在这样动荡的关头用从他这里得到的数据。
　　所以，最终的结果是龚源注意到以外提升等级的艾伯特，以艾伯特的数据为蓝本，研究出这种提升的原因何在。
　　他跟在龚源身后出门，下意识的去摩挲尾戒。触碰到后没有任何感觉，几秒后慢慢松开手指，垂在身侧。
　　……
　　接下来数天，第四军团一行都“恰巧”避开了议会与皇室的人。
　　他们甚至去了原本属于第四军团的驻地，在大门外晃悠一圈后，再度消失。
　　议会终于忍不住，派人去了他们下榻的酒店。
　　酒店经理诚惶诚恐的打通林缚留在酒店里的光脑号，转达了议会代表达到的消息。
　　那头的林上校声音淡淡，充斥着不以为意的懒怠：“啊，知道了，明天上午我们会在酒店等着。”
　　说完挂断通讯。
　　经理无措的看着被林缚一句话气的脸色微青的代表。
　　对方什么也没能说，臭着脸留下一句明天会按时来接，心情极差的离开。
　　挂断通讯的林缚抬眼：“皇室那边约好了？”
　　佩德·拉特点头。
　　林缚眼底涌出笑意，脸上毫不吝啬的露出笑容，半分不掩饰自己的愉悦。
　　“通知他们，之前准备的东西今晚放上星网。”
　　*
　　一艘民航在帝都星的港口停泊。
　　舱门打开，大量的旅客从各个出口涌出，进入检测通道，踏入帝都星。
　　三名穿着星舰工作人员服饰的青年压着浅黄的工作帽，跟随旅客一起排队检测。
　　他们低着头，动作有几分局促，仿佛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阵仗，紧张又青涩。
　　港口的人瞧见他们，挥手喊到：“你们！就是你们三个！工作人员通道在这边！不要混进旅客通道！”
　　他们只当是刚从学校毕业，第一次参加工作，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
　　三人动作顿了顿，站在原地踌躇。
　　大约十几秒后，一名青年率先脱下帽子，对港口巡检人员挥挥，不好意思的笑：“我们是旅客，这是买回来cosplay的服装，让你误会了。”
　　巡检人员迟疑的看几眼他们身上的衣服，实在没能看出什么区别。
　　但这不是能把人拦着不让走的理由，于是挥手：“好吧。”
　　青年会以笑容，等他将视线移开后，很快戴上帽子，低下头重新隐入队伍中。
　　三人的存在感降到最低，若非看见他们，甚至没有人能注意他们与旁人有什么不同。
　　三人最后的青年，压着满头金色的发丝，眼睛不高兴的眯着，打量港口。
　　他们通过检测门后，随着人流分散，离开港口。
　　最前方的青年回头，兴奋的说：“咱们好久没回帝都星了！三年，这里肯定变了很多。要去哪里找林缚？”
　　唐千快步上了星轨，打开光脑刷过账户，路过人群较多的几节车厢，走到末尾没人的地方。
　　一路上摘掉了那黄色的帽子跟外套丢进储物器，留下浅绿的衬衫跟下身颜色格格不入的浅黄裤子。
　　盅司在后面跟着他走，一样飞快的脱掉了工作服，还不忘评价唐千：“黄配绿真丑，就说你不要一直穿这件绿衬衫。”
　　艾伯特到了最后一节车厢才摘下帽子，露出满头金灿灿的张扬头发，抬脚踹了盅司：“你哪那么多话？”
　　盅司撇嘴：“我可是功臣，不兴用完就丢的。”
　　唐千翻白眼：“想想怎么见到人。”
　　他们一路过来，身份特殊，要瞒得人多了去。
　　现在到帝都星只会更招人耳目，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找到林缚。
　　盅司换上外套，抓抓自己的头发：“我也想啊，可官网跟媒体顶多只能透露他抵达帝都星，具体的位置怎么可能在星网上公布？”
　　“按道理，他们抵达帝都星后的优先级行程应该是去参加议会、觐见皇帝。可一直没看见媒体报道，官网上也没见到什么新动静，升任成没成功什么的。”
　　艾伯特神情不太好。
　　一路过来，他是三个人中最难办的。
　　他在窗户边的位置坐下，换了顶黑色的帽子压住满脑袋头发，外套被脱下来换成墨绿色的外衫。
　　盅司抻着脖子，看了看两人同一个色系的打扮，心中犹豫要不要改变自己的底线，换上同色系的衣服以表大家的兄弟情。
　　最后还是放弃了。
　　太丑了，他不想丑的惹人注目。
　　一行人最终拍板，先去阿尔忒弥斯军校。
　　如果说在帝都星，哪里能最快知道林缚的消息，那必然是阿尔忒弥斯军校。
　　只要林缚回来，一定会回学校见老师跟校长。
　　……
　　彼时，从前线回返的程玖接到了戚明希的视讯。
　　明艳的大美人背对着暖红色的光，背景喧嚣混杂，让程玖在接通的一瞬间下意识的皱了下眉头。
　　戚明希撩起蓄的半长发丝，眼尾轻挑：“你要找的人有消息了。”
　　程玖没有过问戚明希的所在，瞥了眼嘈杂的背景，问：“他们人在哪儿？”
　　戚明希的笑容戏谑：“那几个小朋友可是能跟林上校玩到一块的人，你操的心不仅多余，行动也比不上人家。他们现在，应该已经顺利从星舰登上帝都星，去见朋友了。”
　　程玖望着熟悉的星系：“在帝都星上才是最危险的。林缚现在的身份不是他们能随便找到的，如果哈维家的那个小孩在没找到林缚前贸然接触哈维家，很快就能被议会与皇室锁定。”
　　他浅棕色像是琥珀的眸子映着宇宙中的星系，脸上的笑意淡了许多：“他的确出色，但帝都星不仅是哈维家的地方，更是议会跟皇室的地方。”
　　希望他们不是鲁莽的人。
　　戚明希说：“我倒是觉得……你不如先联系一下你的林上校，他自然会有他的解决办法。”
　　程玖没再多说，道了声谢，切断视讯。
　　不用想也知道，林缚现在与皇室跟议会的对峙刚刚开始。一旦让这个弱点暴露，他就会陷入劣势，被议会和皇室夺走主动权。
　　谁都不想看见这个局面。
　　荆存见他挂断了视讯，调出数据模板低声道：“上将，距离帝都星还有一个星期的路程。赫末兹星域的虫洞构建在两周前完成，如果改道的话，能够在三天内抵达。”
　　程玖没有犹豫的：“改道。”
　　荆存并不意外，已经准备好了各项数据调整，确定程玖的意向后向军舰各个部门下达指令，正式改道，并对赫末兹星域的主领星主下达通知，开启通过优先权。
　　程玖的光脑不安分的再度闪烁，是戚明希发来的讯息。
　　他发来笑眯眯的表情：“挂的可真快，看在你是个弟弟的份上，不跟你计较。让你看个好东西。”
　　附赠一条链接。
　　程玖皱着眉头点进去，弹出一个新闻网站页面。
　　头条翻滚，加大加粗的一行字“扒一扒大皇子这些年与林上校的细节糖什么含量”。
　　程玖：“……”
　　荆存回头，蓦然对上自己上司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汗毛不仅竖了满背。
　　*
　　艾伯特三人打算去阿尔忒弥斯军校见林缚，可扑了个空。
　　不仅林缚没有在，校长也不在。
　　被抓着询问的学生好奇的望着他们，怎么觉得这几人都很眼熟，一时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灵光一闪，他忽然想起来：“三位学长是不是跟林缚学长一起参加荒星赛的同届！？前段时间林学长刚回来过！”
　　他的记忆一下清晰，无需三人确定，已经认定他们就是，高兴的说：“校长从林学长回来后就没在学校里，学校里的事暂时都由龚源老师负责。如果学长有什么事，可以先去找龚源老师。”
　　艾伯特眼睛微亮，跟他道谢，三人快步去龚源的办公室。
　　龚源他们当然熟悉，在校期间，林缚与这位老师走的算是最近的。
　　盅司高兴道：“去见龚老师，实在不行，艾伯特家大本营在帝星，回他家不就好？ ”
　　艾伯特出声：“不行。”
　　盅司抓脸，疑惑的问：“为什么？难道你家不让你回去？”
　　艾伯特摇头。
　　他当然是想回去的，可现在还不是回去的时候。
　　对他们，对哈维家，都不是时候。
　　至少得见到林缚之后。
　　他还不知道林缚的打算，就不可能轻易将哈维家牵进来。从他决定和林缚一起加入第四军开始，哈维家跟第四军便有挣不开的关系，但凡出意外，将会是两方共同被钳制，甚至可能会关系恶化的局面。
　　盅司见他不回答，立刻不再问，耸肩去看唐千。
　　唐千说：“先去见龚老师。”
　　他们已经冒着风险跑出来，只有尽快见到林缚才是最佳的选择。
　　好在他们顺利的见到了龚源。
　　龚源十分诧异他们的到来，他深知现今与林缚相关的一切都不适合多问，安排三人在办公室等着。
　　“你们来的不巧，今天联系不上他。现在他正在议会谈事。不过没关系，你们应该可以帮他一点其他的忙。”他点点光脑，示意他们登上星网。
　　三人在前往帝都星期间，为了隐瞒身份，对星网进行了屏蔽，还创建了虚拟隐形账号，无法正常登录星网。
　　但阿尔忒弥斯军校是个安全的地方，这里许星网有信息封锁，不是总系统能随意调动的。
　　顺利登上星网后，无需多加搜索，新闻推送第一时间将他们想要的内容弹上首页。
　　“惊！大皇子近四年的深情竟然是场独角戏!”
　　“三年前被拒，三年后再被拒，大皇子与林上校的关系到底是什么？”
　　“到底是深情舔狗，还是捆绑炒作？”
　　“第四军团官方亲自下场辟谣，CP粉梦碎！”
　　一条接一条，标题起的勾人眼神。
　　三人不约而同的皱眉，尤其是唐千。
　　他的眉头锁的死紧，瞬间想起在皇宫晚宴上，那场全星网直播的告白。
　　所有人都知道林缚拒绝了，身边有关系的人更是清楚林缚绝不可能与大皇子扯上关系。
　　可他们太小瞧人恶心的程度和脸皮的厚度。
　　盅司转手翻出个帖子，转发量极大，标题看的他鸡皮疙瘩起了满身——“扒一扒大皇子这些年与林上校的细节糖什么含量”。
　　什么含量？致死的含量啊！
　　他不能自己被恶心到，于是迅速选择转发给唐千与艾伯特两人，成功的看见他们的眉毛皱的能夹死蚊子。
　　【1楼：林上校跟大皇子的糖是真好磕，甜的我要昏古七！】
　　【2楼：大皇子给上校表白的时候，上校还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军校生，得需要多大的爱意跟勇气才能当着全星际的面表白啊！】
　　【3楼：尽管被拒绝了，我还是觉得林上校不是对大皇子一点没动心的！】
　　【4楼：3楼的姐妹握手！林上校拒绝大皇子后立刻奔赴前线，上战场积累战功，用短短的三年时间就升为上校。他明明还不到毕业的时间，可以留校两年后再上前线。但他那么拼命，很难不跟拒绝大皇子的事联系在一起！这分明是想让自己变得优秀，然后光明正大的接受大皇子的示爱吧！？】
　　【5楼：啊啊啊姐妹好会磕！所以大皇子也紧接着投入军团，每天忙着训练，还在前不久登上前线杀虫子，也是为了对得起林上校的努力吧！他们为了对方都好拼命啊，这就是爱情呀！！】
　　三人看着评论眉毛控制不住的抽动，一时间说不清楚什么感觉。
　　但毫无疑问，对大皇子的愤怒在一点点积累。

第 67 章
　　在他们的怒火堆积, 在反复思考到底是打爆大皇子的头还是先撕这些不带脑子的所谓CP粉时，评论区的画风总算出现了转变。
　　【179楼：我要笑死了，楼里磕的真情实感, 打脸就这么来了哈哈哈！】
　　【180楼：哈哈哈哈哈现在看这楼太好笑了吧, 不禁思考大皇子到底下了多少水军才能带成这样，没有一个出声反驳的。】
　　【181楼：救命救命, 这楼保存下来，我能笑一年！】
　　【182楼：放个官方辟谣的链，前面磕疯了的姐妹们醒醒奥。网链。】
　　……
　　【392楼：别的不说，大皇子是跟林少校最般配的人这点我就不服，几大世家里比大皇子优秀的哨兵能拎出来不少吧？不比只能囿于皇室的大皇子强？】
　　【393楼：我就不一样了，我磕林上校跟哈维家主的糖嘻嘻嘻，这不比大皇子真？出生入死同窗好友, 就算不磕爱情只磕友情都比大皇子甜多了好吗？我们哈维少爷出身、容貌、能力哪点不吊打大皇子？】
　　【394楼：合理讨论一下，全星际现在真有配得上林上校的人吗？这可是第一位即将成为军团统帅的向导，而且他年纪还好小, 给在座各位不少人当孩子都够了。给他足够的时间, 第四军团说不定能回到教科书上的辉煌。】
　　【395楼：@393楼, 大皇子可是皇室未来继承人，而哈维·艾伯特能当上哈维家主，多亏他亲爹跟亲哥都死了, 才轮得到他。大皇子现在有第一军团的实际指挥权, 哈维家却已经退出军界, 家主都只能跟在林上校屁股后面跑，你告诉我哪点比得过？脸吗？】
　　【396楼：我觉得吧……程上将是目前唯一配得上林上校的哨兵, 而且他们好久之前就认识了, 仔细扣扣, 糖比大皇子真多了（轻轻）。】
　　【397楼：@395楼，笑死，先让大皇子登上皇位在来说吧，哈维少爷再怎么废物，也是不掺水分的哈维家主，您不会以为皇室的地位真凌驾在几大家族之上吧？人家就算没有军队，也够吊打大皇子的废物第一军团。第四军团已经收复S级星球了，敢问第一军团打过几场胜仗啊？】
　　【398楼：@395楼，而且您嘴里高贵的大皇子可是被林上校亲自辟谣了呢，就不要脸的硬往上凑，说好听点事舔狗，说难听点是骚扰向导，真以为自己多深情呢？哈维是林上校的好友这一点是所有人看得见的，谁像大皇子，感情全靠编呢？】
　　……
　　【654楼：啊这，为什么吵起来了？造谣捆绑这种事，嘲不就完事了吗？管艾伯特·哈维啥事啊？】
　　【655楼：下水军了吧？难道真有人觉得大皇子配跟我们林崽崽对比吗？一个靠爹，一个可是靠拼命自己走到这一步的啊。】
　　【666楼：大皇子水军脸真大，居然觉得林缚在前线打仗是为了配得上他？被林上校砍死的虫知道吗？】
　　【667楼：这种时候，只需要放上我们林崽崽三年前的视频。注意，是三年前跟军校生比赛时候的视频哦，放战场上的记录都怕你们说欺负人。】【链接】【链接】
　　【668楼：原来这糖用屎做的，呜呜救命我错了，我果然只该专注爱林崽崽一个，不该作死磕什么CP。】
　　【669楼：其实……最开始磕林崽崽的CP不是跟程上将吗？当初林崽崽比赛的时候，拍到的程上将的眼神，我至今还记得好清楚。悄咪咪放个视频。】【链接】
　　【670楼：我还是好奇，大皇子到底图什么？打算舆论绑架林上校？林上校只要出面说一句话，风向立刻会转的吧，就像现在。所以有什么用？】
　　【671楼：楼上我告诉你，大皇子nt，从好几次看见CP粉把林上校的军功归于爱情所至，我就yue，这种言论没有大皇子水军引导我是不信的。】
　　【672楼：楼上我也！我没办法忍受这种将林上校的付出如此戏谈的言论！稍微想想他用命换来的东西莫名其妙跟另一个人扯上关系，我就觉得太恶心了！】
　　【673楼：林上校真帅嘿嘿嘿，上战场杀虫，下战场打脸，想嫁！！！】
　　【674楼：只爱林上校一个人，你永远不会受伤！（暴言）】
　　……
　　盖楼的速度飞快。
　　三人一路看下来，脸色总算好了许多。
　　林缚在舆论中立于不败之地。
　　作为一个出身贵族家庭，却与贵族割裂，与皇室对抗的人，他本身在民众间的地位便会无限拔高。
　　人类本质慕强，林缚又足够强大。
　　大皇子在网上塑造的繁荣如同单薄的纸张，只要林缚愿意，轻轻一戳便能破。
　　可三人的心弦没有完全放松。
　　如同评论区中有些人提到的那样，大皇子做这样的事有他的目的。尽管他没有被皇帝亲口承认是下任继任者，但世家们心知肚明皇帝的选择。
　　皇帝不会选一个蠢人来继承自己的位置。
　　而大皇子也需要在继任之前，拿出一个证明，让皇帝确信，他的确能够承受得起那顶皇冠。
　　林缚，或者说第四军团，是赛门·康斯坦斯选择的课题。
　　*
　　议会来接林缚的人扑了个空。
　　他们在酒店大门口等了足足两个小时，不见人影。
　　来往的人目光好奇的打量他们，不少人能认出他们星网上议会中见过的面孔。
　　这大约是他们这么大以来丢过最大的脸，做梦都没想到林缚竟然胆敢放议会的鸽子。
　　酒店经理满头汗赔笑，亲自来大堂陪着他们，不断催促人联系林上校。
　　对面始终无人接通。
　　那头林缚已经在去皇宫的路上。
　　他大步跟着皇宫管事往里走，佩德·拉特忽然低声叫住他。
　　林缚步子缓下来，半低着头听他说话。
　　领路的管家注意到这一幕，眉眼低敛，不动声色的注意他们的神情。
　　大约十几步距离，林缚的脸色忽然垮了下来，沉着脸甚至冷笑一声。
　　他停下脚步，打开光脑动作迅速的划拉，点击后发布。
　　管事愣住，小心的询问：“上校，有什么问题？”
　　林缚冷冷的望着他，唇角弧度讥讽：“有什么问题，皇宫的人不应该最清楚？还是说皇室的人跟我们一样在前线忙着杀虫，不知道星网上发生了什么？”
　　“如果真不知道，那么皇室的星网动态监测官撤掉，我帮忙找个人来当，说不定能更称职。”
　　他语气不咸不淡，堵的管事无话可说，一时间脸色青白变幻，竟然想不出要作何反应。
　　说什么都有错。
　　林缚不看管事的脸色，一席话说完，大步转身离开，动作迅速，发尾带风，半点反应时间都没有留给皇宫。
　　管事眼见拦不住人，忙不迭低头打开光脑，不等他搜寻到底发生什么，一道通讯接入：“莫尔管事，不好了！林缚上校刚刚在星网上发布了辟谣动态，连第四军官方都出面了。”
　　管事眼前一黑。
　　最担心的事到底还是发生了，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位林上校如此不给皇室面子，一经发现便如此冲动，竟然在星网上切断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他急匆匆的去见皇帝，冷汗如瀑，屈膝在皇帝跟前汇报网络上的动向：“林缚格外生气，方才不等下臣解释，堵了一切解释的机会，半秒不等的大步离开了。如今，星网上这件事已经发酵。”
　　就这么短短一会儿的功夫，整个星网的风向瞬息变了。
　　这些网民不肯给大皇子留一点情面，前一秒还觉得他与林缚无比般配，后一秒恨不得将其贬进泥里，觉得他给林缚提鞋都不配。
　　好似前一秒说他们最般配的人不是自己般。
　　他们到底小瞧了林缚在平民眼中的地位。
　　皇帝眼神沉沉的听着汇报。
　　第四军与林缚的动向一直在监控中。
　　若是按照赛门·康斯坦斯原本的计划，林缚应该在这三年里淡出民众的视线，忙于前线，做一个有些优秀，但不足以夺人眼球的，优秀的普通新兵。
　　这样的林缚，即便三年前在赛场上表现的再出色，也无法在三年后让那么多的人为他发声。
　　皇室也的确能够顺利借着林缚的民声，与平民拉近距离，博得不少好感。
　　而在皇帝的计划中，是更为万无一失的——林缚应当在前往第四军的途中死去，而得知这一噩耗的大皇子悲痛欲绝，为了林缚伤心不已。
　　民众心痛于一个别具一格的天才离世，他们的痛惜与怜爱会就此转移到赛门·康斯坦斯身上，他们会信任他，因为他是这样一位情深义重的人。
　　然后，赛门·康斯坦斯只需要一部分军功，一点卓越的政绩，便能顺利继承皇位，且荣获大量民众的拥戴，以压倒性的胜利压制议会的声誉，进而蚕食掉议会的权利转为己用。
　　这个计划本该是完美的，皇室本该借助这个计划重拥曾经的辉煌。
　　一切的错误与偏差，就发生在林缚身上。
　　他没有死在那场袭击中，甚至反过来让他们损失了一艘军舰。
　　从这里开始，所有的都变得与他们预想中不同。
　　他进入第四军后并没有成为一个普通优秀的新兵，而是用短短三年积攒了军功，如今甚至有了升任将领军衔的资本。
　　乃至，收复了S级星球。
　　本该混乱的，谁都不服从的第四军，齐心协力想要将他拱卫上军团统帅的位置。
　　皇帝告诉自己要冷静。
　　从第四军突然转性，在星网上冒头发布些所谓的战斗视频时，他就对今天的局面有所准备。愤怒不能解决任何事。
　　然而想法与情绪不能永远统一。
　　他知道自己要冷静，火气却在他胸腔中膨胀，愈燃愈烈。然后，“嘭”地一声！
　　皇帝恶狠狠的将桌面的东西挥开，散了满地：“去！将赛门叫回来！让他解决好他自己惹出来的好事！”
　　他的面庞狠狠抽动：“告诉他，若是解决不好这件事，皇位继承者我或许该重新挑选！”
　　管事低着头，战战兢兢：“是！下臣这就去！”
　　……
　　等待许久的议会官员终于拨通了林缚的通讯。
　　对方语气平淡冷漠，半分没有自己鸽了人两小时的愧疚：“抱歉，有点事，没能接到。各位返回吧，我们会自己前往议会。”
　　不等他们追问，通讯倏地挂断。
　　悬浮车上，佩德·拉特乃至一众亲兵眼观鼻鼻观心，眼底都有点压不住的兴奋。
　　他们想，上校的演技可真好。
　　他们的演技也不错，嘿嘿。

第 68 章
　　这次进入议会很顺利。
　　他们千辛万苦终于请来的人, 再敢在其中设一些所谓的下马威将人撵回去，那叫脑瘫。
　　林缚一行抛下皇室的消息在他通知亲自前往议会后不久，便送到了议会各位成员的手中。
　　他们已经在议庭中等待不断的时间, 闻言后不仅冷笑, 怒火中烧。
　　合着，林缚不仅放了他们鸽子, 将他们在这里吊两个小时，还拿他们作筏子去恶心皇室。
　　好个一箭双雕！
　　议会长脸皮皱巴巴的，耷拉着眼皮像是累极了有气无力：“真是个聪明人……到头来，怕是还得皇室巴巴的压着人跟他赔罪。升任将领，拿到第四军统帅一事，皇室这道卡算是废了。”
　　林缚这样一同操作，无论是将领授勋还是统帅第四军的事, 皇室都不可能再拦着他。
　　皇室要是敢，林缚也敢拿大皇子的事一番运作，让皇室好好脱一层皮。
　　他捏着手中的权杖, 眼中闪过些悔意：“这事……说不定他早就知道了。只是压着不动弹, 今天才拎出来做文章。还真是能忍啊, 咱们到底是小瞧了他。”
　　“早知如此，当初不该答应程玖放他去参加什么荒星赛，而该早早将他斩于牢笼中！”
　　下方的议员们忍不住皱眉。
　　有人问：“大人, 真有这么严重吗？他不过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毛孩, 还是个向导, 第四军收复S级星球一事，他到底在中间起了多大的的作用还得两说, 万一他根本没这个本事, 仅是第四军推出来的一个牌子……”
　　“那你就该想想, 谁才是站在他背后真正掌握第四军团的人！”
　　……
　　会议室内一片安静。
　　侍卫通报：“第四军团林上校到！”
　　一道影子背光走近会议室，五官在盛大的光亮中露出。
　　是张清俊精致的脸庞，典型的、能让人一眼认出来的向导长相。
　　这样一张脸上嵌着一对漆黑的眸子，格外的沉静，叫人一眼望不到底。
　　他唇角轻轻弯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似乎是在笑，仔细追究起来又像根本没有表情。
　　眼尾微微内敛，藏着冰凉的血腥味儿。
　　他的身形并不强壮，可整个会议室里的人第一时间想到了星网上被无数人转发的作战视频。
　　就是眼前这个相貌清秀，身形单薄的向导，一刀刀杀出了浓绿的血海。
　　议会长最先回神，混浊的眼珠子动动，苍老的声音嘶哑：“林上校，总算是等到你了。”
　　林缚摘下自己的帽子，微微颔首，礼仪做全：“好久不见，议会长大人，还有各位。我来到帝星的第一时间就打算来参加各位，可惜议会底下的人出了点差错，真遗憾。”
　　张口就将责任先归到议会，议会长皱巴巴的脸皮一时间像是多了几道纹路，低声笑：“请先就坐吧。”
　　林缚望着侍者搬来的椅子，没有客气，上前两步坐下，脊背板正。
　　“我今日到议会的目的，各位大人都已经获悉，资料也从第四军上传，若是有质疑的地方，可以询问。”
　　这一环节又叫做议审。
　　将领级别的升任需要皇室与议会的共同准许，有军方提供资料与申请意见后，被升任者需要前往议会与皇室接受审查与询问，最后经过内部投票决定是否通过军方申请。
　　而林缚的程序要多一道。
　　升任将领级军衔后，还需要拿到第四军的统领权限。
　　……若是上一任统帅在世，统领权限的交接只收议会很小的影响。
　　然而第四军的上任统帅，邓普斯·佩德，众所周知已经离世无数年，第四军的统领权限早就被议会保存。
　　林缚安静的等着议会出声。
　　第四军能从中运作很多事情，但要顺利，难度依旧不小。
　　议会显然也很清楚自己手中握着什么。
　　其中一人神情轻松：“不着急。说起来，我们跟林缚上校上次见面，是三年前。那时候林上校还是个军校生。”
　　“可不是……不过那个年纪，林上校就已经认识程上将，还能让程上将亲自来议庭为你做保。优秀的人果然能一直优秀，真让人羡慕。”
　　“三年升任上校，这种速度，当年程上将都达不到吧？林上校身为向导，倒是前无古人，也可能后无来者。有什么秘诀，不知道能不能说来大家学习学习？”
　　空间中想起低低的嗤笑声。
　　林缚弯了下唇：“也不是不行。其实没什么难度，只需要刀比较快。想学的话，我可以教。”
　　他轻声补充：“包教会。”
　　嗤笑声渐渐消失，发问的人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忽然发白。
　　没人出声，他问：“除了这个问题外，还有其他需要问的吗？”
　　议会长望着他，忽然觉得是个比程玖还有棘手的人。
　　那张嘴上仿佛长了刺，谁惹得不快，随时都能扎的人一身血。
　　戏弄他不是明智做法。
　　他拍拍桌子，给了其他人台阶下：“好了，玩笑适可而止。这是议庭，现在是议审，有什么问题开始提问。林上校记得，回答时不要顾左右而言他。你说的每句话，都会记录在星网终端上。”
　　林缚：“自然。”
　　“好。那么第一个问题由我来提问。请问林上校为何要将第四军收复S级星球的战斗视频上传至星网，牵涉到S级星球，这类视频应当是作为机密级别的资料，禁止随意上传。还是说，视频其实是伪造？”
　　提问的人紧紧盯着林缚的面部表情，尤其是他的眼睛，希望从中看见破绽。
　　然而那双漆黑的眼睛像是宇宙后藏着的，安静无声的黑洞一般，什么都瞧不见，反而会无声的吞噬一切。
　　林缚不慌不忙的回答：“视频是真的。S级星球作战视频作为机密资料的规定出于星际6342年，目的是探测S级星球的环境，也是为了防止外泄引起民众不必要的恐慌或是好奇心。这条规定在6973年，第四军攻占大量S级星球，获得大量研究资料后被取缔。”
　　“虽然仍有不外传的规定，但是在不大量泄露S级星球境况的前提下。我方投放的碎片式作战视频，显然达不到泄露的标准。”
　　“此外，我方上传少量作战视频以做宣传使用，吸引优质兵源，以便我军能够尽快攻占更多S级星球，收复帝国星域。这一目的，从各个层面而言，均不属于‘随意’范围内。”
　　提问的人一噎。
　　林缚的连番解释堵住了他追问不算，还将这种行为上升到了帝国领土高度。
　　这让其他的问题如何发问？
　　不少人悄无声息的将自己手中的数个问题均删除，皱着眉思索是否能有新的问题打击到他。
　　可他们手中的问题是数人连着几日，针对资料与搜集到的讯息精挑细选出的。
　　林缚能将精心设置的问题堵回去，自然能将他们临时想出的问题回的滴水不漏。
　　“第二个问题。林上校的资料中有你在第四军的履历，上面显示显示你在离开帝都星到达第四军主星驻地后，有长达半个月的空白记录。请问这段时间，你在做什么？同样空白的记录，还分别出现在你离开第一颗训练星球后，以及前往S级星球前。”
　　“包括在S级星球上，也有好几处有些对不上的时间点。这些时间，你分别在做些什么呢？”
　　会议桌上所有人都目光如炬的盯着林缚。
　　他们当然知道第一次空白记录的时间点发生过什么。
　　但他们想知道当时更多的情况，想知道那艘损失的星舰到底该算到谁头上，林缚又在其中起了什么作用。
　　林缚不可能真讲所有情况一一告知，可只要他张口，他们自然能从中找到不对劲的地方，从而推出真正的情况。
　　林缚双手合十交叉，扣在膝头。
　　圈着尾指的戒指抵着膝盖。
　　“第一次的空白记录，是因为我们在抵达第四军驻星前遭受到了不明星舰的袭击，迎新军舰严重受损，通讯系统灰飞烟灭。动力系统也全面损毁，因此在宇宙中飘荡了一段距离。第四军找到我们耗费了点时间……当然，我在其中受了伤，不算轻，所以需要格外长一段时间养伤，没有参与任何活动。”
　　“至于其他，S级星上的信号设备早在它们被虫族再度侵占的时候损毁，依靠机甲自带设备进行记录，出现一定误差是正常情况。离开第一颗星球后的空白时间是因为粒子风暴。”
　　提问的议员几乎迫不及待的追问：“你说你们遇见了不明星舰袭击？迎新军舰还受到了那么严重的损毁，到了会在宇宙中飘荡的地步。那么对方是如何被你们击毁的呢？”
　　“众所周知，那艘军舰上有七成都是新生……而且并非各个从军校毕业时都有林上校的实力。要击毁对方是一件很困难的事不是吗？还有对方星舰上的人呢？难道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林缚的嘴角忽然上翘出极为明显的弧度，黑亮的眼睛弯了一点，愉快不加掩饰的倾斜而出：“我没有说过对方星舰的规模吧……你是怎么知道击毁对方是一件很困难的事？难道不能惨胜？”
　　“至于活口嘛……当然是有的。”
　　议会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如重锤砸在心头。
　　这个问题问的……好像反而被对方绕了进去。

第 69 章
　　活口, 当然是有的。
　　可是什么样的活口？
　　他们不知道，所以他们也不知道林缚到底知道多少。
　　这个问题问的很成功，他们知道自己想要的了。
　　可他们也彻底将把柄落在了林缚手中, 无法动弹。
　　即使林缚光明正大的驾驶着属于议会的军舰, 大摇大摆开进帝星来，他们也无法对此有任何微词。
　　室内陷入寂静, 无人回答。
　　林缚像是完全没有发现这点异样。
　　他轻飘飘的揭过这个插曲，眼中含着莫名的笑意：“可以进行下一个问题了吗？”
　　计划中第三个提问的议员咽口唾沫，声音干巴巴的：“可以……”
　　“第三个问题，林上校被林家下毒以致精神力被毁一事是否属实。在精神力被毁的情况下，当初是如何驾驶机甲，又如何拥有先进的能力？”
　　林缚眨眼：“精神力达到一定等级后有可能自主排出精神毒素。我出生前的数据里，对我的等级预测是S+级, 资料里应当有详细的备注。”
　　会议室内一双双眼睛难以置信的落在林缚脸上，发问的那人有些失态的追问：“你的意思是，你现在是S+级！？”
　　林缚摇头：“排除精神毒素当然会付出代价。我仅勉强能达到S级的数据标准。”
　　有人总算不着痕迹的舒口气。
　　可也不能完全舒畅。
　　S级向导与S级哨兵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S级的哨兵能在五大军校找到不少, 可放眼所有的向导军校都不一定能找出超过五十位S级向导。
　　S级意味着向导与哨兵的适配度会出现质的飞跃, 普适性大大增强, 对哨兵的精神梳理更为彻底，以及更优秀的后代。
　　他们是无数贵族疯抢的资源，一旦出现, 多半都会加入顶级世家。
　　像龚源那样的例子, 是少数中的少数。
　　可林缚显然不是能被争抢的资源, 他本身便是作为资源掠夺的一方，是他们的竞争对手。
　　……
　　会议短暂的停滞。
　　因为议会长的叫停。
　　林缚的纹丝不动, 从神情到动作, 连呼吸的频率都一致, 让人难以分辨他到底是早有预料，还是单纯将情绪掩盖在所有的生理活动下。
　　议会长站了起来。
　　他扶着桌子，望着林缚，橘子皮般的枯黄脸庞扯着笑：“林上校愿意跟随议会前往接受数据检测吗？证实数据的真实性后，议会会通过第四军的申请。”
　　林缚起身，长身玉立，颔首：“当然，再好不过。”
　　能少浪费他很多时间。
　　佩德·拉特一行等候在议庭外，见林缚出来，即刻抬脚跟上。
　　瞥了眼暗自打量他们的议员，佩德·拉特凑在林缚身边，压着嗓子：“上校，皇室在星网上公布了澄清声明，向所有民众解释了您与大皇子间没有关系。”
　　“……还向您道了欠，是大皇子在第一军团内直播进行的，超过300亿观众见证了道歉。”
　　林缚愉悦的说：“那很好。不过道歉接不接受，我还需要考虑。”
　　解决一段不让人称心意的绯闻，最好的方法是让制造绯闻的另一方主动澄清，并以最凄惨的迫害者姿态道歉，低到泥里，让每个知道这段绯闻的人建立一个全新的认知——迫害者不配与另一个人有牵扯。
　　*
　　第一军团内，大皇子赛门·康斯坦斯形容狼狈。
　　他刚刚完成了一场人生中最耻辱的一次直播。
　　评论区铺天盖地的辱骂声，淹没了所有的水军，几乎见不到一个为他说话的人。
　　他坐在椅子上，弯腰撑着膝盖捂住脸，所有的神情笼罩在阴影中。
　　来见他的管事不敢搭声。
　　皇帝发多大的火不算，大皇子始终是大皇子。
　　只要皇帝自己不放弃，未来的帝国继承人还是赛门·康斯坦斯。
　　他维持这样的姿势半晌后，起身握着桌沿，咬牙问：“林缚去参加了议会会审？”
　　管事小心翼翼回答：“殿下，是的……据说，议会那边已经准备通过第四军的申请。”
　　赛门·康斯坦斯的牙齿咬的更紧，咽喉被呛出几声气急的笑声：“挺好……挺好，那群老东西为什么突然改性，这么轻易就放他通过审核？”
　　管事弓着头，想往后退开，到底是不敢，低声答了：“不知……这次，议会瞒得很严实，参加议审的人挑过，像是，特意避开了皇室的人。”
　　赛门·康斯坦斯点头，几秒钟后忽然暴起，抓住桌面的东西狠狠摔在脚边。
　　清脆的碰撞声中，固体物品反弹划过半空，砸在一人额角，割出一道殷红的血痕。
　　那人擦掉血迹，额头埋的更低。
　　赛门又问：“不是说哈维家的那个杂种从第四军防线上逃了回来？你们这么久还没找到人？”
　　“在梅卡尔星域有点风声，但又跟丢了。目前真在加紧搜查中。”
　　赛门点头：“那就去把这个杂种找到。记得，在林缚见到他们之前。守住帝都星的港口跟哈维家，在让人去阿尔忒弥斯军校里搜一遍，记住了吗？”
　　下属颤栗：“是！”
　　一群人匆忙退下。
　　留下赛门一人，在桌子边，神经病似的狞笑。
　　林缚啊，挺好，不愧是林缚。
　　*
　　议会的检测结果与林缚的说法完全一致。
　　数值刚好溢出，达到S级星范畴。
　　但如同发育不良，距离正常的S级数据平均线差了不少。
　　是个半残的S级。
　　但有“S”做后缀，半残不半残就不重要了。
　　他们顺利离开议会。
　　在皇室走一遍流程后，林缚最迟会在半月后升任为将领。
　　第四军团的统领权限要拿到手，届时也会容易许多。
　　离开议会后，佩德·拉特很快上报，这次的议会老老实实没有弄任何幺蛾子，不等他们到酒店，官方的通告已经出示，公告林缚的审议通过。
　　林缚支着下巴，满意的笑了笑，随手打开莆田向日的通讯号，预备让他准备一些事，脸色却突然变了下。
　　先是瞬间的涨红。
　　他立刻察觉，低下头来掩盖自己的不对。
　　剧烈的疼痛炸开，火山喷发似的。这次不再从脑海，而是自心脏，蓬勃而出，如同积攒了无数年的疼痛齐齐攒在了这一刻，要一次性将他这几年没有感受到的疼一口气还回来。
　　疼得他额角青筋鼓动，几秒间血色尽失。
　　他攥着拳，强自忍下痛苦。
　　动作缓慢的摘下帽子盖在脸上，靠着车椅背低声道：“我眯一会儿，到了叫我。”
　　“好的，上校。”
　　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的异样。
　　系统在林缚的脑海里急得冒火，便检测边骂：“靠靠靠靠靠靠！！”
　　林缚意识模糊，眯着眼，汗水顺着眼角浸入眼睛，刺得他酸痛。
　　模糊的听见系统叫骂：“都用踏马几年了才告诉我身体不兼容，神经病吧你们！给劳资爪巴！”
　　“宿主你要是还听得见，不要睡，坚持一会儿，我马上处理好！”
　　林缚还是第一次听见系统这么暴躁的骂娘，光是听声音都能想象得出他在自己脑海里冒得团团转脑袋冒烟的样子。
　　林缚觉得自己还挺闲，想了想后，竟然有点好笑。
　　议会跟皇室那点问题跟这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
　　……
　　林缚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回到自己房间，没让任何人发现他的问题。
　　他麻木着，恍惚中生出一点错觉，觉得疼到麻木后与之前没有感知的情况差不了多远。
　　关上房门，屏蔽仪一一开启。
　　他弓着背，一点点曲下身体，倒在了地毯上。
　　不省人事。
　　灵魂像是与身体割裂了，从躯体中飘摇着飞出一半，看见自己躺在地上如同一具尸体。
　　不，确切而言，他的尸体早在炮火中炸成碎末。
　　现在躺着的，是属于这个时代，另一个林缚的身体。
　　他听见有点失真的声音喊：“靠他爷爷的！怎么出来了还！？”
　　那声音不知道朝谁吼：“你们搞快点！再下去我宿主痴呆了，劳资跟你们没完！”
　　是系统……这声音跟脑海中听见的不太一样。
　　更像是真人的声音，有温度与情感，柔软又有质地的，机械与人工智能永远无法模拟出的声音。
　　他没来得及想更多。
　　灵魂被撕扯着，疼的他觉得撕心裂肺，这辈子都没这么疼过，哪怕灵魂已经跟躯体无法完全融合，躯体也在不受控制的抽搐，豆大的冷汗扑簌簌从额头滚落。
　　系统用庆幸的语气说：“还好，还好，吓死我了。”
　　林缚于是知道，他又活过来了。
　　他活了三次。
　　他用力睁开眼睛。
　　千斤重的眼皮只能勉力撑起一条小缝隙，允许一丝光芒漏进来。
　　天还亮着。
　　让他度日如年的疼痛，实际上可能只有几个小时，甚至几十分钟。
　　他躺在并不冰凉的地毯中，听见光脑想起提示音，指尖摩挲着点开了。
　　男人熟悉的腔调里夹杂细碎的笑声：“上校，恭喜你即将晋升为少将。”
　　“这么大的喜事，不庆祝下实在说不过去。不过看上校孤家寡人的，可能也没人来帮你庆祝，所以我来充下排面？价格优厚，童叟无欺。”
　　“叫声哥哥就行。”
　　林缚用力扯着唇角，发出了声听不见的笑声。

第 70 章
　　林缚醒来时, 天色蒙蒙亮。
　　他撑着爬起身，阵阵余痛使得他脚步虚软。
　　脱掉被汗水跟血液浸透的后又干掉的衣服，他走进浴室洗了一个漫长的澡。
　　皮肤钝钝的, 什么感知都隔着层厚厚的棉衣般。
　　林缚掬起一捧水淋在脸上, 能够感受到微弱的热意。
　　在恢复。
　　他的感知正在一点点的回到他的体内。
　　这是个好迹象。
　　他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时，脚步顿住。
　　他在卧室里感受到了外人的存在。
　　抓下盖在头顶的毛巾, 林缚抬眼见到了男人背对着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他扔在沙发上衣物的一角。
　　上面沾着血迹。
　　听见声响，男人放下手中的衣服，却没有回头，而是说：“我昨晚的通讯，你接了，但没出声。”
　　林缚捏着手里的毛巾, 在浴室门口站了会儿，低头继续擦头发，神色如常的说：“嗯, 不小心接通的。”
　　他问：“你怎么进来的？我的人没拦你？”
　　程玖摘下手套丢在沙发上, 顺便解开了最上面的那颗扣子：“我要进来没人能知道。”
　　林缚无话可说。
　　确实, 他不就没发现吗？
　　程玖回到最初的那个问题：“不小心接通……能问问林上校当时在做什么吗？你总不能告诉我，这衣服上的血不是你的吧？”
　　林缚说起谎来眼睛都不眨：“当然是在处理伤口。不小心弄道口子，现在连道疤都没留。”
　　他头发擦了半干, 将毛巾扔回浴室挂上架子, 拢着浴袍走到沙发边, 附身去拿衣服丢进储物器。
　　程玖忽然发难，搂住林缚的脖子将他从沙发背倒拖着拽下来。
　　林缚反应迅速的反手捁住程玖的脖子, 倒翻在沙发上。
　　两人的姿势瞬间变成了一人半跪在沙发前, 脖子被人亲密的抱着, 另一人躺在沙发上，衣袍领口散开，湿漉漉的发丝凌乱，两人脸庞凑得极近。
　　林缚松手，皱着眉要从沙发上起身，却被程玖摁住，上半边身体几乎都在他的怀里。
　　程玖说：“上校，这就是你的实力吗？还是你想对我投怀送抱？”
　　程玖说话多讨人嫌，林缚早就领教过。
　　他扯着嘴角，不轻不重的回道：“上将不挨打，反而不开心？”
　　程玖几乎被他嘴硬程度逗笑了。
　　他那么期待的赶来，结果见到的就是件带血的衣物。很难有人能知道他那时的心情如何，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林缚有多好强他一向是清楚的，他也信林缚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可有时他的过分好强让程玖觉得极其无力。
　　他抓着林缚的肩头，皮笑肉不笑的问：“上校知道向导跟他追求者独处一室时会发生什么吗？”
　　林缚一愣：“什么？”
　　什么……追求者？
　　他脑子迟缓思考的一秒，程玖已经低头亲了下来。
　　林缚的愣神给了他机会，让他攻略城池。唇齿交缠激烈，是林缚完全陌生的东西。
　　他眨眼，仰着头觉得一会儿的功夫像是喘不上气般，浓烈的气息与精神力包裹着他。
　　房间里响起低沉的呼噜声，是野生兽类的，焦躁中掺杂些享受的咕噜。
　　有毛茸茸的触感蹭上了他的脚腕，轻轻舔·弄。
　　林缚的余光扫到了那个东西——是一只豹子。
　　纯黑的，皮毛漆黑柔顺，泛着亮光，体型线条流畅充满力量的美感，是男人很难抗拒的美。
　　它有一双琥珀色的兽瞳，牢牢的锁定林缚，似乎是察觉到他余光中漏给它的那点视线，眼神中露出些欢喜讨好。
　　林缚眯着眼，虚软的身体攒出点力气用力推开程玖的脸，精神力受刺激般涌出，立刻和程玖的缠成一团。
　　两股精神力仿佛天生契合，一经出现后发生剧烈的反应。
　　林缚白皙的皮肉上蔓延出红晕，自耳尖冒到脸颊与脖颈，细密的汗珠布满额头与鬓角。
　　在舔·弄他脚腕的黑豹被这变化弄的更加焦躁，尾巴甩了甩，最后缠上了林缚的小腿。
　　程玖抚摸林缚潮湿的鬓角，低哑的声音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在耳尖洒下热意：
　　“你知道，向导对一个哨兵精神纠缠，是什么意思吗？我可不可以，把你现在的行为理解为，你在引·诱我？”
　　林缚没有回答，他脸庞通红，眼睛眯着，呼吸急促。
　　眉峰难受的聚拢。
　　程玖终于发现了不对。
　　他拍拍林缚的脸颊，发现他漆黑的眸子里沁出一层雾气，茫然无比，根本没有聚焦点。
　　程玖几乎立刻想到了林缚与普通向导的不同。
　　他额角爆出青筋，强制收回自己受到引诱，已经有些暴·乱，急切的寻求着向导安抚的精神力。
　　声音几乎是从他喉咙里挤出来的：“林缚！把你的精神力收回去！”
　　青年有些迟缓的眨眼，黑漆漆的眸子里从未像此刻一样无辜茫然。
　　他脸庞上的神情越来越痛苦，精神力非但没有收回去，还愈演愈烈，裹着程玖跟脚边的野兽，试图找到正确解决自己痛苦的方式。
　　黑豹愉悦的眯着眼，缠着小腿的尾巴收的更紧，却得来自己主人一个冰冷的眼神：“滚回去！”
　　黑豹琥珀色的眼瞳冒出点委屈，大脑袋在林缚的腿上蹭了蹭，不甘心的松开尾巴回到精神海。
　　林缚的精神力失去一个目标后，加倍压迫程玖，将他裹缚住，试图让他放出自己的精神力。
　　程玖满头冷汗，托着林缚的脖子将他抱上床。
　　他背后一团东西正在成型。
　　精神力疯狂扭动着，挤压，凝实，最后慢慢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实体。
　　程玖偏头，看见了凝实成型的最后一幕。
　　那些动荡着的，疯狂的精神力似乎都被这个实体吸收，剩下的也得到抚慰般，变得安宁。
　　一只漆黑的豹子懒散的蹲在沙发上，尾巴优雅的甩了甩，搭在了沙发靠背上沿。
　　它轻轻歪过头，对上程玖的视线，眨眼。
　　是一双跟林缚一模一样的漆黑眼瞳。
　　程玖喉头耸动，偏头看床上合眼，已经陷入昏迷的青年。
　　他捂着额头，低声说：“林缚，你这是在要我的命。”
　　*
　　系统围观了全过程。
　　他原本在忧虑宿主的精神体到底什么时候能恢复，现在发现他或许进入了一个误区。
　　属于星际时代的林缚的精神海早在伴随原主死亡时湮灭，现在这副躯壳里储存的精神力根本就是林缚本人的。
　　精神毒素是在他出现后入侵了他的精神海，制造了两个人的精神力是一股的假象。
　　所以林缚的精神体才未能伴随精神毒素清除自然出现。
　　他的精神体需要他自己去塑造。
　　而刚刚与这个身体完全融合的时间，是一个最后的契机，程玖的出现正好赋予了他一份刺激，让一切顺其自然的发展。
　　总之，现在的一切都很完美！
　　这届宿主真是争气！
　　……
　　在阿尔忒弥斯军校的三人跟在龚源身边。
　　他们须得等卡尔校长回来，或者是龚源联系上林缚。
　　三人深刻意识到自己在这种时刻，身份的特殊性，以及暗中藏着的敌人之多。
　　一路到帝星的途中都没出过问题，到了最后一站更需要谨慎。
　　是以三人几乎很少离开龚源规划给他们的区域。
　　意外的是，比联系上林缚，他们更早接到了来自程玖的视讯。
　　三人神情即刻肃穆，站在一起。程玖的脸上毫无笑意，望着他们问：“给我个你们到帝都星的理由。”
　　三人立刻明白林缚很可能跟他在一起。
　　他们实际并不是很清楚林缚与程玖的关系，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知道林缚对程玖的信任。

第 71 章
　　唐千一向对程玖抱着一种警惕的态度, 听出他话中的意思，脸色当即难看：“程上将怎么会在林缚身边？您现在不是应该在第九军内驻守？林缚为什么不自己联系我们？”
　　艾伯特与盅司两人这次难得没有阻止唐千的发问。
　　他们也想知道。
　　四个男人抱着各自的愤怒，敌对的僵持了接近两分钟的时间。
　　程玖率先打破了僵持, 他回答说：“他精神不太好, 在睡。”
　　艾伯特三人：“……”
　　任是谁听见这话，都会往一个歪的方向想。
　　好在三人及时打住了自己歪掉的思维。
　　林缚现在怎么会有空谈恋爱？
　　艾伯特：“他精神力出现问题了？情况严重吗？不是之前说过毒素已经清除？”
　　程玖也没指望能误导他们多久, 淡声道：“我会派荆存去接你们，在见到他之前你们不要轻举妄动。至于其他的事情，你们自己问林缚。”
　　三人咬牙，只能答应。
　　他们得见到林缚才行，越早见到越好。
　　程玖说接人，不到一个小时荆存便出现在了几人门外。
　　他们顺利的登上了悬浮车，心中松口气。
　　总算是有惊无险的的等到了这个时候。
　　荆存坐在副驾驶, 放下隔板，问后座的三人：“三位怎么会与林上校分开？”
　　“你们不是在追踪我们吗？原因应该很清楚才对。”
　　荆存咋舌，小瞧了这三人的敏锐程度。
　　难怪能一路绕过所有人的视线抵达帝都星。
　　荆存偏着头还要再问点什么, 副手忽然紧张道：“荆上校！对面……抓紧！”
　　迎面冲来三辆悬浮车, 在车到里堵死了全部路线。
　　副手拉着悬浮车的闸锁与操控杆, 瞬间将车身的高度提到几乎倒翻的弧度，在半空翻滚擦着迎面三辆车顶穿过，随后速度拉满用超出道路限速与限高的轨迹飞速前冲。
　　几人握着车内能稳固身体的东西, 短暂的惊慌后立刻镇定, 贴着车窗去观察外面的环境。
　　他们在被包围。
　　副手询问荆存：“上校！我们要绕路吗？这样下去进入车流密集区域, 不仅难以摆脱他们，还会对民众造成一定的伤害！”
　　荆存还未开口, 盅司松开安全带探身从后座爬过去：“让我来！”
　　荆存迟疑半秒, 对副手下达命令：“配合他退开。”
　　副手的操作杆给盅司掌握, 慢慢自驾驶座翻到后座，由盅司完全掌握。
　　盅司眼神明亮：“抓好了！”
　　他推开备用能源，将推动器开到最大功率，压低了车头俯冲到极低的高度，几乎贴着地面行进，稍有不慎便会撞上地面车毁人亡。
　　盅司说：“荆上校，帮我报个点！”
　　荆存被他一手操作秀的目瞪口呆，闻言打开光脑：“前方五千米90度直角弯进入主干道，限高5-23，13千米后限高降为3-20.”
　　五千米对悬浮车来说是个极为短暂的距离，尤其是将推动开启到极致的状态下，或许一分钟都不用。
　　本就压得极低的悬浮车再度下降，然后猛然转弯钻进主干道，各方的车辆汇流到这条干道，盅司在钻入车底后，密密麻麻的车流将光线挡的严严实实，如同进入了一个漆黑的隧道。
　　副手已经在后座惊呆，紧张的盯着与地面的距离，害怕就此车毁人亡。
　　重要的是车毁人亡，亡的人必然不会是他们这些体质等级极高的哨兵，而是上方无辜的路人。
　　身侧的两人却很淡定，仿佛早就有无数遍经验，观测追击的状况：“右上方涌进来三辆车，左前方会有一个大支干，记得避开。”
　　盅司说：“避个鬼！每次都避！到帝都星还想让我避，做他的梦去！你查那条路线最快到林缚那！”
　　他们这一路被围追堵截，几乎受尽了这辈子都被受过的委屈。眼见要跟林缚会师的关头，还有不长眼的来惹他们，盅司这个一贯脾气好的反倒最先被惹火。
　　他从车底窜过，到了艾伯特说的左前支线入口，很快发现有一异样的车辆涌入主干。
　　他控制着车辆贴着对方的车底行进，打开车窗一瞬放自己的精神体跳出去爬上车顶。
　　野兽站在全是机械钢铁洪流的车道里渺小无比，几乎没人会注意。
　　它仰头望着顶上车辆的地步能量仓，龇牙，喉咙里发出危险的咆哮。
　　悬浮车的位置升高一些，与车底越来越近。
　　野兽飞跃而起，尖锐的爪牙撕咬开了尖锐的钢铁，液化的能量石瞬间从缝隙中漏出，淅沥沥的洒落在地面，被风扬散，铺出了条莹莹蓝光的路。
　　荆存说：“想办法把他弄下来，不要让他在车道影响正常交通，我已经通知帝都星驻防军来收拾。对了，把三维录像打开，保留证据。”
　　盅司心情愉悦的回答：“已经开了！”
　　艾伯特两人的精神体也打开车窗，爬上车顶，狂风中被吹得毛发凌乱，仰头望着上方的车底，流畅的肌肉线条绷紧，蓄势待发。
　　对方的能量流泻所剩无几，三只精神体动作利落的扑咬上去，拽着对方下降，离开普通车道，进入车流底部。
　　盅司降低速度，让车辆降落在前方时狠狠撞上去。
　　巨大的撞击声响起，车道响起来应急警报，顶上的车流开始减速，拉开彼此的距离。
　　而下方地面车道，被拽落的悬浮车翻滚着，在地面擦出刺眼的火化。
　　对方也放出了精神体，但显然能力远远比不上三个高等级哨兵，无助的趴在车边，努力降低车辆翻滚的速度。
　　金毛狮子跳跃着，几步追上他们的距离，张嘴凶狠的撕咬对方的精神体。对方几乎没有回手之力，只能哀嚎着躲避狮子的攻击。被狮子咬中脖颈的精神体一声哀嚎后，呜咽着消失。
　　荆存警惕道：“哈维少爷，请让你的精神体回来，不要靠他们的人太近，以免发生意外。”
　　艾伯特喝到：“回来！”
　　狮子踩着车辆重新跳回车顶，跟另外两名伙伴蹲在一起。
　　机器巡检在清查道路状况。
　　他们不打算被拦下，从车底飞快的离开现场，按照最短路线抵达林缚他们暂住的酒店。
　　盅司下车，心情愉悦的上楼，跃跃欲试：“下次带林缚飙车。”
　　唐千翻白眼：“你先想好怎么解释再说。”
　　盅司：“……”
　　艾伯特说：“不要看我，我有哈维家。”
　　担忧家族跟母亲姐姐，正当理由，林缚没道理会训他。
　　盅司：“……”
　　他掏出储物器里皱巴巴的帽子，把头包上。
　　三人到了房间门前，反而正经许多。
　　尤其是遇见林缚的亲兵后。
　　对方一行人打量着三人着装打扮，最后冲他们行军礼：“见过少校！上尉！”
　　唐千抿唇看他们，几秒后颔首：“现在方便进去吗？”
　　佩德·拉特几人也在迟疑中，不确定道：“可能需要几位长官请示后才能……”
　　三人一时间心思各异，但有一点相同，都有点难受。
　　胸口仿佛塞了团棉花，轻飘飘的如同不存在，又的的确确堵的他们难受。
　　荆存敲敲门口：“上将，人带回来了。”
　　房门打开，程玖站在门口。
　　荆存抬眼看了下立刻收回视线。
　　上将换衣服了。
　　程玖上半身穿着衬衫，下身仍旧是军装裤与军靴，袖口解开挽到了上肘，浅色的眸子扫过门口狼狈抵达帝都星的三人，退开半步：“进来吧。”
　　三人鱼贯而入，其他的人依旧留在门外。
　　荆存与佩德·拉特大眼瞪小眼。
　　……
　　林缚刚醒不久。
　　他坐在沙发上，弓着背撑住膝盖，皮肤白的发苍。
　　虚汗浸湿了后颈衣领。
　　听见进门的声响，他直起身，回头看进门的三人。
　　见他们完好无损，没有受任何事，才放心的松气：“没事就好。”
　　而三人的眉头却拧紧：“现在有事的是你。你偷偷瞒着我们走了一年多，现在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
　　程玖阖上门，嗓音凉凉：“你们来是吵架的？跟个病患？”
　　三人抿唇，剩下的火气也发不出来了。
　　林缚这个样子，的确让他们没法吵起来。
　　多说两句都觉得欺负了他。
　　程玖嫌他们愧疚的不够深，继续添柴加火：“他现在应该躺在床上休息，而不是在这里跟你们掰扯。”
　　林缚头疼：“程玖。”
　　程玖：“……行。”
　　他伸手自然的低过手帕：“把汗擦掉，先说最重要的，简明扼要。”
　　林缚：“我知道。”
　　林缚问艾伯特：“你与哈维家接触过吗？”
　　艾伯特摇头：“没有，你放心。”
　　林缚：“好。稍等我会让莆田向日联系你，他会告诉你们怎么处理你们到帝都之后的事，听他的就好。明天我会安排人带你去哈维家，你要去见你的母亲跟姐姐，还有些事需要告诉她们。”
　　艾伯特颔首。
　　“明天上午，我会让你们三人在帝都的消息放上明面，还会有皇宫的人过来见你们。有一场宴会需要我参加，但我暂时不能去，艾伯特你代替我，带着他们两个一起去。届时程玖会跟你们一起去，有无法处理的情况找他。”
　　“另外，在宴会上你们一定会见到大皇子。不要跟他发生冲突，尤其是不要被他带到少人的地方，或是被拍下一些让人产生误导的镜头。若是问起我，你如实说我病了，精神海暴动，躺在床上起不来。”
　　三人一下被他口中的词惊到：“精神海暴动！？”
　　林缚：“当然是假的，但你们得让他们相信是真的，懂吗？”
　　唐千担心道：“所以你到底是怎么回事？看你的样子，比精神海暴动也没好到哪儿去。”
　　林缚失笑：“是好事。我的精神力在恢复，现在是恢复期形成的一点虚弱期，不会持续很久。”
　　他想了想，闭上眼睛，额角的青筋轻微的抽动，冷汗流的更多。
　　一只黑色的豹子在他脚边出现，倚着他的膝盖，慵懒的打个哈欠，晃晃尾巴搭上林缚的膝盖，一副困极了的眼神望着艾伯特三人，黑色的眸子里有没睡醒的水光。
　　三人吓了一大跳：“精、精神体！？”
　　林缚：“是。”
　　精神体出来晃一圈就回到精神海，林缚却像糟了大罪，豆大的汗珠滚落。
　　三人信了林缚精神力在恢复的说法，心知他现在不好过，于是利落起身：“你先休息，剩下的事我们来。”
　　三人出门，房间再度只剩下程玖与林缚两人。
　　他撑着沙发要起身，喉咙中涌出一股铁锈味。
　　程玖动作飞快的将他抱起来，面色冷峻：“你对他们倒是轻拿轻放，情况有你自己说的这么轻松？”
　　他又道：“吐出来！”
　　林缚偏头，那口血吐在了程玖的手掌心。
　　他的面色愈发难看，盯着掌心的猩红色，攥紧了手，拿过水杯给林缚漱口，放他躺平。
　　林缚闭上眼，低声说：“告诉他们太多，除了让他们担心，没有任何用处。”
　　程玖坐在他床边，看着他惨白的脸色，用手帕擦掉掌心的血，低声说：“我真怕你对我也这样。”
　　床上的人没有回声，呼吸平稳，已经睡着了。
　　……
　　门外三人又与佩德·拉特几人对上眼。
　　只见了林缚一面，先前塞在胸口那团棉花消失的无影无踪。
　　艾伯特问：“我们三人住在哪？”
　　佩德·拉特道：“您与两位上尉住在上校的隔壁。”
　　他将权限卡给了三人。
　　他们没有回到各自的房间，而是一起挤进了唐千的房，关上门后正经的神情垮掉，一愣一愣的。
　　盅司问：“你们见过豹子形的精神体吗？”
　　唐千托着下巴沉思：“见过，黑的黄的白的花的斑纹的，都见过。”
　　艾伯特：“那向导豹子形的精神体呢？”
　　盅司：“……没见过。”
　　唐千：“……我见过的兔子、仓鼠、猫这一类的比较多。”
　　艾伯特：“黑豹算猫吗？”
　　盅司：“算吧……算猫科的。”
　　三人：“……”
　　盅司盘腿坐在地上沉思：“他真的是向导吗？会不会有可能是精神毒素导致了发育不良，性别出现误差，实际上他只是一个发育比较晚的哨兵。”
　　艾伯特从后面踹翻他：“我看你才像个发育不良的哨兵。”
　　唐千点头，若有所思：“要是等他虚弱期渡过，那只豹子是不是能一口咬掉大皇子的脑袋？”
　　艾伯特也跟着陷入思考：“我觉得可行。也许能连大皇子的精神体脑袋一起咬掉。”
　　唐千说：“好主意。”
　　地上的盅司：“……”

第 72 章
　　大皇子得到下属传来的消息, 高兴的问：“哈维家的那个杂种抓到了吗？”
　　下属：“殿下……我们的人没法进阿尔忒弥斯军校，程玖上将的副官亲自去接的人。咱们的人被甩开了。”
　　赛门·康斯坦斯难以置信的问：“你再说一遍？”
　　下属嗫嚅：“帝星人流量太大，他们进入了主干道, 所以我们的人……才会被甩开。”
　　赛门·康斯坦斯闭上眼, 对下属的话没有反应。
　　没有抓住把柄的话，凭借林缚的本事, 说不定，还会被反咬一口。
　　他睁眼，问他父亲派来的副官：“林缚既然已经通过议会的考核，皇室自然拦不住……几天后皇宫会举办宴会吧？”
　　副官：“是的。”
　　赛门·康斯坦斯：“你回去告诉父皇，那场宴会我要参加。我的解决方式很快会告诉父皇，希望父皇再信我一次。”
　　副官：“好的，殿下。”
　　……
　　如大皇子猜测的那样, 第四军很快发难。
　　他们竟然录制了影像，还悄无声息的调取了干道的监控与巡警机器人的记录数据，连同艾伯特·哈维三人抵达帝都星的消息一起放上星网。
　　在第四军的言辞中, 艾伯特·哈维三人是受到林缚的调令, 特意赶到帝都星, 却在刚登上帝都星不久便遭到不明势力的追击。
　　他们合理怀疑有势力在针对第四军，甚至是整个帝国。
　　潜台词是说，帝国里可能出现了闹分裂的内鬼。
　　民众哗然。
　　古往今来, 一个国家最忌讳的非内讧分裂莫属, 平民尤其痛恨。
　　因为一旦发生这样的事, 最惨的永远是底层大众。
　　通告一出，民众间立刻掀起声讨, 最后不知道由谁引导, 发起了一份请愿书, 无数的平民登入请愿链接输入自己的信息与请求，强烈要求议会与皇室彻查这件事，给第四军，也给所有的民众一个交代！
　　他们不允许在前线收复领土的军人被针对，更不允许有人妄图分裂他们的国家！
　　一夕之间，整个帝国都仿佛动荡起来，无数人变得满面愁容，时时刻刻盯着议会，希望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复。
　　议会将请愿书传送给了帝国皇帝。
　　换来对方一个承诺。
　　他们对于这个结果是满意的。
　　而民众也得到了他们想要的答案。
　　没有分裂，没有内讧，有的只是几个蠢货嫉妒林上校身边的人才，妄图杀掉他们自己代替。
　　仅此而已。
　　民众的确好挑动，也足够好安抚。
　　重要的是，第四军与议会都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结果。
　　……
　　皇帝送出了十几个参与追杀的人，交给第四军处置。
　　送过去之前让人毁了他们的精神海，以防第四军从他们身上掏出不该被他们知道的东西。
　　林缚欣然接手了。
　　他被拖着得不到通过的申请也获得了准许，只需要参加授勋仪式后，便正式升任为将领。
　　哈维家则是得到了一条所属皇室的矿脉，希望艾伯特·哈维不再追究这件事。
　　唐千与盅司两人则被升为少校军衔。他们没有哈维的背景，空头军衔是补偿他们的最小代价。
　　他们都愉快的接受。
　　管他好的差的，能让皇室出血他们都很高兴。
　　而大出血的皇室，气氛凝重的几乎能冻结。
　　每个人都步履匆匆，嘴巴紧闭，小心翼翼的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大皇子尚未从军中回来，皇帝的怒火无处发泄，他们这些奴仆便成了迁怒的对象。
　　可皇帝即便对第四军咬牙切齿，皇宫中却依旧得为了这件事举办宴会，还得邀请已经升任少将的林缚前来参加。
　　*
　　艾伯特带着唐千两人一起回了哈维家。
　　跟随他一起来的，还有林缚身边那几个亲兵。
　　林缚那里由程玖亲自守着。
　　艾伯特在大门前下车，仰头望着里面的情形。
　　他三年没回来，如今的哈维家已经萧条，光景大不如前。
　　若非有他母亲跟姐姐费力支撑，哈维家或许早就在这三年间被其他的家族吞噬干净。
　　但现在他很高兴。
　　一条矿脉，只是哈维家回到过去辉煌的第一步而已。
　　他在门口验证身份，带着一行人进门。
　　管家受到智能系统通知，吃惊的赶到门口：“少爷！您回来了！？您怎么回来了！？”
　　艾伯特露出笑容：“怎么，不欢迎我吗？”
　　老管家忙不迭摇头：“怎么会！可您不该在军中……”
　　艾伯特：“你们没看新网上的时事新闻吗？林少将回帝都星，我们受到调令，跟同抵达了帝都星。”他按照对外说辞，没有过多解释，以免被不知道藏在哪个角落里的有心人听见。
　　扶着老管家的胳膊，他快步往里走：“不要在门口说，我们进去。妈妈跟姐姐在吗？”
　　“在的在的！夫人跟小姐正说下午要去工厂瞧瞧，您就回来了。”
　　艾伯特高兴的说：“那我回来的正好。”
　　进了屋子，他按着管家的手：“帮我招待下我朋友，我先上楼。”
　　他敲响母亲的门，没有人应声，立刻转身去了书房。
　　果不其然在里面找到了正在查看哈维家经营状况的母女俩。
　　哈维夫人愣了愣，跟女儿一起被自己的儿子一把抱住：“我回来了！”
　　母女俩难以置信，半晌后才相信艾伯特是真的回来了，还升任至少校军衔。
　　艾伯特从储物器中掏出一份授权书递给两人：“这是笛笛费尔星那条矿脉的权限书，皇室给哈维家的补偿。”
　　他飞快的解释了一遍三年里发生的大致事情，略过那些惊险的部分不提，语调欢快：“能从皇室手里掏出这条矿脉，多亏了林缚。皇帝一定气死了！”
　　姐姐被他的语调逗笑了：“是啊，皇帝一定气死了。那你呢，受伤了吗？”
　　艾伯特坐回沙发，搓着指尖：“没有受伤，但是林缚很不好。他的精神海出了点问题，所以今天没能和我一起来见你们。”
　　哈维夫人叹口气，抬眼说：“艾伯特，你去瞧瞧门关好没有。”
　　艾伯特回头看一眼，回答：“关好了。”
　　他继续搓着指尖说：“妈妈，我想喝你泡的茶。”
　　哈维夫人起身，离开书房时将门合上。
　　艾伯特的神情一下变了，没有那么多伤感抑郁，从储物器中掏出屏蔽仪飞快的安装在书房的各个隐蔽角落里，最后控制开启。
　　全过程，姐姐都安静的望着他，没有出声。
　　艾伯特调试了自己的光脑，确定如林缚将这些东西交给他时所言，完全无法与外界联系后，轻轻吐出口气。
　　他半蹲在姐姐膝盖前，抓着她的手认真的说：“姐姐，林缚没有大问题，很快就会恢复，你之后转达妈妈，让她不要担心。”
　　姐姐颔首：“但是，我们对外要表现的很忧心是吗？”
　　艾伯特眯着眼笑：“是的。当然，也不要太明显。”
　　姐姐：“嗯，我们会控制好度的。毕竟，悲伤这种事怎么能让别人看出来呢？除非他们特意发掘。”
　　艾伯特轻轻跟姐姐击了个掌。
　　他从储物器中拿出一条漂亮的项链，放进姐姐的掌心：“这是礼物。”
　　姐姐问：“里面装着什么呢？”
　　艾伯特：“一些类似于我刚刚装在房间里的东西。稍后，第四军会委托我们的工厂制作一批机甲，或许第九军也会。”
　　姐姐：“需要我装进这批机甲里？”
　　艾伯特点头：“是的，随便装进哪个位置都可以，它们很小。”
　　姐姐握着项链，将它戴上脖颈：“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艾伯特还要再说，忽然被姐姐捧住脸庞。
　　姐姐轻轻在他的脸颊上揉了揉，掌心搭上他的头顶，温声说：“艾伯特，你要记得，哈维家会无条件支持你的一切决定。是你的。”
　　艾伯特蹲在原地，搂住姐姐的腰：“姐姐，我知道。我信任林缚，就像我信任你们一样。”
　　姐姐温柔的摸摸他的头顶：“我明白了。”
　　……
　　皇室的晚宴悄无声息展开，林缚收到了邀请函。
　　是一段皇宫管理人的三维录影。
　　他靠着沙发，关掉录影。
　　程玖递过一杯水：“他们拿到消息后真是迫不及待，皇宫恐怕都是连夜布置的。”
　　林缚喝完半杯水，放下杯子：“夜里做梦都在想着这件事，不尽快确定我的情况，他们怕夜长梦多。”
　　程玖眸光顺着他的动作落在他苍白的唇上，眼神转了圈，收回去：“要出去逛逛吗？”
　　林缚撩起眼皮看他：“你想去哪？”
　　程玖摸着下巴：“我在帝星买了个庄园……正在布景中，要不你帮我提点建议？”
　　林缚鼻腔中溢出一点气音：“程上将与其在帝星买房子，还不如在前线建栋房来的实用点。”
　　程玖一点没被刺了的自觉，顺着林缚的话圆：“房子不就跟星球一样，怎么会嫌多。反正我有钱……林少将，走吧，去一趟这庄园送你。”
　　林缚黑漆漆的眼珠子打量程玖，虽然一脸病容也不影响他的威慑力，看的程玖心跳快了几拍。
　　他笑眯眯的弯腰，突然将林缚抱起：“我吃点亏，抱你去好了。”
　　林缚：“……撒手。”
　　“我换衣服。”
　　程玖得逞的将林缚放下，顺手从桌上牵走半杯水。

第 73 章
　　林缚穿着正装出门, 得到程玖一瞥。
　　他立刻抬手，从正面拦住林缚的腰，将他半抱回房间：“不是出去办事, 不要穿的像是捉人一样。”
　　林缚抓着门边的挂架：“放手。”
　　程玖撒手, 但压在他肩头上的手不松：“少将，不如去约个会？”
　　他弯着眼睛, 状似不经意说出蓄谋已久的行程：“堪蒂区有个著名的影视区，听说最近有新上映的的电影，主演是戚明希，我们可以帮他捧着场，贡献一点票房。然后再去看房子……两个区离得不远。”
　　林缚：“呵。”
　　他伸手绕到程玖的身后，两人的距离太近，程玖不知怎么忽然绷紧了肌肉。
　　他盯着林缚距离他越来越近的脸庞, 觉得自己真是没出息极了，抱过亲过好几次，竟然会因为他靠近点就紧张？
　　话虽这样说, 可林缚从没主动接近过他……
　　他眼神闪烁。
　　林缚的手从他背后绕过, 打开房门, 抬手猛地将他推出去：“换个衣服就换个衣服，哪那么多废话？”
　　被关在门外的程玖：“……”
　　一颗加速的心渐渐平息了。
　　林缚动作极快，一分钟后再次打开房门。
　　这次不再是穿着军装的青年。
　　他穿着浅蓝色的T恤跟白色的休闲裤, 头发在套上衣时被弄的散乱, 松软的搭在眉骨上。
　　没了军装压着, 一下让人连“青年”这样的词语都说不出。
　　少年感太强。
　　他精神劲头不好，唇色苍白, 脸色恹恹的, 本就瘦削的身形, 望着愈发脆弱，仿佛来阵风都能被吹倒。
　　很好欺负的样子。
　　程玖很少见到林缚住穿正装的时候，他盯着林缚散乱的发丝，迅速抬手用力揉揉：“小孩子。”
　　林缚拍开他的胳膊，苍白的唇抿抿：“走吧。”
　　荆存没跟着一起。
　　林缚情况特殊，何况既然是做戏，就要以假乱真。
　　要是真的病了，带的人多反而欲盖弥彰，议会会存疑。
　　不如暗中多布置人手。
　　下楼后，程玖不知从哪里弄来一顶黑色的鸭舌帽，盖在林缚的头顶。
　　两人一路到堪蒂区的影视城。
　　下车不久，他们便发现了跟踪者。
　　两人只当什么都不知道，自在逛街。
　　程玖本想揽着林缚的腰，手绕一圈后改为揽着肩头，到售票处买票。
　　他们的场次在十七分钟后开场，正好可以买点零食小玩意儿。
　　影视城里人不少，但大部分都是结伴而来的向导，哨兵放眼望去少得可怜。
　　远远的，有个广告牌上打着标语：“最符合向导气质的饮品，还在等什么？”
　　店门口不少小向导挤在一起，等着付账。
　　程玖推着林缚的背心：“尝尝那个？”
　　林缚对这些玩意儿兴趣不大，随意的答应，顺着程玖的动作过去。
　　程玖盯着眼花缭乱的饮品介绍，最终决定选了两杯标注“热卖中”的情侣套餐款，点开光脑笑眯眯的付款，等候出餐。
　　两人身量极高，站在一队向导中间鹤立鸡群，很快被人注意到。
　　两人都穿着常服，短时间倒是没人将他们跟新闻上的军团统帅联系起来，顶多当成长得像的人。
　　毕竟星际人民这么多，长得一模一样的都能挑出不少，相像的人真是多到数不胜数。
　　让人关注他们的重点是这对的颜值。
　　“是情侣吧……那个哨兵长得好帅，还陪向导来影视城玩，好温柔啊。”
　　“那个小向导好帅噢，又嫩又拽好可爱，长得跟林少将真像！”
　　“林少将的气势比哨兵还凶，没想到今天会遇见个奶酷版本的，悄悄拍下来放网上，他们一定想不到！”
　　林缚：“……”默默将帽檐拉低，垂下头。
　　程玖凑在他脸侧，小声取笑：“奶酷这个形容词，我还是第一次听见。”
　　林缚给了程玖一手肘。
　　他们取了饮品，很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两人混在人群中进场。
　　买的座位号位于中排靠里侧。
　　昏暗中，大家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林缚抱着胳膊窝在座椅中，手里握着杯子尝过一口后再没动弹。
　　甜的过头。
　　他还是不喜欢星际食品店里做出来的口味。
　　“叮咚”一声，电影开场了。
　　巨大的logo闪过后，电影开头第一个镜头便是戚明希放大的脸。
　　极其清晰的镜头怼在他的脸庞上，能够拍清楚每一个毛孔与每一根汗毛，然而这样高的清晰度也丝毫不影响戚明希的美感。
　　他天生适合镜头，无论哪个角度都能美的叫人惊艳。
　　林缚看的专心致志。
　　影院四处响起小声的惊叹，为戚明希的美貌感叹。
　　林缚看的认真，身侧的程玖问他：“戚明希好看吗？”
　　林缚目光落在荧屏上：“好看。”
　　大概觉得这简单的词语不足以形容他的感受，于是重新措辞：“很好看，我第一次见到能长成这样的人……跟你长得不像。”
　　要不是确确实实是表兄弟的话。
　　程玖的长相当然是很好的，否则也不会在尚未对外公布时，因为五大军校的校庆赛几个镜头引起无数小向导的吹捧。
　　但他的长相与程家人的长相更像，偏锋利的五官，不笑时如同随时能动手，可笑起来却显得邪气，让人觉得风流轻佻。
　　程玖很清楚自己的长相，也懂得怎么利用自己的长相给别人造成错觉。
　　林缚想，如果程玖长成戚明希那样，笑起来一定不会让人觉得不靠谱。
　　他的手忽然被温热裹住，程玖握住了他的手。
　　他下意识皱眉：“撒手。”
　　程玖扯着嘴角：“戚明希也挺喜欢你的。”应该说，戚明希简直太喜欢林缚了。
　　林缚不明所以。
　　程玖想了想，压低声音补充：“戚明希是同。”
　　林缚：“……？”
　　“！！？？”
　　林缚脑子短路半晌才转过来。
　　在他的世界里只有男人跟女人两种性别，对他而言男人跟男人在一起就是同。
　　没想到这个世界还有同的概念，是他孤陋寡闻了。
　　他短暂的惊讶一下，点点头：“哦，这样。”
　　程玖偏头，接着荧屏闪烁的光看清林缚的神情。
　　他很坦然，震惊迅速消失，好像听见的是戚明希穿袜子喜欢蕾丝之类的小事。
　　小小的石子被丢进水潭中，只是荡出两圈波澜，便安静了。
　　程玖低下头，胸腔震颤，努力压制着免得自己在影院笑出声。
　　他坐直，朝林缚那头探过半边身子，压着嗓子：“骗你的，你怎么还真信了？”
　　林缚撇嘴，不咸不淡的回答：“噢。”
　　他推开程玖的脸：“让开，别说话。”
　　程玖握着他的手，回正身体，盯着大屏幕。掌心握着一只比自己小一些，纤瘦一点的冰凉手掌。两人不约而同的当作忘记这回事。
　　电影播的很快，到了高潮部分，戚明希饰演的主角与爱人分离，哨兵登上前线击杀虫族，向导主角跟随在战线后方，每天忙着安抚哨兵们燥乱的精神力，照顾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伤员。
　　直到某天，他接受的伤员里，出现了他熟悉的哨兵。
　　他眼眶通红，眼泪瞬间冒出来，可积蓄在眼眶中，无论如何都没掉下来。
　　哨兵伤的极重，因为未能及时得到精神疏导，他陷入癫狂中，发生降级的悲剧，心理也受到重大影响，从前线退出，返回了内星域治疗，随后退伍。
　　而向导还留在前线，完成他每一天的工作。
　　两人之间从天造地设的一对，成了天差地别的一对，一道裂隙出现在两人之间。
　　地域，身份，心灵。
　　……
　　程玖没有告诉林缚，戚明希的确喜欢过一个向导。
　　他没有这方面的取向，只是单纯的喜欢那个人。
　　两人在向导学校中相识，对方是个平民，因为优越的等级被破格录取。
　　对方开朗，向上，活跃，很快跟戚明希打成一片，两人成为密友，只是短短一个学年，戚明希就将对方带回戚家做客，甚至将被戚家藏得严实的程玖介绍给对方。
　　那人跟戚明希同岁，两人的兴趣爱好相投，一起约好去前线做战线向导。
　　为了达成这个梦想，两人甚至私下训练机甲，以图在战场好好活下去，避免意外。
　　他们想到周全，什么可能都想到了。
　　唯独没想到的是，没能登上战场，他们先在一场实训的虫乱中失去了一个人。
　　程玖始终记得戚明希浑身血，抱着那个跟他一般大的向导尸体，失魂落魄的从接他回家的星舰上走下来的样子。
　　从那以后，戚明希再也没提过去战场的事。
　　而这之前，戚家人多强烈的反对都未曾动摇他的决定。
　　程玖盯着明明灭灭的荧屏，握着林缚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
　　两人从影院出来，林缚手中饮料没怎么动弹。
　　程玖伸手拿过来：“不想喝我帮你喝。”
　　林缚随他便。
　　接下来去程玖买下的庄园。
　　林缚侧头，望着车流中一个方向：“跟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了。”
　　程玖：“嗯，反正不会动手……不如演的再像点，比如你晕倒？”
　　林缚掀起眼皮瞥他，眉头挑高：“然后你抱？”
　　程玖笑眯眯的：“不然你想谁抱？”
　　林缚用左手食指指尖抵着下巴：“倒也不是不行，或者还可以顺手抓几个。”
　　程玖：“好说。”
　　他让暗中保护他们的人动手，要做的不刻意，抓住几批人，再不经意的漏下另一批人，以确定林缚身体崩溃的消息传入该知道的人耳中。
　　两人先后下车，林缚抓着帽檐掩盖自己大半张脸，露出苍白的下巴。
　　回头看一眼，暗中的人立刻动手，不远处响起打斗的声音，空气产生精神力的动荡。
　　林缚的精神海因为这点精神里的刺激，微微动荡了一下，倒是真真切切的有点难受。
　　他低头没忍住咳嗽一声。
　　程玖原本笑着的脸骤然沉下，抓着林缚捂嘴的手拿开，再度在他掌心看点一缕红血丝。
　　林缚握着手，往前走了几步，两人进入庄园大门，身影被植物掩盖住后，林缚才支撑不住似的踉跄，被有所准备的程玖揽入怀中，半扶半抱带着往里走。
　　两人走的够远，离开所有人视线后，林缚站直，走的毫不费力。
　　他擦净手里那缕血丝，手插进兜里往前走，低声说：“剩下的就是宴会上怎么让他们坚信我身体崩溃这件事……误打误撞，要不是艾伯特他们回来，这件事我还找不到谁来帮我做。”
　　程玖哼笑：“叫声哥哥，我什么不能帮你做？”
　　林缚扯着嘴角，打量着庄园的风景，心情不错的敷衍了程玖一句：“好哦，哥哥。”
　　程玖的心情立刻因为这么一句敷衍的“哥哥”变好。
　　他也学着林缚的样子，两只手插在兜里，回想着林缚戴在小指上的那枚尾戒。在电影院时，被他握在掌心，金属温凉。
　　*
　　皇室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尽管为此损失了部分人手。
　　可对于拿到的消息价值而言，这种损失是非常值得的。
　　第四军如今全盘依靠林缚，只需要击垮一个林缚，所有的问题便迎刃而解。
　　几天后便是晚宴，林缚需要参加。
　　届时无非两种情况。
　　一是林缚强撑着出席。
　　那时必然是他最脆弱的时候，即便身边护卫再多，程玖跟随出席保护，也比不上他自身实力完盛有用。拖住他们这些外力，林缚本身便脆弱的不堪一击。
　　这将是皇室解决这个劲敌最好的一次机会。
　　短短几年便能让他掌控第四军，再发展下去，皇室仅仅是想想都觉得心惊胆寒。
　　他们势必要将这个威胁扼杀在他彻底成长起来前。
　　若是林缚未能出席，那便是第二种情况。
　　他连伪装都做不了，极可能是情况真严重到了一定地步。
　　他清楚皇室对他的杀心，所以干脆待在安全的地方不出来，让皇室无从下手。
　　为了顺利拿到第四军的统帅权限，他不可能拒绝参加这场宴会，正好他的最信任的艾伯特几人在帝都星，可以替代他出席，还让人找不出话说。
　　若是第二种情况，他们反倒不用急于一时。
　　……或许林家那头应该联系了。
　　总该弄清楚，他们到底动用了什么药。
　　晚宴临近，大皇子终于从军中返回。
　　回到皇宫中的第一件事便是去见皇帝。
　　近身的人退开，留下父子两人独处。
　　赛门·康斯坦斯从储物器中拿出拇指大小的透明瓶，厚厚的瓶壁中，有细细一缕淡红色药水。
　　暗沉的红色中似乎混着点绿色。
　　他将这瓶子交给皇帝：“这是样本，跟林缚身上的药是同种……当年他喝的没有办法再进行复制，仅有的备份说是被毁了。这个是剂量成分最接近的新药剂。”
　　他盯着小玻璃瓶，眼底漏出点神经质的兴奋：“他的情况特殊，没有死说明他的级别可能比原本预计的还要高，议会那群蠢货才会信他只是S级。”
　　皇帝的态度微妙，没有赛门·康斯坦斯的狂热，眸光探寻的看着暗红的药水：“不是S级，是多少级？他现在有精神崩溃的迹象，当然也可能是演给我们看的。这药剂的造成这种结果的可能到底有多大，你清楚吗？”
　　赛门·康斯坦斯道：“当初的毒不是我下的，但老师说剂量是这份样本的十倍，即便是完全觉醒的S+级向导也能致死。他的精神力跟毒药进行对抗，引起崩溃完全可能发生……不过还有另一种可能。”
　　他说：“他的等级原本被毒素压制，所以没能完全觉醒。现在的崩溃症状，是二次觉醒产生的后遗症。”
　　皇帝握着小玻璃瓶的手忽然收紧：“如何辨别？”
　　赛门·康斯坦斯摇头：“没法辨别。但父皇可以好好用上这瓶样本。”
　　“如果父皇想知道更多的东西，或许找个林家人来宫中，能够知道一些有用的东西。”
　　皇帝颔首。
　　他对大皇子露出慈爱的笑容，如同不久前对大皇子暴怒的人不是他。
　　而大皇子也有底气极了。
　　他当初说过，会让皇帝满意，这便是他的答卷。
　　如今，皇室已经不是他最大的倚靠。
　　不仅皇位的继承人是他，整个帝国日后的绝对统治者也将会是他。
　　他眯着眼，回想林缚在星网上的声誉。
　　他开口辟谣，全民便信他。
　　他表露自己对皇室的厌恶，全民便贬低皇室配不上他。
　　他只需要张张嘴，挥挥手，就能获得民众最高的呼声。
　　可赛门·康斯坦斯最终会将这些属于林缚的呼声，都变成自己的垫脚石，成为皇室统治整个帝国的基石。
　　届时，他们便知道，到底谁才是高攀。
　　他对此，胜券在握。
　　……
　　宴会悄无声息的到来。
　　各大世家应邀而来。
　　这次，宴会名单中罕见的，混入了一个三流贵族的姓氏。
　　林思兴夫妻两人盛装打扮，在宴厅入场递出自己的邀请函，被迎宾侍女带入场内。
　　高耸的天穹有微型摄影仪，将场内的一切拍下，同步传送上星网，供全星网民众观看。
　　夫妻俩人察觉到穹顶的摄影仪后，动作愈发拘谨。
　　放眼望去，全是些他们平日里绝对难以接触到的人物。
　　这场宴会是大好的结交机会，要是出丑，一切都搞砸了。
　　洛绮瑞端着酒杯，抵在嘴边，一手掩着唇形，低声说话：“今晚这个宴会是为了林缚办的，一会儿我们两个要是跟他撞见，你必须得逼他叫你爸。”
　　林思兴也低着头，避免被拍到自己的嘴型：“我逼他？倒是怕是连他的边都挨不上。你可别忘了他现在已经升任少将，多得是人想往他身边凑。”
　　洛绮瑞冷笑：“你可是他亲爹。”
　　林思兴半点不避讳这个话题：“你在这里，我是他亲爹还是后爹两说。你可不要忘了，他母亲怎么死的。”
　　洛绮瑞僵住。
　　宴会上的人陆陆续续到齐。
　　即将开始前，最后一波人终于珊珊来迟。
　　林家夫妻两人往门口望去，一行近十人，穿着军装，一墨蓝一深绿，两种颜色交汇在一起。

第 74 章
　　两方人一同进入宴会厅, 引去所有人的视线。
　　林思兴两人并未在其中发现林缚的身影，两人面面相觑神情疑惑。
　　这场宴会，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是为了谁办的。
　　怎么会主角不到场？
　　第四军的人与第九军在一起。
　　林缚未到使得不少人眼神闪烁。
　　大皇子也在这时抵达宴会。
　　林思兴两人是受大皇子邀请, 见他想要上前问候。
　　然而大皇子径直走向了第四军团的人。
　　……若是他们没看错的话, 大皇子走近的那人，是在荒星赛中与林缚关系很好的同学……也是哈维家的继承人。
　　夫妻两人面面相觑, 想知道大皇子下一秒是不是会发怒。
　　皇室的脸面都被林缚撕下来丢在地上，成为谁都可以踩两脚的东西，即便是在宴会上当场发怒也不奇怪。
　　像夫妻两人一样的人有很多。
　　大皇子与第四军代表的几人成为整个宴会的焦点。
　　大皇子露出了笑容。
　　他穿着白金的礼服，对艾伯特彬彬有礼，仿佛完全不知道前段时间星网上的情况。
　　“哈维家主，好久不见。”
　　说完，他转头看向程玖：“程上将也好久不见。”
　　艾伯特颔首：“大皇子安, 听闻前不久您还在第一军团，怎么有空回来参加晚宴？”
　　大皇子若无所觉的微笑：“因为这是为了林少将举办的宴会。话说回来，为何没有见到林少将？”
　　艾伯特目光探寻的盯着大皇子, 碧色的眼眸闪烁：“精神力出了点小问题, 需要休息。想必大皇子不介意我作为下属, 代为参加晚宴？”
　　大皇子惊讶的望着他：“生病了？严重吗？已经请医生看过了？皇宫里有几位医术很好御医，要不让他们去瞧瞧？”
　　一侧的程玖笑眯眯的横插一脚：“大皇子多虑了，第四军团的医生水平应当不会比皇宫御医差。再不济, 也有第九军团的军医。”
　　大皇子一噎。
　　第四军的军医水平如何不好说, 但第九军团的军医几乎囊括了整个星际医术最好的医生。
　　有第九军团的军医出手, 再请御医去，多少有点闹笑话了。
　　程玖弯着眼, 琥珀色的浅淡眼眸盖在灰色的阴影中, 让笑容有点假。
　　他说：“不知道殿下是否看见进来星网上的言论？例如说, 辟谣？”
　　赛门·康斯坦斯的神情瞬间垮掉。
　　他勉强笑笑：“自然，这件事我会去向林少将道歉……可我也想让他知道，我的心意不是假的，只是有些激进。我当初该问问他的意见再行动，而非莽撞的给他带去麻烦，这是我的问题。”
　　程玖眼中的笑意似乎更浅了点。
　　浅色的瞳眸给人的感觉是冷的，一旦笑意变浅，给人的压迫便会一点点升起。
　　“帝国对林少将有真心的，应当不止大皇子一个，要是都像您这样，林少校怕是忙的没时间上战场，每天都在辟谣。”
　　大皇子的拳头骤然攥紧。
　　程玖的唇角扬的高一些，抬脚往宴厅更内部走，顺手在侍者托盘上取走一杯酒。
　　艾伯特三人毫不停留的跟着离开。
　　走前瞥一眼赛门·康斯坦斯，眼底若有若无的讥讽。
　　赛门在原地深吸一口气。
　　他微微仰头，看着大厅穹顶的水晶灯上反射出的摄影仪影子，呼出口气。
　　嘴硬吧。
　　连宴会都无法出席，看来林缚真是病得不轻，躺在床上动弹不了。
　　哈维家的那个小杂种根本不成器，若不是程玖在一边盯着，今晚本能让他露出更多的马脚……可惜了。
　　不过没关系，只要林缚垮掉，一切都都好说。
　　没有林缚，第四军团不过一盘散沙。
　　只是，不能现在动手。
　　林缚还能用。
　　他得想办法，榨干林缚最后一点价值，再让他死掉。
　　赛门·康斯坦斯低着头，避着人群快步离开大厅，嘴角慢慢扬起畅意的笑容。
　　……
　　角落里被人冷落的林思兴与洛绮瑞见证了全程。
　　眼见着大皇子被程玖说的脸色青白，却仍然忍着火气不发，甚至几次表示自己对林缚的心意。
　　他们不是傻子，这份心意是不是真的不好说。
　　最重要的是林缚的地位。
　　如今的林缚，已经值得大皇子忍气吞声，第九军团的统帅出言相帮，哈维家的家主替代出席。
　　这样的地位与身份，若是当初不昏了头，现在的林家只怕已经能与皇室平起平坐。
　　而非如现在一般，连参加皇室晚宴还需要勉强邀请，即便来了，也是在角落里做冷板凳。
　　两者地位如云泥，叫人难以接受。
　　越是看着眼前这触手可得的东西，就愈是渴望，愈发的后悔。
　　他们总得想想办法，让林缚重回林家才行！
　　……
　　晚宴结束后，艾伯特三人回到庄园。
　　程玖那处庄园。
　　他言出必行，让林缚跟着他来看了一眼，这座庄园就是林缚的了。
　　此处占地面积极大，于是成为了第四军的暂时驻扎地。
　　……至于原本的驻扎地，林缚不打算放弃。
　　既然皇室与议会霸占了原本的驻扎地，他只好让他们给一块更好的地方。
　　唐千脱下外套搭在沙发上：“我今天在晚宴上看见了你父母。”
　　林缚正在沙发中看书。
　　他窝在一角中，两腿盘在沙发上，捧着书。
　　闻言，从书中抬起头：“他们去皇宫的宴会？赛门·康斯坦斯邀请的？”
　　艾伯特：“应当是。不过赛门·康斯坦斯没走心，扔着人在角落里没人搭理，看着可不想爱慕你的样。”
　　唐千脸色颇冷：“他要是真爱、慕，要做的不是把林缚的父母请来，而是查清楚当年中毒的事，送林家进监狱。”
　　林缚将书签放在书页间，合上书，搁置在柜子上：“这事我会查。时间很晚了，去休息吧，明天有的是事做。”
　　程玖站在门口，看着三人出门。
　　唐千出门前去看程玖，被艾伯特伸手板着头拖走。
　　三人离开后，房门被阖上。
　　程玖摘下军帽，将最上方的两颗扣子松开，靠着林缚背后的沙发沿：“今天恢复的如何？”
　　林缚顺着躺在沙发上，抬眼就能与扭头的程玖对上双眼。
　　他将胳膊枕着，腿上出现一只黑色的豹子。
　　半蹲在他的膝头，低头舔自己的前腿的毛发，圆圆的耳朵抖了抖。尾巴在身后悠闲的晃荡着，搭上了沙发沿。

第 75 章
　　黑豹的姿态悠闲, 漆黑的，与主人如出一辙的眼瞳转动，视线从自己主人身上挪到程玖的脸上, 与他对视。
　　长长的尾巴摇晃着在程玖的臂膀上拍了下, 以此来表达自己精神不错。
　　与之前怏怏的随时能睡着的模样的确大不同。
　　程玖抬手，在豹子的头顶摸了把, 一路滑到它的脊背。
　　豹子眯着眼，喉咙里响起低低的呼噜声。
　　林缚眨眼，耳根子忽然红了，压着眉头盯着自己的精神体。
　　豹子甩甩尾巴，回到了精神海。
　　临走前还用尾巴勾搭了程玖的小臂，惹得他胸腔震动，压着自己的笑意, 以免惹恼林缚。
　　他笑够了，才道：“第四军的统领权限应当很快就会下放给你。”
　　林缚：“我知道。”
　　他将两只手都枕在后脑勺，望着天花板, 享受最后一点, 为时不多闲散时光：“等着就好。等他们动了, 也就到我动的时候。”
　　程玖转过头，补充：“是我们……林少将介意帮我点忙吗？”
　　林缚眸光移向程玖。
　　他很轻易便能察觉到程玖的情绪变了。
　　程玖搭在沙发沿上的的手稍稍用力：“等少将的统领权下放，帮我去趟程家如何？”
　　林缚毫不犹豫：“好。”
　　程玖的手骤然松开, 凝在周身那点不明显的寒意疏地散开。
　　林缚真是有让他快乐的魔力。
　　……
　　一如他们所料, 第四军团的统领权限很快下放。
　　仅仅在晚宴后的第三天, 权限命令便到达了林缚的光脑账号，身份信息栏发生了变动。
　　同时, 远在边境线的第四军驻扎驻星也收到了信息变更。
　　莆田向日第一时间给林缚发来讯息。
　　“少将大人, 很高兴您成功了, 恭喜。”
　　与道喜讯息一同到达的，还有一条示警信息——
　　“但是，您可能得立刻赶回前线。我们检测到了虫族异动，大型虫潮可能要爆发了。”
　　林缚收到消息的时候险些失手打翻了杯子。
　　他将杯子放回柜子，迅速下达命令准备返航。
　　程玖不在庄园，视讯不知为何也一直占线。
　　他将消息发给程玖，带着佩德·拉特驱车前往程家。
　　尽管有些匆忙，但程玖既然对他开了口，这件事必须得完成。
　　程家大门紧闭，系统检测到林缚的讯息，传讯给管家时，程玖回拨了林缚的光脑：“你现在在哪？”
　　林缚瞥他一眼，打开三维投影。
　　周边的景象被录入。
　　程玖对自家大门口的场景不能更熟悉。
　　林缚说：“你还有几分钟的时间告诉我注意事项，否则办砸了责任也不在我。”
　　程玖不知道放下了什么东西，快步走动着，视线却盯着他不看路：“……没有什么要注意的，你让程应知道他现在惹不起你就行。等一小会儿，哥哥马上就来。”
　　林缚嘴角微抽，余光瞥见前方的佩德·拉特因为程玖的自称挪来了一点目光，于是滴一声切断了视讯。
　　程家大门很快打开。
　　林缚在脑海中将自己知道的有限信息过一遍。
　　某种程度上，或许程家这种盘根错节传承年代久远的大家族，要比议会难搞得多。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们背后藏着多少辛密，代代累积，除了主系家庭成员，谁都查不到。
　　程家的管家出来迎接林缚，笑容堆满脸：“林少将！您怎么有空来！快请进，家主已经在里面备好茶点等您！”
　　林缚睨着眼瞧他，淡淡道：“带路吧。”
　　管家被他这不冷不淡的态度弄得发愣，赔笑道：“好好，您跟我来。”
　　他驾驶着服务机器人，在前方带路，而林缚则让佩德·拉特开着悬浮车大摇大摆的进了程家的大门。
　　到了别墅跟前，佩德·拉特停车。
　　管家上前拉开车门，一点没有被林缚落面子的脾气，热情道：“您真是稀客，咱们上回见，您还是军校生呢。家主还时常提起您……话说回来，您与我们家少爷关系很好，大少爷几次为了您的事找家主，不知道您今天来是……？”
　　林缚脸上总算有了笑意。
　　可笑意不达眼底，凉凉的让人脊背微寒：“原来我们见过？抱歉，我记性不太好，让我想想……是在校庆赛之后吗？”
　　他摸着尾戒，转了转，将手握在掌心：“那次找我，我记得管家说，让我安分些，为了自己着想不该做向导不该做的事——多谢关心。”
　　管家的笑意僵了僵，可他很快重归自然：“您还记得好几年前的小事，真是难得。我们做下人的见识少，从没见过您这般的向导，幸亏您未能将我说的话当回事，不然帝国就得损失一位难得的将才……啊，到了，您快进去，家主在等您呢。”
　　程家的装修气派，处处都彰显着大家族的底蕴。
　　林缚进门时，会客厅里坐着一男一女，女人怀里抱着个小男孩。
　　那孩子与程玖长得有几分相像。
　　林缚轻眯眼。
　　但长得不如程玖好看。
　　他搜资料的时候见过程玖小时候被媒体拍到的照片。
　　要比眼前这个小孩漂亮得多，也要可爱得多。
　　他视线扫过，落在程应脸上。
　　这是程玖的亲生父亲。
　　他第一次亲眼见到程玖的父亲。
　　轮廓与五官是如出一辙的锋利感，看起来还很年轻，正值盛年。
　　他弯着唇角，笑容淡漠而礼貌：“程先生，贸然拜访，不要见怪。”
　　程应没从沙发上起身。
　　他的续弦倒是对林缚笑笑，问了声好。
　　没有人请林缚坐下。
　　他自然的伸手在三人对面的沙发上坐下，顺便侧头叫佩德·拉特：“你也坐下吧。”
　　佩德·拉特颔首，毫不犹豫的坐在了林缚的另一侧。
　　被抱着的程姚感受到自己父亲的态度，面对林缚立刻嚣张起来，从自己母亲怀中跳出来，指着林缚：“谁让你坐我家的沙发？还不滚起来！”
　　他母亲作势要拉他，程姚立刻甩开她的手，快步跑到林缚跟前，抬脚狠狠的踹向他的小腿。
　　佩德·拉特寒着脸伸手要拽他，人先一步被林缚踹开。
　　他收回脚，垂首看被踹倒在地上，痛懵了一时片刻没反应过来的程姚，嘴角笑容深了一点：“抱歉，我从战场回来不久，本能反应难以克制。”
　　他踹得太快，不要说小孩，连程应夫妻都没能及时回神。
　　等他说完，女人才惊慌的冲过去将程姚抱进怀里：“阿姚！你别吓妈妈！”
　　孩子终于张嘴，哇哇大哭起来。
　　但他转眼便对上了林缚一双漆黑的眼，又重新闭上了嘴，神情瑟缩，半分没有先前的嚣张。
　　程应皱眉：“你带他下去看医生！”
　　林缚靠在沙发中，望着一堆人将孩子带着离开，不紧不慢的补充：“程先生放心，我的力量收着，他不会出什么问题。顶多，痛上几天，也算是涨个教训。毕竟下一次他再随便碰我的话，我不一定还能及时收住力道。”
　　他轻轻笑起来，右腿搭上左腿，无奈的摊手：“常年在战场，踹的都是虫族，说不好同样的力道踹人会出现什么结果。”
　　程应寒着脸：“那我还得谢谢林少将救了我儿子一命？”
　　林缚点头，煞有其事：“算得上。倒也不用如此认真，说不定贵公子体质优越，只会受点伤呢？不过程家主既然生了孩子，还是得负责才好，怎么能不管呢？”
　　他眯着眼睛笑：“生而不养，林间野兽都不会做这事，唯独卵生的低等虫族才是生完就丢，自生自灭。您说是不是？”
　　程应原本还算压得住的火气一下跳出来！
　　林缚这话分明是在讽刺他养儿子没有家教，还只差指着鼻子说他程家流放了程玖，只配与低等虫族相提并论！
　　程应起身，林缚变脸比他还快。
　　他坐在沙发上，以仰视的姿势望着程应，笑意退得干干净净，黑洞洞的眼瞳寒意涌动，压了许久的那满身战场血腥煞气腾地爆发。
　　程应手心里冒出点汗渍。
　　他忘了，眼前这个可不是普通向导。
　　动起手来，说不定比程玖那混账还要难对付。
　　林缚寒声问他：“程先生似乎对我很不满意？”
　　程应坐回原位，面色不虞的呵笑：“我才该问林少将这话。今天忽然找上门来，是想做什么？”
　　林缚：“查到了事，所以希望程家主给个交代。”
　　程应眼中闪烁着疑虑。
　　什么事值得林缚亲自上门？
　　还是说其实是想借由发泄当年在荒星赛前的气？
　　不过，有些牵强了。
　　即便程玖再如何托付了程家，也轮不到林缚来找程家的麻烦。
　　他正在思索间，就听林缚道：“第四军在帝都星的驻扎地被议会收回，我一直在想是谁提出的这个提议，又是如何通过。后来发现提议与通过好像都与程家主脱不开关系。”
　　他漆黑的眼神压迫力十足，无声的压迫在一点点逼近：“现今我接手第四军团，程家主总得给个交代。”
　　程应心中一环走通，明白了林缚走这一通的意义。
　　原来是为了在新掌控的军团中立声威。
　　果然，短短三年怎么可能让一个向导掌控整个军团。
　　现在的林缚一看便知是第四军团中某个上层推出来的木偶，受人操控，急需建立自己的势力。
　　他笑起来：“原来是这件事。这种小事解决很容易，少将何必亲自走一趟，还大动肝火？”
　　“哦？既然是很容易解决的小事，不如现在就解决了吧。我看达索区就不错，可以在那里捡一个驻扎地给第四军，宽敞便利。”程玖笑容灿烂进门。

第 76 章
　　程应看见程玖的瞬间表情窒息。
　　林缚捕捉到了这点细微的表情变化, 看向程玖时挑了下眉梢。
　　程玖回他一个笑，琥珀色的淡色眼眸能将笑意分的十分清楚，面对程应时淡而漠然, 充斥着玩味。
　　可以对上林缚的视线, 立刻变得柔软，还有点恶作剧似的坏笑。
　　林缚很好奇, 程玖到底是做了什么，才能让程应都这么忌惮。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程玖说：“我的提议怎么样？正好，那块区域受程家主控，画块地出来只用张张嘴，一点都不麻烦。”
　　他走到了林缚沙发后方，手极为自然的搭上了沙发沿，以一种保护的姿势站在那里。
　　佩德·拉特见到他的一瞬间便起身, 想让他坐下。
　　但被程玖眼神拒绝。
　　会客厅安静得很。
　　程应脸皮僵硬，嗓音干涩的笑了声：“这，当然是可以的, 这块地很快就会划出来, 林少将届时派人查收即可。”
　　程玖：“我看不用, ” 他伸出自己的光脑，界面调开，虚拟操作递到程应跟前：“我记得程家的所有资源调令都可以用家主权限直接使用, 家主给我一份调令, 剩下的让林少将自己来, 不用麻烦您。”
　　程玖对程家的流程很清楚，且在高位待了多年, 远比林缚这个半路出家的难糊弄。
　　也没办法糊弄。
　　程应的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算是彻底确定了第四军团与第九军团联合的传闻。
　　原本在林缚被第四军推出来获取统帅权限时, 他便有所预料。
　　现在更是让他确定了这一点。
　　程玖满意的拿到了地，当着程应的面便将所属权转给了林缚。
　　两人从程家出来。
　　林缚侧着头，低声对程玖说：“我踹了那个熊孩子一脚。”
　　程玖笑迷了眼，问他：“踹得开心吗？不高兴我再去帮你补一脚，那小崽子等级挺高，不用担心会被踹出问题。”
　　林缚抱着胳膊上车：“不用，他以后看见我大概会绕道走。”
　　程玖动作自然的上了林缚的车，对自己的司机挥手让他自己走。
　　合上门后，便听见林缚语调愉悦的说：“你小时候长得比他好看。”
　　程玖低头闷笑，胸腔震动：“谢谢夸奖……那林少将的意思，是更喜欢我的长相咯？”
　　林缚毫不扭捏：“是，你长的好看。”
　　不过说完这句，林缚的话锋一转：“说起来，你怎么会这么快赶过来？”
　　这么点时间就能抵达，说明程玖离程家不远。
　　程玖：“在程家附近办点事，刚好你来，就一起把其他的事都办完了。”
　　林缚是来牵制程家视线的。
　　显然，效果很好。
　　佩德·拉特在前方询问：“少将……现在还是去港口吗？”
　　林缚：“去。”
　　他神情严肃了许多，郑重的问程玖：“前线的消息接到了吗？”
　　程玖：“这种大规模的虫潮十年多才会爆发一次，每次都是因为女王到达繁殖期，需要大量掠夺资源繁育后代。这一次的大虫潮距离上一次爆发时间，不足五年。”
　　上一次大虫潮，程玖在其中积攒到足够的军功，升任至少将军衔。
　　作为参与者，且是中坚力量，程玖是最有权限发言的人。
　　“虫族的数量庞大，但每次发动大规模战争必定伤筋动骨，除非女王下令，不会做这种统一举动。”
　　林缚眼神深暗，黝黑的眸子转动着，说：“是啊，这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异动，出现的也未免太巧合了。”
　　在他刚刚刺激完皇室，且让皇室确定他进入虚弱期，虫族便马不停蹄立刻暴动。
　　林缚精神体成型陷入虚弱期是个意外，但在计划之中也有这样一个虚弱期，用来试探皇室真正的目的。
　　林缚很想知道他们追在“林缚”身后，用尽手段下毒，暗杀，甚至不惜出动军舰，花费这么大代价到底为了什么。
　　如果说是为了虫族……似乎反而是最说的通的可能。
　　林缚摩挲着小指的尾戒，逐步恢复的触感还不算清晰，可那隐约的微凉感已经能让他动荡的思绪归于宁静。
　　他说：“我会想办法会林家。”
　　程玖垂着眼帘，视线落在林缚的反复下意识摩挲的尾戒，唇角笑容轻快，半分没有战争在即的凝重，嗓音微扬：“好，我会帮你。”
　　他的指尖隐晦的搭在左手的无名指上，眼尾上挑。
　　林缚必须立刻出发前往第四军团。
　　抵达港口后他到了声别，抓着帽子盖在头顶，转身便要下车。
　　他一贯是如此利落，离别与相见都是如此，干脆的让人心生喜欢。
　　但这次程玖没能让他如愿干脆的分别。
　　他拽住林缚的手腕，阖上车门，摘下来他的帽子。
　　两人瞬间靠的极近，呼吸缠绕，鼻尖相碰。
　　程玖动作快的林缚没有反应时间。
　　他目前的状态也没有能力反应程玖的速度。
　　驾驶座的佩德·拉特飞快的开启隔板，确定车辆状态后下车，将空间完全留给两人。
　　林缚抬眼，与程玖对视：“干什么？”
　　程玖笑起来，有点无奈的想，这种时候，其他的向导不都应该害羞脸红，哪有这么坦坦荡荡还敢直视哨兵的眼睛？
　　可林缚不是其他向导，林缚只是林缚，所以他才这么喜欢，喜欢的连碰他一下都要考虑再三，生怕冒犯。
　　他想吻住林缚，让他知道自己忍耐了几年的感情，可看着那双漆黑的，漂亮的眼睛时，他只是抬手在柔软的发顶用力揉了揉，然后亲了下他的鼻尖：“少将大人，你还记得我是你的追求者吧？”
　　林缚皱着鼻子跟眉毛，闻言，眼中稍稍愣住：“啊？”
　　程玖的手指摸过他的脸侧，捏住柔软的耳垂：“忘了也没关系，但是这次得记住。少将大人，你对我进行过精神纠缠，不能不负责任的。”
　　林缚眨眼，脑海思索半晌竟然没能相处对策。
　　他的眼神下意识垂落，看见程玖的嘴唇。
　　很薄……看起来很好亲？
　　他甩掉这个想法，又眨了下眼：“噢，记住了，我考虑考虑。”
　　程玖笑出声，再度低头在他的鼻尖啄了下，才松开手，俯身为林缚打开车门。
　　两人一齐下车，佩德·拉特在车外望着港口入口方向，目不斜视。
　　天空时墨蓝色的，入口处的绿植遮挡了部分灯光，通道长廊的暖黄色光给冰凉的物体染上了温度。
　　程玖低头，将帽子盖在林缚的头上。
　　林缚下意识抬手去挡，手腕的光脑亮了。
　　是副官发来的询问信息。
　　帽子被顺利戴上头顶，程玖后退半步，眸光极其认真的打量林缚全身的模样，然后挥手：“走吧。下次见面的时候，少将大人的唇色要是能比现在更红点，我会很开心。”
　　林缚压着帽子，整正位置，低头取出手套戴上。
　　苍白的唇浅浅勾起笑容：“好噢，哥哥。”
　　他大步进入港口，跟随保护的人一齐撤退，返回军舰预备离开帝都星。
　　程玖压着自己的心脏，闷笑，最后忍不住唇角溢出一声开心到雀跃的笑声。

第 77 章
　　从帝都星到前线是一段极长的距离。
　　在这个期间, 林缚的精神力在一点点恢复稳定。
　　随后，他发现了有没有精神体之间的差距大到让人难以置信，甚至让他微妙的理解了星际会将没有精神体的人称作残废的说法。
　　完全不是一加一等于二的算法。
　　有精神体在精神海带着后, 精神力的恢复速度成倍加快, 根本无需他分出自己的注意力操控。
　　而精神体才离开精神海后，战斗力完全不属于主人, 甚至因为没有□□顾及，比人类更加凶悍，对虫族的针对性也更强。
　　这点，尤其是在林缚亲眼看着自己的精神体一口咬穿军舰的能量膜后，愈发肯定与满意。
　　黑豹眯着眼，舒服的趴在林缚腿边让他顺毛。
　　能量膜被咬出的洞几秒后被修复。
　　艾伯特三人盯着豹子，跃跃欲试, 想伸手碰一碰，但对上豹子的视线后，又压下了自己蠢蠢欲动的心。
　　盅司蹲在房间边缘, 盯着那个能量膜被咬出洞的地方, 想放出自己的精神体试一试。
　　最后被艾伯特揪了回来。
　　第四军军舰距离前线还有一天的距离。
　　林缚的精神力恢复了大半, 连带感知也恢复的与正常人无异。
　　他收起黑豹，与系统在讨论精神力的事。
　　从精神体出现后，系统跟林缚保证, 会尽快给他一个结论。
　　随着他在前线的影响力增加, 在他手中累计的间接人命数字庞大到恐怖。
　　一个人的能量细微, 无数人的能量聚集在一起，便会庞大到一种离谱的地步。
　　比起他自己的精神力状况, 现在反而更想知道原本的“林缚”是什么情况。
　　系统：“我们来之前检测过, 原主的最初精神海很庞大, 与宿主目前的状况差不多，可被精神毒素蚕食多年后发生了严重的萎缩病变。”
　　“身体残留数据不多，加上宿主现在的灵魂与精神力对这具身体的同化程度太高，溯源难以完成。可以肯定的是，原主的精神力等级在S+以上，应当在2S级。”
　　系统说到这里，忽然提起艾伯特：“宿主要注意他的精神力。他在缓慢的升级，遇到刺激后会加速这种升级。稳定升级有利于他，但刺激造成的升级会产生后遗症，包括不限于比正常哨兵更容易精神暴动。现在一直没出现情况，是因为长期受宿主精神力的影响。”
　　林缚张嘴，最后缓慢的说：“知道了。”
　　升级是一种进化，但能够在拥有这种状态的是少数。
　　如果原主等级是2S级……这样串起来就说的通了。
　　一个2S级的向导，已经能够让虫族感到些许威胁。
　　……莆田向日已经发来消息，佩德上将的精神体在消散的边缘。
　　他需要在上将消散前，将这些事告诉他才行。
　　……
　　这次艾伯特三人跟在林缚身边，真正回到了第四军主星。
　　莆田向日在看见他们三人时，微微颔首。
　　随后转头看着林缚：“少将，请快点。”
　　林缚动作迅速，拽上艾伯特：“你跟我过去。”
　　艾伯特被他匆忙拽的趔趄，不明所以，只能着急跟上。
　　进入底下建筑后，越走越深，艾伯特的神色从平静逐渐变为震惊。
　　莆田向日盯着艾伯特，想要阻止，最终还是没有出口。
　　如今第四军做主的是林缚，他让人过来，自己便不能逾矩。
　　艾伯特在见到佩德上将时，忍不住将手搭在林缚的肩头：“不行，我出现幻觉了，你让我搭一把。”
　　佩德上将露出笑容：“没关系，你可以缓一缓。”
　　他说完，望着林缚的眼神十分和蔼：“你比我预料的还要优秀，谢谢你。”
　　林缚摇头：“您也帮了我，不用说这些。我有很多事想要告诉您。”
　　佩德上将的身影已经有些虚幻，但他的语气不急不缓，望着林缚：“你知道，我已经快消散了，能给你的帮助有限。不过，我会尽我所能。有什么想说的，都告诉我吧。”
　　林缚深吸一口气，花费几秒理清脑海中的思路，道：“这次在帝都星一趟，让我确认了一点事。我现在猜测，皇室或者议会，极可能与虫族有交易。”
　　“此外，当年……我被下毒的事，可能与虫族也脱不了关系。”他放出自己的精神体，对佩德上将道，“精神体出现之后，我的等级可能突破了2S级。”
　　佩德上将怔怔的望着林缚，随即露出欣喜的笑容：“很好，恭喜你啊。我会将我生前的账号以及机甲全部转赠给你，你有我所有的权限。”
　　佩德上将大半生与虫族对战，机甲与账号中储存着无数珍贵的的虫族资料，是绝无仅有的帮助。
　　林缚攥着拳头，呼出口气：“谢谢您。”
　　“另外，还有件事。是关于他。”他拽着艾伯特上前，“他是我的朋友，三年前在荒星赛上等级莫名提升。我检测过数据后发现他正在缓慢升级过程中……但很可能出现后遗症。请问您是否遇见过相似的情况，或者程粟的资料中是否有相关记载？”
　　艾伯特正欲说话，听见林缚语速极快的一连串话后，默然一瞬。
　　头顶金色的毛发似乎都因为林缚的话耷拉下来：“你让我来为了这个？”
　　林缚没有理他，目光紧紧的盯着佩德上将，眼神灼热。
　　佩德上将沉吟半晌：“等级提升……是进化的必然所趋。我曾经遇见过两人，但他们毫无意外全都失败，随后等级下降……你这个朋友，还是我遇见第一个成功的人。程粟有项尚未完成的研究，她的实验室封存，数据资料全在里面，你过来吧，我将密钥给你。”
　　他的身影越来越透明。
　　将密钥赋予给林缚后，身体虚幻的能够透过他看见后方的墙壁物体。
　　林缚抓着僵硬的艾伯特，低头，冲佩德上将鞠躬：“您放心，我会尽我所能，将第四军带回巅峰，重归荣耀。”
　　空气中有快活的笑声。
　　莆田向日忍不住上前半步，然后克制住自己，钉在原地。
　　“嘀嗒。”
　　检测精神状态的仪表发出低低的声响，回荡在空旷的金属房间中。
　　林缚许久后，才抬头。
　　他缓步出门，对莆田向日说：“把这间房间封锁，其他的区域改造……然后暗中召集科研人员，继续程粟的研究。”
　　一个英雄逝去了，总该有其他的东西延续下去。
　　*
　　战争开始了。
　　*
　　星际7325年末，大型虫潮比预测时间提前7年爆发。
　　全员士兵登陆前线，后方军团新兵入伍进程加速，新兵被飞快输送进边缘星历练，而上一波新兵正式踏上了战场，迎来士兵生涯第一次大型战役。
　　星际7325年初，第九军团与第四军团成为前线主力军，抵挡住了虫族百分之七十的攻击压力。
　　其中，第四军因掌握了数颗S级星球，受到大量高等虫族的争对性袭击。
　　星际7325年上旬中，第四军完全退出其他S级星球，全力驻守S177星。
　　这次的虫潮来的太意外，也太猛烈。
　　人类还未能从上一次的大型虫潮中恢复元气，新的袭击打的所有人猝不及防。
　　尽管目前还未传来大型战役出现惨败状况的消息，可后方安定区星域的居民们都人心惶惶，不少人已经开始向帝国中心区星域迁徙。
　　S177星棕红色的泥土已经成为所有星际人眼中最熟悉的颜色。
　　几乎每天，都有无数人登上官网查看前线传出的零星视频。
　　人心惶惶，便会出现因为恐慌失去理智的人，在星网上制造更多的混乱。
　　有人愤然骂第四军废物，问他们为什么会失守。
　　有人追着林缚的名字撕咬，甚至发散到全体向导，认为不该给予向导丁点权利。
　　也有人反击，让他们不要在后方说的轻描淡写。
　　或者有人注意到其他几大军团在战场中发挥的微弱作用。
　　星网上混乱衍射到日常生活中，每个人都充满戾气。
　　……
　　前线，S177星。
　　铺天盖地的虫潮。
　　从星空俯瞰，会发现整个星球被密密麻麻的虫子包围，唯有一块区域干净的只有人类活动，不见一只虫族。
　　驻扎地内城，城墙高耸，能量防护罩持续开启。
　　而城墙一百公里外是S177号星球上最激烈的战场，那里虫族堆积的尸体被焚烧后的灰烬足足有十几米高。
　　这些灰烬被清剿干净，确定没有虫卵类物质残留后，被拿来当作基地建造第二道城墙，抵御虫族入侵。
　　密密匝匝的虫子里，有道身影几乎时刻冲在最前线。
　　漆黑的机甲带着血水飞溅，寒光闪烁。
　　一只只庞大的虫族被斩于刀下，如有挣扎者，会被一只不足它们肢节大的黑色豹子咆哮撕碎。
　　林缚驾驶机甲，砍杀的动作麻木的近乎本能。
　　他的周身被杀出一个直径十米左右的小真空地带，伴随着他的移动而扩大，让陷入疲软的士兵得到一刻喘息。
　　一架金色的机甲飞跃进虫潮中心，来到林缚身边，跟他联通机甲内频通话：“林缚，你下去休息几个小时，换我们来。”
　　唐刀反手将一只七级虫族拦腰劈成两半，他喘口气，应声：“我五个小时候回来。”
　　他说完，驾驶机甲从虫潮离开，通过验证后进入二级城墙范围内，短暂的喘息几分钟后，打开机甲舱门跳出来。
　　他穿着利落的作战服，墨绿色的衣领被汗水打湿，颜色深的接近黑色，紧紧的贴在他的脖颈上。
　　他摘下帽子，淋漓的汗水顺着漆黑的发尾滴落。
　　城内驻防迅速带人来检查机甲，而林缚则去进行短暂的休憩。
　　他只有五个小时的时间，除去回返跟抵达战场的时间，大约只有四个半小时。
　　在大型虫潮抵达的半年期间，这样的高强度作战是S177星每个人的生活。
　　他累极了，每根神经都在叫嚣疲惫。这是用多少能量修复身体状态都无法驱逐的，来自灵魂的疲倦感。
　　他走进简陋的居所，花三分钟的时间洗了一个澡，躺上床铺闭眼，催眠自己尽快入睡。
　　然而好几分钟过去，他毫无睡意，心底还有些隐约的焦躁感。
　　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半晌后，他打开光脑，望着与程玖的通讯记录。
　　信息栏里还在上次的聊天页面。
　　程玖问：“林少将最近有空想我吗？”
　　光是文字，都能想象他说话时轻佻微扬的语气与笑眯眯的琥珀色眼睛。
　　他们的对话大多简短，双方时间实在有限。
　　林缚呼出口气，关闭光脑，强迫自己闭眼睡觉。
　　再等等，这场虫潮，在等等就会散了。
　　……如果跟他的猜想不一样的话，能将彻底将这场虫潮结束。
　　他睡了三个小时，听见光脑的声响后立刻睁眼，眼底清明，全然不像睡着过的模样。
　　光脑里传来的是莆田向日的消息。
　　虫潮检测再度有异动，虫族的移动方向改变，开始有目的的大量聚集在第九军与第六军防线上，第四军附近的虫族在迅速撤退。
　　林缚猛然起身！
　　这样的移动在从前没有过任何先例。
　　虫潮覆盖是线状的，从不曾特别聚集进行点状针对！
　　莆田向日办事向来没有遗漏，为了方便林缚，他会将数据同时打包发给林缚，再进行精简的汇报。
　　林缚打开动态模拟的分布图，盯着密密匝匝的虫族朝着第九军的方向大量聚集，心脏失控的跳动了数拍。
　　他抓着外套起身往外走，一边跟莆田向日进行通讯：“盯着模拟动向，向下进行调令对第九军团借兵，S177星上的兵力会退出部分来帮你们。”
　　一边穿着外套，一边动作飞快的爬上机甲：“……抽走十分之一的兵力给他们，这里我会盯住。”
　　莆田向日对他做出这个决定不意外，而是迟疑的询问：“只调出十分之一？另外，您不亲自前往帮助第九军团吗？”
　　或许，林缚一个人过去，都要比抽调过去的十分之一兵力来得有用得多。
　　林缚攥着精神力连接台的边缘，手背的青筋鼓动，声音低的像是从喉腔中硬挤出来的：“我需要在这里守着。没有人能保证虫潮迁徙的路径不会出现意外与回返情况，一旦虫潮回返，第四军团会受到毁灭性打击。”
　　莆田向日安静半晌，说：“是。”
　　“属下会即刻执行命令。”
　　挂断通讯，林缚猛然起身，飞快离开内城回归前线。
　　如同数据检测，前线的虫族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少。
　　留在这颗星球的，只剩下大量的低等虫族。
　　高等虫族能够进行星际迁跃，接受到女王命令后会立刻执行，顾不上那些不能迁跃的低等虫族。
　　命令下达至每个人的光脑中。
　　林缚没有让他们知道全部的状况，以免使他们松懈，给虫族可趁之机。
　　接下来一段时间，所有驻扎在S177星的士兵都发现，他们的少将开始以一种略显疯狂的状态去屠戮留在这颗星球上的低等虫族。
　　或许对虫族用“屠戮”这个词不太合适，可所有亲眼见到少将状态的人竟然都在一时间想不出第二个确切的词语。
　　这种低等虫族是完全不需要少将出手的，可他却一副要亲自要将它们干净杀绝的模样。
　　几次跟随作战的士兵几乎要产生心理阴影。
　　虫潮的迁跃很快。
　　林缚在这头击杀低等虫族的同时，聚集在第九军团与第四军团的虫族越来越多。
　　莆田向日每天都会定点对林缚进行情况汇报。
　　前线的所有数据信息都需要主星进行数据检测后再进行反馈。
　　林缚凿开地面，将一窝低等虫族杀得一个不剩后，点开莆田向日的视讯请求。
　　对方神情严肃的盯着林缚：“少将，我不得不提醒您，您在战场上停留的时间过长了，即便是为了警戒，也无需如此。”
　　林缚掀起眼帘，深暗的幽黑眼眸一动不动的盯着他：“你只需要做好虫潮检测，我在前线的行动轨迹还不用你特别分析。”
　　他一边说着，抬手，刀尖贯穿一只甲虫，刀身偏转，将甲虫劈裂成数块。
　　莆田向日抿唇，望着他，眉头渐渐拧紧：“是我的失责，或许应该早点与您进行视讯。少将，您自己难道没发现，您现在格外暴戾吗？”
　　他说：“程上将那头的危险，应该不足以让您失去理智与自控能力。”
　　林缚从不缺乏疯狂，可与之匹配的，是绝对的理智与自控能力。
　　否则他也不会在第九军被虫潮围攻的时候，还能做出自己留守第四军驻守前线范围的决定。
　　到了必要的时候，他会掐去自己的感情，而非受情绪驱使，对自己的下属发泄愤怒。
　　……林缚愣住。
　　他望着莆田向日，握着唐刀的手攥紧，又慢慢放松，半晌后呼口气，低声说：“谢谢你提醒，我会注意。”
　　莆田向日颔首，完成剩下的工作汇报，结束这段视讯。
　　林缚安静的听完他所有的汇报，在视讯结束后低头，抬手捂住额头，弓着背闭眼许久，才抬头收回唐刀，下令：“全员返回，让下一波的人继续清剿工作。”
　　跟随林缚出城的小队愣住。
　　他们已经做好在野外连续清虫十天半个月的准备，怎么会这么早回去？
　　林缚没有多余的解释，命令下达后即刻转身回返。
　　新一波替换小组接到消息在交接的路上。
　　回去的途中，林缚与系统进行了短暂的对话：“我是单纯陷入情绪焦躁，还是有什么其他问题？”
　　系统卡顿半晌，才冒出来：“检测了下，宿主的精神海受到了一点影响，与长期高度接触高等虫族或许有关系。系统这里可能没办法帮您进行清除影响，宿主多注意一点，尽量少不眠不休的与高等虫族作战。”
　　林缚淡声：“嗯。”
　　若不是莆田向日提醒，他自己可能完全不会发现，只会一直被影响下去，到被系统发现严重问题，再耗费大量力气挽回。
　　他满心的焦虑，手指几度屈起在光脑上摸索，最后又被理智压着离开。
　　不能在这种时候联系。
　　作为受到最大冲击的军团，程玖统帅的身份决定了他在指挥偌大一个军团的同时也是与高等虫族作战的主力军。
　　战场上达到九级的虫族，几乎只有将领级别的人才能造成大范围损伤。
　　而程玖不能像他一样，无时无刻进行身体修复。
　　他能靠的只有自己。
　　这种时候联系，只会让他分心。
　　林缚说服了自己。
　　然而心中的焦虑一点没减少，反而愈发不安，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如今的暴躁是不是真的只是受虫族影响。
　　还是有更多的其他原因。
　　他强迫自己回去，闭着眼睛仰头站在浴室任凉水冲刷。
　　浑身都变得冰凉，皮肤被冻的发麻，他终于关掉水流，换上衣服后倒在床上，闭上眼强迫睡眠。
　　……
　　这场睡眠持续的时间意外的久，可林缚醒来的时间却觉得累极了。
　　他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梦里的他还没死，还活在那个炮火轰鸣，书本食物都需要靠抢的混乱区域。
　　他跟队友一起约着搞掉某个据点，他们在枪林弹雨中飞奔，毫无意外的取得了胜利。
　　据点里的物资装了好几大车，大家在车厢里交换自己找到的有意思的小玩意儿。
　　林缚惯例要了书。队友们找到书后都会带回来，留给他。
　　这次林缚额外要了一张世界地图跟星球仪。
　　他在昏暗的车厢中随着车身摇晃，手中抱着几本破旧的书与一个脑袋大的球，低头借着光认真的看上面的每个区域，思考和平后自己该去哪里看看。
　　纠结了很久后，他决定周游世界。
　　车子回到居住区后，他们将找到的糖果分给了区里的灰头土脸的小孩儿。
　　那群孩子扑上来争抢，有个小孩子却走到林缚的面前，踮着脚去够林缚，手里有一根剥掉糖纸的棒棒糖。他脸上有灰，许久没有清洗，脏污盖住他的脸，只能清楚的看见他那双漂亮的，浅棕色琥珀一样的眼睛。
　　他扒拉着车子边缘，努力抬头往上，对林缚说：“哥哥，糖给你吃。”
　　林缚盯着他的眼睛愣了好久，久到那孩子着急的以为林缚不要，琥珀色的漂亮眸子里积蓄出一汪泪，小声小气喊：“哥哥……”
　　林缚弯下腰，在他的头顶摸摸，取出胸口袋子里的手帕，擦干净孩子脸上的脏污与灰尘，随后才拿走那根糖，说：“谢谢你的糖。”
　　孩子没有被接了糖的高兴，眼睛里积蓄的那汪泪水扑簌簌落下，抓着林缚的一根手指：“哥哥，你不要死。”
　　闻言，他怔怔低下头，发现自己的腹部不知道何时多了一个洞，殷红的血液一直流，在脚下聚成血泊，还流到了孩子牵着他的手。
　　他想说，松手，快逃。
　　孩子却死死攥着他的手，哀求着：“哥哥，你不要死。”
　　那双浅淡的眼睛泡在一汪水里，让林缚的心脏抽疼。
　　别哭，你别哭。
　　*
　　第九军团所属战线的一颗A级星球上，漆黑的机甲飞掠于虫潮中，收割韭菜一般。
　　更远处有炮火轰鸣，攻击低等虫族。
　　战场的主力军是高等虫族与驾驶机甲的人类。
　　他心中忽然一突，后方监测官的视讯打过来。
　　程玖接通，便见到对方满头大汗的说：“上将！出事了！我们前方的虫潮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全部消失，第六军团也发来通讯，情况完全相同！”
　　他嗓音抖着，浓浓的惧怕：“上将……我们、我们预测，虫潮可能去…去第四军了。”
　　他说完，便见自家上将脸色骤变：“你说什么！？”
　　监测官抖着声音复述了一遍，可下句话还没来得及说，脸色又一变，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上将、上将，虫族刚刚忽然出现在了第四军防线区域…距离S177号星球一光年距离……从我们前方与第六军前方消失的虫族，都出现在了那里。”
　　程玖来不及听他剩下的话，挂断通讯，转而联系荆存：“立刻抽调兵力支援第四军团，我要亲自过去，由你暂时接替指挥部！”
　　荆存光是看着他的脸色就能猜到大概发生了什么，忙不迭应声：“是，属下会立刻抽调兵力跟您一同前往。”
　　程玖打断：“我会马上出发，让他们自己跟过来。”
　　荆存阻止：“上将！您不能独自过去！我知道您很急，我会马上抽调人手跟你一同过去，大部队再后方跟进。您稍等，只需要给我一个小时！”
　　他切断通讯，急匆匆去联系能跟随程玖前往第四军团的人手。
　　荆存的效率极快，他让程玖给他一个小时的时间，实际上，半小时后，人手便全部聚集，等候在港口。
　　A级星球是收到虫潮最大冲击的地方，在这里调集人手要方便得多。
　　这些人见到程玖，纷纷行礼。
　　他们中军衔最低的也是中尉。
　　中尉米尔顿·苏与严延望着程玖：“上将，我们出发吧。”
　　希望第四军团能撑的久一点，等到他们赶过去。
　　……
　　前线的巨大变故本该被严防死守，可不知被谁泄露了消息。
　　星网一时间炸锅！
　　“怎么会这样！？历史上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
　　“骗人的吧！那些虫子怎么会懂声东击西？而且它们怎么会突然消失？虫族又不会构建虫洞！”
　　“就是，骗人也编得像点再发出来好嘛？”
　　“怎么办！我姐姐去年刚好报名去了第四军团！万一是真的她要怎么办！？？早知道就不让她去第四军了！！”
　　“楼上慌个鬼，你姐一个新兵蛋子，前线全死光了才轮得到你姐，还不如担心担心S177星上的士兵！”
　　“林缚少将拦得住的吧！他那么厉害，S级星球都攻得下来。”
　　“林缚的粉丝还好意思提S级星球的事！战争刚开始他就立刻扔了那么多S级星球，逃回了S177号星，这次是不是准备把S177也扔掉，退回A级星球？哦不，退回B级星球好了，毕竟缩短战线减小压力。”
　　“楼上是不是想吵架！？就你长嘴了是吧？上战场你不行，网上打嘴仗S级以下的哨兵都不是你对手是吧？”
　　“林缚就踏马的是个逃兵！第四军团是个养逃兵的地方！tui！”
　　“靠！你还起劲儿了？你个残废，连战场都上不去，也就只配在后方混吃等死。连连向导都不如的勒色。”
　　“吵什么，难道不应该害怕虫族打进来吗？这次的虫潮到底为什么会这么诡异啊？议会难道不该给个说法吗？”

第 78 章
　　“就是啊！议会跟皇室为什么毫无反应？这么大的事都不跟民众公告吗？”
　　“议会养了一群什么废物？”
　　“我要疯了, 现在立刻搬家去中心区域，我怕死。”
　　网上吵嚷的再凶，议会也没有任何动作。
　　第四军团无暇关注星网上的那些舆论, 忙碌之余分出几分钟的时间在官网上留下一句“不要制造恐慌”后, 再没有消息。
　　……
　　虫族出现的太突然。
　　没有一个人想到。
　　莆田向日在接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极其庆幸林缚在听到虫潮异动的时候保持了理智, 选择留在第四军团战线，而非去帮助第九军团。
　　否则，只怕不用一天，S177上的人能全军覆没。
　　铺天盖地，黑压压的虫潮。
　　它们穿过宇宙，降落在星球上，浩浩荡荡盖住了所有的星光, 乌压压的将世界笼罩在黑暗之中。
　　见不到光。
　　防护罩被高等虫族从天而降的庞大身躯砸的光点溢溅，漆黑中绽出大片幽蓝色的能量光点。
　　所有人都被防护罩外的虫潮砸蒙了。
　　林缚摔开门，仰头望着黑压压的虫族, 脸色忽然难看。
　　清剿低等虫族的几个小队还在外面！
　　他飞快的登入自己的机甲, 同时下达命令：“回返内城两天以上的所有人, 现在立刻出城进行清剿，在能量罩五十公里范围内，不可出线！”
　　驻地警报拉响, 红光闪烁。
　　能量膜被出城的机甲撞出阵阵涟漪, 能量波水纹荡开。
　　随即便被浓绿的血液染色。
　　落上地面的所有高等虫族释放精神力, 与□□同时攻击能量膜，试图进入其中进行屠杀。
　　最内圈一层虫族很快被清掉, 出现一小段真空后, 又迅速被新的虫族填满。
　　林缚挂着通讯, 一边斩杀虫族，一边与莆田向日对话：“立刻把检测数据发给我！”
　　随即挂断，去接通在外带队的艾伯特三人。
　　他没有时间，同时挂了三人的通讯号。第一个接通的是盅司，他喊叫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我靠！！救命救命！怎么会这么多！”
　　林缚沉声道：“你立刻带着队伍里的所有人返回，把你们的坐标点报给我，每十分钟发一次！”
　　盅司叫着：“好好好！艾伯特他们两在一个队伍里，但涩费区的荆棘林方向还有两个队伍，联系不上他们了！”
　　林缚动作愈发狠厉，整个漆黑的机甲被染成墨绿色，浇灌在浓绿腥臭的血液中，杀意森冷：“我会去找他们，你们先往回赶！”
　　艾伯特两人的通讯也很快接通，向林缚报点。
　　他没有挂断通讯，时刻听着几方的动静，精神力外放将自己包裹，在逐步蔓延至整个战场上每一台机甲。
　　疯狂搏杀的高等虫族们在精神力蔓延开的那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茫然，一秒钟的停滞，便纷纷被机甲洞穿。
　　可这样的茫然没有停止，那些虫子们仿佛失去了目标，动弹着足肢，精神力疯狂肆掠，试图寻找对手的位置。
　　士兵们没有空去思考这些虫子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异样行为，就如同他们现在也没有时间去想这些虫子是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的一样。
　　他们如今唯一记得的事，就是举起武器，剿灭敌人。
　　有林缚为全员开的作弊器，他们用极快的速度清剿干净五公里范围内的所有虫族。
　　林缚确保能量罩不再受到威胁，再度重复下达一次命令：“不得超出五十公里距离！所有人对战时间不得超过24小时，达到临界点后返城休息！内城停留时间超过10小时才可再度参与出城清剿任务！”
　　他收回自己的精神力，覆盖住第七队的人，如同一颗子弹，从黑压压的虫潮中穿过，身后被杀空的地带很快被新的虫族淹没，尸体被它们踩在脚下。
　　莆田向日很快再度联络：“少将，虫潮已经确认来自第九军团与第六军团，现今两方前线留下的虫族加起来不足整场虫潮的十分之一。少将，请做好准备。”
　　林缚的心一沉再沉：“好。”
　　他继续道：“暂时还无法确定虫潮是如何突然转移出现，它们目前尚未到达A级星球，据测距离最近的A级星球还有9光年的距离，我会尽快做好部署，您请放心。”
　　他缓了缓，又补充一句：“请您坚持住，并记住，您是第四军团如今的全部希望。”
　　S177星作为战线的最前锋，意味着它至少会承担来自超过百分之三十的虫潮冲击，这颗星球上的每一名战士，都将接受多于A级星球近十倍的压力。
　　林缚是第四军统帅，也是战力巅峰，会承受的只能更多。
　　所有人都能在这场艰苦战役中进行短暂的喘息，唯独林缚不能。
　　甚至他每多迟疑一秒，都可以在同一时间有一条人命因为他的耽搁牺牲。
　　林缚说：“好。”
　　他会尽力，保住这里的所有人。
　　……
　　涩费区的荆棘林距离内城有几百公里的距离。
　　一天前，驾驶机甲去那里只需要一天不到的时间。
　　现如今赶过去，能在三天内抵达都需要谢天谢地。
　　而涩费区的两支队伍还有艾伯特他们，需要靠着他们为数不多的队友，在被高等虫族完全包围的环境中活下来，至少要坚持到林缚找到他们。
　　在第一天，接近黄昏的时刻，艾伯特与唐千两人与盅司的队伍汇合了，双方人马有伤，但均是轻伤，以哨兵的体质几天时间便能自愈。
　　同时，内城也传来消息，成功将虫潮清剿到距离内城十公里。
　　然而涩费区的两个队伍仍旧没能联络上。
　　林缚眉头紧锁，精神体出现在机甲外，咆哮着冲出去撕咬丑陋的虫子。
　　它的力量愈发强大，而且学会了主人对精神力的使用方法，作为精神凝聚体，九级以下的虫族几乎难以发现它的存在，只能像瞎子一样任由它扑杀。
　　小队本就快的吓人的速度再度提升，距离涩费区愈来愈近。
　　莆田向日中途再度联络他一次，告诉他，程玖亲自带着第九军团的兵力赶来支援第四军。
　　林缚像是斩杀虫族到有点麻木，还是应声：“好。”
　　他眨眨干涩的眼睛：“他什么时候能赶到？”
　　莆田向日：“最短路线预计至少五天，调集兵力还需要时间。”
　　林缚：“知道了。”
　　五天的时间，足够他找到人，然后返回内城。
　　他们的速度快的可怕，跟着林缚前往营救的小队从起初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觉得他们到底还是小瞧了他们的林少将。
　　第二天，天将亮，晨光从地平线泄露出来丁点，让人能看见环境模糊的轮廓时，他们与艾伯特三人两支小队伍遇见。
　　见面第一眼，林缚便发现情况并没有三人传回来的情况乐观。
　　密集的高等虫族最大的威胁并非是物理攻击，而是精神力的攻击与刺激。
　　一行的精神状况几乎都出现了或大或小的问题。
　　艾伯特的精神动荡，连逸散出来的精神丝中都带着暴虐的情绪。
　　林缚让他们跟着他一起行动，精神力散开的范围扩大，对他们进行精神抚慰。
　　黑豹甩着尾巴围绕毛发暗淡的金色狮子转两圈，忽然张嘴冲着狮子大声咆哮，尖锐的獠牙寒光闪烁，喉咙中发出危险的呼噜声。
　　金毛狮子被暴虐情绪影响，本能的龇牙，被黑豹盯了两眼后，又委委屈屈的收回牙齿，低头甩甩脑袋上的鬃毛，小声呜咽一句。
　　艾伯特察觉到自己精神体委屈的小情绪，看眼两只精神体的动作后，心虚的瞥林缚。
　　林缚没看他。

第 79 章
　　队伍在原地进行了短暂的停留休息。
　　他从储物戒中拿出程粟留下来的试验品, 投入当初在荒星上获得的精纯度极高的能源石，开启。
　　肉眼不可见的能量薄膜在空气中荡开，以仪器为圆心展开出一个直径五十米的圆。
　　周围的高级虫族如同被烫到了一般, 伸出的足肢猛地缩回, 焦躁的在周围盘旋，却始终不敢靠前一步。
　　它们的触手在半空挥舞, 用它们的精神力交流信息。
　　所有人都被这异样惊到了。
　　如果米尔顿与严延在这里，大概会觉得这情况十分眼熟。
　　能源石消耗得很快，那样蓝莹莹纯度极高的一块石头，足足半个脑袋大小，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能量流逝后逐渐产生裂缝。
　　林缚对所有的人进行精神抚慰，余光注意着能量石的消耗。
　　不到十分钟, 那块已经暗淡的与普通石头没什么区别的能源石在细微的“咔擦”声中，崩碎成一堆细末。
　　他飞快的换上新的能源石。
　　在这小小的间隙，他忽然想到荒星的地底溶洞中成片的能源矿, 蓝莹莹的如同一条血管从底下穿过, 汇聚成河流般。
　　地底藏着那样数量众多的虫族, 来来往往搬运能源矿。
　　这种规模与纯度的矿脉，只怕帝国范围内的星域里，能够排进前五。
　　心头轻跳, 他偏头看着那台屏蔽仪器, 愈发明白程玖当初会带着仪器投放至荒星的原因。
　　只有那样的矿脉才能支撑这个实验进行。
　　他的动作愈发快, 仰头咽下一支营养液，擦掉嘴角的液体, 闭目休憩。
　　机甲外风声呼呼, 伴随着浓重的腥气和虫子的嘶鸣振翅。
　　在第五块能源石被耗尽的时候, 林缚睁开眼下令动身，继续向涩费区前行。
　　他们离开内城越远，高等虫族反而像是稀少了些，密度肉眼可见的没有那么密集。
　　于是速度再度提升了一些。
　　队伍的检测仪器与通讯仪器一直保持着开启状态，反复尝试同荆棘林中的两支小队联络上。可惜的是，对方始终没有音讯。
　　林缚的精神丝逸散于空气。
　　他如今的精神丝用于探寻时，能扩散出的范围极大，如同飘荡的杨絮，以他为中心划出一个硕大的圆，捕捉着环境中每一点异动。
　　大量的信息反馈入脑海。
　　他斩杀着虫族的同时分析收集到的数据，推测荆棘林的队伍可能在什么位置。
　　……他们没能出来，将近三天的时间，至今仍旧在荆棘林范围内。
　　他的面色难看。
　　眼前有两只蠕行甲纠缠。
　　肉虫肥大的躯体灵敏挪动着，锯齿般锋利的口器张合，试图啃咬损毁眼前的黑色机甲。
　　它们的精神力也张牙舞爪的去攻击在脚下乱窜，体积对它们而言小的像只蚂蚁的黑豹。
　　林缚眉头隆起，挥刀狠狠将两只蠕行甲一起拦腰截断。
　　绿色腥臭的血液喷泉般高高飞溅，淋了机甲满身。
　　黑豹动作轻巧踩着其他虫子，跳跃到高地，嫌弃的躲避开这些虫子血浆。
　　他们维持这样的进度，于第三天凌晨时抵达了荆棘林。
　　过长的赶路时间让每个人都很疲惫。
　　但他们的战友就在前方，正在等着他们的营救，没有一个人能在这时说停下来休息。
　　林缚的嗓子发痒，干咳一声，哑声与莆田向日通讯：“A级星球情况如何？”
　　莆田向日神情严峻：“少将，A级星球的情况良好，目前并不存在危机。但我方检测中，虫潮有超过百分之五十的比例针对性朝着S177号星球聚集。这很不正常，我已经提前向其他极大军团提出求援，请您一定要小心。”
　　林缚：“我知道，找到清剿小队后我会即刻返回内城，以守为主。这种规模的虫潮持续时间不会过久，何况它们进行了重复性迁跃却没能取得任何收获，持续时间应该会再度缩短……现在是结束前的疯狂反扑，只要它们发现没有胜利的希望，自然会退回去。”
　　他道：“另外，莆田，不要忘了后方，尤其是现在。”
　　莆田向日点头：“是，少将。”
　　……
　　在帝国中，每个军团背后都有着支撑的家族。一家到数家不等。
　　而现今公认最强的军团，是第九军团。
　　与其军团强大的作战力密不可分的同时，还有重要的一点是家族的财力支撑。
　　军团每年要耗费的财力是寻常人难以想象的。
　　枪支弹药各种热武器的研发生产，军舰战舰飞行舰各类大小星舰，以及最重要的，人手一台的机甲生产与维修，还有供应机甲行动的能源石。
　　因为没有家族支撑，所以第四军团才会衰败的那样厉害。
　　戚家在几大世家中，行事低调，存在感不强。
　　甚至由他们暗中养大的程玖，每次活动时民间第一时间想到的也都是程家，戚家这个外亲家直接神隐。
　　戚家到底多有钱，只有他们家中自己人才知道。
　　哈维家因为掌家的两名哨兵身亡，实力衰败，从林缚那里拿到第九军团与第四军团的机甲制造订单后，因为材料供应生产问题不得不延长交货期。
　　戚家得知消息后不久，让戚明希前往了帝都星，与哈维家人见面，悄无声息的砸下亿万星币，强制对外收购材料扩大生产线，将机甲生产完成时间推前了整整半年。
　　戚明希这张帝国人人认识的脸高调出现在帝都星，第一时间引起皇室与议会的关注。
　　戚家像是摊牌一般，完全不介意让人知道他们与哈维家的交易。
　　戚明希在帝都星待了几个月，一直等到机甲生产完毕，进入检试期，才乘坐自己的私人星舰飞回戚家。
　　他的一来一回，所有动作，议会对此毫无反应。
　　皇室倒是几次派人暗中探寻，并对哈维家工厂里数量庞大的机甲耿耿于怀。
　　眼见着即将被肢解的第四军团，如今倒是有越来越壮大的趋向，加上个第九军团，挤兑得所属皇室的第一军团毫无地位可言。
　　这批生产完的机甲很快被运送往前线。
　　……
　　林缚他们未能如愿的在荆棘林中找到清剿小队。
　　甚至扩散精神丝也未能探寻到任何痕迹，连个尸体，机甲的铁块都没有。
　　他们只得继续深入。
　　在荆棘林中再度前行一天多的路程后，林缚的心脏突然失控的胡乱跳动几拍。
　　他按压住心脏，缓过这一阵异样感受，忍不住去询问系统：“为什么我最近总是出现心悸感？”
　　系统正在统计间接获救人数能量，准备对林缚进行身体修复，闻言道：“我每天都会检测你的身体状况，好得很。”
　　他想想，又道：“当然，我只指你的肉·体，如果是类似于什么第六感之类的影响，我也管不了。”
　　他说着说着，自己吓了一跳：“该不会是什么战场上的危机预警？不对吧，我算出来的数据建模里，这场虫潮就算全针对S177号星，也不至于让你有什么危险啊。”
　　林缚抿唇，黑眸里沉淀着莫名的情绪。
　　他想起来那个梦。
　　梦里孩子的五官他已经忘记，唯独只记得那双浅淡的眼睛。
　　……如果他出事，程玖会哭的吧？
　　他稍稍走神。
　　回过神时，精神丝忽然捕捉到一丝异动。
　　他骤然抬眼，推动器开满，向着感应到的方向前进。
　　其他人立刻跟上。
　　前进了约摸半小时后，林缚终于找到了那两支小队。
　　他们汇合在一起，正在惊慌的朝着林缚他们的方向奔逃。
　　林缚一眼扫去，发现人数少了七八人。
　　他脸色瞬间阴沉，看见了在后方追赶的一群高等虫族。
　　确切而言，是一群蠕行甲。
　　最前方竟然有两只都是九级，是较为罕见的跨等级虫族。
　　被追赶的机甲中有四台破损严重，他们步伐踉跄的往前。
　　机甲脚底的喷发器响起低低轰鸣，淋着斑驳绿血的黑色机甲瞬间从原地消失，冲过逃窜的小队，迎上最前方的一只九级蠕行甲，唐刀在半空中发出刺耳的爆破音。
　　刀背向下，刀尖上挑，前半身昂扬着的蠕行甲自下往上被分开成两半，前冲的肉山止不住贯力，翻滚了无数圈，苍黑的荆棘树丛被压出偌大深坑。
　　刀尖上沾了一点绿色，顺着冷光下滑，滚落刀面。
　　另一只九级蠕行甲尖声嘶鸣，似乎是在呼救，又似乎是在发泄自己的暴怒。精神力冲向林缚。
　　这样的举动与林缚而言不过是徒劳。
　　黑色的豹子从他机甲内跃出半空，前爪一巴掌狠狠抓住蠕行甲的皮肉，爪尖牢牢扣入坚实的皮肉。
　　精神力也如同皮肉被黑豹牢牢锁住了一般，无法发动攻击。
　　它密集的复眼转动，只能眼看着亮白的刀尖闪着寒冷的光，落在自己身上，“噗嗤”一声便轻易割开了它最强大的护盾。
　　附着在刀身上的精神力有着浓郁的杀气。
　　它倒下了，如同它的同伴，在地面翻滚，压倒大片的神色树林，露出地面红棕色的泥土，淌了满地浓绿。
　　林缚动作太快，速战速决，迅速回转带着他们往回赶，精神力瞬间扩开，笼罩住队伍里的每个人，开启模拟屏蔽，也在同时进行精神抚慰。
　　他飞快下令：“机甲损坏的人收起机甲，进入队友机甲内部休养，所有人不要恋战，用最快的速度返回内城！”
　　有精神力做模拟掩护，他们很快完成林缚的命令，进入了其他人的机甲，以免拖队伍后腿。
　　林缚的心脏狂跳，精神海忽然炸痛，如同受到了什么刺激。
　　这感觉他有几分熟悉，在精神体出现前，他的精神海受到刺激时也是这样翻江倒海似的疼痛。
　　不同的是，那时刺激他的精神力是温热的，无害的，无意识在他痛苦的时候产生了刺激。
　　而现下接触到的这股精神力冰冷粘腻，蛇一般吐着信子靠近，让他原本稳定的精神海炸毛一般刺痛。
　　他的额角瞬间被冷汗浸透。
　　原本精力十足的黑豹难受呜咽一声，回到机架内部，贴着林缚放在链接台上的手蹭了蹭，浑身的毛发蓬起炸开，燥郁的情绪环绕。
　　林缚咬牙道：“回去吧。”
　　黑豹再度蹭了蹭他，回到精神海。
　　林缚短暂停下，他在机甲内打开屏蔽器，冒险打开驾驶舱从内部跳出来：“艾伯特！接着！”
　　他的动作太快，艾伯特忙不迭打开驾驶舱，伸手接住仪器。
　　林缚回到驾驶舱内，冷声简短下令：“从现在开始，由艾伯特带队，目标是尽快回到内城，有必要随时可以开启屏蔽仪。”
　　艾伯特抓着屏蔽仪：“少将，你……”
　　林缚急声道：“后方有只棘手的虫子，你们留下来只会拖我后腿!快走！”
　　艾伯特喊他：“林缚！”自从林缚升任至少将，成为第四军统帅后，艾伯特甚少会在外人面前对林缚直呼其名。
　　林缚知道他要说什么，焦急的声音放轻了些：“我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只要解决这一只，其他的虫族对我没有任何威胁。相信我，快赶回去吧。”
　　唐千押着艾伯特：“快走！”

第 80 章
　　他们打开了屏蔽仪。
　　连林缚都要用“棘手”这样的词语的对手, 不是他们能够帮得上忙的。
　　这种级别的战斗已经超出他们的等级。
　　现在应该做的，是听从林缚的命令，用最快的速度返回内城, 带受伤的人马上进治疗仓, 修复机甲。
　　他们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荆棘林，朝着内城的方向返回。
　　林缚的精神力始终笼罩着他们, 进行精神模拟。
　　他不确定精神模拟对那只虫族是否有用，但这样做至少能让他们受到的阻拦更少，尽快远离最大的危险源。
　　一直维持到精神力单线能达到的最远距离。
　　他额角的汗不断滚落，汗津津的湿发贴着额角，精神海犹如沸腾翻滚的岩浆，咕噜噜的灼烧感使人几乎喘不上气。
　　林缚咬牙，如同什么都没发生, 握着唐刀缓慢的朝着荆棘林外移动。
　　需要试探那只虫族有没有追击他的欲望。
　　能够对他产生威胁的虫族，至少达到了九级，拥有自己的思想。或许会因为同样觉得林缚棘手, 而选择放弃亲自追击。
　　当然, 这只是一种最好的情况。
　　实际上……
　　小队超出林缚的精神力笼罩范围, 他们成功的脱离了危险。
　　除非再出现第二只这种级别的虫族，他们应当能安全抵达内城。
　　林缚轻轻松口气，扩散的精神力收束, 环绕着自身, 只放出少许不足以对自身产生负担的精神丝逸散, 观测四周的情况。
　　精神海中受到的刺激愈发强烈，滚烫的岩浆上被倒了一杯水, “滋啦”一声蒸腾成水汽, 产生剧烈的反应。
　　四周的虫族在不断靠近他, 收到了后方领导者的命令，企图从林缚身上撕下一块铁皮，让他的精神力受伤，挥舞的节肢与张合的口器充斥他的视野。
　　这些虫族当然不能对林缚造成伤害，然而精神海愈演愈烈的反应让他难以支持，往日最简单不过的挥刀都变得困难，附着在唐刀上的精神力不再如之前般锐利森冷。
　　林缚闭上眼，缓缓吐出口气。
　　系统正在用能量稳定他异常的精神海，而林缚则盯着荆棘林深处，在斩断一只蠕行甲后，冷声喊到：“特意来这里一趟，就是为了看着自己的同胞送死？”
　　前赴后继的蠕行甲，庞大的肉山占满了整片漆黑的森林。
　　风很大，呼啸着将血液的腥臭传得很远，也将林缚的声音送到远处。
　　摩西分海般，虫潮在林缚的声音传开后蓦然裂成两半，让出一条宽阔干净的道路。
　　这条道路延续得很远，虫潮井然有序，自远处朝着林缚的方向，往两侧移动。
　　连虫子的嘶鸣声都消失了，只剩下呜呜的风声。
　　若非亲眼所见，这样壮观的一幕绝对不会有人相信。
　　而林缚的心脏却跳的更快，按在连接台上的掌心沁出冷汗。
　　他绷着唇角，眸光紧紧盯着从远处走来的东西。
　　随后瞳孔骤缩！
　　那竟然是个人！
　　一个年轻的男人，有一头及腰的青灰色长发，搭在身前用一根绳子松垮垮的系着。
　　他穿着灰色的衣服，裁剪精致，与生活在帝国内星域的人穿着别无二致。
　　长了一双棕绿色的眸子，嘴唇红的邪异，自虫潮分出的路走到林缚跟前后，仰头盯着他的视窗，咧嘴一笑，嘴角裂出极大的弧度，让人几乎以为他的嘴角要这样裂开。
　　他盯着林缚，眸子转动，张嘴说：“你好，林少将，我们终于见面。”
　　熟练的帝国通用语。
　　还夹杂一点帝都星口音。
　　林缚张着唇，死死盯着这个从虫潮这走出来的诡异男人，半晌后，声音嘶哑的问：“你是虫族？”
　　男人咧着嘴笑得很开心：“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蠕行甲一族的王，叫做莫尔歇。”
　　他继续说：“我已经关注您很久了，很荣幸，我是第一个能跟您见面的。”说完，他喉咙里发出嚯嚯的笑声，如同一个怪异的，试图模仿人类的奇怪生物。
　　林缚的心跳更快了些，他强迫自己镇定，但精神海躁动使得他比以往要更难以稳定自己的情绪。
　　他掐着自己的大腿，手中拧出一片青紫，疼痛让他迅速从慌乱焦躁中脱离。
　　光脑的通讯还挂着，为了确保艾伯特一行不会在途中出现意外。
　　不过现在不需要了。
　　他抬手将通讯掐断，还不忘再发出一句讯息：“尽快赶回内城，不用担心我。”
　　对面的人形蠕行甲看起来没有立马攻击的意思，林缚抓紧这段时间再度给莆田向日发送讯息，让他即刻联系哈维家族，在帝都星暗中搜查议会与皇室的所有人员名单资料。
　　做完这些，他关闭光脑，将它丢进储物器中，精神力一点点悄无声息的灌注进唐刀。
　　莫尔歇裂开的嘴角一秒收敛，他的眼睛转动，问林缚：“林少将见到我，难道不高兴吗？我说了这么多，你却不回复，这是不礼貌的表现。”
　　林缚笑了声：“你学人学的挺像。”
　　莫尔歇将这句话当成了夸奖，嘴角再度裂开：“我也这样觉得。虫族中，少有比我学得还像的。”
　　林缚问：“那能请问，您特意来S177星见我一面，是单纯为了见我一面，还是有什么事呢？”
　　莫尔歇为难得说：“您可能不知道，您在我们虫族内部非常出名，女皇陛下经常提起您，因为您一直不死。说起来，也怪您的叔叔……在人类中，他的辈分是算作您的叔叔吧？要不是他的馊主意，您早就能死了，不用等到现在。”
　　“我这次来，是为了让您死。”
　　林缚眼神凝住：“你说的是林思成？他不是死了吗？”
　　莫尔歇神情古怪，几秒后摇头叹气：“他可真不礼貌，竟然让家人一直为他担忧。当然是没死的，他可是我们虫族的大功臣，我们怎么会让他死呢？”
　　林缚还想再问，他却后退几步冲林缚说：“抱歉了，林少将，我们的友好交流需要结束，要是说得再多一点，没准我会被女皇陛下责怪……虽说您会死在这里，也没有别人会知道。”
　　林缚握着唐刀的手骤然收紧，踩着地面启动器推动飞速后退！

第 81 章
　　蠕行甲的在地面的行动依靠节肢跟□□, 高频率的蠕动支持它们庞大的身体进行快速的移动。
　　但没人知道人形的虫族是如何在眨眼间达到机甲开启推动器后爆发出的瞬时速度，一如在此之前，没人知道虫族还能化形成人。
　　林缚后退的速度非常快, 他有所预警, 在感到危险的一瞬间便将机甲的所有性能拉满，爆发出短时间内能完成的最大速度。
　　可莫尔歇极快的跟上了林缚, 几乎是贴着他的机甲侧行动。
　　他脸上露出不悦的表情，因为模仿的很蹩脚，让见到的人更加毛骨悚然。
　　粘腻阴冷的精神力裹住了林缚的机甲，甚至试图往内钻，令他作呕。
　　他本就翻腾的精神海反应愈发激烈，恨不得能全部从脑海中冲出来，与这令它们厌恶的虫族鱼死网破。
　　林缚努力遏制住这股冲动。
　　他握住唐刀横扫, 刀刃凝实了精神力，空间被破开时甚至因为过快的速度出现了细碎的黑色裂纹。
　　化作人形的莫尔歇与机甲手中的武器想必，渺小的如同一只蚂蚁, 人类与虫族的体型差距一时间出现了颠倒。
　　可惜, 体型压制对他毫无作用。
　　他, 或者应该说它，几乎可以说得上是游刃有余的避开了横扫而来的唐刀。
　　它跟在林缚身边，喊他：“出来吧少将, 您很清楚, 对于我们这种实力的人而言, 庞大的形体反而会成为累赘。”
　　它眯着狭长的眼睛，语调诡异诱惑：“少将应该跟我一样, 在同族中很难遇上能够针锋相对的对手, 为何不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呢？你们人类遇上与自己旗鼓相当的对手, 不也应当与之惺惺相惜？”
　　“少将，不要做无谓的拖延了，您这样是无法摆脱我的。”或许是为了使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莫尔歇猛然加快速度，从并肩前奔赶超他，转而出现于他的视窗前。
　　莫尔歇倒着往后移动，从视窗与林缚对视：“您总不希望让我去您的驻地？虽然那些庸人不配让我动手，但如果您希望这样再正面我，也不是不可……”
　　林缚的脚步猛然顿住！
　　他隔着视窗，与莫尔歇那双狭长的棕绿色眼睛对视。
　　那对比人类略小的瞳孔中充斥着得逞的诡笑。
　　这只虫族非常清楚如何拿捏林缚，而林缚，偏偏不得不受它的拿捏。
　　他确实不能让这只虫族靠近驻扎地。
　　四周的蠕行甲早早散开，不敢打扰它们首领的兴致。
　　以至于黑漆漆的荆棘林出现了一小片干净的地方，看不见那堆叠着的，层层峦峦的肉山。
　　天色昏暗，呜呜的风不知哭到何时才会停。
　　林缚轻轻吸入一口气，搭在连接台的手指蜷缩，半阖眼眸，经过短短的几秒安静，舱门“咔擦”打开。
　　他一手扣着手腕的腕带，将手套向上拽，一边从高处动作迅捷的跳下。
　　莫尔歇站在不远处，好整以暇的抱着胳膊，状似欣慰的望着林缚的动作，直至他落地后收起机甲。
　　它高兴的拍手鼓掌几声：“这才对，林少将果然不会让我失望。真不枉费我一见面就这么喜欢您。”
　　林缚一只手搭在另一只手上，隔着手套摸到了微微凸·出的尾戒。
　　他从尾戒中抽出一柄长刀握在手中，面无表情的转身，望着对面的虫族。
　　风扬起他的额发，露出一双漆黑冰冷的眼瞳。
　　这只虫族有一句话说的很对。
　　于他们这种级别的对战，庞大的形体会阻碍人的发挥。

第 82 章
　　没有多余的, 无所谓的交流。
　　一人一虫在下一刻不约而同的冲上前碰撞在一起。
　　精神力包裹在体表形成防护，林缚仍旧被震的手臂发麻。
　　黑漆漆的眼神愈发深暗。
　　虫族的□□果然始终处于优势。
　　一击即离，得到自己的判断结论, 长刀被调转方向横在了身前。
　　依然是一柄唐刀, 与他的机甲所使用的唐刀是同一制式。
　　不同的是这柄唐刀要精细得多，漆黑的刀身上有细细密密的暗金色纹路, 在刀身移动时会流转金光，如同活物在刀身游走。
　　莫尔歇的目光紧盯他手中的唐刀，眼神贪婪。
　　这次的神情不再有模仿的生硬与怪异，脸上的贪婪极为生动，乃至于将他内心的渴望展现得淋漓尽致。
　　林缚冷笑：“你想要？”
　　莫尔歇对此毫不掩饰：“您能获得现在的力量，这柄刀应该帮了您不少忙吧？人类的武器真是奇妙。”
　　林缚不再给予回应，而是让它亲自去体验人类武器到底有多奇妙。
　　速度快到一定程度后, 风被破开的声音是迟来的。
　　刀刃砍上莫尔歇的皮肤，发出金属的铮鸣，叫人耳膜作痛。
　　莫尔歇脸色骤变, 他的反应已经很快, 在林缚突然发动攻击的瞬间便抬手挡在身前。
　　然而他对自己的身体防护太过自信, 以至于第一刀便被林缚砍出半指长的血痕。
　　伤口并不深，一丝绿色的血液渗出，几秒后便凝结形成血痂。可能几分钟后, 伤口便会愈合, 连道疤都不会留下。
　　林缚不是个会放弃机会的人。
　　眼见莫尔歇吃了一惊, 漏出破绽，唐刀顺势而上, 刀刃在手中调转方向改为下劈！
　　莫尔歇后退十多米, 林缚紧跟不舍, 手中的唐刀再度改变方向，冲着它的脖颈而去，企图削掉它的头颅。
　　虫族对于人形身体显然不够熟练，它仰头闪避，整个身体呈现后仰的趋势，山门大开，林缚的刀尖便在此时再度陡转，狠狠削下了虫子的半个肩膀！浓绿的血液霎时喷溅，淋了一人一虫满身。
　　一刀得手，林缚不再追击，迅速后退。
　　贴着身体包裹的精神力疏散开，抖落绿血，他仍旧是那身墨蓝色的军装，干干净净，与虫族狼狈的模样对比鲜明。
　　装得人模人样的虫族终于披不住那身人皮，捂着肩膀的伤口，喉腔震颤，发出人类不可能有的尖啸虫鸣。
　　它棕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林缚，里面满是愤恨，大约是从来没受过这样的伤痛耻辱。
　　由此可见，先前所说的什么棋逢对手全是对人类肤浅又拙劣的模仿。
　　林缚心中嗤笑。
　　原先退开让出战场的蠕行甲，在听见自己王的尖啸声后，瞬间自四面八方涌出，追赶林缚。
　　至于莫尔歇，它在后方捂着自己的伤口，只怕不会再轻易上前。
　　这是要跟林缚打消耗战。
　　可恨的是林缚现如今最打不起的便是消耗战！
　　他踩着一只蠕行甲的节肢，飞身而起，身形在一座座移动的肉山中像只小飞虫。
　　一起一落，便有一只蠕行甲轰然倒地。
　　以他现在的实力，即便不驾驶机甲，蠕行甲也无法对他形成威胁。
　　起落间，他从离开改为接近莫尔歇。
　　对方窥出他的意图，蠕行甲愈发疯狂的涌来，抵挡在自己的王身前，用身体当肉盾，延缓林缚靠近的速度，消耗他的体力。
　　莫尔歇站在后方，眯着细长的眼盯紧林缚，眼中的绿色渐浓。
　　林缚并不能被拦很久，但这段时间足够了。
　　等到双方再度正面相对时，莫尔歇被削掉的肩膀已经重新长回来，若非衣服的豁口仍在，满身浓绿的污血也还在，仿佛从没有那道伤痕般。
　　林缚的视线自它的肩头移开，与之对视，握住刀柄，脸色比起先前似乎更白。
　　他的□□恢复速度比莫尔歇要快，可精神海的混乱让他难受，远比身体负荷严重的多。
　　莫尔歇的嘴角裂开，弧度拉成怪异的形状：“林少将似乎比之前虚弱了，是为什么呢？”
　　“这次还能像刚才一样，砍伤我吗？”
　　林缚冷声嗤讽：“试试不就知道了，大不了到时你往自己同族身后躲，叫它们为你当肉盾，兴许不会被我伤到呢。”
　　莫尔歇大概是没想到原来林缚嘴毒起来这样气人，嘴角抽动几次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道：“林少将竟然也有如此牙尖嘴利的一面，真是让我吃惊。”
　　林缚：“你吃惊的多了去了！”话音未落，人已经到了跟前，向上挑的刀尖骤然消失，变为一把突然冒出来的□□。
　　这柄□□的构造特殊，中端为柄，末端是另一把断齿的短刀，使用不当稍有失手便可能伤到自己。
　　他武器变幻的太突然，莫尔歇再度吃了一惊，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同样的事上吃两次亏。
　　眼见林缚的攻击无法避开，它眼瞳缩成针眼大小，眼仁变为浓绿色，像它体内的血涌上来充斥眼球。一只手臂横在身前去抵挡□□，另一只手冲着林缚的脖颈而去，皮肤肉眼可见的攀爬上棕灰色泽。
　　林缚汗毛炸起，眼神发了狠，攻势丝毫未变。精神力凝结，几乎出现实质，在身前抵挡。
　　与此同时，一只漆黑的豹子自头顶跃出，落在莫尔歇的身后，张嘴露出獠牙凶狠的咬上它的脖颈！
　　莫尔歇下意识收回攻击林缚的手，挥向身后，皮肤的棕灰色蔓延的更快，几乎眨眼间便爬上了它的脸庞，体型也在瞬间膨大。
　　黑豹被这蛮横的一巴掌拍开，在地上翻滚数圈，呜咽几声后消失身形。
　　林缚口中喷出口鲜血，手中的□□狠狠洞穿了虫族的心脏，并在它体内调转方向，用断齿刀将它体内割裂，以胸膛为界限，整个人几乎被削成两段。
　　绿血溅了林缚满身。
　　虫族瞪大双眼，喉腔疯狂嘶鸣，身体在一瞬间飞速膨大，变成了一只丑陋的肉山，节肢洞穿了林缚的腹腔与胸膛。
　　变为原型后，它的伤痕显得更为可怖，肉山被割裂成两半，只剩下棕灰的皮层连接。
　　绿色的血液如涌泉，恨不得能将这片漆黑的荆棘林淹没，它痛得在地上胡乱翻滚，林缚被波及，摔在了不远处的地上，口中与胸腹不断流出的红色血液与地上的绿血混在一起。
　　他撑着地面，跪着一点点爬起来，唐刀握在手中支撑着身体的重量。
　　四周的蠕行甲见到自己的王受了致命重伤，疯了般攻击林缚，而他只能勉强避开。
　　□□的伤在以一种让人目瞪口呆的速度愈合，肉芽萌生，合拢，肌理，皮肤，比虫族的恢复速度还要恐怖。
　　然而一口接一口的血从他口中涌出，无论如何都止不住。
　　他捂住自己的嘴，脚步踉跄着挥刀砍杀蠕行甲。
　　莫尔歇变化出的原型在不远处挣扎，断裂的伤口处徒劳的生出几缕肉芽，试图连接上其他皮肉，合拢伤口。
　　可在半空中茫然的挥舞几次，都没能找到连接对象，便耷拉着丧失生机，成为一缕死肉。
　　它口中的嘶鸣声从最初的尖锐高亢，逐渐无力。
　　林缚盯着它，确认这只虫王没有丁点生机，从转身，一步一步慢慢向荆棘林外走。
　　这里的蠕行甲太多，铺天盖地的，为了自己的王哀鸣。
　　它们知道自己的王死在的人类手中，试图让他为之陪葬。
　　林缚模糊的听见脑海中，系统在对他说些什么，但疼痛让他脑海神志混沌，仅能做的便是拖着残破的身体凭借本能去砍杀四周的虫子。
　　密密匝匝。
　　从远处，接连不断，绵延不绝，比这荆棘林里的黑色荆棘树还要多。
　　他机械的挥刀，砍杀，连多余用来闪避的力气也没有，身体的伤痕孔洞多了起来，连修复的速度都追赶不上。
　　猩红的血恨不得自身体里流尽，只留下一具比纸还要苍白的躯壳。
　　他没有力气往前走，身体前倾，颓然的跪倒在地，血液顺着额角流入他的眼睛，前方模糊一片。
　　他用力的喘息，往肺部吸入几口带着腥味的空气，上半身晃荡着，向前倒下。
　　倒在了一个怀抱里。
　　隐约听见人喊他：“林缚！”
　　声音有哭腔。
　　他张张嘴，想说，别哭。
　　血从嘴里涌了出来。
　　……
　　程玖抱着血人似的林缚，眼中映入大片的红，那股红色染进眼底。
　　他搂紧人，死死攥住，生怕松开一点人就会消失：“你忍一会儿，我带你回去……”
　　四周铺天盖地的高级虫族疯狂扑来，程玖抱着林缚回机甲内，开启屏蔽仪，顾不上那些疯狂的虫族，哆嗦着将人放进他带来的治疗舱中。
　　墨蓝色的军装被血浇成了深黑色，破败褴褛，几乎没法让人将之与林缚这样一个风光的人联系在一起。
　　程玖第一次登上战场的年纪比林缚还要小的多，他在前线这么多年，头一次如此害怕，怕到浑身的血液都是凉的。
　　他红着眼睛将治疗仓收起，驾驶机甲机甲向内城方向回返。
　　机甲内频道在疯狂闪烁，程玖按住它，米尔顿·苏的声音冲出来：“上将，请给出您现在的位置，我们即刻赶到支援！”
　　S177星上空，第九军团的援军刚刚抵达。
　　而他们的统帅，脱离了队伍，做出人生中最为鲁莽不计代价的行动，独自冲进了荒原中的虫潮，被其淹没。

第 83 章
　　荆棘林距离内城不远, 在这场有预谋的大虫潮爆发前，只需要一天的时间便能抵达。
　　可现在却远的像在天边，只有程玖一人, 四周全是痛失王族, 发疯攻击的高级虫族。
　　程玖再如何厉害，也只有一个人, 一份力气。
　　定位的仪器在疯狂肆掠的混乱精神力磁场中作用不大，程玖仅能分辨出方向，具体位置连他自己都说不出。
　　最理智的办法不是让第九军来找他，而是对接内城，将防御范围向外扩大，这样总会遇见他，不会做无用功。
　　S177星是被针对进攻的星球, 第四军的压力比各军大了无数倍，损失也将大无数倍。
　　程玖怀里还有个将死的林缚，他连心脏都是凉的, 温度似乎随着林缚的血一起流尽了。
　　他此时应当让人不顾一切来找他们, 好带林缚回去治疗, 救他。
　　可他张嘴，却说：“去内城，配合第四军行动, 清剿虫族, 我很快会回来。”
　　他听见自己血液轰的一声倒流, 全涌进自己的脑海中，嗡嗡作响。
　　但他没有更改自己的命令。
　　如果林缚清醒着, 会下达跟他同样的命令。
　　他们是军人。
　　*
　　第九军团的援军抵达, 第四军的压力骤减。
　　前来支援的均是第九军团中的精英力量, 清剿虫族的速度加快，安全区的直径以一种让人惊喜的速度外扩。
　　艾伯特一行在第九军支援的第二天清晨与安全区对接。
　　他们各个灰头土脸，冲进安全区后将伤员交给同伴，撑着膝盖喘息。
　　安全区内的士兵高兴的通知他们：“第九军团的支援到了，你们放心，快回去休息吧。”
　　说完，他疑惑的问道：“对了，少将不是一起去的涩费区，人呢？”
　　艾伯特喘息着闭眼，盖住内部通讯频道的界面，低声说：“在后面，清虫，你们继续，我们先回去了。”
　　对方不疑有他，高高兴兴道：“好，快回去休息吧，这边有我们，放心。”
　　艾伯特不再说话，带着其他几人前往内城。
　　他们都很安静，没有问艾伯特这样说的意图。
　　目前的局面，告诉普通士兵统帅的消息，只会动摇军心。
　　作为林缚未来的直系部下，艾伯特三人均有直接联系莆田向日的权限。
　　抵达内城后，他们将林缚被困的事告知对方。
　　这个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哨兵，神情当着他们的面失控，尽管极快恢复。
　　他声音维持冷静的平稳，道：“消息收到，后方会做好完全的打算，前方请尽快搜救，有任何支援需求请提出。另外，与哈维家定制的那批机甲已经赶送来前线，请妥善使用。”
　　通讯结束。
　　莆田向日的面色微沉。
　　林少将不在，后方的消息不便再往前传。
　　他关闭通讯页面，与舆论部门对接：“密切注意第一、第二军团的网络动向，开启关键词检索，加大我方的宣传。如有必要，可注入资金压下他们的消息。”
　　“是。”
　　星网上，没有多少人知道前线的情况严峻到何种程度，却已经足够人心惶惶。
　　第四军团撤退放弃S级星球的事被反复提出来鞭尸，人民的怨气、怒气、恐慌全想借此发泄出来。
　　不知何时起，网上忽然多出了第一军团与第二军团的战胜消息，以及对战视频。

第 84 章
　　这些消息出现的悄无声息, 若非有军团级别时刻警惕的监控，根本没人能够发现它们对人产生了潜移默化的影响。
　　这次皇室异常理智与聪明。
　　他们没有急着抛出自己的目的，而是将自己完全隐藏在其后, 温水煮蛙, 先是让水注入，一点点升高的水位与温和的水温教人无从察觉。想必等到他们发觉时, 已经完全沉在其中，丧失所有跳出来的力量。
　　届时，要洗干净大皇子的名声，拔高皇室的地位，玩弄民众的意志，全凭他们的想法。
　　如果林缚没有与莆田向日反复叮嘱的话。
　　在登上战场前，林缚反复要求莆田向日盯紧第一军团与第二军团的动向, 尤其是后方风声。
　　彼时的莆田向日，因为皇室与议会在林缚手中受挫，第四军团局势一片大好, 心中其实有些放松。
　　现在再见这些细微的小举动, 不禁悚然一惊。
　　若是真让他放松下去, 而林少将与他有同样的心思，很难说清最后第四军会败在前线，还是败在后方无声无息的一刀背刺。
　　……
　　林缚与程玖一齐散落在S177星上, 无法捕捉到定位。
　　不知他们的生死安危。
　　底层士兵不知道这事, 仍在有条不紊的清虫, 军团的损耗努力降到最低。
　　高层中的气氛却很凝重。
　　唯一算得上的好消息，便是在第九军团支援抵达当天, 原本朝着S177星不断涌来的, 遮天蔽日的虫潮不知为何再度散开, 不再进行S177星针对性行动。
　　不再有新的虫族涌入，清剿的压力再度减轻，安全区外扩的速度飞速加快。
　　漆黑的荆棘林。
　　枝叶张牙舞爪如同鬼怪，被虫潮倾轧。
　　绿色的机甲缓慢前行。
　　它原本应该是黑色的，能够从浓郁斑驳的绿色下窥见部分灰黑的涂层。
　　但在被大片浓绿覆盖后，原本是什么颜色不重要了。
　　程玖已经走到了荆棘林的边缘。
　　他时刻查看着林缚的情况，眼见他身上的伤痕在治疗舱中痊愈，看不出一丝痕迹，心底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焦躁。
　　林缚没有醒。
　　血不断从他口中漫出来。
　　漫出来的血越来越多，多得程玖想伸手捂住他的嘴。
　　他在荆棘林中前行，没有虫族能够挡住他的路，但他的速度却越来越慢，慢到他自己都觉得心慌。
　　虫族的尸体在他身后走过的地方堆积成山，绿血淌成一条河。
　　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支营养液，仰头灌下。
　　乳白色的原味营养剂被程玖咽下，他低头，盯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黑色金纹的戒指，忍不住抬手薅住自己的头发往上抓。
　　“偷偷告诉你一件事……”他的嗓音沙哑，俯首低声呢喃：“在古早文明里，戒指戴在左无名指，是表达婚侣关系。”
　　“没错，我已经占了你好几年的便宜。”
　　“但是林缚，我是不是还从来没正式说过喜欢你，爱你？”
　　“等这次虫潮结束，我们回去，我想正式追求你。让所有人都知道，整个帝国，我才是跟你最般配的。”
　　没有人回应他，只有他自言自语。
　　*
　　星际7326年下旬，史前大虫潮爆发达到高峰时期。
　　虫族的疯狂进攻为各大军团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第四军团首当其冲，损失十分严重，元气大伤，第九军团仅次之。
　　虫潮用人类未知的方式进行空间迁跃，戏耍了人类军团，对第四军团进行大袭击。
　　前线不断传回噩耗。
　　星网上的人民也随之焦虑。
　　民众的情绪在S177星球忽然宣告失守，第四军团全员退回至A级星球防线时，达到了爆发的巅峰！
　　网上对第四军团的不满如海啸，蜂拥而至，无数的辱骂与咒怨砸在第四军的头上，连带着第九军团也背上了“无用”的名头。
　　与此同时，第一军团与第二军团忽然崛起，悍然接下了防守的重担。
　　在虫潮转移路线，试图袭击较为薄弱的第一军团与第二军团防线时，顶住了压力，甚至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反败为胜。
　　大半年前，为民众所唾骂的大皇子在其中尤其卓越，战功累累。
　　一个是不断失守的败军，一个是在困境中不仅守住防线，还打出胜仗的凯旋之师，形成鲜明的对比。
　　第四军团与第九军团在民众中的声誉跌入前所未有的境地。
　　三个月后，这场虫潮终于结束。
　　最终的胜利也是由第一军团与第二军团带来的。
　　所有民众都记得那天，整个星网通报了大皇子带领第一军团在前线拼杀，第二军团从旁辅助，两侧夹击消灭虫潮精锐，将剩下的虫族赶出帝国所属星域。
　　帝国各个星球上都在同一时间爆发出欢呼声。
　　为期整整一年的战争，终于结束。
　　分明这次的战争持续时间不算长，但对每个人而言，都漫长的仿佛过了好几年一般。
　　战争结束后，各大军团需要返回帝星进行军事报告。
　　星网上有人联名了一份请愿书，要求林缚卸职，将第四军团统帅的位置交给更有能力的人来当。
　　皇室与议会出面，言之，需要等待林少将抵达帝星后，再做商议。
　　……
　　第四军主星驻地。
　　林缚躺在医疗仓中。
　　这是一间实验室，准确而言，是由当初佩德上将留给林缚的地下世界改造出的实验室。
　　实验室里放满了庞大的仪器，连接着五颜六色的管道，从各个仪器通向林缚躺着的那张床。
　　他安静的躺苍白的床单中央，浑身的皮肤白的与床单别无二致。
　　穿着无菌实验服的研究人员在内，不断操纵着各类仪器，显示屏上的数据线起起伏伏，代表着林缚的生命与精神力状况。
　　实验室一侧有扇巨大的透明玻璃墙，站着三人。
　　程玖琥珀色的眼眸一动不动的紧盯着实验室内的人，唇角拉直，过往嬉笑的面容上已经很久没有表情。
　　莆田向日在他身侧，跟着望向其中的林缚，道：“帝都星那边的诏令加急，如果今晚少将还是无法醒来，第四军需要您帮助。”
　　程玖没有作声。
　　莆田向日不再多言。
　　身侧还有一人是这次治疗的主实验员。
　　他打量眼两人的神色，不敢多言。
　　林少将并非一直昏迷。
　　他在满身血被程上将抱回来的时候，中途清醒过一次，要求全员放弃S177星，回撤至A级星球防线，且放弃对虫族的清剿，只防守。
　　原本运上前线，准备动用的那批机甲也被强制压下，没能使用。
　　他的这些命令莫名其妙，清醒的时间太过短暂不足以说明理由。
　　但将他送回主驻扎星后，程玖毫不犹豫的完成他所有的话，命令执行速度比第四军还要迅速。
　　第九军团第一时间放弃清虫，全员退回只为防守。
　　第四军团S177星上的驻扎队伍一在第一时间撤回。
　　至于为什么下达这样的命令，需要林少将醒来才能知道了。

第 85 章
　　他们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如果林缚未能醒来，将会由程玖与艾伯特出面，代替他回一趟帝都星。
　　甚至有人自我安慰, 林缚这时候不醒未必不是好事。
　　去帝都星的这一趟势必不会顺利, 他现在醒来，去帝都, 又是一场冒险。
　　在所有人都准备出发的前夕，林缚醒了。
　　程玖与莆田向日是第一时间得到这个消息的，也是第一时间赶到实验室的人。
　　实验人员在门口兴高采烈的望着他们：“上将，少将他……等等！哎！”
　　根本没人有空听他说话。
　　人风似的卷了进去。
　　雪白的床单上，闭着眼睛睡了三个多月的人终于醒了过来。
　　他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灯，嘴角有一点笑意, 正在听实验人员告诉他这三个月期间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
　　长了点的黑色发丝软软的散在额角与耳侧，像一只没有力气再抬爪子抓人的猫。
　　忽然被人抱住，他惊得瞳孔都放大不少。
　　来人动作小心翼翼的将他圈在怀中, 生怕多用一点力气就会将他碾碎。
　　颈窝里蒸腾着微热的雾气, 程玖的声音颤抖, 嗓子哑得如同几个月没说过话：“林缚……你总算舍得醒了。”
　　林缚眨眼，有心想要回抱住他，可惜没有这个力气, 于是只能笑着说：“怎么像是被我始乱终弃一样。”
　　程玖没有说话, 抱着他手臂却更用力, 将他整个人勒在怀里，圈出他瘦弱的仿佛一折就能碎的身形。
　　片刻后, 沉默的放开手。
　　正经深沉的让林缚难以适应。
　　莆田向日也赶过来了。
　　他推门进来, 见林缚当真醒来, 脸上不禁也露出喜色：“少将，您醒了就好！”
　　林缚还没有什么力气，他让莆田向日汇报近期的情况。
　　周围的实验人员自觉的退出去，程玖也跟着转身离开。
　　林缚喊他：“你去干什么？”说是喊，声音其实虚弱，不注意听甚至听不见。
　　程玖停驻脚步，回头低声道：“我去安排点事，明天下午，你跟我一起出发去帝都星。”
　　林缚愣愣道：“好。”
　　人走净了，实验室内只剩下莆田向日与他。
　　莆田道：“程上将守了您三个月，或许是您醒的突然，他太惊喜回不过神。”
　　这是在帮程玖解释他的态度。
　　林缚笑笑：“我知道。”
　　见状，莆田向日不再多言，开始汇报他的工作：“听从您的命令，S177星的上的驻扎部队已经全员撤回，目前S177星已经被虫族占领。”
　　“半个月前，虫潮退回，战争暂时结束。逼退虫潮的那场战役是由大皇子带队，目前大皇子在民众中的声誉极高。”
　　“如您猜测的那样，皇室与议会打了翻身仗……帝都星那边下了急令，要求您与程上将即刻返回帝都星进行军事报告，此外，星网上出现了一份联名书，目的是希望您交出第四军的统领权限。”
　　他的汇报简短精要，没有多余的事件。
　　但聪明人之间不需要做多余的赘述，说这么多够了，林缚已然能够想象出他昏迷的这段时间，大皇子是如何风头无两，星网上的民众又是如何群情激愤。
　　他说：“安抚好士兵的情绪，不要让他们被星网上的言论影响，如有必要可短暂恢复星网封禁，”眼眸阖上，声音忽然变轻，“接下来一段时间，星网上可能会出现更加难听的言论，趁这个机会，将内部清查干净吧。”
　　莆田向日猛地抬眼，随后又收回视线，应声：“是。”
　　他很难相信第四军团如今的高层还会有奸细，佩德上将的百般措施都是为了防止高层被渗透。
　　可林少将既然说了这话，空穴来风，他要做的就是去彻查。
　　莆田向日离开后，林缚闭着眼也没有入睡。
　　这三个月睡得太多，将之前缺的觉，连带着之后要睡得觉，一块全睡完了，以至于现在虽然虚弱疲惫，也毫无睡意。
　　这次大虫潮之后，他的等级出现了明确的提升。如果有清晰的等级划分，他现今十分可能已经达到3S级。
　　精神体在与莫尔歇的对战中受到重创，目前正在精神海中重新凝聚。因祸得福，他现在的精神力算是对虫族的精神刺激彻底免疫。
　　他在脑中思索着林思成的事，心中恶寒。
　　若是猜的不错，那么帝国内两大最高统治集团也是帝国最大的两个背叛者。
　　这次回帝星，得想办法回林家，查查林思成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想的很多，期间跟系统聊过几句，之后思绪一转，不知道怎么忽然想起来程玖。
　　想到他抱着自己时，颈窝里的温热的湿气。
　　程玖哭了吗？
　　他记得自己昏过去之前，听见了程玖的哭声。
　　但现在又不太确定了。
　　……
　　原定的出发时间是第二日凌晨。
　　因为林缚忽然苏醒，时间被程玖强制推到第二日下午。
　　天色将黑时，他才将林缚从实验室推上军舰。
　　要出现在士兵面前，林缚换上军装，墨蓝色的衣服套在他身上依旧笔挺，大了些。
　　他脸色苍白，在寒风中一吹，便忍不住低声咳嗽。
　　一件披风从头顶罩下来，将他裹得严严实实。
　　两军出发，第九军的统帅屈尊降贵守在第四军的军舰上，照顾他们的将军。
　　军舰上负责守卫的士兵眼观鼻鼻观心，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林缚敛着眼睫，等着程玖将他推进房间，才道：“你生气了吗？”
　　程玖在他身前半蹲下，解开他的披风，低头握住他小腿，帮他脱下军靴。闻言，握住小腿的手指收紧，指骨微曲：“没有。”
　　林缚要将自己的脚抽回来：“别脱了，一会儿出去还要穿，麻烦。”
　　程玖的手收的更紧，凭借林缚现在的力气，毫无反抗之力。他大概觉得这是林缚在表达自己的不信，于是握着他的小腿，抬头再度说一遍：“没有生你的气。”
　　林缚揣摩着他话里的意思：“那你在生谁的气？”
　　程玖低着头，专心去解军靴上的鞋带，脱下鞋子后解开林缚的外套，附身抱起他放上床。
　　撒手时，被林缚拽住衣领。
　　他有点无奈，却没有挣脱，两手撑在床边，问他：“你想怎么样？”
　　林缚盯着他的眼睛。
　　琥珀色的眼瞳，在有意避开他的视线，不敢跟他对视。
　　堂堂上将，现在说谎的水平都显得拙劣。
　　他说：“其实我昏过去的时候，外界说什么做什么我都听得见，只是没办法醒过来。”
　　程玖的身体陡然僵住。
　　这话当然是诈程玖的，不过不算撒谎，因为他确实知道昏过去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些什么。
　　是系统怕他死了，特意申请到的挂，没想到录到点意外的东西，让林缚昨晚睡不着，看了一夜。
　　林缚继续盯着他瞧，瞧他打算如何糊弄过去。
　　不知怎么，看了一会儿程玖不做声，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神情闪烁的样子，林缚忽然心软得很。
　　他想起在梦里梦到的那双泡在一汪泪水中的眼睛，松开手，用指尖碰了碰程玖的眼睫，喊他：“哥哥。”
　　程玖愣愣的，听见林缚这样叫他，唇角下意识的要弯，但及时控制，嗓子发痒：“嗯。”
　　林缚盖住他的眼睛：“你之前说，只要我叫你一声哥哥，就答应我一个要求，现在还作数吗？”
　　程玖：“……作数。”到什么时候都作数。
　　林缚：“你以后，不要再哭。”
　　眼睛被遮盖，视野漆黑。只能感到盖在眼睛上的掌心冰凉，有在战场上留下的茧子，蹭的他微痒。他看不见林缚提这个要求时的模样，喉结滚动，胸腔中原本翻滚着的、结成团的情绪不知怎么一息间便烟消云散了。
　　他拿林缚从来没有办法，最初，到现在。
　　唇瓣挪动着：“好。”
　　林缚没有挪开盖着他眼睛的手，继续说：“还有一件事。上将大人，如果你没有其他的心仪对象的话，我希望能够从现在开始正式追求你。”
　　程玖猛地抬手去抓林缚盖住他眼睛的手，握住手腕时，林缚出声：“不要动，等我说完。”
　　他硬生生忍住了，握着林缚的手腕，手背青筋鼓动。
　　林缚说：
　　“虽然我跟林家割席，但我有个闻名星际的星盗姑姑，家世背景跟你比起来也不算太差。我没有什么财产，账户里最大的一笔钱还是好几年前比赛下注投我自己赢的，可我是整个军团的将军，钱财跟星球以后都会有的。长相我也算帅的，整个帝国至少有一半的人都嚷嚷过要嫁给我。”
　　他没力气，又似乎是想让程玖听清他说的每一个字，语速格外的慢，一点点细数每一条，像是想让他说的字字句句都砸进程玖的心里。
　　“所以，上将大人，我应该是整个星际目前跟你最般配的人。”
　　“我想让整个帝国都知道。”
　　“上将大人，我喜欢你，爱你，见不得你哭。 ”
　　他松开手，露出程玖的眼睛，黑色的眼瞳里冒出细碎的笑，如同宇宙中斑斓美丽的星云。
　　程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疯狂的如同现在要从心口跳出来，给这个人看清，让他知道自己的欢喜。

第 86 章
　　房间忽然间显得逼仄。
　　林缚安然的躺在床上, 在程玖的两臂之内，以一种被禁锢的姿势。
　　他望着程玖，颜色浅淡苍白的唇瓣弯弯, 漆黑的眼眸笑意明澈, 毫不怯懦的将自己的心意直白拿出来，放在喜欢的人眼前。
　　他从来都是这样的, 无论何时，都干脆的叫人猝不及防，却无法控制的心生喜欢。
　　程玖喉结几次滚动，哑着嗓子说：“那我要吊着你，过段时间再答应吗？”
　　林缚眯着眼睛笑：“当然，你可以等到全帝国都知道我在追求你，然后再想好准备在什么日子答应我。”
　　热意在两人之间攀爬, 也或许只在程玖一个人身上攀爬。因为他热的额角冒汗，皮肤上涌动着一层红，而说出这话的人却跟个小无赖似的, 在他怀里坦然的看他笑话。
　　程玖觉得不能这样。
　　他撑在林缚肩头两侧的胳膊收紧, 将人抱在怀里, 一手捧着他的后脑勺，啃住他的唇。
　　热气终于从他身上烧到了林缚，这把火蔓延开, 烫的两个人均是眼角脸色烧霞, 呼吸急促。
　　程玖像是要将人吃下去似的, 发泄自己的愤恨般，啃噬咬弄, 烫人的呼吸喷洒在彼此的脸上。
　　这个亲吻持续了多久, 没人清楚。
　　直到林缚体力难以支持, 眼角殷红的攥紧程玖肩头皮肉，他才终于舍得松口，搂着人在怀中，让他听自己如雷轰响的心跳声。
　　他们并非第一次亲吻。
　　却是第一次这样灼热。
　　程玖低头，用唇瓣轻轻碰触林缚发红的眼角，终于舍不得再对他的小向导闹那些自己都弄不明白，莫名其妙的别扭。
　　这个亲吻耗掉林缚赞了许久的力气，在程玖怀中昏昏欲睡。
　　他抓着程玖的衣角，低声说：“我想睡一会儿，记得叫醒我。”
　　程玖：“嗯，好。”
　　他听着林缚渐渐平稳的呼吸，小心的将他从怀中放回床上，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
　　如果时间允许的话，他极其想留在这里，陪他的小向导一起睡一觉。
　　林缚着实很累，体虚得厉害，脸颊与眼尾的那抹嫣红褪去后，肤色白的让人心焦。
　　程玖盯着他看了许久，退出房门后让随同军医再检查一遍后才放心。
　　林缚睡着的期间，程玖很忙碌。
　　他要处理两个军团的事，现在林缚显然无法应付第四军团事务，而他这位未来预订的男朋友有义务帮忙处理。
　　第四军团的军舰上，站岗的士兵小心瞥着第九军团的统帅在为自家将军忙前忙后，还一副心情荡漾的模样，十分不解。
　　程玖未能按林缚的要求，在几个小时后叫醒他。
　　他在房间里坐了半晌，摸着林缚柔软的发丝，眼神温柔。
　　跟自己比起来，小向导睡着时五官依旧显得青涩，他苍白瘦弱，像一尊金贵的青瓷玉器，一碰就会碎掉。可偏偏坚韧无比。
　　是个自己从一开始就对他居心不良，只想贪图的小孩子。
　　这么算来，他可真是个禽兽。
　　程玖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与军靴，轻手轻脚上床，将人拢在自己怀中，睡了几个月来，最安稳的一觉。
　　告白后还有很多事做。
　　即便高兴，也不能得意忘形。
　　林缚将林思成活着的事告诉程玖时，他不算太震惊。
　　这事，两人均有所猜测，林缚甚至已经与卡尔校长通过气，只是苦于没有证据。
　　莫尔歇的出现，将林缚的猜测彻底坐实。
　　真正让程玖没能预料的消息，是关于虫族能够化成人形。
　　他赶去涩费区的荆棘林时，莫尔歇已经被毙命，且恢复了蠕行甲的原型，是以他对此一无所知。
　　林缚说：“不用太过紧张，依照它自己的言论，能够化成人形的虫族，即便在整个高阶虫族群体中也极其稀少。先前吃亏在毫不知情，现在既然已经知道，就能有所准备。”
　　而且有了虫族能够化形成人的消息，许多事情便能说的通。
　　虽然体型庞大的虫族无法进入帝星星域范围内，可人形的虫族却能做到这一点。
　　加上皇室与议会的帮助，他们可以爬到怎么样高位，潜伏在哪些地方，很难说清。
　　程玖立刻明白：“你的意思是这次的虫潮是虫族与皇室的合作，所以你才会在那只人形虫族死后下令扯出S177星，因为你知道这场战役只是在针对你以外，做的一场戏？”
　　莫尔歇死了，要杀死林缚的目的无法达成，所以S177星上的虫潮一定不会久待。
　　但为了与皇室的合作，他们会疯狂攻击致使第四军团重创，然后由大皇子获得最终胜利，站上人类英雄的丰碑。
　　放弃S177星，龟缩回A级星球防线，让第四军团的舆论陷入低谷点，使民众失望，落入一个看似对他们极端不利的场面后，虫族，或者说皇室才会满意收手，用一个自己最喜欢的胜者姿态结束这场战争。
　　林缚选择了一个看似对自己不利，实则能将损耗降到最低的措施。
　　他坐在悬窗边，看着外面飞逝的宇宙星河：“这次回帝都星，短时间不会再回前线。届时，我要想法子回到林家。林思成还活着，林家不可能不知道，否则他们不会费心耗力的对我下毒追杀。”
　　……
　　从第四军主星抵达帝都星需要的时间长达一个多月。
　　在战争结束后，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出发前往帝都星，拖延了一个星期。
　　加之林缚身体虚弱，无法承受高强度的连续迁跃，两军抵达帝都星时，比其他军团晚了半个多月。
　　皇室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在网上惺惺作态一番，言之，军事报告迟迟未展开，是为了等待第九军团与第四军团。
　　还颇为同情的表示，这次战役，两大军团损失惨重，修整需要时间，会晚到帝都星一段时间完全能够理解。
　　民众的怒火被添柴煽火，烘涨到极高的地步。
　　星网上的动向，林缚一清二楚。
　　他从军舰的悬梯往下，程玖落后他半步，一只手虚虚的拦在他腰间，墨绿的披风垂下，盖住林缚半边身子。
　　远远望去，竟然像是程玖将林缚抱在怀里带下来。
　　港口出人员清空，不少媒体记者心焦的等待在外沿，操控着微型摄影仪擦着警戒线拍摄远处的景象。
　　等人影渐渐走近，他们蜂拥着往前挤，声音一个比一个高：
　　“请问林少将对于这次战败，失守S级星球防线有什么要对民众说的吗？”
　　“请问程上将这次为何会跟第四军团同时到达帝都星，我看您与林少将姿态亲密，这是在表明两大军团有联姻的意思吗？还是说第四军团无法承担起前线的防守责任，决定与第九军团合并呢？”
　　“请问林少将这次会卸任第四军团统帅一职吗？您现在是否也觉得向导不适合领导战争，而应该由哨兵担当统帅呢？”
　　“请问！”
　　“请问……”
　　目不斜视的林缚忽然顿住脚步。
　　他偏头，看着那些恨不得冲上来将镜头怼上他脸庞的记者，苍白的脸露出笑容，眼瞳浓黑幽深，静悄悄的，叫每个看见的人都忍不住闭上嘴，安静下来。
　　他用着平静的语调，说出了极为狂妄的话：“S级星球是我打下来的，即便失守也是我的事，对此我无需道歉。我卸任第四军团统帅，你想让哪个哨兵来接任呢？一群缩在后方，不敢上战场的软脚虾吗？”
　　分明他看起来是苍白的，虚弱的，墨蓝色军装贴着他细瘦的身体，腰带勒出的弧度让人担忧是否会一折就断。
　　可看着他眼睛的每个人，发不出丁点声音，为他所震慑。

第 87 章
　　没人知道林缚受了什么伤, 伤有多严重，又虚弱到什么程度。
　　但不妨碍每个人都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尤其是在他冷沉视线的笼罩中。
　　他只是一个向导，而几年前, 在这个离谱的向导出现前, 绝没有任何一家媒体会想到他们有今天这样的日子。
　　这一个瘦弱的、风吹就倒的向导吓得不敢作声？
　　他们举着自己的摄影仪器，安静的站在原地, 看着自己的大新闻慢慢走远。
　　好半晌后，才面面相觑，彼此不敢置信的指指走远的人影，再指指自己。
　　就让他们这么走了？
　　分明是战败者，是这场胜利战争中的污点，怎么做到如此的理所应当趾高气扬？
　　不过，也足够了, 光是林缚那番话，就是个足够的大新闻。
　　媒体们迫不及待的将消息放出去，附带高清的、将林缚拍的纤毛毕现的视频放出去。
　　他冷淡的语调一时间在各个星球的大街小巷响起, 所有的人民都觉得他是不是疯了！？
　　“看！看看！他这种不知悔改的嘴脸, 这次迟迟不到帝都星进行军事报告, 果然是故意拖延吧？！”
　　“我以前真是看错了他，还以为他是个好东西，现在看来是我瞎了眼！幸亏他拒绝了大皇子, 否则大皇子将会娶这样一个祸害进皇室！”
　　“我吐了！向导果然就不该上战场！他们被宠坏了, 连战败都不觉得是自己错处, 还这样高高在上！要我说，真该好好反思一下现在向导们在社会中地位是不是太高了, 他们只适合在家相夫教子, 而不配接触任何权力, 否则就是今天这样的局面！”
　　“我是一名向导，我要说清楚，林缚的行为跟我们向导没有关系，他本身就是个残疾向导，即便现在恢复，也没有接受过正常向导的教育，他根本算不上是向导！”
　　“就是！向导之耻！没准他从小就这么扭曲，这样一来，就说的通林家为什么不好好对待他。”
　　一时之间，甚嚣尘上。
　　……
　　这次回来，正好收整上次离开前从程应手中坑过来的一块地。
　　他离开前便留下了一队驻帝星军队，在这一年期间建设出一块驻扎地。
　　此次跟随军舰抵达帝都星的军队出港后，听从命令前往驻地。
　　连带着第九军团的登陆队伍也一起前往，大有当着所有人的面大胆宣告，两大军团亲如一家的架势。
　　林缚倚在庄园的秋千架上，眯着眼睛笑：“皇室比我想的还要积极。”
　　程玖在他身侧坐下，秋千架狠狠下沉，发出吱呀声。
　　他很有未来男朋友的自觉性，伸手包裹住林缚冰凉的手掌，压在毛毯下：“不急于一时，不是说好这次回来要在帝都星待很久？你不如想想怎么追到你未来男朋友。”
　　林缚被逗笑了：“确实得好好想想，否则男朋友跑了，我很难找到个更好的。”
　　程玖牵着他的手放进自己怀中，摸着他的腰，忍不住低声说：“怎么越来越瘦？”
　　他把人揽入怀中，能将小孩子整个裹起来，挡的严严实实。
　　唇上也没有丁点血色。
　　伸手在林缚的脸颊上捏一把，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浅淡的红，这才瞧起来不那么病入膏肓。
　　林缚蹙眉挥开脸上作乱的手：“那是因为我还在发育，抽条呢，长不胖才正常。”
　　程玖低低嗤笑，将头埋进小向导的后颈，胸膛震颤：“你还想长高呢？”
　　他在林缚的头顶乱揉：“少将大人，你的愿望怕是要落空了。没有发现你的个头已经很久没增长吗？”
　　林缚也不生气，有气无力的拍开头上的巴掌，警告道：“少动手动脚。”
　　光脑有讯息，是莆田向日的。
　　林缚看过后道：“军事会议要提前了，在这之前，我要先去一趟哈维家。”
　　哈维家与第四军团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现今第四军处于风口浪尖，哈维更是不会好过，无论如何林缚至少得亲自去与她们见一面。
　　况且此次艾伯特几人为了善后，留在前线并未返回，林缚的出面便尤其重要。
　　他动作迅速，说要见面，第二天便约了哈维夫人见面。
　　程玖担当暂时的移动交通工具，扶着林缚上楼。
　　哈维夫人先前在新闻上见过林缚苍白的脸色，可如今陡然见到真人，依旧被他虚弱的样子嚇了一跳。
　　哈维小姐担心的起身，但在见到他身侧细心体贴的程玖后，又重新坐回座位：“少将大人，许久不见。”
　　林缚笑着同她招呼：“的确很久没见。抱歉，这次艾伯特没有跟随部队返回，不能与你们见面。”
　　哈维夫人：“无事，已经与他通过视讯，谢谢林少将帮我们照顾他。看得出来，他成长了很多。”
　　她的眸光转了转，询问：“少将的伤势……”
　　林缚眯着眼睛笑：“特意回帝都星养伤。”
　　哈维夫人立刻明白林缚的意思，跟着露出了笑容：“少将只管好好养伤，其他的事无需多虑。如有什么需要，随时通知我们就好。”
　　林缚真心实意：“谢谢。”
　　哈维家的忠诚他绝对相信，且足够聪明。
　　与聪明人对话，点到即止，无需说的太明白。
　　他们一起共进晚餐后，互相道别。
　　回到庄园后，林缚下车。
　　他走的很慢，不一会儿功夫额头便沁出一层细汗。
　　程玖弯腰将他抱起来，毫不费力的带上楼。
　　将他放在床上是，瞥见他乖巧的姿态，嗓音沙哑的半跪在床边，捧着他的脸颊：“真希望你是个娃娃，这样我就能直接把你揣在怀里，走哪到带哪。”
　　林缚毫不客气的给了白眼：“你不如希望我腿断了来的实在。”
　　程玖微恼，压着他倒在床上，咬住他的上嘴唇让他说不出话，免得他破坏气氛。
　　林缚是没有力气跟他闹的，干脆躺着任他施为。
　　程玖的度掌握的极好，听着林缚呼吸渐喘，便松开手放过他，起身去床尾帮他脱鞋袜。
　　这时，一只黑色的豹子跳上了床。
　　它像是在暗中窥觑许久，上床后挨挨蹭蹭讨好林缚似的，黑色粗长的尾巴缠上林缚的腿，伸舌头舔他的脖子。

第 88 章
　　林缚薅着豹子的毛发, 从头顶顺到脊背，然后拽着它的耳朵将它拉的远一些。
　　黑豹琥珀色的兽瞳露出委屈的情绪，凑过来想要蹭他的脸。
　　被林缚冷漠无情的推开了。
　　程玖嘴角蓄着一点笑意, 握着林缚的小腿, 轻轻用力捏了捏。
　　林缚思考起自己的精神体需要什么时候才能恢复。
　　或许精神体恢复前，他会一直待在帝都星。
　　……
　　军事会议在两大军团抵达帝都星的一周后举行。
　　会议进行的浩浩荡荡, 早在开始前一个月便经过多次宣传。
　　与过去每十多年一次大虫潮后的军事会议隐秘性不同，皇室一议会仿佛放弃了他们的高高在上，一夕之间变得亲民，甚至愿意与民众共享军事消息。
　　即便不可能将这种级别的会议对民众进行全公开，他们也不吝于反复向群众公告更多些相关信息。
　　在他们刻意提醒下，所有帝国人对此次的军事会议关注度空前高涨。
　　他们几乎快忘记，这是一场军事结论报告会议与讨论会议, 而非用作批判与惩罚的军事庭审。
　　林缚对此没有意见，大有看戏的意思。
　　第四军团的动向也逐渐隐蔽，不再露头, 这样悄无声息的蛰伏。
　　若是可以, 第九军也想学学第四军的路子。
　　只是两大军团在军中的地位不同, 在民众中的情况也大不相同。民众中隐约有种第九军团被第四军团牵连，希望第九军团早早看清情况，与第四军团割裂的情绪在发声。
　　程玖只当听不见也看不见。
　　军事会议, 各大军团统帅, 副官, 以及领导层盛装出席。
　　所有人坐在黑金色的特殊金属铸造的大厅中，辉煌的灯火照亮每个人的神情。
　　军靴踏上地面, 发出清脆的“哒哒”脚步声, 一声一声, 步伐沉稳。
　　随着各大军团的人入场，一道与沉稳脚步声格格不入的轻缓虚浮声响掺入。
　　它从右手侧门进入，缓缓靠近第四军团的席位。
　　大厅内的目光逐渐转移，看见了那道身影。
　　他穿着墨蓝色的军装，胸口处别着第四军团的徽章。肩头与胸襟缀满了功勋章，白金色的光泽在灯火映耀中愈发焕然生辉。
　　而他年轻到稍显稚嫩的面孔，瘦弱得即使在向导中也弱不经风的躯体，与满肩辉煌的战绩放在一块，如此的格格不入，又叫人忍不住心生嫉妒。
　　年轻的向导察觉到人们的目光，苍白的唇角不那么严肃的扯起一点笑意，回以视线。
　　漆黑的眼眸自在座每一人脸上掠过，最后停驻在第一军偏右手的位置。
　　那里坐着一位短发青年哨兵。
　　在这满厅的百多岁的人群中，他是唯三的年轻人。
　　视线落在他脸上，停留的时候，他裂着嘴角，露出友好的笑容：“林少将，好久不见。”
　　的确好久不见。
　　只是一年的时间，这个向导们的精神领袖，凌驾与哨兵之上的军事天才，最年轻的军团统帅，就变成了眼前虚弱苍白的样子。
　　或许只要他走到林缚的面前，伸手一推，这位将军就会倒地不起，跟其他向导没什么两样的流出泪来。
　　赛门·康斯坦斯笑眼下，恶意翻涌。

第 89 章
　　林缚此刻的样子实在虚弱, 在座与赛门·康斯坦斯产生相同想法的并不是少数。
　　只不过大多视线移到林缚身侧的程玖时，便会慢慢收敛。
　　林缚只是受了伤，身边还有一个程玖虎视眈眈。更不要提如今的第九军团与第四军团交好。
　　即便林缚真从第四军团的统帅位置上被拽了下来……也得等他真离开第四军团再说。
　　收敛好自己的心思。
　　人员到齐, 议会与皇室入场, 开始此次的军事会议。
　　例行为各大军团交代此次战事的成败与各项数据，由议会核对统计录入总系统。
　　随后是各大军团统帅副手对此次战事的总结分析。
　　第九军团与第四军团在这次战役中发挥了主要作用, 是以各项数据的数额都十分庞大，发生战争的次数极多，连带着战胜次数与战败次数也尤其多。
　　听见第四军团那略显突出的战败次数，大皇子嘴中发出一声嗤笑。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肃穆的黑□□中极其突兀，清晰的落入每人耳中。
　　林缚一侧的副手立刻攥紧了拳头，怒目而视。
　　林缚捂着嘴咳嗽两声, 苍白的面颊涌现出病态的酡红：“肃静。”
　　副手瞥他两眼，不甘心的将拳头松开。
　　这无疑助涨了大皇子的气焰。
　　他眯着眼，隔着中央空旷的主持台与会议桌, 审视如今的林缚到底是何种状态。
　　说实话, 林缚现在还没死, 已经足够让他惊讶。
　　不过想必伤势不轻，现今能出现在人前都是强撑……十有八九会变成废人。
　　大约是看见林缚一副病入膏肓快死的样子，与他从前冷眼睥睨自己的模样太过不相同, 让他有了愉悦感, 心情一时间都明快许多。
　　或许他可以大发慈悲, 等到林缚无法成为第四军团的傀儡，被舍弃, 再度变成一个废人的时候, 将他带回来, 当作自己的小情人养着，也未尝不可。
　　光是想想一个曾经的将军变成自己床上的一朵菟丝花，他都觉得大脑皮层爽的发麻。
　　林缚察觉到大皇子的视线，偏过头去与他对视，斜侧的程玖却忽然拖着椅子坐了过来，伸手遮住他的眼睛：“看什么鬃狗，看我。”
　　林缚眉头轻轻扬起，垂下眼睑，不以为意。
　　跳梁小丑罢了。
　　赛门·康斯坦斯觑着他对程玖堪称顺从的神态，却愈发肯定林缚重伤几近废物的猜测。
　　各处人间的眉眼官司打完，军事会议没有波澜的结束。
　　渐次退出大厅时，赛门·康斯坦斯绕过人群，走到林缚跟前。
　　他的视线先是扫过林缚被程玖搀扶着的手肘，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三日后，皇室将会举办一场庆功宴。届时希望林少将能够赏脸参加。”
　　“当然。”程玖代替林缚回答。
　　琥珀色的眼睛里笑意虚假，夹杂着冷意。
　　说完，他干脆揽着林缚的肩头，带着他一起离开大厅。
　　与人群隔开远了点，程玖心情十分不虞：“他的眼睛黏在你身上，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龌龊玩意……”若非当下情况不允许，赛门·康斯坦斯这种东西在他面前活不过一天。
　　林缚放开搭在程玖手掌中的胳膊，抚了抚自己肩章上不存在的灰尘，颇有几分慢条斯理道：“你也不能把他的脑子挖出来，随他。说起来，既然他打算三天后举办宴会，你陪我去趟林家吧。”
　　“再跟姑姑联系，让她准备回一趟帝都星，有林家的大戏可以看，怎么能缺席。”
　　他不像程玖，心情丝毫不受恶心玩意儿的影响，还有点愉悦：“说起来，上将年轻的时候有幻想过自己怎么被人追吗？我没准儿可以帮你实践一下，完成你年轻时的幻想。”
　　程玖一下子抓住他话中的点：“小同学，我现在很老吗？按照人均年龄，我正处于青年期，年轻力壮哪里老？”
　　他还翻旧账：“况且提起宴会，我突然想起件事。你在阿尔忒弥斯上学的时候，我送给你一件晚礼服，是不是连看都没看一眼就丢进了垃圾桶里？”
　　前方依旧是荆存开车。
　　听见自家将军的话，他都觉得脸红。
　　在人家十八九岁还是小孩子的时候便图谋不轨，现如今竟然还能翻好几年前的旧账。
　　真是仗着确定了对方的心意，开始无法无天，也不知道一年前还在为爱忧愁心碎的人是谁。
　　当然，这些均为腹诽，荆存是绝不敢当着程玖的面说的。
　　为了拒绝吃狗粮，荆存将挡板上升，开启了车内独立空间隔绝系统，将前后两个车厢变成两个世界，独享安静。
　　“礼服？”林缚愣了会儿，在程玖即将借题发挥讨好处前，忽然从储物器中取出来一个包装完好的礼服盒。
　　他推给程玖：“在这呢。”
　　这下，原本是随口胡乱提起的程玖反倒愣怔了。
　　他下意识接住盒子，打开合盖，其中躺着件自己眼熟的衣服。
　　这件礼服的款式在当年是时新的，料子与剪裁都极好。可放在如今，已经落时。
　　程玖诧异的问：“你没扔？”
　　林缚反倒不解：“为什么要扔？”
　　程玖盯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看了半晌，忍不住低头扶额笑出声：“是我错怪你了。”
　　他以为，依照他那时与林缚的关系，若是林缚不穿这件衣服，必然会将其随手扔进回收垃圾桶，又或者转手送给他人。
　　唯独没有想到，会好好保存起来，至今带在身边。
　　程玖没有自恋到以为，那时的林缚便已经对自己心动，但他仍然是止不住的，发自内心的开心，嘴角上翘。
　　原来在更早的时候，他便已经收到了林缚一丝温柔。
　　林缚抱着自己的胳膊，想起以前世界里看见的一句话“恋爱会让男人降智”，于是不跟程玖计较，还颇有耐性的去安慰他的年龄焦虑：“没有说你老的意思，就算你真老了，我也不会嫌弃你。”
　　程玖放下手中的礼服盒，倾身抱住林缚，乘其不备托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将他整个人笼罩进怀中。
　　车内的空间大，林缚不至于撞到头，可坐在程玖腿上本就高处一截，他自己长得不算矮，只能皱着眉低头：“干什么？”
　　程玖仰头，笑盈盈的望着他：“不是问我，年轻的时候幻想怎么被人追吗？”
　　“我幻想就是这样的。”湿热的气息洒在林缚的鼻尖。

第 90 章
　　程玖将林缚放在自己的腿上, 拢在自己的怀中，仰着头去碰他的鼻尖、唇角与腮侧。湿热的气息喷洒在林缚的脸上，一点点为苍白肤色抹上嫣红, 低声呢喃：“我幻想里, 未来的男朋友会主动坐上我的腿，搂着我的脖子献吻。”
　　“他会为了让我失控, 用尽手段勾·引我，表白我，大胆示爱，又因为我的回应感到羞涩。”
　　气氛逐渐旖旎。
　　林缚低着头看他，长长的睫毛颤动，淡红色从薄薄的皮肤下透出来，自脸颊蜿蜒攀爬, 染粉了整个脖子与耳尖。
　　他伸手环住程玖的脖子，若有所思的问：“是吗？”
　　程玖咬住他的下嘴唇，不让他说话。
　　一吻毕, 林缚忽然捧住程玖的脸, 拒绝他再靠近：“程上将, 你说的是美女间谍诱惑你的手段，不是男朋友追求你的手段吧？”
　　眼睛微微眯起。
　　程玖年轻的时候有什么幻想，真有谁胆敢这么靠近他, 被他一脚踹开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林缚很记仇, 还记得当初救程玖回来时, 在废墟下他突然醒来对自己的威胁。
　　程玖：“……”
　　他当然是没有幻想的，他唯一的幻想都针对现在的男朋友。然而男朋友太清醒, 哪怕被亲的喘不上气, 都拒绝掉入男色勾引的陷进里。
　　他颓废的将头埋进林缚的肩颈, 像是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
　　林缚忍不住笑了下。
　　“既然你没有幻想，那就不要幻想了，我来想。”他打开自己的光脑，登上自己荒芜的快要长草的个人社交平台账号，编辑文本，然后发送。
　　程玖余光一直瞥着林缚的动作，见状也打开了自己的光脑。
　　便见特别关注行列里，林缚的动态跳了出来。
　　“从今天开始，我最大的愿望将变成，成功追求到程玖上将。”
　　没有多少花里胡哨的语言，乃至于有点平淡，若是撇开这发言人的身份，更像是个莽撞的少年偷偷为自己定下目标，然后追求暗恋的人。
　　他的动弹一处，评论区立刻疯了。
　　“我是眼睛出现幻视了吗？林少将的竟然在社交平台上更新了状态！？”
　　“卧槽，这是公开示爱吧？他是不是忘记这是自己的大号了？切错号引发的惨案？”
　　“天呀！我的崽你终于肯上线一次了！勇敢去追，整个帝国也只有程上将能配得上你，这婚事妈妈同意！”
　　“卧槽虽然有点晚，但是妈妈我磕的CP成真的啦！！！！！你们登记注册跟基因检测的钱妈妈帮你们出了，现在就给我结婚！！”
　　“评论区疯了吧，林缚这个罪人原来还有人捧着？现在战败才突然对程上将示爱，揣的什么心思有眼睛的人都看的出来！”
　　“啧啧，到底是真爱情，还是居心不良。”
　　“吐了，这种小人。”
　　“来了来了，大皇子躲过了，程上将终究是躲不过吗？那堆没脑子的CP粉肯定要发疯。”
　　程玖原本愉悦的神情因为评论区乌糟糟的乱象消失，眉头一点点蹙起。
　　他几乎控制不住的伸手，想要同这些什么都不知道的蠢货们辩驳。
　　但他及时遏制住了自己。
　　林缚很快前往了林家。
　　他在公众平台上对程玖示爱一事，引来无数媒体的大肆渲染报道，其中皇室与议会下的水军更是多到数不胜数。
　　林家人自然不出意外的瞧见了这些消息。
　　林思兴是最初收到林缚讯息的人。
　　不等他同意，林家大门外已经停好第四军团的车。
　　林缚从上面走下来。
　　是被人扶着下来的，而这次程玖没有跟来。
　　林思兴到门外接他，皮笑肉不笑的道：“林少将怎么有空，大驾光临？”
　　林缚不着急示好。
　　他太清楚林家人的秉性，若是早早示好，他们只会觉得林缚能任他们打压。
　　林缚需要他们产生自己需要依靠他们的错觉，但不需要他们觉得他好拿捏。
　　他笑容浅淡，毫无芥蒂般对林思兴喊：“爸，我是林家人，当然得回来。”
　　林思兴刚要贬斥他从前不曾承认自己林家人的身份，林修建便在他身后出声：“既然回来，就进门吧。”
　　林思兴难以置信的回头，他的父亲不是向来讨厌林缚，恨不得当成林家耻辱除之后快？
　　林修建不理会林思兴，而是面目和蔼的冲林缚招招手：“小缚，脾气闹够了知道回来就好，正好，你的弟弟妹妹也在家。”
　　林缚走近大门，从善如流的唤他一声“祖父”，不等说话先捂着唇咳嗽几声，急得身旁副官脸色都变了，扶着他快步进屋。
　　林修建落后几步，自己儿子匆匆跟上，压低声音：“父亲，您怎么让他进了门？现在林家跟他扯上关系，只有坏处！”
　　林修建瞥他两眼：“闭嘴，你懂什么！？”
　　父子俩没争辩出结果。
　　林缚暂时在林家住下。
　　第二日，许多拍到林缚进入林家的照片登上各大媒体头条，猜测林缚忽然愿意回到自己厌恶的林家的原因。
　　各类说法纷纭，最终渐渐汇成了统一的想法——林缚是为了追求程玖，对自己的身世感到自卑，所以需要林家的支持。
　　虽说程玖是被程、戚两家放逐的孩子，但归根究底是程家人，林缚也需要一个说得过去的出生。
　　像是为了更加印证网民的猜想，林缚邀约程玖出行的照片在第二日被放上星网。
　　CP粉狂欢，辱骂林缚的人则找到了能精准攻击他的点。他们疯狂指责他只是想利用程玖，他不配与程玖在一起。程玖应该寻找一个更好的，温柔的向导，而非他这样心比天高，能力不足还死不悔改，不懂得愧疚的垃圾向导。
　　林缚与整个第四军团的声誉，都在朝着更低谷的方向坠落。
　　夜晚，林缚离开林家后，林思兴总算找到机会与自己父亲单独说话。
　　他恼火的问道：“您怎么想的？当初他辉煌时不回林家，如今万人唾骂的时候倒是知道回来，您竟然也答应，现在星网上已经有不少人在骂我们林家，今日议会那边也有微词。”
　　林修建游刃有余般，说：“他是第四军团的统帅，再如何跌入低谷，一句话说出来第四军团多的是人帮他执行。网上那些蠢货，随他们骂，能将我林家如何？你是贵族，不要跟平民思维同化。”
　　林思兴欲反驳：“您说的……”
　　林修建问他：“程玖同他关系亲密，这段婚事成的可能性，你觉得有多少？”
　　林思兴仔细思索一番，道：“原本有八成……现今林缚败落，有六成的可能。”
　　林修建却说：“原本是七成，现在林缚败落，反倒有了九成的可能。”
　　“原先林缚没有受过什么苦，顺风顺水，一路高高在上，即便是程玖也不一定真放在眼里。他自然是喜欢林缚的，早在阿尔忒弥斯军校时候，这两人关系就已经很不一般，你觉得他们为什么迟迟没在一起？”
　　“程玖根本不在乎林缚有没有身家背景，他要的是林缚愿意低头。没有哪个哨兵会喜欢比自己还要凶悍，高高在上的向导。现今林缚有了危机感，知道抓紧程玖，甚至不惜跟林家修复关系，说明他懂得放下自己的头颅，向哨兵屈服。程玖自然会更加满意。”
　　林修建的眼睛里满是算计：“你好好看着，林缚回到林家，带来的利益远远大于弊端……况且，他活着回来，主动接近林家，是在给我们机会。”
　　林思兴只能皱紧眉头，暂时相信自己父亲的判断。

第 91 章
　　很快, 林修建口中的好处便显现出来。
　　在林缚回到林家的第三天，林家被林缚作为家属带入皇室为大皇子举办的庆功宴。
　　林思兴一时喜形于色，对于自己父亲的话原本有八分信任, 现在有了十分。
　　林家参加皇室宴会的次数屈指可数, 而林缚能轻而易举让他们跨过一个阶层，进入这样的场合。
　　且不提参加皇室宴会本身的意义, 单单是在这样宴会上能接触到的人脉，就足够让无数二流贵族眼馋。
　　碍于林缚，此次林思兴出席未带上洛绮瑞，而是带了自己的女儿林蕊。
　　林蕊摸着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努力挺直脊背，免得回家后被父亲教训。
　　她的视线时不时落在前方青年的后背上，看一眼, 又警惕的收回，生怕对方察觉。
　　青年身形瘦弱，有副官跟随。
　　军装穿在他身上有种风骨矍铄的凌厉感, 哪怕如今身体病弱, 走几步路都回咳嗽, 也不妨碍军装与他的相称，仿佛他生来就该成为军人。
　　她与林缚相处的时间其实不算长，不论是他18岁进行检测之前, 还是检测离家之后。她妈洛绮瑞从不允许他们跟他太亲近, 觉得会被带坏。
　　林蕊从前印象里, 这个向导哥哥总是神情忧郁，看起来也弱不禁风, 整个人像是被遗忘进某个罐子里的苹果, 阴干后发霉, 透着灰扑扑的霉味。
　　与现在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
　　或许，从他之前脱离林家开始，就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了。
　　林蕊咬住下唇，走神的想，当初好不容易摆脱他们家，现在又为什么要回来呢？真是需要林家吗？
　　林缚这样的人真的会像网上所说，为了追求爱人，而需要林家吗？
　　“小蕊，想什么呢？”耳侧冷淡的警告声拉回她的注意力。林蕊忙不迭收回自己乱飘的眼珠子，跟紧自己的父亲，再一抬眼发现林缚已经不跟他们在一处。
　　他去与程玖上将见面了。
　　程上将显然非常喜欢他，眼睛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注意力全部落在林缚一个人身上。
　　林蕊愈发不能相信网上的猜测。
　　林思兴拉着她应酬，指望她能在这里结识一些权贵朋友。
　　林蕊小声说：“爸爸，我觉得林……哥哥他，好像不用靠我们家追求程上将。”
　　林思兴的神情顿时垮下：“你不用管这些，做好我交代给你的事就行。”
　　林蕊到底是没胆子辩驳自己的父亲，她不是林缚，于是搅着手指头应声：“好。”
　　林蕊那点小动作当然瞒不过林缚。
　　程玖端着酒杯，偏头凑近一些，低声对他说：“你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好像知道点什么。”
　　林缚靠在桌边，慢条斯理的握拳抵唇，轻轻咳嗽一声：“她常年跟她父母在一块呆着，有碰见他们说漏嘴的时候，是很正常的事。”
　　程玖抬起眼，瞥见远处的人影，眼中的笑意开始收敛：“大皇子来了。”
　　大皇子穿着礼服，能看出他此次心情之愉悦。
　　礼服是特意定做的，最新的款式，剪裁图纹无一不精致华贵，这么一件衣服拿出去，没准儿价值半颗星球。
　　他先是从机器侍者的托盘里顺出一杯酒，递给林缚：“少将能来，我真是太高兴了。”
　　林缚没有接酒，而是握着拳捂嘴再度咳一声。
　　赛门·康斯坦斯仿佛刚想起来似的，嘴里怪罪自己道：“瞧我，忘记少将目前身体欠佳，不能喝酒。可惜了，这次宴会上父皇拿出了不少他珍藏的好酒，市面上少有流通。”
　　林缚笑笑：“不可惜，我不好酒。说起来，这次皇子殿下打了场好胜仗，怕是不需多久，也能升任将领，提前恭喜。”
　　赛门·康斯坦斯神情内敛，眼睛中却有志在必得的光，含混笑道：“我在战场中发挥的作用不足一提，远不如少将。”
　　林缚不喝酒，他便也将酒杯放了回去，问道：“说起来，少将在S177星球坚守那样久，以至于受了重伤，怎么不再坚持几天？虫潮已经有了衰退的迹象，几天时间而已，于第四军不难才对。”
　　提到这事，林缚的神情总算不再维持那不温不火的模样，多了些锐利：“大皇子太看得起我们。几天时间，在S级星球上，呵。”
　　赛门·康斯坦斯试探一番，得到林缚这样的反应，舔舔唇瓣，眼神上上下下将林缚刮过一遍，赔笑：“少将不要生气，是我失言，想的太轻松了。”
　　他偏头，听见自己的父皇在唤自己，颔首冲两人告别。
　　程玖看着这玩意儿便心情不快，尤其是看清了赛门·康斯坦斯最后那□□的眼神。
　　他摸着自己的手，指骨清脆作响，得来林缚一瞥：“干什么？”
　　程玖拉着他的手，小声说：“这里全是想围着你飞的苍蝇，既然已经做完事，我们不如去花园透透气。”
　　想来，林思兴要在人群中游走，也不太希望林缚在这里盯着。
　　两人留荆存待在宴厅，自己溜了出去。
　　皇宫的花园有些年头，说是花园，某种程度上不如说是珍奇植物馆。
　　花花草草被打理的漂亮，有些年头的矮树种都长得有房屋高，往上攀爬。
　　离开了宴厅，四周瞬间便安静无数倍，既没有故作格调的音乐，也没有满是心机的交谈。
　　天空墨蓝，天际光芒扭动，仿若极光。
　　两人安静的牵着手，手指于手指交错，纠缠，感受着彼此心跳的频率，温度也渐渐传递到对方的掌心。
　　程玖远远的瞧见处眼熟的地方，忍不住笑出声。
　　林缚瞥一眼便知道他在笑什么，眉头微拧，略显烦躁：“有什么好笑的？”
　　程玖点点头顺从的应和：“确实没什么好笑的，只是在想挨一巴掌就能换个吻，很值。”
　　林缚忍不住说：“你那叫耍流氓。”
　　程玖忽然伸手，将他的帽子摘下，拎在自己手里细细打量：“当初让你加入第九军团，你拒绝的好干脆，让我伤心很久。现在能向少将申请一点补偿吗？”
　　他边说着，边将自己的军帽同样取下来，反手朝着林缚的头上戴去。
　　林缚下意识抬手，手腕上的光脑亮了，是莆田向日的急讯。
　　蓝莹莹的光落在林缚脸颊上，为他黑色的眼眸都染上一层浅淡的蓝，愈发像深幽神秘的宇宙，不可探寻，吸人沉溺。
　　程玖的帽子盖在了林缚的头上，低头在他的指尖上落下轻吻：“少将，我快要投降了。”
　　“你不用追，我都想亲你，你追我，还让我拒绝你，这比我打的最艰难的一场仗还要难。”

第 92 章
　　林缚眼神闪烁。
　　他望着程玖, 指尖缩了缩，觉得像是有股火，从指尖开始, 朝着心脏蔓延, 烧着了脑海。
　　名为“理智”的那根线被拉到极限，又弹回去, 几近崩断的边缘。
　　他实在少有这样感情用事的时候，但还是忍不住上前了小半步，几乎贴着程玖，伸手按着他的头贴近自己，说：“上将，右上方有一架微型摄像仪，记得保持好你的帅气。”
　　话落, 带着程玖后退两步，暴露在摄像仪的范围内，仰头让他们接吻的姿态刚好能一丝不差的被拍下。
　　林缚极其主动, 摁着程玖的头。
　　两人身高差十分巧妙, 一个稍微抬些头, 或者另一个稍微低些，便能亲吻对方。
　　他的技术有限，所会的全部是在程玖那学来的, 余下的全凭感觉与本能。
　　像一枚正在逐渐成熟的果子, 向外渗透着淡淡的甜香, 诱使人的抵制力不断降低。
　　程玖先是愣怔，随后垂着眼睫, 乖顺的跟从林缚的动作, 热气在两人间升腾。
　　这个吻持续了多久无人注意, 可林缚被程玖搂在怀里，低下头的时候，的确感觉自己伤的好像有点重，以至于他会感到眩晕。
　　林缚平复好自己的呼吸时，那台微型摄像仪已经机智的飞走了。
　　大约很是清楚自己拍到了不得了的画面，不赶紧溜没准会被消灭。
　　他询问：“现在，程上将能够再支撑一段时间了吗？”
　　程玖含着笑，握住他的手：“最多能撑住一个星期吧，需要少将及时为我补充弹药。”
　　……
　　这场宴会结束，赛门·康斯坦斯却并未成为民众的焦点。
　　一家入场媒体意外拍摄到林缚与程玖接吻的画面，第二日登上头条，瞬间传遍大街小巷。
　　在画面中，昏暗的光影下，林缚抓着程玖主动献吻。而程玖被他吻上后，还稍微愣怔半晌，才垂下眼将他搂住亲吻。
　　这个吻无疑是唯美的，两人的颜值都无需质疑。然而他们每一个细枝末节的动作，停顿的每一秒都被网民们大加分析。
　　“程上将迟疑了，他明显迟疑了！要是很喜欢林缚，怎么可能迟疑！”
　　“这是林缚主动倒贴的吧，这么明显了，我就说他怎么忽然想起来跟林家打好关系。当初断绝关系可是闹得轰轰烈烈，恨不得弄成生死仇人，现在真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大皇子庆功宴，他们两人跑到花园去亲亲我我，大皇子知道会不会吐血三升？”
　　“还好大皇子跑的早，啧啧。”
　　“这是在挽留程上将吧，第四军现在就靠着他们的统帅献身，才能维持最后一点尊严了。没有第九军团的人跟着维护，早就被其他军团吞并了！”
　　“对啊，听说这次第四军团损失惨重，真不知道他们看见自己没用的废物统帅心里什么想法，竟然不想着将他推下台，重新选个有能力的人担任统帅吗？”
　　皇宫。
　　大皇子并不比网上的民众早看见这条新闻。
　　是以，当林缚与程玖，在皇宫的花园中亲吻的照片自他光脑投屏上猛然弹出来时，他险些没忍住捏碎光脑。
　　他的脸庞被气到扭曲，半晌后才咬牙道：“既然你勾着程玖，我就弄倒程玖，看你下一次靠谁！”
　　……
　　程玖与林缚短暂分开。
　　林缚需要在林家小住一段时间，而程玖也需要。
　　莆田向日传来的东西里，是研究人员解析的部分程粟留下的信息，是对虫族交流信息的解析。
　　虫族之间的信息传递途径与信息内容解析一直是人类头疼的话题，这么多年来，无数人尝试各样的解析方式，均未能取得成果。
　　林缚没想到程粟竟然能在机甲研究之余，留下这东西。
　　真正的意外之喜！
　　美中不足的是，程粟留下的东西十分模糊，需要研究人员拿到相关东西，进一步解证她的逻辑。
　　而程粟能流落在外的东西，无非是在佩德上将与戚家手中，再没有其他。
　　如果要拿，只能是在程家。
　　程玖需要回去。
　　正巧的是，他们有共同一个理由，两人都能使用。
　　一想到这一点，与自己小向导分开的程玖，心情便难得的好起来。
　　正好可以让星网上那些叫嚣的蠢货明白，不是林缚在上杆子献身，而是他也喜欢，也深爱，他心甘情愿给林缚用。
　　他们分开行动，剩下的事也并不少。
　　但既然回到了帝都星，接下来的所有事，需要的都是“耐心”二字。
　　慢慢来。
　　*
　　林缚在林家住下后，林家的气氛肉眼可见的僵硬。
　　洛绮瑞地位尴尬，径直被林修建暂时送回了洛家，以免触林缚的眉头。
　　林蕊与林言二人则是尴尬的无处可去。
　　洛家不好去，偏偏皇家军事学院好死不死的在这种时候放假，说什么为大皇子庆祝，全员放假回家探望自己的父母。
　　有什么可探望的，能在皇家军事学院上学的，有几个是穷人？真需要探望，不过是父母一张星舰票的事，甚至花不了两天时间。
　　皇家军事学院足足给他们放了半个月的假！
　　林蕊与林言坐在一起吃早餐，低着头沉默不语。
　　若非祖父一直在用视线若有若无的警告他俩，林言能够直接抓上一支营养液在房间里待上一天。
　　林缚的身体似乎好了一点，低头安静的吃着东西，胃口不大。
　　喝完一碗粥后，便放下碗，抬眼看向坐在他对面的“弟弟妹妹”。
　　“不用紧张，我十八岁才从林家离开，不是一直在外面。何必弄得像陌生人一样。”
　　“好。”“知道了，林、哥哥。”
　　林言顺了顺舌头，才将后面那个字改掉，低着头神情懊恼。
　　林缚淡淡的：“叫林缚也行，差不了几个月。”
　　林言哪里敢说话。
　　从前林缚还没满十八岁，待在林家的时候，洛绮瑞从来不准他跟林蕊叫他哥，在他们面前不张嘴闭嘴一个小杂种，都是在顾虑他们年纪小。
　　正好他大伯林思济一家人从门外进来，将林言从尴尬中解救。
　　他埋下头，与林蕊眉眼挤弄抱怨了下，再也不敢说话。
　　林思济进门时便瞧见了林缚端端正正坐在餐桌前。
　　他笑起来，推着自己儿子的肩膀到林缚身边坐下：“小缚，跟大伯几年不见了。这是你小堂弟，过几天就满十八岁，到了去检测的时候。你离家前他在外祖家，你都快忘记他长什么样了吧？小蕴，叫哥哥。”
　　林缚先顺口唤了声大伯，视线落在被他推在自己身边坐下的男孩身上。
　　是个小向导，样貌清秀，有双大而圆的眼睛，因为对林缚有点惧怕，垂了半帘眼睑，眸光忽闪，小声喊：“哥哥。”
　　林缚笑起来，声音温和答应：“嗯。过几天去检测吗？”
　　林蕴胆子稍微大了点：“是的。”
　　林缚想了想，道：“正好我最近闲着无事，陪你去看看吧。”
　　林思济立刻答应：“当然好！小蕴，快谢谢你哥哥！”
　　有林缚带着，林蕴注定会与其他的向导不同，落在他身上的视线也会变多。身为向导，名声与起点不同，林蕴未来能走的路也会大不相同。
　　这边两人的亲近引起对面兄妹两的注意。
　　林蕊总是忍不住，频频抬头去看林缚，尤其是看他对林蕴笑的模样。
　　低下头后，忍不住撇嘴。
　　林修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清楚大儿子的打算。无非是瞧着他弟弟把自己亲儿子得罪的太狠，他这个当大伯的正好可以捡便宜，与林缚拉近关系。毕竟当初的事，他们一家什么都没做过，虽说没有恩，也算不上仇。
　　总是比林思兴去挽回，要容易得多。

第 93 章
　　很快便到了林蕴十八岁生日那天。
　　但凡年满十八岁的孩子, 在当天需要去星球当地的检测大厅进行检测，结果会在检测当时传入星网总系统。
　　检测大厅外有一批专门蹲守的媒体，为的是遇见诸如林缚又或者程玖一类的“废物”与“天才”, 进行采访报道, 吸引网民目光。
　　林缚当年的“废物”之名能在全星际传的那么广，几乎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 多亏了这些媒体。
　　可惜的是，像林缚这样出身贵族的极端情况，几十年也难得遇见一个。而贵族的天才又比比皆是，话题度不够高。
　　至于平民中的顶级天才，就像贵族中的林缚一般稀少，出现一个，便是需要抓住的重大话题, 可以用来吸引大批人的目光。
　　但这次，注定会有些例外。
　　因为林缚本身带来的话题度，要远远比出现一个“天才”“废物”高的多得多。
　　所有人看见他的第一瞬间, 脑海里无一例外的都是在想, 他怎么会来这里。
　　亲卫队跟随在他身边, 检测大厅将人隔开，他们顺利进入其中。
　　林蕴惴惴不安的跟在林缚身侧。
　　为了让林缚多照看他，培养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 林思济身为父亲, 并没有出席, 只让了作为堂哥的林缚带他来检测大厅。
　　林蕴忍不住捏手指，望着逐渐靠近自己的检测仪器, 小声问：“哥哥, 万一检测出来, 我的体质很差怎么办？”
　　林缚说：“什么怎么办？”
　　林蕴忽然想起来身边这位，当初体质才真是差，然而如今也走到了现在的地位。
　　他深吸一口气，见检测官走过来，与林缚说一声后，主动过去，躺进了检测舱。
　　林缚与普通家属般，在一侧候着。
　　周围不乏偷偷拍照的人，偷瞄的人更是不计其数。
　　林缚只是安静坐着，没让人制止，也没有高兴，神情淡然。
　　检测很快，检测结果在“滴”声长鸣后，出现与显示屏。林蕴是一名A级向导。
　　他打开检测舱，被检测官扶着出来，看清自己的等级标注时，先是微微松口气，随后又叹了口气。
　　不算坏，但也不算好。
　　如果是A+就好了。
　　A级，在林家，不是值得多骄傲的体质等级。
　　他偷偷去瞥林缚，以为自己或许会得到安慰，然而林缚什么都没说，检测接受后，带着他原路离开，身后的人对他们的背影一通狂拍。
　　回家后晚上，林思济见林蕴，偷偷将他带到一旁谈话：“你堂哥今天对你什么态度？”
　　林蕴拿捏不好措辞，犹豫着说：“还好。”
　　林思济立刻明白：“不讨厌你就行。多跟在你堂哥身边，主动一点知道吗？最好是能跟着他出去，和他朋友圈子见个面。”
　　林蕴小声：“好。”
　　林缚在林家一住便是一星期，与林缚之间的关系眼见着日益熟稔。
　　林思兴并非不知道，但他无可奈何。
　　他既讨厌林缚，又见不得林思济这个外人得了他的好，于是对林蕊、林言兄妹俩也烦躁不少。
　　当然，最让他感到烦躁的还是洛绮瑞。
　　她在洛家数次闹着要回来，不放心林缚在林家待着，也不甘心洛未珃的儿子再度回她的地方。
　　闹得林思兴心头火气旺盛。
　　他出门时还恰好碰见了林缚。
　　程玖也在，应当是过来接林缚，而林蕴那个小崽子也跟在他身边，不知道以为他才是林缚的亲弟弟。
　　程玖看见他，只是淡淡瞥一眼，脸上的笑容玩味，没有一点对待未来岳父尊敬。
　　因着两人身份差距，林思兴甚至还得主动对他赔笑脸：“程上将。”
　　程玖靠在车边，冲他挥挥手：“林家主好，这么早去哪儿忙呢？”
　　不等他回答，程玖便自顾自的说：“忘了您是议会议员，这些天议会的事不少，您去忙吧，不用顾虑我，免得议会长等急了。”
　　林思兴勉强笑笑：“那程少将回见。”
　　林缚已经上了车，程玖充当司机，林蕴竟然跟随他们一同出去。
　　林思兴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才憋着口气上车。
　　……
　　林缚与程玖单独出来见面自然不会带上林蕴。
　　他们去了阿尔忒弥斯军校，林蕴被他们放在办公室，自己随处转悠。
　　对此，林蕴毫无异议。
　　林缚与程玖去见了卡尔校长。
　　他见着两人，尤其是林缚，显然很高兴，但还得强迫自己在学生面前有个校长的样子，憋着高兴故作严肃的冲林缚点头：“还知道回来看看。这次是怎么回事？”
　　门外有人守着，做好屏蔽，林缚笑着说：“校长，有林思成的消息了。”
　　卡尔没想到林缚第一句话就是说这个，愣了愣。他先前便被林缚透过底，有个心理准备，可如今听见，脸庞上的疤痕仍然控制不住扭曲一瞬。
　　“确定活着？”
　　林缚眼眸黑沉：“不仅确定活着，还确定他与虫族有勾连。”
　　卡尔猛然攥紧了手掌：“你是说，他跟虫族里应外合？”
　　当年的战败，屠城，都是林思成一手所至！？？
　　光是想到这样的可能，卡尔几乎想立刻将林思成撕成碎片！
　　他捏着桌角边缘，借此平复自己的情绪，听林缚接下来的话。
　　林缚道：“那时他是否已经与虫族达成合作，我并不确定，但现在他与虫族关系匪浅。我猜测，可能正是在他失踪的那段时间，才开始与虫族达成协议，否则帝国不会安稳这么久。”
　　林思成做逃兵导致全城被屠，随后销声匿迹，而那时正好是林缚出生的时间段，这样一来，正好与他被下毒一事结合起来，便能说的通。
　　卡尔的情绪并未因为林缚的猜测好多少，何时与虫族勾连不重要，因为城早已经因为林思成被屠，而他现如今也的的确确与虫族有了关联。
　　林缚还有话要告诉他，但没有急于一时。
　　让他高兴的是，这次卡尔校长很好的控制住自己的精神力，未再发生如上次般的暴动。
　　他在极力克制自己对林思成的情绪。
　　等到他稍稍平复一些，林缚才说：“我需要您帮忙。当初我走前，托您做的事，现在到了用的时候。”
　　“您或许想问，我怎么会在S177星受到这样重的伤，如果出现的高级虫族不高于九级，确实该如此。”
　　“但是我在那里见到了一只能够变成人形的虫族，它自称是蠕行甲一族的王，为虫族女皇做事。如果我猜的没错，虫族应该还有十级。这些十级虫族，能够化成人形，或许现在正隐藏在帝国境内的某个角落，甚至是皇宫里、议会中。”
　　他顿了顿，修改自己的说辞：“应该说，极大可能，在皇宫或议会的某个角落中，藏着变成人的高阶虫族。而林思成正与这样一只虫族待在一块。”
　　想想，自己国家最高两大统领机构，现如今却藏着一只或多只由巨大的恶心虫子变成的人形生物。它们与自己信任的领导阶层们进行交易，讨论如何将平民与领土送入虫子的口中、脚下。
　　仅仅是想象都足以让人呕吐的事，现如今正在上演。
　　而若不是林缚这次侥幸活着回来，要是他死在了S177星，这秘密便会一直留在S177星，永不为人知，直到帝国的人死光，星域领土被侵蚀殆尽！
　　卡尔曾常年待在战场，见过地狱，更清楚的知道那是怎样一副场景，后背硬生生惊出满背冷汗。
　　他面前，一个意外被他收进学校，当作学生的年轻小向导，苍白着一张脸，眼神坚韧冷锐的说出能决定整个帝国存亡的话语：“校长，我需要第五军团的统帅权。”

第 94 章
　　第五军团名存实亡, 比起林缚接手前的第四军团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林缚与其说是在要第五军团，不如说是在要第五军团存留下的兵力与资源，以及莱恩家族的支持。
　　一个强盛的军团, 要耗费的物资是难以计量的。哈维家族能够让第四军团崛起, 可若是短时间内变得更强大，需要更多的支持才可行。
　　他静静的望着卡尔。
　　这个头必须得卡尔点, 才有可能。无论是对于第五军团，还是莱恩家。
　　卡尔仔细审量眼前这个学生，早在一年多以前，虫潮尚未爆发，他也尚未见到人形虫族以前，便已经为现在的一切埋下了伏笔，做好打算。
　　计谋深远。
　　他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如今的莱恩家族也在卡尔的掌控中, 是否要支持第四军团，全凭他一人决定，莱恩家绝对无人敢提出异议。
　　他说：“好！”
　　……
　　林蕴是第一次来到军校。
　　身为一名向导, 自小他的成长便注定与这种地方无缘。
　　若说对这种地方不好奇, 不向往, 必然是假的。
　　他待在休息室里，忍不住看着窗外的校景。
　　“不如我带你出去参观参观？”被点来陪他的军校生提议道。
　　林蕴小心的问：“可以吗？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对方笑起来：“有什么麻烦的，走吧。”
　　林蕴立刻站起来, 跟着他离开这里。
　　他在学校里参观了一小部分, 便被迷得走不动路。
　　站在机甲训练场, 他整个人渺小的如同一只蚂蚁，仰望几乎能顶到天空的巨大机甲, 忘记呼吸。
　　军校生高兴的介绍：“真巧, 你看的这号公用机甲, 当初也是林缚学长训练用的。”
　　林蕴好奇：“真的吗？哥哥用过这台机甲？”
　　军校生：“不是这台，旧的那批已经返厂回修，现在所有的机甲都只是号码相同。”
　　林蕴失望的垂下眼睑，手指摸着机甲的铁皮外壳，小声询问：“哥哥在军校的时候也很厉害吗？”
　　提起这个，军校生立刻激动了，兴致勃勃道：“当然，林学长可是荒星赛十大优胜者！他去参加荒星赛的时候可才二年级，跟他一起去的除了三位学长，其他全都是四年级的学生！”
　　“你没看过荒星赛吗？或者五大军校的校庆赛，林学长就是在校庆赛的时候，驾驶学校的公用机甲打败对手的。据我们老师说，那台机甲的性能本身便不够优越，而且林学长使用它的时候，它已经快到达返修年限了，但学长还是赢了！”
　　林蕴摇摇头：“没有，家里不让我看这些。”不知怎么的，看着这名军校生兴奋的告诉自己堂哥的事，心里有些难受。
　　对方闻言，止住自己的话题，犹豫着说：“啊，你在林家，有可能……我看学长对你很好，还带你来学校，以为……”
　　林蕴听着他的话更难受了。那些没说出来的部分，他很清楚是什么。
　　林家对林缚很坏，所以林家人不去看林缚曾经优秀的历史，是很正常的事——即便这些光辉时刻全帝国人都曾见证。
　　他低下头，发现林缚发来讯息，于是说：“哥哥谈完事了，我们回去吧。”
　　对方忙不迭应声：“噢噢好。”
　　“那什么，其实向导也可以看这些，甚至上军校。林学长可是你哥哥。”
　　这是在安慰他。
　　林蕴低头，小声答应：“嗯，谢谢。”
　　程玖将林缚两人送回林家，然后分别。
　　出来充了个电，心情甚好。
　　林蕊与林言兄妹俩下来时，正好见着林缚带着林蕴进门。
　　林言噌地转身原地返回。
　　林蕊则是看着林缚与林蕴低头说话的模样，忍不住撇嘴。
　　她转身去厨房抱了一盘水果，搂在怀里低头啃，余光瞥着两人。
　　林蕴很快与林缚告别，回自己的房间，林缚显然也打算回去。
　　林蕊觉得自己的脑子有坑，否则不会在林缚即将进门前忽然叫住他：“哥。”
　　林缚要比林蕊高小半截儿，难以想象这个身高是属于向导的。低头看她一眼，偏身让出路：“进来吧。”
　　林蕊抿唇，低着头快步进门，小声又喊了句：“哥。”
　　林缚总算应声，神色淡淡：“什么事，你说吧。”
　　林蕊哪里知道要说什么事，她觉得自己叫住林缚，然后跑进他房间的行为纯属脑抽。但林缚问了，她不得不没话找话：“我刚刚看见你和林蕴一起回来……”
　　林缚：“是。”他在沙发上坐下，调开光脑审阅第四军的相关事务，一边听林蕊说话。
　　林蕊支支吾吾半晌，问：“哥，你打算在我们家住多久？”
　　林缚缓慢的撩起眼皮：“现在也是我家了。”
　　林蕊慌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离开。”
　　她心一横，干脆道：“在这里待久了对你没好处的，况且你的伤还没好。祖父高兴你回来，不是真的接纳你，而是想利用你。”
　　林缚像是对他的兴趣用尽，撩起的那一点眼皮也重新垂下，继续专注于文件，林蕊的存在则是可有可无。
　　“真的，我没有骗你！”
　　林缚淡声说：“我知道，这是很明显的事，谢谢提醒。”最后一句谢谢仅是处于礼貌，也在说林蕊的多此一举。
　　林蕊看着他对自己冷淡的模样，又想起与林蕴间的亲近，忽然生出一点委屈，还有一点生气：“哥，我知道因为我妈的缘故你不喜欢我……”
　　林缚：“不必这么说，我们是互不喜欢，并非单方面的关系，这点你很清楚。谢谢你为我着想，不过这些事我会处理好。你要实在担心我在这里养伤遇见意外，正好几天后姑姑会回来小住两天，有她看着，你总能放心？”
　　林蕊懵懵的：“姑姑……？”
　　林思真见到林家都厌烦，至今不承认自己的是林家人，竟然愿意回来吗？
　　是特意为了林缚回来的？
　　林蕊对林思真本人的印象有限，更多是从新闻或各种视频记录上见到她的相关事迹，是一位极其优秀的女性哨兵，在林蕊不知道她与林家恶劣关系前，甚至一度将她当成自己的偶像与林家的骄傲。
　　她怎么能回来呢？
　　而且……而且这不是实力的事，林缚这样厉害，不同样被害？林思真回来根本没有用，说不定不能保护林缚，反而会一起被害死。
　　她咬牙：“不行，姑姑不能回来！”
　　林缚有点不耐烦了，这种没有意义的纠缠应该到此为止。
　　“好了，谢谢你的关心，你出去吧，我要忙。”
　　林蕊眼眶边缘渐红：“你不是很聪明的吗？自己被下一次毒还不够，还要连姑姑都牵扯进来，小叔他……”
　　林缚揉揉眉头，关闭光脑，起身拉开房门：“他怎么？他死好多年了。我们不算熟，还不到能交流这么久的地步，再见。”
　　林蕊快要哭出来，是被气的，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她咬着下唇，埋头跑出林缚的房间。
　　全然不知道，她哥哥在门口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漆黑的眼瞳中藏着无数深意。
　　第二日一早，林言早早出门，还来敲林蕊的房门：“你快点，再过一会儿，他们都要醒了。”
　　房门被拉开，露出林蕊红肿的眼睛跟憔悴的脸色，头发乱糟糟的。林言吓了一跳：“你怎么回事？”
　　林蕊没有回答他，而是恹恹道：“我要在家里待着，你自己出去吧。”
　　林言难以置信：“你还要在这呆着？受得了吗？昨天早上不是商量好了，今天一起跑的吗？”
　　林蕊皱眉：“说了我不去，你自己去吧，再见。”话落毫不留情的关门，独留林言一人在门口目瞪口呆。
　　眼见时间越来越晚，他管不了林蕊，自己动作迅速的离开林家，去同学家借住几天。
　　林蕊关上房门，却并没有回去继续睡觉。
　　她下楼拿上几支营养液，然后轻手轻脚的改掉保姆机器人的命令程序，在偷偷回到楼上，等家中人陆续离开，才重新下楼。
　　她问机器人：“祖父呢？”
　　“13分钟前离开家门。”
　　“林缚呢？”
　　“31分钟前被人接走。”
　　估计是程上将。
　　她顿了顿，没忍住多问了一个人：“林蕴呢？”
　　“跟随林缚一同出门。”
　　林蕊：“……”
　　她独自生了一会儿闷气，回到房间拿上做好的工具，去地下室，打开门锁。
　　地下室一层，有林修建的书房。
　　这地方林蕊从前很少来，她祖父也从来不准其他人到这。
　　林蕊小心翼翼的调试门锁，打开光脑后导入自己做的程序。十几秒后，门打开了。
　　房间里黑漆漆，藏着无数她想要知道的秘密。

第 95 章
　　林蕊收拾好东西, 小心的将门重新锁上，自己进入其中。
　　她的侦查与反侦察手段相当熟练，所有翻过的东西都原样恢复, 连纸业的折痕都尽量做到了原来别无二致。
　　让她失望至极的是, 书房里什么都没能找到。
　　她的祖父远比她想的谨慎。
　　林蕊失落了一小会儿，掩盖掉自己的痕迹, 退出书房。
　　还未来得及从地下室走出去，忽然听见自己父亲与祖父争执的声音。
　　“大哥倒是会打算盘，爸，你当初是怎么说的，现如今又是怎么做的？若不是你要求，林缚现在还是我的儿子，会对我言听计从, 能落到现在地步？”
　　“你说的叫什么话！？同是林家人，好处少过你的！？你弟弟当年传信回来，你答应的不是很干脆, 现在倒是想起那是你亲儿子, 还有脸为了这事在这里吵？你哪有一个家主的样子？林蕊跟林言不争气, 不知道自己为自己争，你就算再着急，林缚也只愿意与林蕴一个人亲近。”
　　争吵的人被气的剧烈喘息。
　　他们在努力压抑自己的声音, 以免被其他人听见。
　　若非林蕊正好在这, 的确不会有人听见。
　　她靠着门, 在角落里蹲下，屏息听着他们争吵的内容, 努力想要听清每一字每一句。
　　林思兴气的说不出话, 半晌后才继续道：“林思成现在倒是好过, 当初许诺的兑现了多少？林家不是到现在还是这窝囊样？要是他说的话能当真，何必管林缚？”
　　林修建的气性要比自己儿子好得多，最初被气的大骂，现下已经冷静，闻言冷哼道：“思成让你把这个儿子弄死在十八岁，他现在可还活蹦乱跳。”
　　林思兴辩驳：“药是他给的，为什么没死不该问他？”
　　林修建：“却是你跟洛绮瑞亲自下的，中间出过什么差错，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林思兴再度默了。
　　两人的对话无法进行，林修建率先离开。
　　好几分钟后，林蕊听见自己父亲暴躁的踹了几脚墙壁，大步离开。
　　她弓着背，捂着自己的嘴免得自己惊吓出声。
　　十几分钟过去，她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几乎僵硬成一座雕像。
　　她回过神，怦怦直跳的心脏平复后，扶着墙壁慢慢起身离开地下室，脑海中乱糟糟全是两人对话的回响。
　　长辈阴险恶毒的嘴脸毫无保留的暴露在自己眼前时，接受需要很久一段时间。
　　她早就有所猜测，但在下毒这件事上却始终偏向自己的父母，甚至觉得有什么迫不得已。或者顶天了，是因为嫉妒。
　　万千没有想过，这是整个家族参与其中的，一场赤·裸裸的利益之谋。
　　用一条命换一整个家族的繁荣吗？
　　还是用自己的亲生孩子？
　　那小叔叔呢？是真的活着？
　　可惜她找不到证据。
　　方才太紧张，没能想起来留下音影证明，否则就能拿去给林缚看看。
　　没有证据，林缚一定不会信她。
　　或许，可以试试从她妈那里套话。
　　……
　　林缚回来时，林蕊与林言均不在。
　　据说林蕊回了洛家，去见她外祖。
　　林思济说这话时，窥觑着林缚的神色。
　　洛家毕竟是他亲生母亲的家，保不准林缚会觉得要比林家更亲近。
　　林缚神情冷淡，眼睛中如幽湖，沉沉一片，不起波澜。
　　林思济看不出他的情绪，笑着不再问，转去看自己的儿子：“小蕴，跟着哥哥在外听话，不要给哥哥添麻烦。”
　　林蕴抿着唇点头。
　　林缚上楼，然后像是忽然想起来，问：“大伯，皇家军事学院的假期什么时候结束？”
　　林思济愣了愣：“三天后吧。”
　　林缚微微颔首，然后上楼。
　　*
　　皇室。
　　赛门·康斯坦斯通过层层验证后，进入巨大的地下世界。
　　建造复杂如迷宫般的房间与通道，每个房间中堆满了实验材料，有矿物，金属，瓶瓶罐罐封装的液体，还有人类与虫族的尸体。
　　通道的尽头是一件偌大的实验室，这件实验室大的能够放下好几台机甲，延展开的空间中，忙忙碌碌游走着无数穿着白色实验服的人。
　　中心有一处三四米高，直径十多米的高台，透明的玻璃房外围站着数人，操纵仪器。
　　一名长相俊美到偏向阴柔的男人站在核心地位。
　　赛门·康斯坦斯瞧见他，步伐加快，高声喊道：“老师！”
　　男人偏头，垂下眼睛看向他：“不是说过我实验期间不要打扰？”
　　赛门神情歉意：“可我有个消息想要带给老师。林缚回来了。”
　　男人一愣，随即狠狠拧紧眉头，将手中的东西交给身边的人。
　　“林先生，等等，这个核心数据……”身侧的人被拂开。
　　林思成走下高台，迎上赛门·康斯坦斯：“你说林缚没死，还好好的回到了帝都星？”
　　赛门说：“不仅没死，莫尔歇先生也没有回来。”
　　他们两个必定要死一个，既然死的不是林缚，自然只能是么莫尔歇。
　　林思成站在原地，思索片刻后脸色难看：“看来这小杂种真是3S级体质，连莫尔歇也被杀死了，女皇怎么办？”
　　赛门·康斯坦斯从他最终听见“3S”这个词汇，问道：“什、什么？”
　　3S？
　　3S级的体质？
　　林缚！？
　　他慌张喊到：“老师，您会不会弄错了？林缚他怎么可能是3S，他重伤的快要死了，怎么可能会是3S？”
　　林思成张着嘴，愣了一会，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犹如疯子：“重伤快死了？重伤快死了？原来不是3S啊？莫尔歇这个废物，竟然会被他以命换命弄死了。不是3S就好办了……能杀莫尔歇，应该是2S，既然重伤濒死，或许连S+的状态都难以维持……那就好办多了。”
　　赛门·康斯坦斯震惊的回不过神，即便听见林缚不是3S，可2S也足够让他感到浑身手脚冰凉。
　　2S？
　　那是突破人类现有等级划分的体质。
　　是人类进化的一大步。
　　人类史上的第一位2S级竟然是一名向导，还是林缚？

第 96 章
　　赛门·康斯坦斯有多震惊, 这些不在林思成的考虑范围。他欣喜的在原地思考半刻，神色越来越高兴，一会儿后激动抓住赛门的肩膀：“你去, 将林缚抓来！”
　　赛门怔住, 随后面色苦涩的说：“老师，他现在可是第四军团的统帅, 我怎么可能将他抓来？而且他现在还有第九军团的程玖护着，要抓他更是难。”
　　他怎么可能去抓林缚？
　　若是按照林思成所说，林缚即便重伤，也有着S级的实力。贸然动手，伤的只会是他。
　　赛门·康斯坦斯从不做这种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的事。
　　何况，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
　　他望着林思成，极近为难：“老师, 一名军团统帅身边有无数的人保护，即便他本身受了重伤，其他人也不可能越过那重重保护层抵达他的身边, 遑论将他带回来给您？”
　　林思成何其聪明的一个人？
　　赛门·康斯坦斯无利不起早从秉性他最清楚不过。闻言只是冷声嗤笑, 随后道：“明天, 我让塞缪尔来跟你谈。”
　　赛门低着头：“好的，老师。父皇那边我会尽力说服，让他出力协助我们的。”眼中浮现出贪婪的笑意。
　　这次, 可得好好谈个大条件。
　　……
　　议会院的议长端坐着两名老人。
　　一位是议会长, 另一位则是卡索尔家族的家主。
　　卡索尔身子前倾, 看着议会长，神色忧愁：“家主, 近些天皇室调动资源, 动作不小, 他们怕是坐不住了。我们是不是也该……”
　　议会长是卡索尔家族的前任家主，即便这些年过去，他也没改口。
　　“不管，看着他们。总归这事也没找到我们头上。”沉默许久后，议会长才声音嘶哑的说出一句话。
　　卡索尔：“可是，若让皇室成功，我们怕是彻底从中心圈移出了。”
　　议会长的眼珠混浊，满张脸庞的岁月风痕：“你以为我们出手接下来，能有什么好果子？非农，我老了，不希望死的时候看见帝国出什么事，所以没胆子再继续跟虫族做交易。”
　　长长的气息吐出，他最后道：“你静静瞧着，看着他们斗吧。等谁赢，出个结果，我们再动手也不算迟。”
　　卡索尔沉静几秒，点点头：“是。”
　　*
　　皇家军事学院开学前一晚，下了一场很大的雨。
　　雷暴声轰隆隆从天际一侧碾压至另一侧，伴随着如同要将天幕撕裂的闪电，仿若要将这个世界炸毁，重新组合一个全新的、毫无阴霾的新世界。
　　林缚见到了林蕊。
　　天下了大雨，林蕊气喘吁吁跑来，额发被雨打湿，黏在脸上。
　　她站在一米外的地方盯着林缚，伸出手递来一份东西。是个手环，看模样似乎还是自己动手制作的。
　　林缚正好要出门，站在门口，副官在身后为他撑着伞。
　　他盯着林蕊递过来的东西看，而对方也执拗的盯着他，一字不说。两人僵持了约摸半分钟，林缚伸手接过，握在手中：“谢谢，还有什么事吗？现在时间不早了，你该准备收拾，明早返回军校。”
　　林蕊垂下眼睛，盯自己的脚尖：“这是一个录音器，里面有我给你的证据。你以后都离林家远远的，不要再回来了……还有，明天我去学校，你能……送我吗，哥哥？”
　　她怕林缚太快拒绝，忙不迭的补充：“送到门口就行。”
　　甚至都不用下车，让他的副官开车，陪着她到校门口就可以。
　　她听见林缚用很轻很轻的声音叹口气，然后一张折叠好的手帕被递到自己眼前：“擦擦。”
　　林蕊抿着唇，鼻头发酸，但忍住了。接过手帕擦干脸上的雨水。
　　林缚低声问她：“我现在要去星港接姑姑，你要不要跟着去？”
　　“去。”林蕊捂着鼻子，闷闷的声音从手帕后面传来。
　　副官打开车门送林缚上车，随后收了伞进入驾驶座，林蕊也跟上。
　　两人一路静谧无声，抵达星港后，林思真的舰队已经在靠港。
　　林蕊不是第一次见林思真，但从前的关系跟现在似乎有了一顶丁点的不同，以至于她十分紧张，攥着手里被自己擦的脏兮兮的帕子，盯着星港出口，眼珠子一动不敢动。
　　盯视半天后，舰队都没完成靠港。
　　林缚习以为常，神态自然的接通了程玖的视讯：“在星港接我姑姑。”
　　对面说了点什么，加密通讯中外人无法听见，但林缚蓦然轻笑出声，眼角眉梢的神情都很柔软，可以见得对方一定说了讨他开心的话。
　　林蕊偷瞥几眼便收回视线。
　　好像，也不是那么紧张了。
　　舰队停驻完成，出口处很快见到一行浩浩荡荡的队伍。
　　队伍最前头是一名穿着一身黑色，裹着件风衣的女人。她的头发被剪的很短，眉眼犀利，行动如风。大步走近林缚后，蹙眉打量一眼他苍白的模样，情绪不虞：“不是说还好？还好就是几个月还是这种脸色？”
　　林缚讨饶的笑了笑。
　　两人间自然亲昵的相处让林蕊羨韵，下一刻，林缚便将头转向她，介绍：“姑姑，这是林蕊，今天跟我一起过来接你。”
　　林思真不至于特意针对一个小姑娘，林缚既然主动介绍，林思真也转过头去，同她点点头：“你好。”
　　林蕊紧张的掐指尖：“姑姑。”尾音不稳，甚至带出一点颤音。
　　林思真：“嗯。”
　　林蕊惊喜的望着她，没有想到她竟然会应声。
　　她晕乎乎的跟着上车，几乎以为自己堂堂一名哨兵，因为几滴雨发烧了，烧的自己神志不清，在做梦。
　　她回家睡了一觉，第二天一早醒来，跟着林缚与林思真一起上车，被两人送进学校。
　　整个途中都没醒神般。
　　返回的途中，林思真问他：“怎么突然跟林蕊关系变好了？”
　　林缚笑了下：“小姑娘在林家长大还没歪，很难得。”
　　他笑了一会儿，开始谈正事：“这是林蕊弄来的‘证据’，估计是洛绮瑞的录音。”
　　他将项链里的东西取出，扫描出文件数据开始导送：“我还挺好奇，林家到底是为了什么给我下毒，还不直接弄死，偏要等到十八岁。啧。”

第 97 章
　　录音是整合过的, 省去了听不必要信息的时间。
　　洛绮瑞显然对这个女儿也不够信任，奈何她不在林家，安全感的削减让她暴躁, 从而失去理智, 被林蕊三言两语便套了出来。
　　哪怕是在录音中，她也显得语态癫狂。
　　“你以为我想？我一个人想他死, 你的祖父祖母跟你爸有一个傻的吗？怎么可能放任不管？根本就是他们想林缚死，我顶多算是被他们使唤的枪杆子。”
　　“小蕊！你要为妈妈想！你知道妈妈当初多难吗？洛未珃那个女人嫁入了林家，而妈妈却只能接她要过的男人，还处处不如她被林家瞧不起！我只有跟他们一起，参与这件事，我才能在林家站住脚，你明白吗？所以你不要觉得妈妈狠毒。”
　　“你也知道不是吗？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小叔叔, 要不是他，林家不会动杀林缚的心思，也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跟我有多大的关系？现在便卸磨杀驴过河拆桥！哪有那么好的事！？等着看, 你小叔没死, 肯定会谋划着对林缚再下手！”
　　她说着说着笑起来：“小蕊，老天都在帮我们。你一定要争气，知道吗？林家多可笑, 太可笑了, 洛未珃死都想不到, 自己生了个天才儿子，林家却因为他天才过头, 所以一心治他于死地, 哈哈哈哈这太可笑了……竟然因为他精神力溢出, 可能成长为3S级，威胁到虫族女皇要杀他哈哈哈……”
　　“再天才又怎么样，3S又如何，还不是一出生就被自己的亲爹厌恶，被自己的亲爹下了要命的毒，变成个闻名星际的废人！”
　　林缚掐断录音。
　　他不动声色，丝毫不为洛绮瑞癫狂的话语影响。
　　且不说他不是林思兴的儿子，即便真是，这种的爹不要也罢，畜牲一个，生而不养枉为人。
　　不过这理由的确是他没想到的。
　　威胁到虫族女皇的安危吗？
　　婴儿时期的林缚并没有达到3S级，在未满18岁之前，向导的精神力都是不稳定状态，无法准确的判定级别，遑论虫族女皇的位置应当与帝都星相隔了无数光年，横跨了整个帝国与虫域。
　　他将手链收回储物空间，抬眼时瞧见林思真皱眉望着自己，十分担心。唇角弯弯露出笑意：“姑姑，我带你见个人，然后请你看场好戏。”
　　林思真问：“见谁？”
　　林缚：“程玖。”眉眼的弧度温柔，笑意明亮补充，“我男朋友。”
　　林思真有看过星网上的媒体报道，但千百种小道消息，都没有林缚的神情更有说服力。她点点头：“走吧，我之前没跟这位上将见过。说起来，他还找人调查过我。”
　　林缚诧异。
　　便见林思真猜测：“大概是为你查的，所以我没同他计较。”
　　林缚笑起来：“姑姑那时候不是跟我不熟吗？”
　　林思真坦然得很：“是不熟，但看你可怜，好不容易有个愿意照顾你的，也没做多过分的事，只是调查，尚且在我忍受范围内。”
　　林缚心情愉悦，可能是因为事情终于要开始收尾，又或许是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有真心实意为他着想的亲人，快乐的眼尾弯弯上翘。

第 98 章
　　这是一场漫长的戏。两名主演需要在亿万观众面前扮演长达数月的戏份, 且必须一镜到底，不能让任何观众意识到他们在演。
　　显然，他们演的很成功。
　　星网上的民众群情激愤, 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被磨淡情绪, 反而如同发酵一般，因为第四军的拒不回应以及皇室议会不时的暗示, 愤恨情绪越发浓烈，仿佛林缚不是战败，而是他们的敌人。
　　为此，他们不惜每天浪费大量的时间在网上谩骂，甚至费尽心思想要挖出林缚的所有黑料，每一点都成为他们嘲讽的原因。
　　而林缚在外人眼中，也日渐虚弱。
　　在帝国人民的情绪堆积, 即将达到顶峰时，终于发生了一件让他们觉得大快人心的事。
　　林缚吐血了。
　　他在去见程玖的时候，推下车门踏上地面的那一刻, 大口大口的鲜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恨不得连内脏都呕出来。
　　程玖吓得面无人色, 冲上去还未将人抱住，林缚便倒地不起。
　　这一幕正好被偷偷跟随在他们身边，时刻准备偷拍的记者瞧见, 几张照片登上媒体头条, 一夜之间便让全帝国的人民知晓。
　　网上像是发生了天大的喜事般, 奔走相告，欢欣鼓舞。
　　小部分感到难过的人稍有冒头, 立刻被喷的体无完肤。
　　“怎么说都是第一位能当上统帅的向导, 怎么落得这种下场……”
　　“我的林崽崽, 啊，我太难过了，这是假的吧！”
　　“楼上还在舞呢？林缚这种比虫族还恶心的垃圾早死世界早干净，看您这么难过怎么不去陪他？”
　　“有些向导就是蠢，是非不分，林缚这种玩意儿当上统帅又如何？向导不适合上战场，说了无数次！这就是向导上战场的后果，如果当初不准他读军校，现在什么事没有，也不会战败！”
　　“就是……”
　　“快点死吧！”
　　……
　　林缚被程玖抱着回去，庄园外戒备森严，第四军与第九军的亲卫队均守在外面，任何人不获得准许都不能入内。
　　远离了人眼注视，林缚睁开眼，拍拍程玖的胳膊：“行了，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程玖的脚步未停，快步走进房间，将他放在床上，手却没有松开，紧紧的箍在他的腰间，摁在自己怀中。
　　他心脏跳的很快，这么久也未能平息。头颅埋在林缚的心口，声音闷闷的传来：“你演的，太逼真了。”
　　他的嗓子绷紧，带着点颤音，使林缚愣住。
　　两人以别扭的姿势，一个仰躺在床上，另一个人俯身抱着他的腰，头埋在他的胸口。他们的身上还沾着殷红的假血，糊在衣领与嘴角。
　　这么多的血，好像S177星上，程玖见到林缚的时候。他嘴角漫着血，流了满身，浸湿了衣服，一直流，流到脚边，聚成血泊。整个人惨白的如同一张一戳就能破个洞的脆弱白纸。
　　战场上多么惨烈的场景程玖都曾见过，唯独这一个噩梦，从见到的那一天起便缠着他，使他反复回想起当时的绝望与心悸。
　　他抱紧了林缚，恨不得勒进骨头里，低声抖着嗓子说：“林少将，你演的很好……但是下次，以后，不要再演这种吓人的戏码了。我胆子很小。”
　　“比你想象的还要小。”
　　房间里安静，唯有两人的呼吸。
　　林缚抬手，摸摸程玖的后脑勺，指尖在后颈摸到一手冷汗，轻声哄到：“好，以后再也不演了。”
　　他顿了顿，小声哄：“哥哥，不要怕，都是演戏。”
　　他看到程玖这样子，心中忽然有点后悔选择了这样的方式。尽管先前便于程玖通过气，但知道与害怕永远是两码事。
　　林缚撑着床支起上半身，抱着程玖的头，指尖抓过他的发丝，声音诱哄道：“看你这么害怕，告诉个好消息给你。我的精神体恢复了。”
　　他说着，一只黑色的豹子出现在床尾，半蹲的姿势坐在程玖腰侧。黑亮的眼眸眨了眨，尾巴轻轻在程玖的头顶拍了拍，以示安慰。
　　程玖的情绪收敛很快，他不是情绪用事的人，也不忍心让林缚为他心疼。
　　他站起身揉揉黑豹的头，托住林缚的腋下将他半抱着带下床：“去洗洗干净，然后少将该考虑哪天准备好跟我订婚，成为我的未婚夫。”
　　这是两人先前便商量好的，届时网上八成会掀起因为林缚将死，所以程玖为了满足他与他订婚的言论，而皇室届时也将按耐不住，暴露他们下一步动作与目的。
　　林缚轻笑了声，脱掉自己沾血的外套与衬衫，露出肌理明晰劲瘦的上半身。
　　衣服被他随意丢在地上。
　　白皙的肤色在这样一副躯体上不会让人觉得无力，反而有种玉石雕刻般温润又不失力量的美感。
　　林缚对程玖发出了邀请：“一起洗吗？”
　　他的视线下移，落在程玖的衣襟与脖颈，上面也沾染了大片的血迹，胸膛处的衣服被浸透。
　　先前略显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变得燥热。
　　程玖喉结滚动，哑着嗓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问：“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林缚的手指搭在腰扣上，吧嗒一声解开，裤子也被踢在一边，光明正大的走进了浴室，伴随着懒洋洋的声音：“爱来不来。”
　　浴室门即将关上时，一只手握住门沿，随后被大力关闭。
　　趴在床铺的上的豹子无聊的舔·舐自己的前爪，耳尖在听见某些声音的时候抖了抖。
　　它抬眼，发现床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只黑色的豹子，琥珀色的眼眸灼灼的盯着自己。
　　两只前爪搭上被子，轻巧跳上床铺，在它身边趴下，讨好的蹭了蹭。
　　见它没有生气，琥珀色眼睛的豹子再度靠近一点，歪头舔·舐它后背与颈侧的皮毛，尾巴因为高兴的跟它缠在一起，喉咙里发出兴奋的呼噜声。
　　……
　　两只豹子的感情交流远比主人要激烈。
　　从洗澡间出来时仿佛经历了一场大型战事。
　　床上，在战场能一巴掌拍死一只虫的黑眸豹子缩头趴在被子中，被另一只心情愉悦的黑豹当私有物似的圈在怀里。
　　它瞧见林缚，还高兴的甩甩尾巴，冲他发出呼噜声。
　　*
　　两人订婚的消息一经公开，星网上的反应果然如他们预料一般。
　　超过百分之八十的言论认为林缚是真的快死了。
　　到这种时候，人们莫名其妙的怜悯便开始发挥作用，亦或是披在怜悯皮下更大的恶毒。
　　“恶有恶报，哼！”
　　“看在林缚马上要死了的份上，我就懒得骂他了，坐等他订完婚就死的消息。”
　　“是不是订婚是他最后的心愿？快点订婚能不能快点死？”
　　“死前还要拖着程上将，无语，不过看在他马上就死的份上，程上将就先归他好了。”
　　“终于等到这个时候，还挺可悲的，真是死犟。道句歉而已，有那么难吗？”
　　……
　　林缚与程玖的订婚十分盛大，到场无数的媒体。
　　尽管这是一场计谋，可也确确实实是他们的订婚典礼。
　　戚明希与戚家老爷子被请到帝都星，林缚那头代表出席的是林思真与卡尔校长。
　　各大贵族中的人也收了的邀请，纷纷到场，皇室自然也不例外。
　　赛门·康斯坦斯坐在宾客席位，眯着眼看台上两人。
　　林缚的脸色惨白，比起之前的状态更差，像是随时能倒地不起。程玖动作间全是小心翼翼，琥珀色的眼眸里几乎没了丁点笑意，连惯来会伪装的脸都笑不出来。
　　他在心中轻轻念叨着，真惨。
　　愉悦的心情将他笼罩住，甚至大发慈悲的真心为这对情侣祝福。
　　真心实意才好，最好爱的死去活来，林缚一死，程玖就能下去陪葬，如此一来，第九军团也将成为他的囊中之物。
　　坐在他右后方的戚明希翘着二郎腿，脚尖晃了晃，踹得赛门·康斯坦斯一个趔趄，座椅移动声音引来近处几人的探寻。
　　他忍不住回头怒目而视，对上了戚明希笑盈盈的美人脸。
　　戚明希语气温柔的说：“抱歉大皇子殿下，不小心踢到你的座椅。我没想到您会这么轻。”
　　他放下自己架起来的右腿，歉意道：“您一定不会生气吧？”
　　漂亮的眼睛弯着，他穿着西服，坐在原地纹丝不动，姿态优雅，的确不像是故意用力踢了赛门·康斯坦斯一脚。
　　况且戚明希只是一名向导，能有多大的力气呢？又不是每个向导都是林缚这样的怪胎。
　　戚明希身为闻名帝国的大美人，本身便是视线的焦点，有无数的微型摄像仪躲在暗处，从各个角落拍摄他。赛门·康斯坦斯不能在他人面前失态，扯着嘴生硬的笑笑：“当然不会，你多虑了。”
　　戚明希感激极了，温声说：“大皇子胸襟宽广。”
　　赛门·康斯坦斯憋着气，回头继续观礼。
　　台上两人已经握着手在一起亲吻，两方代表的家人需要上台为对方的爱人献花。
　　戚明希是程玖家人代表，起身时自然的将手搭在赛门·康斯坦斯的椅背上沿。
　　下一刻，赛门·康斯坦斯人连带凳子反倒后仰，像一只乌龟四仰八叉倒地。
　　而戚明希则吓了一跳般，愕然瞪大眼睛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所有的微型摄像仪在此刻都将镜头对准这一处。

第 99 章
　　赛门·康斯坦斯气得脸色通红, 他拒绝了他人伸来拉他的手，从地上爬起来对戚明希怒目而视：“戚先生这次也是不小心？”
　　戚明希仿佛刚刚回神，眼睛一眨, 歉意又无辜的说：“大皇子殿下, 我只是轻轻碰了椅背一下……很抱歉，我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如果您觉得是我的错, 我愿意向您赔礼道歉。”
　　他表现的实在太无辜，而所有的微型摄像仪都靠了过来，恨不得能怼着赛门·康斯坦斯的脸拍。
　　他咬着牙，硬生生将火气压下去，还得向戚明希反道歉：“看来是我误会了。”
　　戚明希弯着眼睛笑盈盈的说：“没关系。”
　　话落，施施然上台，去为林缚献捧花。
　　已经献完花的林思真瞥了他两眼。
　　除了这个小插曲外, 订婚宴算得上一切顺利。
　　仪式结束后，林缚很快便消失身影。一切都在表明他的的确确没办法支撑多久，死亡在冲他招手。
　　这场订婚宴的相关视频与报道一经发布, 网络上便开始疯吵起来。
　　原因无他, 争吵的中心人物并非林缚与程玖, 而是戚明希与赛门·康斯坦斯。
　　戚明希作为一位闻名帝国，粉丝无数的超一线大明星，他的一举一动都收到粉丝的关注。而在自己表弟婚宴上被大皇子蓄意找事, 显然是粉丝们无法忍受的。
　　他们光是看见自己偶像站在混乱中, 茫然又无辜的眼神, 便已经心疼的要命。
　　而大皇子无疑是让他们心疼的罪魁祸首，理该收到抨击。
　　大皇子的簇拥者自然不甘示弱, 加上水军添火浇油, 星网上硝烟弥漫, 对林缚与程玖的关注度都小了许多。
　　赛门·康斯坦斯时隔一年多，继林缚之后，再度因为一个向导成为亿万人在星网上辱骂的对象。
　　他的脸色难看极了，一连数天都心情暴躁，按耐不住的再度进入底下实验室，去找林思成。
　　“老师，林缚就快死了，女皇那头答应的虫潮什么时候才能再次发动？要是等到林缚死，就什么都来不及了，您将失去最好的实验体！”
　　林思成根本不关注外界的情况，闻言皱眉：“是吗？”
　　赛门为让他相信，打开光脑播放林缚在订婚宴上的视频。
　　影像中的人穿着纯白的礼服，脸色仿佛比衣服还要白上一分，眼底的光时刻在溃散的边缘，岌岌可危。
　　看起来，的的确确是马上会死的样子。
　　林思成盯着看了半晌，挥手让赛门·康斯坦斯离开：“你去准备吧，尽快出发去前线，女皇那边我会催促，月底应当可以完成准备。”
　　赛门·康斯坦斯一喜，应声后飞快离开实验室。
　　等着吧，这些愚民，一个月后虫潮爆发时，你们便会瑟瑟发抖等着我来拯救，我将成为比过去的林缚、程玖更让你们仰望的英雄！
　　*
　　“大皇子去前线了。”
　　林缚得到这个消息时，正蹲在地上撸程玖的豹子。
　　闻言抬头：“通知卡尔校长，让第五军备军，另外剩下那一批机甲送上军舰，跟同前往前线完成配备。莆田向日那里我来通知。”
　　程玖唇角含笑：“好。”
　　林缚转过头，问林思真：“姑姑，你见过林思成吗？”
　　“没有，”林思真面容冷淡，“林修建要认我回林家的时候，林思成已经对外传死在战场上了。”
　　林缚弯着唇：“我也没见过，不过应该马上就能见着。林家可是一心将跨越阶级的愿望寄托在他身上，不知道希望破灭的时候，回是什么脸色。”
　　时间一晃，月底的时候，前线忽然传来虫潮再度爆发的消息。
　　身为军团将领，程玖与大皇子一行毫无疑问，即刻出发前往战场。
　　林缚因为身体即将达到极限，无法完成空间迁跃，留在了帝都星。前线事宜暂时交给莆田向日全权负责，艾伯特协商辅助。
　　虫潮爆发的太突然，距离上一次大虫潮甚至不足一年，这样异常的爆发频率使整个帝国人心惶惶，不少人提起上一次大虫潮时，虫族的异常凶猛。
　　他们无法上前线，也不能获知最准确的消息，致使他们心底的焦虑成倍增加。
　　所有人都紧张的将视线放在了前线。
　　……
　　在程玖动身出发离开帝都星后，林缚受到了皇室的邀请。
　　或者说，是皇帝亲自邀请。
　　给出的名目也十分冠冕堂皇，言及关于第四军团未来的处理。林缚这个统帅自然不可不去。
　　他换上一身衣服，在副官的陪同下前往皇宫。
　　因为战争爆发，连繁华的帝都星都比往日冷清不少，路上的悬浮车数量大减。
　　林缚坐在后座，偏头望着车窗外飞逝过的景象，半晌后收回视线。
　　皇宫到了。
　　副官打开车门扶他下车，还未走几步远，人便先低头捂着唇闷声咳几声，脸颊与脖颈憋出一层淡红色，很快消逝，重归苍白的模样。
　　他们跟随宫中侍从，被引到一处待客室。
　　一会儿后，并未见到皇帝，室内的人退得干干净净。
　　墙面打开，一名穿着白色实验服，长相俊美阴柔的男人从后方出现，眸光直直的盯紧林缚，流露出几丝痴迷于贪婪。
　　林缚用手帕捂紧唇，同他对视，先是眯着眼，随后一笑便猛地咳嗽起来，唇角即便用手帕捂着，也溅出几滴殷红的鲜血。
　　林思成上上下下打量他，语气惊奇：“你能长大，就已经很出乎我的预料，上战场更是让我感到意外。不过可惜，你能活的时间不久了。”
　　林缚擦干净血液，气力不足的低声说：“你是林思成？原来你没死啊。”
　　林思成没有回答他的话，缓步走近，语态痴迷：“已经在频繁吐血，你的内脏都开始衰败破损了吧？不对，是破损的内脏根本没有修复……能杀莫尔歇，你本是人类史上第一名2S级向导，可现在维持S级都很艰难……不对，你连自己站起来，都很难。”
　　他走近林缚后冲他伸手，想要触碰他：“但你放心，我会让你多活很长一段时间。不用谢谢我，怎么说，我都是你的小叔……滚开！”
　　守在林缚身侧的副官出手，阻止林思成碰林缚。

第 100 章
　　林缚身边的副官是A+级哨兵, 本也是一名出众的军人，奈何林思成为S级。
　　S级与A级之间有着质的不同。
　　林思成因为受到阻拦，好心情消失, 握住副官伸出的手, 精神力毫无忌惮的释放攻击他。
　　哨兵之间的剧烈精神冲击让林缚口中喷出一大口血。
　　他撑住椅子，声嘶力竭道：“住手！放他离开！”
　　副官喊他：“少将！”
　　林缚不顾阻拦, 继续说：“你既然知道我是2S级，那么夜该明白，我要是一心要跟你同归于尽，你也逃不掉。放他离开，我会配合你做你想做的事。”
　　林思成目光惊奇的打量林缚，几秒后神情兴奋道：“没想到，真是没想到, 原来你还是这样一个滥好人。要是我在帝都星埋上几颗粒子弹，用整个星球的人命做威胁，你岂不是也会同意？”
　　林缚唇角渗血, 他用手捂着嘴, 低声说：“你可以试试。”
　　林思成攥着副官的脖子, 仔仔细细打量林缚半晌，松开手：“既然你想舍身求仁，把这管药喝下去。”
　　他的指尖晃动, 一贯猩红的药剂出现在手指间, 抓握于掌心, 前伸递给林缚。
　　副官气的脸色通红，想要抢夺, 被林思成避开：“你的少将用他的命换你的命, 还不赶快滚, 否则等我后悔就没那么好走了。瞪什么瞪，不如想想怎么尽快搬到救兵。哦对，我忘了，前线的虫潮爆发，主要兵力都离开，哪来的救兵呢？哈哈哈……”
　　林缚静静的望着他。
　　半晌，副官咬着牙离开皇宫。
　　林思成眼神示意他手中的药剂。
　　这东西不知道成分，也不知道效用，根本没有谁敢下口。
　　林缚仰头一口饮尽。
　　几息后，他脸色煞白，额角鼓动出一条青筋，倒地不起。
　　林思成开心的拍拍手掌，从门后涌出大堆穿着大褂的人，将林缚抬进地下实验室。
　　……
　　林缚闭着眼睛，脑海中却对四周的环境一清二楚。
　　没一会儿，系统通知他：“宿主，药物已经解析干净了，我顺便把成分表生成了一份，稍等打包发送进你的光脑里。”
　　林缚耐心等着林思成将自己带入实验室中，窥见了整个地下的光景。
　　他指挥人将林缚放上实验台，脚步轻快的踏上中心的高台，取出一条条线路往下扔，吩咐道:\"给他连上，检测数据。\"
　　系统适时出手，将林缚的所有数据模拟成他重伤时的状态，密密麻麻的数字飞快的排列在巨大的显示屏幕中，让林思成神态痴迷。
　　他从高台上翻身跳下来，不断的断开连上林缚躯体的检测线，然后接上新的，让更多的数据被检测出。
　　随后，他觉得这样还不够，转头吩咐身侧的人：“释放出你们的精神力，不、不止精神力，精神体也放出来，对着他释放攻击性刺激，针对他的脑海精神力……对！就是这样！”
　　躺在床上丧失意识的人立刻因为剧烈的痛苦涨红了脸色，一条条青筋勃发，遍布在他的脖颈、手臂与额角，汗水骤然涌出，随着口中无意识的痛苦□□。

第 101 章
　　他因为剧烈的精神刺激陷入巨大的痛苦中, 神情狰狞，血管暴突，可即便如此也没有清醒, 双眼紧闭。
　　实验人员盯着林缚的模样, 于心不忍：“先生，他的身体可能承受不了这样的刺激, 我们是不是先缓一缓？”
　　林思成正死死盯着数据检测的大屏，每多出一行数据，他便兴奋的直拍手，宛若一名疯子。
　　闻言头也不回的挥手：“继续！他可是有史以来的第一个2S，不会那么容易死的。况且生命检测器已经连接，濒死的时候会发出警报，到时你们再停下来也不迟。”
　　林思成在实验室中拥有着绝对的主权, 其他人员不能违抗他的命令，只好低声答应，偏头不再去看床上瘦弱的人影。
　　数据检测整整持续了五分钟。
　　他扒掉检测线, 去看生命检测器上的波动曲线, 好几次林缚的数据逼近峰值, 在短暂间隙中又硬生生的降下去，看的林思成口中发出欣喜若狂的疯癫笑声：“我说什么来着？他不会死！你们看看！他可是2S，绝无仅有的珍惜实验体！只要有了他, 有2S级的强大精神力, 我一定能研究出将精神力迁入机器人, 摒弃□□的办法！”
　　大概的确如他所言，没有精神力的刺激, 林缚很快便恢复平静, 甚至数据在短暂的时间内逐渐下调, 趋近正常人的水平，唯独更加虚弱一些。
　　林思成像对待宝贝似的，细细抚摸林缚的发尾，轻声细语：“你们碰他的时候小心一些，知道吗？这可是我的宝贝侄子，一丁点伤都不能受，药物跟营养液定期为他注入……不，等等，我亲自去拟定注入的时间与剂量，哈莫斯，你手中的任务都停下，交给别人完成，从今天开始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就是照顾好我的宝贝，明白吗？”
　　被他点到姓名的实验人员点点头，眸光小心打量林缚。
　　林思成高兴疯了，迫不及待的联系塞缪尔：“你知道吗？林缚可真是个宝贝，要是早知道，早将他抓进手里，我的实验早就能完成了！不过没关系，现在也不算晚！”
　　塞缪尔缓声问：“抓住了？既然已经得手，这场战役就不该再失败……你不要再离开地下室，等着人来接。”
　　林思成：“我当然不会离开，在我研究出结果前都不会离开！”
　　断开通讯，林思成开始着手准备更多。
　　他全然不知，每一条连接在林缚身体上的线路，数据都会倒流入另一端，被林缚截取。
　　系统的运算能力十分卓越，短短几分钟便整理好从林思成加密文件里偷出的数据，咂咂舌：“宿主，你的小叔费尽心思，研究的竟然只是精神体导入人工智能的机械生命主题。”
　　机械生命主题，顾名思义，便是让机器拥有生命。林思成要研究的不是如何让机械产生生命这一难题，而是一个简单的多的分支命题，即如何将人的精神体导入机械，从而让机械拥有生命，生命体摒弃掉原本脆弱的躯体。
　　与程粟将佩德上将的精神体死后迁出，存入储存器有异曲同工之妙。
　　然而，那仅是程粟顺手研究出的产品，是研究向导如何与哨兵驾驶机甲的过程中，发展出的一点衍生品，并未走心细究。
　　若是她当年研究这个命题，早早便能得到结果。
　　林思成大概会被气的吐血。
　　林缚心中忽然好笑得很。
　　有天赋的人被抹杀，不该走这条路的人却闷头钻研，耗费心血。
　　林缚感受到有人在搬动他，安静的等待，没有轻举妄动。
　　他在等战场上出一个结果。
　　*
　　第六军团与第二军团的统帅在参加完军事会议与宴会后，便返回前线驻地，是以战争爆发时，从帝都星往前线赶的仅有程玖一人。
　　前线的战争爆发的过于突然，打的所有人措手不及，节节败退，眨眼间便丢失了数颗星球。
　　后方的人民心被高高的抛起，悬在半空处随时能被摔得稀巴烂。
　　好在这局面在大皇子抵达后，便发生了改变。
　　赛门·康斯坦斯如同一名时代逆局中突然出现的英雄，带领人们见到希望的曙光。
　　原本不断败退的战线飞速向虫族推进，丢失的星球在短时间内便重新收复一颗，胜利的消息传回帝国星域内，所有人都忍不住欢欣鼓舞！
　　他们在星网上盛赞赛门·康斯坦斯是英雄，是垂暮腐朽的皇室突如其来的一抹光，是帝国人民们永恒的战神！
　　所有的美誉都被冠在大皇子头顶，尤其是在他收复第二颗星球时，民众的情绪愈发激昂。
　　不少人在网络上坚定的认为，比起林缚甚至是程玖，赛门·康斯坦斯才是本世纪，乃至数百年内最值得称赞的天才，是虫族的克星！
　　帝国有他带领，有他镇守，必然不会再受到虫族的侵害，人民也无需再为虫潮战争爆发而担忧。
　　喜悦热烈的氛围在帝国内弥漫着。
　　至于迟迟未能抵达前线的程玖与在战争报道中几乎销声匿迹的第四军团？
　　根本无人在意。
　　他们也没空关注这些。
　　直到虫潮爆发后的第三个星期，大皇子出现了滑铁卢。
　　他未能收复第三颗被虫族抢走的A级星球，反而是被打退回前一个星球。
　　星网上欢呼的声音如同被掐住脖颈的鹅，张着嘴却没法出声，陷入诡异的静默。
　　许久后才有人试探着说：“是意外吧？毕竟短短两个星期内接连收复两颗星球，大皇子也会累。”
　　“对啊，只是收复失败，不等于战败，修整好再战也没关系。”
　　“大皇子一定能守住前线！这是一场意外的失败！从来没有哪个将领能保证自己一场败仗都不打，连佩德上将都不能，不是吗？”
　　……
　　前线，第一军团中，赛门·康斯坦斯牙关紧咬，反复拨通林思成的视讯，却被一一挂断。
　　数次后，对方嫌他烦，竟然将他拉入黑名单，无法拨通。
　　“踏马的！”赛门·康斯坦斯恶狠狠的踹一脚自己的机甲，抓着头发暴躁的原地转圈。
　　半晌后，他不得不试探亲自与虫族交涉。
　　他拨打了塞缪尔的光脑号。
　　让他万分惊喜的是，对方竟然接通了，很快便传出低沉的嗓音：“大皇子找我什么事？”
　　赛门·康斯坦斯恼怒无比，可他必须压制自己的情绪，语气平和的说：“塞缪尔先生，我们此前商量好的胜利呢？难不成您说的话在虫族内部不能算数？”
　　对方笑了声：“当然算数的，可对人类说的，不一定算数。”
　　赛门·康斯坦斯脸色骤变：“什么意思？”
　　对方笑着挂断通讯。
　　赛门·康斯坦斯没有得到回答，但他很快便知道是什么意思。
　　这回，没能像民众希望的那样，大皇子修整后夺回他们的星球。
　　相反，大皇子领导的第一军团节节败退，不仅重新丢失他夺回的两颗星球，且以一种飞快的速度，丢失更多的领地。
　　因为他的节节败退，帝国的防线瞬间被撕出一个巨大的口子，虫潮自侧面夹击第六军团，致使第六军团的仗也打的一场艰难，腹背受敌。
　　谁都没有想到会这样，民众们一下子慌了。
　　他们望着飞速后退的帝国防线，面如死灰，靠近边陲的星球局面有钱的纷纷收拾东西向内部星域逃难，没钱的只能绝望留在星球上，等到虫潮蔓延到自己的星球，成为虫族的口粮。
　　灰蒙蒙的阴郁氛围盖住了整个帝国。
　　而原本应当上前线的程玖，在没有人注意的时候，悄无声息带着军队返回帝都星。
　　往日繁华的帝都星如今十分混乱，港口附近鱼龙混杂，无数拖家带口的人不要命的朝着帝国最中心的地方拥挤，为此甚至不惜进入贫穷的卡赫尔区，与往日他们不齿的乞丐为伍。
　　宁愿做一名乞丐，也绝不想丢掉性命！
　　如此混乱的时段，大批军队的出现尤为引人注目。
　　尤其是见到程玖的脸时，所有人都呆了呆。
　　程玖没空管他们。
　　他飞快的前往皇宫，同时人马将皇宫团团围住，最外围的人甚至掏出了机甲，皇宫四周的人均被强制驱散。
　　……
　　地下。
　　林思成情绪亢奋的用林缚的各项数据进行调试实验，多次强制刺激他的精神力，还试图将他的精神力拉扯出体外，可频频失败让他逐渐暴躁。
　　他与外界几乎断绝消息，完全陷在地底实验室范围内。
　　这一日，他如往常让人释放精神力，刺激林缚。
　　见林缚如同产生抗体般，对他们的精神力反应不如第一次大，皱着眉拉开人道:\"我自己来！\"
　　他是S级，精神力的确要比在场的所有人强。
　　精神力释放出之后，林缚并未出现他意料中的剧烈反应。
　　几秒后，躺在床上的人缓缓睁开眼睛，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苍白毫无血色的手微抬，抓住林思成的衣领，翻身狠狠掼倒在地！
　　围着林缚的人被他骤然苏醒后的动作吓得连连后退，便见林思成不像一名S级哨兵，而是如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般，被身体瘦削脸色惨白的人轻而易举拖着踹倒在地。
　　随着他的动作，地下的实验室呼啦啦闯入无数人，穿着军装，端着黑洞洞的离子枪指向他们。
　　诚然，热武器对虫族没有用处，可对人类，依旧是最为致命的。

第 102 章
　　这是一场极其迅速的战斗, 比起前线声势浩大的厮杀，显得十分微不足道，不能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力。
　　顶多有帝都星的人稍微疑惑一点, 程玖为何会在这种时候返回。
　　皇宫大约觉得胜券在握, 又或者全幅兵力被大皇子带走了多半，防御力脆弱的如同一张薄纸, 一戳就破，挣扎了不足半小时便被全部抓获。
　　第九军团与第四军团的士兵第一次打这样轻松的一场仗。
　　地底世界的东西全部被搜刮干净，留下人驻守。
　　而林思成也真正见识到了人类史上第一个进化出高等级的人类拥有什么能力。
　　摁掉一名S级哨兵，轻松的如同在打一个没有什么武力的孩子。
　　林思成脸色涨的通红，被林负掐住脖子，丑陋的神情如同一只扭曲的虫子。
　　他拼命挣扎，喉腔嘶声喊：“你装的？你一直都是装的……你是3S级, 根本不是2S!”
　　林缚提着他的后衣领，神情冷淡，并不回答他的话, 偏头看向自己的副官。
　　副官打开了光脑, 在第四军团的官网上开启一场全星际的直播。
　　光脑的摄影功能可以动态捕捉, 拍下的画面并不比摄影仪差。
　　画面中，林思成被林缚拖拽着毫无挣扎之力，两条腿耷拉在地面, 划出两条长长的痕迹。
　　林缚带着他环绕着地底世界的通道慢慢行走, 镜头便跟着他行动, 将走廊两侧透明的巨大液体玻璃柱箱中悬浮的各类尸体拍入其中，一只只造型各异的虫族, 无论是丑陋的, 还是绚烂美丽的。
　　虫族的尸体存泡罐接着的是人类, 男人、女人、哨兵、向导、老人、孩童，甚至在尽头还有个看起来仅有巴掌大初生婴儿。
　　他安详的蜷缩在防腐液体中，仿佛还在自己母亲的子宫里，被羊水环绕，生命鲜活。
　　无论是人类还是其他动物，对于幼崽都有天性般的爱护与怜惜，那是源于生命对生命的敬畏，新旧替换的传承。
　　副官视线牢牢落在罐子中的婴儿身上，许久后，面色不忍的移开视线，看向林思成的目光却染上了一种更具有攻击性的厌恶。
　　人对文字量词的形容体感隔着一层毛玻璃般的阻碍，无法体感清晰。无论从前如何说林思成是逃兵，害死了一整个星球的人，甚至主导了对自己亲侄子下毒的事，所有的一切组合起来，都不如眼前液体灌中泡着的，巴掌大一团新生便被扼杀的小生命来的更有冲击力。
　　林思成觉得他在完成自己伟大的实验，突破人类的创举，其他人却觉得自己看见的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类。
　　甚至是动物。
　　他与那些蠕动的，长满复眼的恶心虫子已经没了任何区别。
　　也许机器人真的产生生命，都比他更像个人。
　　他被痛苦折磨的冷汗淋漓，林缚的精神力不是他能承受的，脑海中如同针扎刀割的痛苦疼得他嘴唇哆嗦，无力扑腾的同时用力抓住林缚的衣角下摆，咬牙切齿的用气音道：“早知道，我就该在你刚出生的时候便拿你做实验……你比所有人、所有实验品都有用……早知道……”
　　林缚垂着眼睫，浓黑的鸦羽般的睫毛盖住大半眼瞳，遮住光影，黑漆漆的见不到丁点光，叫人无法窥探，只能觉得一股冷意悄无声息的蔓延，扩散开。
　　他抬手，将人甩开。
　　林思成砸在墙面，滑落到地面，捂住胸口拼命咳嗽，呕出一滩血。
　　被第四军团的人压着的其他实验人员跟在他们身后，见证全程，咬着嘴唇不敢吭声。
　　这些天他们见习惯了林缚躺在床上，闭着眼昏迷不醒的模样，全然无法想到这个向导如此凶悍。
　　有人不忍心的闭上眼。
　　忽地听见一声冷嗤：“刚出生的孩子被拿来做实验的时候，倒不知道你们谁不敢看，现在倒是可怜起这个废物。”
　　枪口抵上脖颈。
　　实验人员只能颤颤巍巍的睁开眼，对上林缚黑冷的眼眸。
　　他低头又踹了林思成一脚：“这点痛算什么？再踢几脚他也死不了。”
　　副官结束视频拍摄。
　　少将冰冷的一面就不必让民众知道了。
　　实验人员被第四军团的人押走，等待着最后的处理。而林思成被林缚踹过几脚吐血不止后，再度被他拎起来，带着去了林家。
　　程玖从他背后大步走来，先是看一眼林缚恢复红润的脸色，微微松口气，才有空低头去看林思成，伸手道：“我提着吧，脏了你的手。”
　　林缚随手将人给了他，打开车门。
　　去林家不需要多久的时间。
　　此时的林家人全员在家，连洛绮瑞都因为林缚的离开，再度回到了这里，只是与林家人的关系更加的不和谐。
　　林思成被丢在门口时，家中的机器人最先预警，随后林修建下楼见到了自己的小儿子。
　　他双腿均被折断，衣襟上全是自己吐的血，脸色灰败，大汗淋漓，模样不可谓不狼狈。
　　林修建大吃一惊，他许久没有亲眼见过自己的小儿子，一直是通过秘密渠道通讯。在他记忆中，自己的小儿子是个极其优秀聪明的孩子，从来没有狼狈吃亏的时候，是他的寄托与骄傲。
　　不远处站着的是他的孙子与孙婿，眸光冷漠的瞧着地上的人。
　　林修建意识到大事不妙，未来得及说话，林缚两人便转身返回车中，半分与他们交流的意思都无。
　　林思成一手按着自己的腿，一边挣扎着要起身，冲林修建嘶声喊：“爸！抓住他！抓住林缚！我们都搞错了，他是3S！抓住他，我的实验就能得出结果，就会大功告成！快啊！”
　　林修建哪里抓的住林缚，听林思成说出林缚是3S级时，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这么久，林缚都是在演戏。什么虚弱，什么落败，什么为追求程玖不得不回到林家门当户对，统统是这两人联合起来，做出的一场大戏，演给全星际人看的大戏！！
　　他们什么好处都没落着，甚至如今，原本被他寄予重望，带家族登上一流贵族阶层的林思成都狼狈的像条狗在地上躺着喘息。
　　林修建短短一瞬间，仿佛苍老了几十岁。
　　他盯着自己的小儿子，犹豫着要不要为他再继续得罪林缚。
　　几番挣扎考虑后，他自认为现如今不可能再与林缚修复，而小儿子好歹是一名S级哨兵，总能让林家更强大一些……再不济，他还能与那些虫族联系。
　　林修建伸手，要拉林思成起来。
　　刚刚握住林思成的肩膀，一股精神力忽然袭来，扎入林思成的脑海中，让他惨叫一声翻着白眼昏倒在地，再度吐出一口鲜血，尽数喷在了林修建的脸庞上。
　　林修建清晰的感受到，林思成S级星精神力以一种飞快的速度□□，逸散，像一壶烧开的沸水般喧嚣。不等他有什么动作，这壶开水便砰的一声，烧炸了。
　　……林思成自此不再是S级哨兵，而是变成了一位如当初的林缚一般，没有精神力的废人。
　　不同的是，林缚的精神力有恢复的机会，林思成的再也没有了。
　　他将永远是个废人。
　　……
　　解决完林思成，林缚与程玖飞快的登上前线。
　　第九军团与第四军团本在按兵不动，在这场战役中悄无声息的隐匿自己的痕迹，打的不声不响。
　　后方一经传来得手的消息，第四军团与第九军团立刻声势浩大的开战。
　　势如破竹的虫族前进趋势戛然而止，随后以一种同样的速度被第九军团与第四军团反驱逐回去。
　　它们接连发动了两场虫潮，前后间隔不到一年。
　　况且在针对林缚的那一场虫潮中，浪费了极多的兵力与资源，根本没能恢复元气，不足以支撑它们再次发动一场虫潮。
　　它们原本打着好算盘，想林缚死后，程玖被感情绊住，从大皇子那个废物手中夺取帝国的领土。
　　唯独没料到的，大约便是林缚与程玖演了几个月的戏这件事。
　　要驱逐这样的虫族，于林缚、程玖而言，毫无困难度可言。
　　他们像是一柄钢刀，突然刺出来，直冲敌人内部，不仅收复了所有的星球，还反攻下数十颗S级星球，尽数收入帝国领土的版图，无可抵挡！
　　*
　　星网上的民众全然呆滞的见证了这场离谱的战争发展。
　　不少人看见了第四军团在官网上的直播视频，录播视频更是被无数人反复观看。
　　他们的脸被打的生疼，尤其是战事扭转，林缚与程玖飞速收复星球，虫族在他们面前毫无威胁可言的时候。
　　什么恐慌逃难，滑天下之大稽。
　　人们从最开始的梦醒难以接受，到后来逐渐认识到自己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朝着第九军团与第四军团的官网下涌去道歉，林缚的账号下清一色的认错言论。
　　但林缚自始至终没有回复过任何人，也没给出丁点表态。
　　前方的战争仍在继续。
　　这场战事持续的时间比所有人想象的都久，整整两年零三个月。
　　林缚攻入虫族内部，斩下了虫族女王的头颅，几乎屠尽了虫族高阶。
　　他返回帝都星后的第一件事，既不是接受皇族的封赏，也不是参加议会的军事会议，而是让人团团围了议会与皇室，缴械抓人。
　　同时，第四军团的官网公布了一条公告。
　　“因高等虫族能够变化成人的模样，模拟人的行为方式，而议会与皇室早与虫族纠葛，不确定有多少人形虫族被他们藏匿。自今日起，将进行全面清查，同时议会与皇室背叛人类的行为已无担任人类领袖的资格，从公告发布起，正式被驱逐下台，由第四军团、第九军团、第五军团、第六军团共同商议出新的治国统帅机构。关于其他，再另行通告。”

正文完
　　“什么情况？？”
　　“皇室与议会竟然和虫族勾结？？”
　　“早看出来了不是吗？否则大皇子那个废物怎么在虫潮开始的时候做到接连胜仗的？后面败得那样惨, 毫无还手之力。”
　　“我们国家最顶级的两大领导层机关，竟然全和虫族勾结吗？我一想到化成人形的虫族可能就在身边，与我擦肩而过, 就害怕恶心的想吐！”
　　“想吐+1！”
　　“已经想从帝都星搬出来了, 我好害怕！”
　　“有林少将在帝都星，怕什么虫族啊？还不够少将一刀砍的。”
　　“无人在意现在帝国已经由林缚把控了吗？他现在是代替了皇室与议会的地位, 想跟旧时代帝王专政一样，掌控整个帝国？况且他只是个向导。”
　　“爷笑了，什么叫只是个向导？这么牛皮，你行你上啊！？”
　　“倒也不是不能接受呗一个向导管理，虽说有点别扭吧……但他毕竟是人类史上的第一个3S级，已经不在普通向导这个范畴了。”
　　“怎么就不在向导范畴了？楼上会不会说话，不会就闭嘴！？向导怎么你了？”
　　“我不同意！我只接受程玖上将治国!要是让林缚这个向导上位, 只会助涨其他向导的野心，不安于室。说不定以后会让更多的向导登上领导层位置，光是想想就够了！”
　　“谁管你同不同意, 整的自己跟个人物似的。”
　　“林缚报复心那么强, 怎么能让他上台？当初我们不过骂了他几句, 他就故意缩在后方，明明没有重伤不愈，就眼睁睁看着虫族攻战了那么多星球, 闹得整个帝国人心惶惶。气量太小的人成不了大事, 不适合做领导者。”
　　“……指点江山激昂文字都给你们学会了。”
　　……
　　星网上吵得极凶, 毕竟是牵涉到整个帝国变化与动荡的大事。
　　可帝都星一片平静。
　　所有贵族中，最难以接受的非程家莫属。
　　自从程玖暴露出他与戚家的联系, 程应头次清楚的认识到自己这个儿子到底有多深的心机, 从小便会掩藏。
　　若是林缚站上最高位, 依照他与程玖的关系，程家怕是不会过得太好。
　　难得偏偏是无法将林缚拉下马。
　　暂且不提他本身特殊的3S身份，单单是第四军团与第九军团的全力支持就够让程玖难以下手，更不用提哈维家、莱恩家，还有戚家在一旁盯着。
　　乃至于第五军团如今名存实亡，虽说是一个独立的军团，实则与林缚所有并无太大的区别。
　　程应只能硬憋着这口气，由他指挥。
　　随后眼睁睁的瞧着林缚将卡索尔家族抓的干干净净。
　　同为一流贵族，底蕴深厚，卡索尔家也未能坚持住一天，林缚亲自动手，一个都跑不掉。
　　偌大一个家族，说倒便倒。
　　有了这一前车之鉴，帝都星的大小家族都十分的老实。
　　星网上那些民众言论报到林缚跟前时，他的情绪毫无波澜，淡淡道：“适当压制引导，剩下的顺其自然。”
　　人是群居动物。
　　所有的群居动物都喜欢找出一个头领。
　　他们喜欢的英雄永远要威严残酷，有足够强大的手腕权利震慑他们，他们也习惯于对英雄心怀敬畏。可一旦这个得到群众支持的英雄失败，就会受到侮辱，声誉越高反应更强，他们将末路英雄当成与自己同样的普通人，为自己曾向一个不存在的强权低头而进行报复。【1】
　　哪怕这个英雄重新捡起了他的枪，再度拯救了群众，那乌合之众也不愿再低头，乃至认为自己受到了侮辱，要为自己发声出头。
　　人性如此。
　　唯一能让他们迁就的唯有光阴。
　　所有固有的，沉疴的束缚，都回在时间重分崩离析，变成另一副模样。
　　林缚早便知道，从不在意。
　　他要在意的，是如何找到一条更合适的路，让人类更好的延续下去。
　　不能完美无缺，但在当下，乃至未来很长久的一段时间里，要正确。

番外一
　　林缚擅长打仗, 也擅长统领指挥。
　　可在政事上，他却颇为头痛。
　　没有出生在一个安稳的国家，没见过优秀的让人民幸福的政权, 所以他也难以想象如何才能稳定长久的发展, 让诸多的势力尽量权衡牵制给下层人民发展的空间。
　　帝国在他手中经历了一年多的安稳时间，大大小小的贵族也十分乖巧老实。
　　但谁都清楚, 那是因为林缚在帝都星，时时刻刻盯着，才没有人敢造次。
　　然而林缚并不想一辈子被限制在帝都星中。
　　这夜，他跟程玖说：“我想让莆田向日来担任总统，将所有的军团统编一部，受军事长总指挥，再下分各团, 财政部也另成一部，加大分级税收……这些莆田向日比我擅长执行。”
　　程玖在他身后抱着他，靠在秋千中轻轻晃荡, 温柔低沉的嗓音答应：“嗯, 好。”
　　林缚窝在他的怀中, 一条腿盘着，另一条腿垂落，在离地几公分远的高度晃悠, 眼睛盯着天上的星星继续说：“还想改革现在的教育制度, 让向导尝试读军校, 哨兵也能尝试文职……按能力来考进学校，而不是从性别上就划分死他们未来的路子。”
　　“好, 还有什么想做的？”程玖环着他的腰, 眸光不错的落在他的脸侧。
　　青年眼眸明亮, 里面藏着无数的光，比夜晚的星空还要璀璨耀眼。
　　林缚思考了许久，慢慢说：“想……去其他的星球看看，随便看看。我很久之前就想到处去看看。”去没有战火的地方。
　　现在他自己亲手实现了没有战火的前提。
　　程玖在他的脸侧落下一个亲吻，唇瓣贴着他的下颌线温声说：“那就去。帝都星这些破事都交给莆田向日头疼去，再不济，也有艾伯特和荆存他们盯着，不会有问题。”
　　林缚偏头，同他亲吻。
　　是一个很温和的吻，伴随着沉淀的爱意，无声无息的在夜空中交融、燃烧。
　　有一点点精神力被刺激的逸散出来，很快便被另一股精神力纠缠住，不分你我的融合纠缠。
　　程玖坚持不懈的询问他：“还有什么想做的吗？”
　　林缚轻声笑起来，声音从喉腔传出，并随着胸膛震动。他坐在程玖的身上，垂着眼望他，低声说：“上将，我想跟你举办一场婚礼，在我卸职跑掉之前，利用公共资源举办一场世界尽知的婚礼，不知道你愿意吗？”
　　程玖的胸腔鼓噪，心跳声如鼓擂，砰砰砰充斥耳边。
　　他猛然抱住林缚的腰，翻身将他压下。
　　没有人知道他等这句话等了多久。
　　他一贯是个会克制的人，人前有多散漫轻佻，内里便有多懂得收敛压抑自己的情绪。甚至在林缚面前，他都不忘克制自己。
　　他有多希望跟林缚有一个真正的名义呢？
　　这场爱情里，最先心动的是他，也是他导向促成了这场恋爱的开始，即便是林缚先告白，先提出订婚，他也觉得是自己诱导了林缚，趁着他还对感情懵懂的时候抓到自己的身边。
　　林缚尚且是个少年时便不吝于展现自己的野望，他的心中藏着一个广阔的天地，像一只振翅欲飞的鸟。
　　程玖被这只鸟吸引，自私的在他能振翅飞翔前抓入自己的笼中，将他圈养在自己的范围内。为了这只鸟，他可以帮助他做任何事，无条件不顾后果。
　　可他能做的其实不多。
　　但现在这只鸟在即将飞走时，回来落入他的掌心，对他说要带着他一起飞走。
　　他克制出的温和假皮被撕碎，眼睛熬得微红，死死捁住林缚将他圈在自己的身下，呼吸像是着了火。
　　怀中的人仰着漂亮的脖颈，黑亮的眼睛同样溢出一点红，被火烧上身，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喘息着道：“程玖，我爱你、我爱你，你想怎么样，都告诉我好吗。我说过、程玖，我见不得你哭。”
　　字句逐渐破碎。
　　程玖攥紧了他，声音低哑：“我也爱你。上将，你要为我的一辈子负责，记住了吗？”
　　……
　　这场婚礼之盛大，大约从前未有，往后几百年内也不可能会有了。
　　毕竟再难有人像林缚与程玖一般，站在了整个人类群体的最顶峰，让整个宇宙都成为观礼人。
　　婚礼那天无数人守着观看直播。
　　林缚穿着一件好几年前流行的礼服款式。
　　是纯白的的礼服，用低调的银线绣着花纹，穿在林缚身上时，他不像一位将军，更像是一位优雅矜贵的贵族小少爷。
　　而程玖穿着黑色的同款礼服。
　　这场婚礼过后，所有人除了对场面的盛大津津乐道外，话题大半集中到了两人穿的礼服上。
　　“这个款式过时六七年了吧？不过穿在林上将跟程上将身上真是太帅了！！”
　　“帅到我当场昏厥！！！我有预感这个款式要重新流行起来了！！！”
　　“这个我知道我知道！听说，这是程上将好几年前在一家古董号礼服定制店定下的，那时候林上将还只是个没从军校毕业学生。”
　　“卧槽卧槽好甜！！！所以说程上将是预谋已久吗？”
　　“我明明记得是林上将追求的程上将来着……”
　　“楼上清醒点，那时候林上将还装快死了呢。”
　　“程上将跟林上将我都好爱，现在我最爱的两个人结婚了，我只能说欧耶！给爷锁死，一辈子不准分开！！！”
　　“呜呜呜呜有谁能比我们九负CP更苦，起起落落总算亲眼看见他们在一起了，苦日子熬到头了，崽崽给妈妈每天都过得甜甜蜜蜜！不用从床上下来了！”
　　“天哇姐妹！！！九负年代多久远的词，看直播都给我感动哭了！！”
　　他们全然不知道他们磕的CP此刻也在针对礼服问题纠缠。
　　林缚的衣服被揉成一团，程玖问他：“你、在婚礼上穿这个？”
　　林缚说：“为什么不、不穿，你不是专门给我准备的。况且，我没有问你，当初在宴会上，你没穿这套！”
　　所以他那时候还完全不知道程玖不良居心。
　　程玖笑音颤动：“因为你那时候没穿，我觉得没意思，所以换掉了，差点扔了……幸好没扔。”
　　……
　　婚礼过后不到三个月，第四军团的官网便接连发布了数条震动全帝国的公告。
　　一是各大军团的合并由军部共统。
　　这意味着在从各大贵族手中夺权，且还刮出他们手中的钱白养着军队。
　　二是财务部成立，阶梯人群收税，贵族的税率高的尤其吓人，反倒是平民很轻松。国库整体财务调动，日后也不必再受贵族胁迫。
　　三是林缚下台，同时第四军团前任统帅佩德上将的最后一任副官担当了总统职位，还成立了各项督检部定期测查军部与财务部，各大贵族的人员均被安插进各个部门中，分庭抗礼。
　　四是取缔了现有的教育制度，从阿尔忒弥斯军校开始试点，新成立的阿瑞的学院为配合院校，不再招收单一性别的生源，也就是说，日后向导也能自由的读军校，哨兵也能读书作画出场文演，跟性别等级再无关，只与能力有关。混性别校园也将进一步打破贵族对向导以及高等级基因的垄断，有助于弱化阶层分级。
　　一系列的条文，一个比一个让人震惊，砸的所有人头晕眼花。
　　以至于林缚卸任的消息掺杂在其中，都不那么惹人注目。
　　林缚的心很大，一次性要该的东西全砸了出来，完全不怕刺激贵族，让他们逆反。
　　可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反而不知道该从哪条举措下手，贵族们各自的奶酪分布位置不同，也无法团结一心对付林缚。
　　至于强来？
　　“林缚”两个字，现如今就代表了整个宇宙最强有力的震慑。
　　林缚多花费了半年待在帝都星，盯着各方贵族，免得他们施加手脚。
　　莆田向日也确实不负众望，半年的时间便将一切处理的井井有条，一切都朝着更正规的方向发展。
　　一个全新的国家，在他们手中慢慢呈现了雏形。
　　林缚挂着个军事长的头衔，在半年后的一清早，跟程玖跑的没踪影。
　　动态更新：“我要带着我最爱的人去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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